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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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過蠟燭,許完願,兩人就開始分享蛋糕。吃著吃著又胡鬧起來,楚子晨身上的衣服越來越少。

塗抹在某些部位的奶油格外香甜,玩到興頭上,嚴軻也不知不覺吃掉了不少。

楚子晨再次睜開眼時,天已經大亮了。帳篷內的彩燈已經熄滅,日光下的景象像是失去了濾鏡的生活照,好像什麽都沒變,卻好像什麽都變了。

他清醒過來,帶著疑惑環顧著帳篷內的狼藉。回憶起昨天的種種,竟是覺得太不真實。

不敢相信,昨天自己在舞臺上收到了那麽多粉絲的動人告白,又在這裏度過了嚴軻精心準備的夢幻般的生日。極致的浪漫和深情,就像是一瓶烈酒灌入他的身體,令他飄飄然忘乎所以。可現在夢醒了,他收到的款待越是奢侈盛大,現在他就越害怕。他有種強烈的感覺,這一切本來其實不屬於自己,自己一定是冒名頂替了誰,才擁有了這些。

不然的話,自己這樣一個平凡的人,充滿瑕疵的人, 究竟是怎麽配得上粉絲為他做的一切,配得上嚴軻為他做的一切。

嚴軻在他身旁動了動,他的思緒馬上回到現實。嚴軻為自己做了這麽多,自己可不能讓對方看出自己的恍惚,以免令對方失望。

見嚴軻緩緩睜開眼,他假裝隨意地埋怨道:“你也不幫我穿件衣服,被蟲子咬了怎麽辦。”

嚴軻還沒完全清醒,翻了個身攬住他,聲音沙啞慵懶:“那你被咬了嗎?”

楚子晨低頭看看,身上倒是一個蚊子包都沒有,紅的地方都是嚴軻咬的。

“有啊,被一只……好色的大蟲子咬的。”

“是嗎,那很可能有毒啊。”

楚子晨白了一眼壞笑中的男人:“對!就是有毒。”

“那你豈不是已經中毒很深了。你怎麽樣,有哪裏癢嗎?這裏?”嚴軻閉著眼,摸他的大腿和屁股,“還是……這裏?”

楚子晨扒開他的手,紅著臉蹭地坐起:“你才中毒!起床了!”

他鉆出睡袋,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心越想越覺得昨晚的事真是太荒唐。要是被偶然路過的人拍到照片,自己的職業生涯估計就結束了。

不過這個念頭冒出來,他倒也沒覺得多麽擔心或者後怕。得知生病以來他就越來越沒志向。只希望能保住自己現在這種普通人的生活,一直過現在這樣的生活,身邊有嚴軻,這樣就足夠了。

兩人磨磨蹭蹭地穿上衣服,收拾好東西,離開了森林。

快到公路邊時,楚子晨遠遠看到他們的車後面還停了一輛車。正有些緊張時,後面那輛車門打開,從上面走下一個年輕的陌生人。

嚴軻毫不驚訝,直接上前對陌生人說:“安迪,去把森林裏那些東西收拾了。”

楚子晨見兩人認識便松了口氣,打量著面前名叫安迪的年輕人:“哥,這是你的新助理嗎?”

“不,是你的新助理。”

“我的新助理?”

楚子晨忽然反應過來,急得寒暄都顧不上,扯住嚴軻的胳膊問道:“等等,小景呢?!”

“王景辭職了。”

嚴軻的語氣平淡得過分,好像楚子晨失去的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但楚子晨卻覺得腦海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不對。一定發生了什麽。

嚴軻讓他先上車,他不肯,立馬就拿出手機給王景打電話。依然是關機。

這麽多天過去,他短信發過,語音留言過,已經不感到多意外了。

他抱著最後的希望打開微信,卻發現已經搜不到這個人了。

人間蒸發。

楚子晨呆楞著,被嚴軻送上了副駕駛座。車子啟動後半晌,他才找到了安撫自己的理由,喃喃自語道:“他會不會出事了?他遇到了麻煩,怕耽誤我們才……”

“不會的,他來公司辦離職的時候我和他談過——”

“你見過他了?!”楚子晨猛地坐直。

“嗯。”嚴軻開著車,眼睛始終望向前方,不與他對視,“他只是單純想尋求更好的職業發展,又覺得對不起你,所以才會回避你的。他讓我和你道歉,還說以後不要再聯系他了。”

不要再聯系?楚子晨苦笑著點點頭。

“我以前就提醒過你,你是把他當成非常要好的朋友了,但他要養家糊口,對他來說錢才是第一位。他無法像你看待他那樣看待你,所以遲早有一天他會承受不住你這樣的情感。你別難過了。”

楚子晨沒有吱聲,默默把頭轉向了窗外。

真的是這樣嗎,小景?你選擇在這種時候離開,算是默認那件事是你做的了嗎?

