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華醫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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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華醫一會
話說那燕淮淩與藏燁竟一夜未歸, 路籍免不得有些擔憂。
他將此事告知陳淩君後，陳淩君本人倒不怎麽擔憂——畢竟如今絕派之亂已平息，他二人又有萬壽之意?傍身, 斷然不會輕易出差錯。
而?且從先前兩人互動, 陳淩君也?能覺察此二人羈絆之深，若是敘上一宿舊，也?無可?厚非。
於是帶著這般信念，陳淩君與路籍一直等到大中午, 才見藏燁與燕淮淩一前一後, 悠閑上山而?來。
見燕淮淩罕見的滿臉疲意?，路籍沖上前去?，擔憂道：“師兄——你們昨日一夜未歸, 是去?哪裏游玩了嗎？”
聞言，燕淮淩老?臉一紅，忍不住側頭看了眼藏燁。
那冷面男子居然默契地掃了他一眼, 唇角帶著不明意?義的淺笑。
“只是……談了談話而?已。”燕淮淩囧得不知該如何回應，幹笑兩聲, 只想將路籍這小子打發走，“聊得盡興, 忘了時間。”
確實忘了時間, 他現在幾乎沒法完全直起腰, 也?要?拜藏燁所賜。
陳淩君則觀察著燕淮淩那走路不順的模樣, 皺眉道：“你二人若是切磋武藝傷了筋骨, 切莫忍著，老?夫可?幫你們看看。”
那句“切磋武藝”差點讓燕淮淩噴出一口老?血。
確然切磋武藝, 不過是在床幃之間……
眼見陳淩君要?過來把脈，燕淮淩忙倒退一步, 再三擺手：“啊，前輩，無妨。只是方才上臺階扭了筋骨，不礙事的。”
望聞問切對神醫來說是最基礎的技術，那陳淩君臨近面診了燕淮淩，雖無法精確到位，卻?也?多少?有些猜疑，不過燕淮淩自然不等這位神醫替他確診，著急忙慌地便要?向府裏邁。
誰知剛出兩步，腰又一閃，丟臉地便朝旁邊歪倒。
一側藏燁眼疾手快，上步撐住他肩膀，才致使燕淮淩沒跌倒地面。
先時習武受傷也?遠遠沒這般難堪，燕淮淩面色赤紅，正待推開藏燁，卻?被那面無表情的男人一把橫腰抱起。
“大、大人！”
這動作太過暧昧，燕淮淩忙在藏燁懷中朝旁邊路籍與陳淩君掃了一眼，不過那一老?一少?倒是面色平靜，似是讚同了藏燁行為。
“若是如此難受，早些說下，我自然背你上山。”藏燁低沈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闖入燕淮淩耳畔。
窘得幾乎要?將臉縮到胸口，燕淮淩沒好?氣地憋屈道：“大人還在打趣麽？！”
“打趣？”藏燁斂眉，那架勢仿佛在說“我很?認真”。
翻了個白眼，自知跟這做什麽事都一板一眼恭恭敬敬的人開不得玩笑，燕淮淩捏著眉，噓聲道：“沒事……大人盡快將在下放下，免得讓陳淩君多想。”
藏燁手勁完全沒松，側頭看了眼陳淩君那沈實面容，道：“無妨。”
見藏燁和燕淮淩感情甚好?，陳淩君也?不打算再不解風情地上前打攪，他凝視著藏燁，溫和道：“此番，藏大俠能順利醒來，多虧了燕公子幫忙。”
藏燁抱著燕淮淩不好?作揖，於是恭敬地轉來面向陳淩君，點了點頭。
“這幾日，你二人便在府上好?生休養，若是需要?老?夫之處，直接命人來喚便好?。”沖藏燁與燕淮淩微微一笑，陳淩君朝他們正經作揖，“不過，近日老?夫聽聞幾位摯友消息，實在歡喜，明日便會啟程，前去?一會。若你二人對那萬壽之意?有所疑慮，最好?能在三日內趕去?太雁關州郊外的博言寺，彼時，若老?夫還未離開，應能為你詳解。”
聽聞陳淩君口中“幾位摯友”，燕淮淩第一反應便是五華醫剩餘幾人。
再者白狼君曾提過“關州博言寺”之事，燕淮淩更加確定。
莞陵乾琛君、洋華夜芒君、珺途白狼君他與藏燁都見著了，不過那織埠楚旭君倒是只聽聞他雲游之事，卻?並未見其人。
見陳淩君要?去?一會，他忍不住道：“前輩，你可?是要?去?參加那‘五華醫’十?年一會？”
聞言，陳淩君淡然一笑，道：“小子，你倒是機靈。”
燕淮淩驚：“這麽說，楚旭君也?在世？”
