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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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不出楚子晨的意料,嚴軻又來看他了,竟然很高調地帶了一大捧鮮花。

橙色的是太陽花和非洲菊,粉色的是奧斯汀玫瑰,白的是桔梗和芍藥,綻放在層層疊疊的雪梨紙中,好像把整間病房都照亮了。

“這房間白慘慘的,心情不容易變好。這束花是我自己搭的,你看,是不是很襯你?”

“嗯,謝謝哥。”楚子晨把花束抱在懷裏,低頭聞了聞,想到這是嚴軻第一次送自己花,就像收集到一塊新的戀愛拼圖一樣,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打算之後拍張照片發到自己的微博小號上去。

BY郁閻。

嚴軻見他終於笑了,瞬間覺得對方比平時還要好看幾分,於是到床邊坐下,湊過去想親親對方的額頭。

沒想到楚子晨一偏頭躲開了。

“啊,別……”他眼神亂飄,有點窘迫地遮住腦袋,支支吾吾地,“我……我都三天沒洗頭了……”

他有個不為人知的小秘密,那就是他在嚴軻面前一直都很註意形象和衛生,每天不管多累都會洗頭洗澡,隨身帶著鏡子吸油紙漱口水牙線等等,生怕對方嫌棄自己。

如果同居了,維持形象的難度一定會呈指數級增長吧,他想著。

嚴軻松了口氣,心情好得不行,故意將他摟過來,慢慢吻他的頭發:“你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因為只要是你的味道,我都喜歡。”

一張不輕易討好別人的嘴,說出的甜言蜜語往往最撩人,楚子晨沒出息地臉頰發熱,不由自主地閉上眼,感受嚴軻親昵溫柔的吻。其實戀人間親近彼此的方式不一定是做AI,只是這樣安靜地相擁,動作間流淌著的真實情意都能讓人無限心動,他想。

松開楚子晨,嚴軻問他:“沒有洗澡,身上會不會不舒服?我來幫你擦擦吧。”

楚子晨大窘,趕忙說:“我跟王景說過了,今天晚點他會幫我的——”

不好意思只是一方面,他一瞬間竟然在擔心嚴軻,擔心對方面對那些自己親手留下的傷,會感到尷尬。

“但我是你的男朋友,照顧你不是更理所應當嗎。”嚴軻輕笑著,直接脫掉外套、挽起襯衫袖子,“難道你以為我不會做這些?我爺爺去世之前癱瘓在床,都是我伺候他。”

楚子晨磨不過他,只得答應了。嚴軻開始幫他洗頭發,動作果然熟練,洗完後連耳朵眼都細細用棉簽擦幹凈。

之後是擦身、換藥,過程中兩人一言不發。好在嚴軻的動作麻利,沒花多久時間就結束了,給他換上準備好的幹凈衣服。

有條不紊地完成這一切後,楚子晨一點都不覺得累,嚴軻卻是出了一頭汗。正好到了午飯時間,嚴軻又拿出自己做好的飯,一口一口餵他吃。

“油炸響鈴?這是你自己做的嗎?”

嚴軻:“嗯。你怎麽知道?”

“你做的飯有一種外面沒有的味道。”

楚子晨一邊低頭叼過油炸響鈴,一邊目光還控制不住地黏在嚴軻身上。他覺得眼前的男人就像是支針對他的毒藥,就算他被火燒過、被冰浸過、被刀捅過,只要看到這個人,他就會無法抑制地動情,哪怕這樣會讓更多的血從傷口中汩汩流出。

也許之前嚴軻只是太生氣了、才會對自己惡語相向的吧,不然自己身上能有什麽價值,值得嚴軻花這麽多時間和心血呢。

“我臉上有什麽嗎?先吃飯。”嚴軻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楚子晨窘得不行,縮起腦袋大口幹飯。

嚴軻望著青年的小小發旋,覺得現在應該是談話的時機,於是斟酌著開口了。“阿辰,我好像還從來沒對你說過你父親的事。”

他迎著對方困惑的目光:“你的父親年輕時,也是搞樂隊的。”

楚子晨一時連咀嚼都忘了,呆呆聽著嚴軻繼續說。

“他為此荒廢了學業,高中畢業證都沒拿到,和同學組建的樂隊後來也解散了,一直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可能是為了吃家裏的老本,他沒有去大城市,後來竟然靠著自己少得可憐的音樂人光環,把你的母親騙到了手,要知道你的母親是當時鎮上為數不多的女大學生,長得也很美。”

“可是兩人成婚後,他越發憤世嫉俗,認為他的才華沒有被發掘,全世界都欠他的。他整日沈湎於幻想,不掙錢養家,對你母親也很壞。我不留情面地說,你的父親就是你家庭不幸的罪魁禍首。”

不幸……罪魁禍首?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楚子晨忍不住就要追問,卻被對方搶先一步。

“過去發生了太多事,我一下說不清楚,以後慢慢跟你講。現在我想說的是,我承認因為你父親,我對音樂人抱有很大的偏見。關於陸寬品行如何的爭論,其實我也只是聽過一些評價,不該那麽偏激和片面。我只是太擔心你,你太單純了,別人說什麽你都當真,誰都能把你騙得團團轉。你知道我有多不放心嗎?要不是你有工作,我恨不得把你藏在家裏——”嚴軻說著說著不禁有些激動,突然意識到這話可能會嚇到對方,趕忙截住了話頭。

“阿辰,我對你發誓,絕對不會再吃奇怪的醋,更不會再發脾氣弄傷你。你願意接受我的道歉嗎?”

