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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花靈,快來接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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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花靈,快來接駕!

禹城, 多山石陡壁,一條貧瘠山脈橫亙四周。

二十年前,有人行至此地無意在壁石中發現碎金銀石, 從此禹城搖身一變,貧瘠山脈變成了罕見稀有的礦脈,齊國皇室聞聲, 下派官員到此地鑿山挖地, 一時金銀銅鐵、丹砂煤炭現於人世。

如今禹城已擁齊國半數礦采, 乃齊國重要之地,豐沃富饒,城中繁華欣榮、絡繹不絕的各地人流甚至比肩天子腳下的盛京。

雲追月從馬車上下來, 站在巍峨高大的城門口,有些的恍惚,尤其是頂頭上那亮瞎她眼,金光熠熠的兩個鍍金大字震得她目光發直, 更讓她覺得自己是鄉下人進城, 沒見過世面。

“小天,我們到了。”

吞吞口水, 收回自己黏在城門上的眼睛,雲追月走到馬車旁撩起了簾子。

他們一路趕了兩日的路, 雲天便在馬車裏面睡了兩日, 臨到了也不見好。

雲天整個人懨懨的, 由阿姐接著從馬車上跳下來, 對於面前閃著金光的“禹城”二字,也不過是隨意擡頭望一眼便沒興趣。

“阿姐,這裏好熱鬧。”

雲追月摸摸他的額角,“是不是這裏太吵, 引得你頭又疼?”

說完見雲天搖搖頭,她隱下擔憂帶著他去向馬背上的軍爺告辭。

一番謝過後,分道揚鑣,雲追月找了間幹凈舒整的客棧,要了兩間房,待給雲天蓋好被子見他閉眼睡下後,便下樓找掌櫃的打聽城中醫館。

半個時辰後,雲追月帶著一名老大夫回來了。

“大夫,我弟弟怎麽樣了?”

老大夫替雲天把完脈,皺著臉坐在桌前,“姑娘,你這弟弟早前是不是遇到什麽禍事?”

雲追月跟著皺眉,“怎麽說?小弟這兩日時常做噩夢,起來後便是頭痛不已,大夫您的意思是他心中有結,是心病嗎?”

老大夫摸著胡須點點頭,“怕是之前遇到什麽事,大受打擊所致,不然這麽小的年紀何故沾上大人的病。”

雲追月沈默了,坐在桌旁捏著拳,不知想些什麽。

等到開好藥,送走大夫這才憂心忡忡地坐到雲天床前,看著睡夢中,眉頭卻依舊沒有松開的弟弟,心神覆雜。

她這邊不好受,睡夢裏的雲天此時也正遭受著夢境的折磨。

是一座雕梁畫棟的府宅,偌大的前院花樹交映,賓客滿盈、嬉笑喧天,一身錦袍的男人正在接受賓客的奉承美語,手中金杯搖曳,即要送到嘴邊時。

突地,臉上放肆的笑退了個幹凈,轉而眼中含著陣陣殺意和厭惡,射向躲在樹底下的一個小人。

一句“孽種”,場面換轉!

是一座金玉富貴中夾著荒蕪僻陋的小院,窗欞上結滿了網爬著不知名的四腳蟲子。

幾個仆人紛跪在院落長滿青苔的石板上,頭死死埋在胸上,耳邊一陣陣抽鞭的聲音,還有聲聲小兒虛弱哭啼的求饒。

“誰準許你出來的!丟人現眼的小孽種,今日本王就打死你,好讓你和你娘團聚!”

小兒沾血的衣服破破爛爛掛在身上,他倒在院子中央,眼睛睜地很大,空洞死絕沒有一點生機。

唯有緊緊護在頭上的兩只手,手上爆現的青筋和摳出血口子的手指,還能淺淺看到他的求生抵抗。

“小天,小天你醒醒,阿姐在這,小天.”

地上的小兒掛著血滴子的眼睫微顫,他聽到有人在喚他。

月夜下院中的樹影張牙舞爪把他包圍,他瑟縮抱緊自己,臉上露出個委屈的表情,只是一秒,等他坐起來的時候又變成了平素裏府中下人嘴巴裏的小傻子。

“小世子,王爺又打你了?”