陳淩君道：“那楚旭君任酒崖就是個隨性的主，就是因為蹤跡不定，才讓人頻頻以為早已命喪黃泉。此番絕派大鬧，流民失所，他才改了那逍遙性子，出世救治，這才讓人捕捉到行跡，傳入老?夫耳中。”
聽到這兒，藏燁與燕淮淩禁不住愕然。
一路走來，那傳聞中五位名震江湖的神醫竟全數在世。
且不說那萬壽卷的神來之筆，此五人醫術精湛，妙手回春，縱是真死馬也?能醫活了。
忍不住沖陳淩君點了點頭，兩人感慨萬千。
“先去?休養吧，縱是萬壽之軀也?禁不住胡亂消耗。”陳淩君說這話時，表情倏然一變，帶了點意?味深長的意?思，盯著燕淮淩和藏燁，“任何事都要?有度，切記。”
見狀，燕淮淩本以為陳淩君只是尋常叮囑，然而?見對方那炯然視線，瞬間便明白過來，面頰一陣通紅。
再次微笑，陳淩君卻?不打算繼續逗留，轉頭招呼路籍隨自己整理醫簿，很?快便消失在兩人視野。
離開前，路籍還依依不舍地瞅了眼燕淮淩與藏燁，好?生寒暄了兩句才離開。
目送陳淩君與路籍遠去?，燕淮淩忍不住催促道：“大人，還是放我下來吧。”
雖然與藏燁那高大身姿比起來是顯得矮小些，但畢竟堂堂七尺男兒，怎能窩囊在他人懷裏規避風雨？
燕淮淩的顧忌卻?並未對藏燁造成困擾。
他並未松手放下燕淮淩，而?是大步向前，徑直往燕淮淩榻房邁。
“大人——”耳根紅得若醬豬蹄，燕淮淩擦著滿額冷汗，“你——”
雖說那仙翁府內家丁不多，卻?也?不乏來回走動的婢女小廝，兩人這等模樣，讓人瞧見，確實有失體統。
自然無視他抗議，藏燁毫不費力地將燕淮淩抱入內室，將他穩穩放在床邊。
深深嘆了口氣，燕淮淩伸手揉著太陽穴，道：“我以為大人很?怕‘斷袖’之言，沒想到倒也?瀟灑。”
藏燁垂眸望著燕淮淩，眸中染了些意?外：“你……不願我抱你？”
燕淮淩閉了眼。
怎生遇到這麽個直腦筋的笨蛋！
不再廢話，他焦躁地擡手扯住藏燁衣襟，一把將那一臉嚴肅的男子拉到近前：“大人，有些時候還是解些風情為妙。”
言畢，他當即湊上前，狠狠吻了一口藏燁唇畔，隨後便短促離開。
被燕淮淩這一吻弄懵了，藏燁訝然地望著他，有些未回神。
看著他那滿滿的禁欲、正經、又雲裏霧裏的模樣，燕淮淩再次深深嘆了口氣。
沒辦法，誰讓他這變態浪蕩子就好?這口呢？
藏燁就是那竹間翩翩君子，帶著股清麗冷冽之氣又讓人欲罷不能，癡心難抑。
強大、忠心、認準一人便誓死追隨、生死相依——換做誰，不願有此伴侶？
也?許藏燁永遠無法明白他燕淮淩到底有多醉心於對方。
正當燕淮淩腦中闖入這一系列亂緒時，立於身前的藏燁卻?倏然擡手，輕輕順入他發梢，將他面頰微微向後壓。
修長手指擡起他下頜，藏燁湊上前，回應了一個綿長而?溫柔的吻。
這個吻，讓燕淮淩險些歪倒，只得任對方控制節奏。
離開燕淮淩唇畔之時，藏燁又探上他額角，印下清淺一吻。
“休息吧。”
簡單說出此話，藏燁單手覆上燕淮淩肩膀，輕輕拍了拍，便要?回身離開。
誰知才側身，燕淮淩一把扯住藏燁袖袍。
不解，回首，藏燁皺眉等待對方下文。
“呃，大人。”
垂著臉，不讓藏燁看清自己神色，燕淮淩正經的聲線傳出。
“嗯？”藏燁見燕淮淩那似是有些窘迫的模樣，不禁十?分好?奇對方下文。
視線游移了一番，燕淮淩才開口：“目下時局已定，聖上也?已歸位，大人你——有何打算麽？”
姜溫卓與花重道已死，牽制他二人世俗身份的因素也?已經全數滅除，燕淮淩此話問出之時，心下其實沒有底。
藏燁是何許人也?，他那一身功夫，定然受各派青睞——且新上任的莞陵鄔靈官怕是也?不會放任天?下第一劍游走江湖，若產生將他挖回去?輔助建功立業的雄心，也?並非絕無可?能。
雖然兩人互訴衷腸之路坎坷崎嶇，但燕淮淩明白，他個人的看法不能代表藏燁本人——即便對方親口對他發誓願意?追隨左右，忠心不二。
見燕淮淩如此詢問，藏燁凝視著燕淮淩那雙寧靜的眸，溫和道：“淮淩在哪兒，我便在哪兒。”
這話，倒是十?分有藏燁的風格。
聞言，燕淮淩禁不住苦上眉梢。
——他清楚眼前男人即便是犧牲自我意?向，怕是也?要?守護自己那句“唯心照淮淩”的誓言。
誰讓這木頭是個如此正直之人。
“大人不欲入世建業麽？”燕淮淩鄭重道。
若是藏燁開口，他幾乎確定，齊冥君定然會給他個名分，甚至可?能重新恢覆藏燁鄔靈使身份，那麽後半輩子定然衣食無憂。
這話問到這個份上，藏燁已然看出燕淮淩的擔憂。