出事那天起就開始躲著我,連見我一面都不肯,你做的這一切看上去真的很有嫌疑。可是我們以前的情誼,都是假的嗎?

他無法相信,曾經那麽交心的兄弟,那個開朗又關心人的小景,那個自作主張為自己冒險的小景,會因為任何理由出賣自己。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他被重要的朋友拋棄了。

幾天後,新助理安迪陪著楚子晨回到了劇組。

安迪處理事情比王景麻利許多,執行計劃也更嚴格,和嚴軻的工作作風很是相似。他的話很少,除了工作之外和楚子晨沒什麽交流,與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楚子晨大概知道原因。安迪一定知道自己生病的事的,而誰都不想無故去刺激一個病人,閑聊是完全沒有必要的事情。

楚子晨突然更換助理的事在劇組內迅速傳開了。所有人都順理成章地認為,談話錄音被洩露的事和王景脫不了幹系。

他多希望那些妄自揣測的人可以直接來問自己,這樣他就可以大聲地否認他們的假設。

明明有人比王景可疑得多……

他這麽想著,望著遠處幾個紮堆聊天的演員。

陸寬就在其中。出事後他掛掉了陸寬所有的來電,現在終於可以平靜地迎接對質了。

不知道對方看到自己會露出怎樣的表情。練習了這麽多天,應該不會表現出心虛了吧。

走上前時,楚子晨恰好聽到幾人提到了王景的名字。他心中怒火上躥,走上前直接對著陸寬說道:“你最沒資格議論這個。”

其他人並不知道陸寬在這件事中扮演了什麽角色,楚子晨又說:“借一步說話吧。”

陸寬點了點頭。

走廊的盡頭是一盆巨大的虎皮蘭,陸寬嘆了口氣靠在旁邊,露出少見的困頓神態。楚子晨沈默地打量了他一番,才有些生硬地開口說道:

“王景是因為私事離職的。我相信,那件事和他無關。”

見陸寬沒有反應,他直直望進對方的眼睛:“陸寬,你真的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陸寬微微蹙眉,似乎被質問得有些失落,又馬上閉了閉眼斂去了表情:“楚老師,我的確想要和你道歉,不過不是為了錄音洩露,只是為了那天把你約出來的事道歉。”

“那不必了。是我自己看走眼。”

楚子晨說完便要轉身走開,陸寬拔足追上去,攔在他面前:“你不能把不是我幹的事算在我頭上!我真的一點都不知情!

“那件事後,我和姚姐大吵了一架,我也懷疑過她是得了公司的授意。可她說不是。我們合作這麽多年了,我對她的了解和信任還是有的。她說不是,我就相信不是她。”

陸寬篤定的語氣瞬間激怒了楚子晨:一句“相信”就能抵消所有的猜疑,真感人,你們都彼此信任!可我呢,我能信任誰?

被背叛的怒火再也難以遏制,還有這些天在他心底盤旋了無數次的推測,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印證:

“除了你們還能是誰?姚李愛在見面的時候就棋先一著,說好的只是隨便聊聊,沒想到合同都準備好了。那麽在聊天時順便留下證據,讓我失信於老東家,好為挖我做鋪墊,這完全就是姚李愛的做事風格吧?我不懷疑她懷疑誰,小景嗎?”

想到那個不會再回來的朋友,他喉嚨一哽,放低了聲音:“反正他已經走了,沒有辯解的機會了,正好背這個鍋是不是?小景是什麽人我最清楚,他一直向著我、幫著我,背叛我對他有什麽好處?你說啊?”

陸寬沈默了下,盯著自己的鞋尖無所謂地聳聳肩:“你當然有理由懷疑我們,如果你不相信姚姐,我也沒有辦法。”

楚子晨氣結。他是怪罪陸寬,可他更討厭當時聽信了陸寬的話的自己。他早該看清楚,陸寬從來都沒有站在自己這邊。

都是假的。

“如果當初沒有相信你就好了。”

一絲受傷的神情劃過陸寬的眼角。楚子晨突然感到一刻也呆不下去,推開陸寬大步離開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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