楚子晨心裏暖暖的,嚴軻正在認真地跟自己道歉,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裏,除了自己之外沒有映著任何人……

內心的天平已經摧枯拉朽地倒向了愛情,他剛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就被嚴軻一把摟進了懷裏。

“我這樣刻薄地說你父親,你有沒有生我的氣?”

楚子晨搖搖頭,他感覺得到嚴軻的憤怒和心疼。對方又說:“就算你生氣,我也改變不了對他的態度。傷害過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寬恕。”

楚子晨回抱著對方,摸著對方寬廣的後背,忽然有種第六感一閃而過——這個人似乎替自己背負過許多許多……

他感到一陣動容,所以看到嚴軻的鼻尖接近時,他不由自主地閉上眼,揚起臉接受了嚴軻的吻。

最後他聽見嚴軻在他唇邊輕輕說道:“搬來和我一起住吧,好嗎?”

“嗯……”楚子晨只抽出片刻回應對方後,便重新被對方拉回了那個纏綿的深吻中。

傍晚,王景接到嚴軻的命令讓他去酒店收拾楚子晨的東西,就猜到發生了什麽,不知道是該替楚子晨高興還是擔憂。

他把房間門大敞著,一箱一箱往外運,這時收工的陸寬正好從走廊裏路過,停在房間門口,愕然地探頭往裏瞧:“楚老師怎麽了?”

見陸寬這個罪魁禍首竟然還什麽都不知道,王景心頭那邪火一股股往上竄,講話就不太客氣:“傷得太重,回家休息。陸老師,楚老師他脾氣太軟經不起折騰,要是只是為了圖個樂,拜托你換個對象吧。”

“傷了?原來不是抵抗力不好、凍著了?”陸寬是個直線思維的,直到此時才隱約意識到,楚子晨受傷的事和自己那晚上的搗亂有一定聯系……是嚴軻!一定是他!

王景沒應他,重重地把手中的行李放在陸寬腳邊。得到了默認的陸寬開始感到一絲絲緊張,揣在口袋裏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像個闖禍的小孩一樣手足無措。

生自己的氣,更生嚴軻的氣。

他站在門口看著王景出來進去好幾個回合,才重新攢足勇氣說道:“餵,能不能和楚老師說一聲,我真的沒想到會鬧成這樣,我很抱歉……”

王景斜睨了他一眼:“這我可不太方便。順便提醒一下,陸老師最近可千萬別跟辰哥私下聯絡,辰哥已經打算搬到嚴總家住了。”

“怎麽聽著就像被監視了一樣!”陸寬恨恨道,“嚴軻他就是個變態!”

“不管陸老師對辰哥是什麽想法,對上嚴總你就沒有贏面,我勸你看在辰哥的份上,到此為止吧。”

陸寬自知理虧,也吃到了莽撞的苦頭,就沒再說什麽,悶著頭離開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後,陸寬一頭栽倒在床上,眼前不時閃過楚子晨跟在他後面時喜時嗔的表情。他對青年是什麽想法?無解。他從來分不清對人的感情有什麽區別,同情是愛嗎,好勝是愛嗎,親切是愛嗎,好奇是愛嗎?他覺得無所謂,他就認那份激蕩的感受,能讓他激蕩起來的他都願意愛一愛。

至於現在,頭戴式耳機傳出的金屬樂嘈雜而亢奮,一股叛逆的勁頭頂著他,讓他覺得不能就這麽算了。他就是這樣的性子,看不慣的事情一定會管,越是不讓他管他偏要管。

下定決心後,他又一個打挺從床上坐起,摸出手機找到和經紀人的聊天記錄,點開一個對方四天前發來的視頻。

視頻的背景就是他過5周年紀念日的那個地下酒吧,楚子晨和陸寬坐在舞臺的兩端,拿著麥克風一唱一和,兩道聲音搭得不行,一個性感低沈,一個清澈空靈。

當時收到姚李愛偷拍的視頻時,他還責怪了對方沒有和楚子晨打招呼,但現在,一個新的念頭出現,讓他又十分慶幸有這段視頻。

他在通訊錄裏翻了許久後,撥出了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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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我就是盡一下責任而已,我才不是怕他不理我了=m=

終於要同居了,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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