於是他決定讓燕淮淩更加安心一些，單手覆上燕淮淩肩膀，穩穩按住：“藏某選擇淮淩並非一時興起，自然對那朝堂之事無甚留戀。”
那話說得鄭重而?堅定，眼神更是執著而?隱著熱情，這讓接收端的燕淮淩都忍不住老?臉一紅。
於是，燕淮淩迅速側開了眼，頗為不好?意?思地幹笑兩聲，道：“哦……是麽。”
腦海禁不住又闖入前一日藏燁強吻上來的場景，燕淮淩忍不住單手覆上額頭。
果然，一旦開戒，真是滿腦子都是與這第一劍的床幃密事。
藏燁卻?瞥不見燕淮淩那一腦袋腌臜，只是迎上對方話題，皺眉道：“淮淩之後又作何打算？”
說到這兒，燕淮淩才想到自己發起這話題的初衷。
他實際上是想試探藏燁之心，以決定要?不要?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既然藏燁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他下面的話便也?無甚顧忌。
“我欲歸隱山林，尋個清凈之處，避世棄俗——”不敢看藏燁，燕淮淩仿佛說與旁人，伸手撓了下鼻稍，“……與心愛之人，共度餘生。”
這話說完，頭頂上方藏燁卻?沒有回應。
告白無賴之話說盡千重，燕淮淩卻?很?少?在不賭氣、不重傷或者沒有其他情緒的狀況下向此人明確表達心意?。
於是一石落海，他還很?好?奇會激起怎樣的浪花。
片刻後，他忽然聽到藏燁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鼻息淺笑聲。
忍不住擡頭迎上藏燁視線，燕淮淩發現那一向冷冽的男人正用一種異常溫柔的目光凝視著自己。
“好?。”
那木頭這麽說著。
胸間一跳，燕淮淩立刻收回了視線。
要?命了。
這藏燁果然是第一劍，眼神能穿心挖骨，讓人心甘情願付出一生。
“不過——”似是又想到什麽，燕淮淩忽道，“在那之前，還有些事情怕是需要?辦。”
藏燁：“淮淩有何顧慮？”
“仇人已滅，這番心思倒是可?以放下。但恩人，不可?不謝。你我這一路走來，承了不少?人幫助。若能一一謝過，再歸隱退世，定然了無遺憾。”
聞言，藏燁露出理解神情。
先時醒來，他便也?有此意?，只是一直不知該怎麽向燕淮淩傳達。
見對方率先提起，他便也?順了對方意?：“好?。”
五華醫、靈派兩位宗師以及各位前任金衛名們似乎都是他們該致謝的對象，燕淮淩已在心下有些名單。
藏燁則除了上述幾人外，還想到晦靈窟後救治自己的卞氏一家。
那時若不是那姐弟幾人全力相助，自己怕是不能以現在面貌立於燕淮淩身前。
於是將想法告知燕淮淩，藏燁表示除了造訪前時各人外，還會往珺途一去?。
從未聽藏燁提過晦靈窟後之事，燕淮淩免不得一陣意?外。
“卞燦悅——姑娘？”那句“姑娘”說得稍顯猶豫，燕淮淩挑眉望向藏燁，勾唇道，“救過大人？”
藏燁實誠點頭：“不錯。”
“看起來醫法上乘，不然大人也?不能如此念念不忘。”燕淮淩展扇一笑，面容燦爛，不過那笑帶了些覆雜之緒。
完全沒捕捉到燕淮淩那一帶而?過的別?扭之意?，藏燁直白道：“若非那姑娘及其家人出手相救，藏某當時怕是兇多吉少?。”
他確定，若不是那卞氏兄弟強行阻止了他，自己可?能會丟魂地在那晦靈窟晃至殞命。
先前稍顯輕松的表情完全消失，燕淮淩面無表情地看著藏燁，半晌才道：“既是如此人物，大人不介意?在下跟去?，一同表達謝意?吧？”
一股無來由的不悅之意?自胸口一點點攀升，燕淮淩重新擺出一抹淺笑。
以前若是聽聞有妹子可?調戲，他早便喜上眉梢。
現如今真是世道變遷——自己竟要?與女人爭風吃醋，著實不成體統，更何況，還是搭救過藏燁的恩人，自己真是何來的醋意?。
燕淮淩一番挫敗的同時又無法責備藏燁。
畢竟此人在情感之上遲鈍至極，指望他開竅，還是下輩子吧。
對於燕淮淩這麽說，藏燁自然無甚異議。
他平和地望著燕淮淩，勾唇道：“若淮淩願一同前往，甚好?。”
長長嘆了口氣，燕淮淩只能沖藏燁擠出一笑。
他已經開始為自己那胡亂吃醋行為感到羞恥了，現如今見藏燁還一本正經地迎合自己，更是愈發苦悶。
罷了。
反正與藏燁同行，這一路上，也?當是心安。
繼尋卷之行後，兩人都沒再有機會同行。
此番，放下一切，倒也?能隨性盡興。
念及此，燕淮淩不再糾結，又與藏燁討論?了幾句歸隱之事便放對方回房休息。