原來是他院子裏看門的老奴在喚他。

老奴一張瘦成枯枝樹皮的臉湊到他面前,渾濁的眼裏散出黑氣,手箍在小兒身上,愈來愈緊。

“小世子,老奴心疼你,他們為何要這般對你,我幫你殺了他,殺了那些罵你打你的人好不好?”

殺.殺死他?可是.

漫天的火苗往他身上撲過來,說好要幫他殺人的老奴眼中沾滿猩紅,朝他推了一把。

小兒滾落進燒紅的院子裏,他聽到老奴發瘋的聲音,聽到被侍衛護在身後父王的聲音。

一個瘋癲大哭。

“是我放的火,是我燒的你,我的小世子,老奴全是為你好啊,死了就別回來了.”

一個不敢相信。

“死了?我們的孩兒死了?陸瑗兒,你看見了嗎,我們的孩兒死了,這個奸生子死了哈哈哈哈,奸生子,賤人你對得起我嗎?都是賤人,孽種.”

“雲天,醒醒,快醒過來!”

客棧房間,雲追月只不過開門去接一下小二煎好送過來的藥。

一轉身便看到床上的雲天如水裏撈出來一般,嘴裏喃喃有聲,陷在夢裏醒不過來。

她趕忙擱下藥碗,一面喚他一面湊到他嘴邊,只反覆聽到一句什麽“我不是,我不是你的孩兒,不是孽種.”

當下雲追月一急,忍住心疼擡手在雲天瘦了一大圈的臉上落下一個巴掌印子。

好在有效,下一刻雲天睜眼了。

但是那眼中暗沈沈混入煞氣和殺意的目光,卻讓雲追月放下的心瞬間咯噔一緊。

這樣陌生到雲追月都膽寒的雲天不過瞬息間消失。

雲天坐起身來,嗓子幹啞得厲害。

“阿姐,你,你怎麽了?我是不是又發病了?”

手心按在心口處,雲追月回神,眼睛落在他臉上,“小天,往後好好吃藥莫再生病了,你這次實在是把阿姐嚇得夠嗆。”

雲天收在被子底下的手瞬間放松下來,小心地朝雲追月靠過去,嘴角下壓,“阿姐,小天害你擔心了。”

扶他靠躺到床上,又替他拉好滑下來的被子,雲追月從桌上端著還在冒氣的湯藥,親手舀了一湯勺放在他嘴邊。

笑道:“知道就好,快快喝藥阿姐才能安心。”

等到雲天喝完藥了,雲追月便拿出他們的包袱坐在床邊收拾。

“阿姐,我們不去找你娘嗎?”

雲追月正在數錢。

這一次上禹城投奔親娘,一路上蹭吃蹭喝蹭馬車的,人軍爺什麽話都沒說,但是臨了告辭的時候,她還是揀出十兩銀子給了軍爺。

她身上有錢,更不好欠人情。

今日住店抓藥請大夫統共又花了大概二十兩的銀子,到現在,她和雲天的家產還有十張一百兩的銀票子,是從楊漢文那裏搜刮來的。

還有早前原身娘給的銀子,不多,只剩下兩張百兩銀票和七十兩的碎銀。

有錢真好。

雲追月嘴角帶笑,銀票疊好、碎銀子裝好一一收起來,這才擡頭去回雲天的話。

“自然是要找的,不過,不是我們上門去找娘,而是得讓花靈自己找上來。”

“啊?”雲天不明白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先前你睡了,我下去尋到客棧老板,遞上銀子叫他去刺史府跑一趟,須得不引人耳目,把我們到禹城的消息告訴花靈。”

雲天動動嘴皮子。

想要說,好歹是親娘,阿姐一口一個花靈會不會不太好?

哪知雲追月眼睛瞇起,伸手朝他一掌蓋過來。

“莫動!”

雲天的話吞下肚子,不敢動了。

瞧她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這東西為何變樣了?

“小天,你脖子上的玉怎麽多了兩點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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