**
次日。
陳淩君收拾妥當，已經準備向太雁啟程。
燕淮淩與藏燁早在前一晚便商量著同樣收拾好?行李，趕上對方，表明剛巧趁華醫一會，想向救助過兩人的各位醫家親自道謝。
見二人心誠，陳淩君頗為欣慰。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在上馬車前，那兩人竟齊齊在他身前跪倒，連磕數個響頭。
儼然受到驚嚇，陳淩君忙上前扶起二人，卻?在見到他們額間紅印時，聽得一直侍立一側的尹修鴻無奈開口：“陳前輩有所不知，這二人昨日晚在我師父墓前跪了足足有一個時辰呢，我怎麽勸都勸不住，只能由著他們去?了。”
聞言，陳淩君臉上漸漸爬上愕然。
他轉頭望向神色堅定的燕淮淩與面容沈穩的藏燁，斂眉道：“老?夫知你二人心誠，但又何至於此？”
燕淮淩抱拳拱手：“晚輩與藏大人承蒙各位前輩數次救助才得以保此薄命，此等恩德，我二人無以為報。俗物之禮倒不如誠心一顆，我二人在此起誓，若前輩有所需，我二人必一呼而?應，絕不怠慢。”
藏燁亦鄭重拱手，神色肅穆。
陳淩君觀望著兩人那認真神情，禁不住一陣欣慰嘆息。
很?快，他又發出一陣爽朗暢笑。
轉頭看了眼尹修鴻，陳淩君道：“老?夫何德何能，竟救得這兩位英雄好?漢？”
尹修鴻迎上陳淩君視線，會心一笑。
與這兩人接觸的這些時日，尹修鴻早便發現雖然藏燁與燕淮淩外顯性格大相徑庭，內裏的剛毅與義薄雲天?之勢卻?十?分相近。
他想這也?是此二人雖有摩擦，卻?最終能結成摯友、同行至今的主要?原因。
此後，尹修鴻與路籍留守仙翁府，藏燁、燕淮淩則隨陳淩君前往太雁關州郊外的博言寺一會剩餘四人。
再見洋華夜芒君與珺途白狼君時，藏燁與燕淮淩百感交集。
四人好?生寒暄一番，頗為熱鬧。
白狼君又細致地替他二人把了脈，在探及萬壽之意?時，臉上震驚之情，相當明顯。
陳淩君則笑容可?掬地替幾位同僚介紹了這兩人所經歷之事，於是燕淮淩和藏燁有幸受到了當世幾位頂尖醫者的關註。
先時與兩人打過交道卻?並未露面的莞陵乾琛君原來是個身長不足四尺半的矮小老?人，他仰頭看著燕淮淩與藏燁，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相當戒備——就連替他二人把脈之時，也?若提防惡犬般時不時瞟兩人一眼，壓在兩人手腕間的手指也?冰意?十?足；
織埠楚旭君則隨性瀟灑得許多，藏燁與燕淮淩前時在瀘島無緣與他會面，卻?在今日得以窺見其人——那楚旭君披頭散發，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衫卻?也?不甚顧慮，面色溫潤，笑靨生暖，一副闖蕩天?涯以天?為衣地為榻的丐幫之態。
挨個被幾人搭脈之後，燕淮淩與藏燁一一謝過幾位華醫，也?剛巧聽得他幾人對那萬壽之意?的總結——
益壽丸僅僅是獲取萬壽之意?的第一步——雖然吞食益壽丸並不能確保長生，卻?是獲取長生之道的必經之路：
其一，在吞食益壽丸的基礎之上，若悟透萬壽之意?，便可?得永生；
其二，吞食益壽丸後，若未悟透萬壽之意?，身隕後不久由持萬壽之意?的人來幫替運轉血脈，也?可?獲取永生；
其三，未吞食益壽丸之人，身隕後不久有持萬壽之意?的人來幫替運轉血脈，便得回鴻之法，得以起死回生。
那幾條一一探索來，卻?也?符合幾人情況——比如燕淮淩與陳淩君屬於第一種，藏燁屬於第二種，而?路籍則屬於第三種。
大概算是唯一兩位參加過五華醫會面的江湖人氏，燕淮淩正打算跟藏燁調侃兩句，不遠處卻?倏然傳來一聲爽朗招呼。
“唷，諸位，別?來無恙。”眾人循聲望去?，正見兩位靈派宗師葉長嶺與逢書?俊款款走來，“華醫之會，我二人真是榮幸之至得邀至此，怎麽，諸位有何新見解需我二人評述？”
聞言，燕淮淩與藏燁互望一眼，頗為意?外。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還有五六章就大結局啦，剩下這幾章大概會把前面欠兩人的甜甜蜜蜜補回來，不枉大家憋著一口氣追文到現在(*^▽^*)~
後方糖糖攻勢略猛，親愛的們要招架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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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從先前兩人互動, 陳淩君也?能覺察此二人羈絆之深，若是敘上一宿舊，也?無可?厚非。
於是帶著這般信念，陳淩君與路籍一直等到大中午, 才見藏燁與燕淮淩一前一後, 悠閑上山而?來。
見燕淮淩罕見的滿臉疲意?，路籍沖上前去?，擔憂道：“師兄——你們昨日一夜未歸, 是去?哪裏游玩了嗎？”
聞言，燕淮淩老?臉一紅，忍不住側頭看了眼藏燁。
那冷面男子居然默契地掃了他一眼, 唇角帶著不明意?義的淺笑。
“只是……談了談話而?已。”燕淮淩囧得不知該如何回應，幹笑兩聲, 只想將路籍這小子打發走，“聊得盡興, 忘了時間。”
確實忘了時間, 他現在幾乎沒法完全直起腰, 也?要?拜藏燁所賜。
陳淩君則觀察著燕淮淩那走路不順的模樣, 皺眉道：“你二人若是切磋武藝傷了筋骨, 切莫忍著，老?夫可?幫你們看看。”
那句“切磋武藝”差點讓燕淮淩噴出一口老?血。
確然切磋武藝, 不過是在床幃之間……
眼見陳淩君要?過來把脈，燕淮淩忙倒退一步, 再三擺手：“啊，前輩，無妨。只是方才上臺階扭了筋骨，不礙事的。”
望聞問切對神醫來說是最基礎的技術，那陳淩君臨近面診了燕淮淩，雖無法精確到位，卻?也?多少?有些猜疑，不過燕淮淩自然不等這位神醫替他確診，著急忙慌地便要?向府裏邁。
誰知剛出兩步，腰又一閃，丟臉地便朝旁邊歪倒。
一側藏燁眼疾手快，上步撐住他肩膀，才致使燕淮淩沒跌倒地面。
先時習武受傷也?遠遠沒這般難堪，燕淮淩面色赤紅，正待推開藏燁，卻?被那面無表情的男人一把橫腰抱起。
“大、大人！”
這動作太過暧昧，燕淮淩忙在藏燁懷中朝旁邊路籍與陳淩君掃了一眼，不過那一老?一少?倒是面色平靜，似是讚同了藏燁行為。
“若是如此難受，早些說下，我自然背你上山。”藏燁低沈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闖入燕淮淩耳畔。
窘得幾乎要?將臉縮到胸口，燕淮淩沒好?氣地憋屈道：“大人還在打趣麽？！”
“打趣？”藏燁斂眉，那架勢仿佛在說“我很?認真”。
翻了個白眼，自知跟這做什麽事都一板一眼恭恭敬敬的人開不得玩笑，燕淮淩捏著眉，噓聲道：“沒事……大人盡快將在下放下，免得讓陳淩君多想。”
藏燁手勁完全沒松，側頭看了眼陳淩君那沈實面容，道：“無妨。”
見藏燁和燕淮淩感情甚好?，陳淩君也?不打算再不解風情地上前打攪，他凝視著藏燁，溫和道：“此番，藏大俠能順利醒來，多虧了燕公子幫忙。”
藏燁抱著燕淮淩不好?作揖，於是恭敬地轉來面向陳淩君，點了點頭。
“這幾日，你二人便在府上好?生休養，若是需要?老?夫之處，直接命人來喚便好?。”沖藏燁與燕淮淩微微一笑，陳淩君朝他們正經作揖，“不過，近日老?夫聽聞幾位摯友消息，實在歡喜，明日便會啟程，前去?一會。若你二人對那萬壽之意?有所疑慮，最好?能在三日內趕去?太雁關州郊外的博言寺，彼時，若老?夫還未離開，應能為你詳解。”
聽聞陳淩君口中“幾位摯友”，燕淮淩第一反應便是五華醫剩餘幾人。
再者白狼君曾提過“關州博言寺”之事，燕淮淩更加確定。
莞陵乾琛君、洋華夜芒君、珺途白狼君他與藏燁都見著了，不過那織埠楚旭君倒是只聽聞他雲游之事，卻?並未見其人。
見陳淩君要?去?一會，他忍不住道：“前輩，你可?是要?去?參加那‘五華醫’十?年一會？”
聞言，陳淩君淡然一笑，道：“小子，你倒是機靈。”
燕淮淩驚：“這麽說，楚旭君也?在世？”
陳淩君道：“那楚旭君任酒崖就是個隨性的主，就是因為蹤跡不定，才讓人頻頻以為早已命喪黃泉。此番絕派大鬧，流民失所，他才改了那逍遙性子，出世救治，這才讓人捕捉到行跡，傳入老?夫耳中。”
聽到這兒，藏燁與燕淮淩禁不住愕然。
一路走來，那傳聞中五位名震江湖的神醫竟全數在世。
且不說那萬壽卷的神來之筆，此五人醫術精湛，妙手回春，縱是真死馬也?能醫活了。
忍不住沖陳淩君點了點頭，兩人感慨萬千。
“先去?休養吧，縱是萬壽之軀也?禁不住胡亂消耗。”陳淩君說這話時，表情倏然一變，帶了點意?味深長的意?思，盯著燕淮淩和藏燁，“任何事都要?有度，切記。”
見狀，燕淮淩本以為陳淩君只是尋常叮囑，然而?見對方那炯然視線，瞬間便明白過來，面頰一陣通紅。
再次微笑，陳淩君卻?不打算繼續逗留，轉頭招呼路籍隨自己整理醫簿，很?快便消失在兩人視野。
離開前，路籍還依依不舍地瞅了眼燕淮淩與藏燁，好?生寒暄了兩句才離開。
目送陳淩君與路籍遠去?，燕淮淩忍不住催促道：“大人，還是放我下來吧。”
雖然與藏燁那高大身姿比起來是顯得矮小些，但畢竟堂堂七尺男兒，怎能窩囊在他人懷裏規避風雨？
燕淮淩的顧忌卻?並未對藏燁造成困擾。
他並未松手放下燕淮淩，而?是大步向前，徑直往燕淮淩榻房邁。
“大人——”耳根紅得若醬豬蹄，燕淮淩擦著滿額冷汗，“你——”
雖說那仙翁府內家丁不多，卻?也?不乏來回走動的婢女小廝，兩人這等模樣，讓人瞧見，確實有失體統。
自然無視他抗議，藏燁毫不費力地將燕淮淩抱入內室，將他穩穩放在床邊。
深深嘆了口氣，燕淮淩伸手揉著太陽穴，道：“我以為大人很?怕‘斷袖’之言，沒想到倒也?瀟灑。”
藏燁垂眸望著燕淮淩，眸中染了些意?外：“你……不願我抱你？”
燕淮淩閉了眼。
怎生遇到這麽個直腦筋的笨蛋！
不再廢話，他焦躁地擡手扯住藏燁衣襟，一把將那一臉嚴肅的男子拉到近前：“大人，有些時候還是解些風情為妙。”
言畢，他當即湊上前，狠狠吻了一口藏燁唇畔，隨後便短促離開。
被燕淮淩這一吻弄懵了，藏燁訝然地望著他，有些未回神。
看著他那滿滿的禁欲、正經、又雲裏霧裏的模樣，燕淮淩再次深深嘆了口氣。
沒辦法，誰讓他這變態浪蕩子就好?這口呢？
藏燁就是那竹間翩翩君子，帶著股清麗冷冽之氣又讓人欲罷不能，癡心難抑。
強大、忠心、認準一人便誓死追隨、生死相依——換做誰，不願有此伴侶？
也?許藏燁永遠無法明白他燕淮淩到底有多醉心於對方。
正當燕淮淩腦中闖入這一系列亂緒時，立於身前的藏燁卻?倏然擡手，輕輕順入他發梢，將他面頰微微向後壓。
修長手指擡起他下頜，藏燁湊上前，回應了一個綿長而?溫柔的吻。
這個吻，讓燕淮淩險些歪倒，只得任對方控制節奏。
離開燕淮淩唇畔之時，藏燁又探上他額角，印下清淺一吻。
“休息吧。”
簡單說出此話，藏燁單手覆上燕淮淩肩膀，輕輕拍了拍，便要?回身離開。
誰知才側身，燕淮淩一把扯住藏燁袖袍。
不解，回首，藏燁皺眉等待對方下文。
“呃，大人。”
垂著臉，不讓藏燁看清自己神色，燕淮淩正經的聲線傳出。
“嗯？”藏燁見燕淮淩那似是有些窘迫的模樣，不禁十?分好?奇對方下文。
視線游移了一番，燕淮淩才開口：“目下時局已定，聖上也?已歸位，大人你——有何打算麽？”
姜溫卓與花重道已死，牽制他二人世俗身份的因素也?已經全數滅除，燕淮淩此話問出之時，心下其實沒有底。
藏燁是何許人也?，他那一身功夫，定然受各派青睞——且新上任的莞陵鄔靈官怕是也?不會放任天?下第一劍游走江湖，若產生將他挖回去?輔助建功立業的雄心，也?並非絕無可?能。
雖然兩人互訴衷腸之路坎坷崎嶇，但燕淮淩明白，他個人的看法不能代表藏燁本人——即便對方親口對他發誓願意?追隨左右，忠心不二。
見燕淮淩如此詢問，藏燁凝視著燕淮淩那雙寧靜的眸，溫和道：“淮淩在哪兒，我便在哪兒。”
這話，倒是十?分有藏燁的風格。
聞言，燕淮淩禁不住苦上眉梢。
——他清楚眼前男人即便是犧牲自我意?向，怕是也?要?守護自己那句“唯心照淮淩”的誓言。
誰讓這木頭是個如此正直之人。
“大人不欲入世建業麽？”燕淮淩鄭重道。
若是藏燁開口，他幾乎確定，齊冥君定然會給他個名分，甚至可?能重新恢覆藏燁鄔靈使身份，那麽後半輩子定然衣食無憂。
這話問到這個份上，藏燁已然看出燕淮淩的擔憂。
於是他決定讓燕淮淩更加安心一些，單手覆上燕淮淩肩膀，穩穩按住：“藏某選擇淮淩並非一時興起，自然對那朝堂之事無甚留戀。”
那話說得鄭重而?堅定，眼神更是執著而?隱著熱情，這讓接收端的燕淮淩都忍不住老?臉一紅。
於是，燕淮淩迅速側開了眼，頗為不好?意?思地幹笑兩聲，道：“哦……是麽。”
腦海禁不住又闖入前一日藏燁強吻上來的場景，燕淮淩忍不住單手覆上額頭。
果然，一旦開戒，真是滿腦子都是與這第一劍的床幃密事。
藏燁卻?瞥不見燕淮淩那一腦袋腌臜，只是迎上對方話題，皺眉道：“淮淩之後又作何打算？”
說到這兒，燕淮淩才想到自己發起這話題的初衷。
他實際上是想試探藏燁之心，以決定要?不要?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既然藏燁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他下面的話便也?無甚顧忌。
“我欲歸隱山林，尋個清凈之處，避世棄俗——”不敢看藏燁，燕淮淩仿佛說與旁人，伸手撓了下鼻稍，“……與心愛之人，共度餘生。”
這話說完，頭頂上方藏燁卻?沒有回應。
告白無賴之話說盡千重，燕淮淩卻?很?少?在不賭氣、不重傷或者沒有其他情緒的狀況下向此人明確表達心意?。
於是一石落海，他還很?好?奇會激起怎樣的浪花。
片刻後，他忽然聽到藏燁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鼻息淺笑聲。
忍不住擡頭迎上藏燁視線，燕淮淩發現那一向冷冽的男人正用一種異常溫柔的目光凝視著自己。
“好?。”
那木頭這麽說著。
胸間一跳，燕淮淩立刻收回了視線。
要?命了。
這藏燁果然是第一劍，眼神能穿心挖骨，讓人心甘情願付出一生。
“不過——”似是又想到什麽，燕淮淩忽道，“在那之前，還有些事情怕是需要?辦。”
藏燁：“淮淩有何顧慮？”
“仇人已滅，這番心思倒是可?以放下。但恩人，不可?不謝。你我這一路走來，承了不少?人幫助。若能一一謝過，再歸隱退世，定然了無遺憾。”
聞言，藏燁露出理解神情。
先時醒來，他便也?有此意?，只是一直不知該怎麽向燕淮淩傳達。
見對方率先提起，他便也?順了對方意?：“好?。”
五華醫、靈派兩位宗師以及各位前任金衛名們似乎都是他們該致謝的對象，燕淮淩已在心下有些名單。
藏燁則除了上述幾人外，還想到晦靈窟後救治自己的卞氏一家。
那時若不是那姐弟幾人全力相助，自己怕是不能以現在面貌立於燕淮淩身前。
於是將想法告知燕淮淩，藏燁表示除了造訪前時各人外，還會往珺途一去?。
從未聽藏燁提過晦靈窟後之事，燕淮淩免不得一陣意?外。
“卞燦悅——姑娘？”那句“姑娘”說得稍顯猶豫，燕淮淩挑眉望向藏燁，勾唇道，“救過大人？”
藏燁實誠點頭：“不錯。”
“看起來醫法上乘，不然大人也?不能如此念念不忘。”燕淮淩展扇一笑，面容燦爛，不過那笑帶了些覆雜之緒。
完全沒捕捉到燕淮淩那一帶而?過的別?扭之意?，藏燁直白道：“若非那姑娘及其家人出手相救，藏某當時怕是兇多吉少?。”
他確定，若不是那卞氏兄弟強行阻止了他，自己可?能會丟魂地在那晦靈窟晃至殞命。
先前稍顯輕松的表情完全消失，燕淮淩面無表情地看著藏燁，半晌才道：“既是如此人物，大人不介意?在下跟去?，一同表達謝意?吧？”
一股無來由的不悅之意?自胸口一點點攀升，燕淮淩重新擺出一抹淺笑。
以前若是聽聞有妹子可?調戲，他早便喜上眉梢。
現如今真是世道變遷——自己竟要?與女人爭風吃醋，著實不成體統，更何況，還是搭救過藏燁的恩人，自己真是何來的醋意?。
燕淮淩一番挫敗的同時又無法責備藏燁。
畢竟此人在情感之上遲鈍至極，指望他開竅，還是下輩子吧。
對於燕淮淩這麽說，藏燁自然無甚異議。
他平和地望著燕淮淩，勾唇道：“若淮淩願一同前往，甚好?。”
長長嘆了口氣，燕淮淩只能沖藏燁擠出一笑。
他已經開始為自己那胡亂吃醋行為感到羞恥了，現如今見藏燁還一本正經地迎合自己，更是愈發苦悶。
罷了。
反正與藏燁同行，這一路上，也?當是心安。
繼尋卷之行後，兩人都沒再有機會同行。
此番，放下一切，倒也?能隨性盡興。
念及此，燕淮淩不再糾結，又與藏燁討論?了幾句歸隱之事便放對方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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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陳淩君收拾妥當，已經準備向太雁啟程。
燕淮淩與藏燁早在前一晚便商量著同樣收拾好?行李，趕上對方，表明剛巧趁華醫一會，想向救助過兩人的各位醫家親自道謝。
見二人心誠，陳淩君頗為欣慰。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在上馬車前，那兩人竟齊齊在他身前跪倒，連磕數個響頭。
儼然受到驚嚇，陳淩君忙上前扶起二人，卻?在見到他們額間紅印時，聽得一直侍立一側的尹修鴻無奈開口：“陳前輩有所不知，這二人昨日晚在我師父墓前跪了足足有一個時辰呢，我怎麽勸都勸不住，只能由著他們去?了。”
聞言，陳淩君臉上漸漸爬上愕然。
他轉頭望向神色堅定的燕淮淩與面容沈穩的藏燁，斂眉道：“老?夫知你二人心誠，但又何至於此？”
燕淮淩抱拳拱手：“晚輩與藏大人承蒙各位前輩數次救助才得以保此薄命，此等恩德，我二人無以為報。俗物之禮倒不如誠心一顆，我二人在此起誓，若前輩有所需，我二人必一呼而?應，絕不怠慢。”
藏燁亦鄭重拱手，神色肅穆。
陳淩君觀望著兩人那認真神情，禁不住一陣欣慰嘆息。
很?快，他又發出一陣爽朗暢笑。
轉頭看了眼尹修鴻，陳淩君道：“老?夫何德何能，竟救得這兩位英雄好?漢？”
尹修鴻迎上陳淩君視線，會心一笑。
與這兩人接觸的這些時日，尹修鴻早便發現雖然藏燁與燕淮淩外顯性格大相徑庭，內裏的剛毅與義薄雲天?之勢卻?十?分相近。
他想這也?是此二人雖有摩擦，卻?最終能結成摯友、同行至今的主要?原因。
此後，尹修鴻與路籍留守仙翁府，藏燁、燕淮淩則隨陳淩君前往太雁關州郊外的博言寺一會剩餘四人。
再見洋華夜芒君與珺途白狼君時，藏燁與燕淮淩百感交集。
四人好?生寒暄一番，頗為熱鬧。
白狼君又細致地替他二人把了脈，在探及萬壽之意?時，臉上震驚之情，相當明顯。
陳淩君則笑容可?掬地替幾位同僚介紹了這兩人所經歷之事，於是燕淮淩和藏燁有幸受到了當世幾位頂尖醫者的關註。
先時與兩人打過交道卻?並未露面的莞陵乾琛君原來是個身長不足四尺半的矮小老?人，他仰頭看著燕淮淩與藏燁，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相當戒備——就連替他二人把脈之時，也?若提防惡犬般時不時瞟兩人一眼，壓在兩人手腕間的手指也?冰意?十?足；
織埠楚旭君則隨性瀟灑得許多，藏燁與燕淮淩前時在瀘島無緣與他會面，卻?在今日得以窺見其人——那楚旭君披頭散發，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衫卻?也?不甚顧慮，面色溫潤，笑靨生暖，一副闖蕩天?涯以天?為衣地為榻的丐幫之態。
挨個被幾人搭脈之後，燕淮淩與藏燁一一謝過幾位華醫，也?剛巧聽得他幾人對那萬壽之意?的總結——
益壽丸僅僅是獲取萬壽之意?的第一步——雖然吞食益壽丸並不能確保長生，卻?是獲取長生之道的必經之路：
其一，在吞食益壽丸的基礎之上，若悟透萬壽之意?，便可?得永生；
其二，吞食益壽丸後，若未悟透萬壽之意?，身隕後不久由持萬壽之意?的人來幫替運轉血脈，也?可?獲取永生；
其三，未吞食益壽丸之人，身隕後不久有持萬壽之意?的人來幫替運轉血脈，便得回鴻之法，得以起死回生。
那幾條一一探索來，卻?也?符合幾人情況——比如燕淮淩與陳淩君屬於第一種，藏燁屬於第二種，而?路籍則屬於第三種。
大概算是唯一兩位參加過五華醫會面的江湖人氏，燕淮淩正打算跟藏燁調侃兩句，不遠處卻?倏然傳來一聲爽朗招呼。
“唷，諸位，別?來無恙。”眾人循聲望去?，正見兩位靈派宗師葉長嶺與逢書?俊款款走來，“華醫之會，我二人真是榮幸之至得邀至此，怎麽，諸位有何新見解需我二人評述？”
聞言，燕淮淩與藏燁互望一眼，頗為意?外。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還有五六章就大結局啦，剩下這幾章大概會把前面欠兩人的甜甜蜜蜜補回來，不枉大家憋著一口氣追文到現在(*^▽^*)~
後方糖糖攻勢略猛，親愛的們要招架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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