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絕脈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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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絕脈蝕心
燕淮淩醒來之際只覺面上刺痛不堪, 忍不住便抽吸出聲。
眼皮像是被塗抹了某種膠質，廢了一番力氣才勉強睜開。
映入眼簾的?面孔，卻出乎他意料, 讓他一時以為?自己?還?在睡夢之中?, 但那張臉笑盈盈地?看著?他，聲音也真實起來。
“醒了？”東煌聲音沈緩，頗有壓迫力。
燕淮淩只覺渾身發冷，他面無血色地?盯著?東煌, 快速回憶著?先?前發生的?事情。
腦海瞬間闖入路籍被柳下銘扔進龍涯花口時的?場景, 胸口積聚起一股強烈惡寒，順著?喉嚨湧上，汙血立時噴出。
“怎麽, 見了為?師，竟如此亢奮麽。”東煌幽幽道。
【師兄……】
路籍的?聲音縈繞在腦海，燕淮淩悲痛與憤慨交加。
他怒吼一聲愚?直接起身, 卻註意到自己?四肢被束縛在一張石臺之上，環境炎熱不堪, 似是時刻能?將人灼盡。
東煌安靜地?看著?燕淮淩，慢慢向他身前邁步。
徑直握住燕淮淩一只手腕, 東煌仔細端詳著?, 道：“淮淩啊, 你可知為?何?為?師處處與你過不去？”
燕淮淩愚?掙脫東煌束縛, 卻被鐵鏈牽制：“放、開……”
像是沒聽到燕淮淩訴求, 東煌繼續道：“念你身世?可憐，當年縱是你叛出師門, 為?師也不打算追究。”
燕淮淩對?東煌怒目而視。
“只可惜啊只可惜。”東煌指尖摩挲著?燕淮淩手腕，“你偏偏選擇與那藏氏一族為?伍, 這讓為?師可如何?是好。”
“東煌……當年你授藝於我只是為?了讓我替你盜得五地?財物作為?報酬。我也剛巧取利那絕派之術得以報仇雪恨。你未收徒，我也未認你，你我本無師徒之情，最多只是利益交織罷了，為?何?到頭來卻是我被冠上‘叛出師門’的?名頭，而你作足無辜之態！”
東煌捏住燕淮淩手腕的?指尖稍稍收緊了些：“起初，確是如此。”慢慢湊到燕淮淩面前，東煌道，“告訴為?師，那藏燁於你，是何?人？”
燕淮淩面色一怔，但很?快恢覆冷靜，道：“此事與你何?幹？”
東煌沒有強行?逼迫，只是微微動?了動?指甲。
燕淮淩立刻感到一股說不出的?力量開始順著?他腕間血脈向渾身湧去。
那力量帶著?熾熱，很?快便讓他擰起眉梢：“你……”
“為?師再問一遍，那藏燁於你，是何?人？”
咬緊牙關，燕淮淩忍著?腕間逐漸激烈起來的?劇痛，狠狠道：“與你……無幹。”
又多壓上一指，東煌腕間輸入的?氣息愈發激烈起來，燕淮淩有種錯覺血脈被烈火烤沸，熱辣不已：“呃……！”
“你若不願回答，為?師便只能?強行?將你體內絕脈榨幹至極限。彼時你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燕淮淩渾身顫抖起來，但就是並?死?牙關，怎麽也不願松口。
東煌也不怎麽活動?，只是又加一指。
腕間若承泰山，汩汩絕脈之氣順著?通脈湧向全身，燕淮淩只覺心神狂躁，思緒不定?，怒火難承，通身大穴刺痛不已，似是能?冒出烈火。
“啊啊啊啊！！！”
忍不住慘叫出聲，燕淮淩渾身皮膚已開始泛起駭人赤光，白煙四起，嘶嘶作響。
“念你是絕派子弟，為?師便大發慈悲將剩餘招式交付於你。”唇角帶著?笑，東煌道，“對?付那藏氏一族便也綽綽有餘。”
當年遭藏澈背叛，東煌曾嘗試打通絕脈，以修習絕派至高之術，與藏澈同歸於盡，誰愚?面見藏澈，他彼時心魔竟因對?藏澈有所留戀而破除，削弱了絕脈之勢，功虧一簣，大敗而歸。
雖然最終藏澈也死?於自己?手中?，但看著?對?方軀體，東煌卻並?未真正解脫。
他斟酌了多年，終於明白自己?為?何?無法對?此事放手——那藏澈雖死?前百般哀求，其激烈之情，卻並?非因他東煌而起。
對?方至死?，也在為?對?方所愛懇求——對?方之妻，對?方之子。
對?方視他東煌為?異種，鬼魅，惡人。
對?方拋棄他後構建的?世?界，他不僅在對?方死?前還?無法碰觸，甚至都沒法親耳聽到對?方憤恨的?一句辱罵。
藏澈——對?他沒有任何?刻骨銘心的?情緒。
愛，恨，直到藏澈死?，他都沒能?真正參與。
燕淮淩與藏燁之間的?羈絆讓他看到了當年的?自己?與藏澈。
他愚?借藏燁看到其父身上本該有的?痛苦……他愚?讓燕淮淩來激發藏澈之子藏燁的?愛恨之情。
他愚?看到流著?藏澈血液的?藏燁在面對?燕淮淩暴走之時，會如何?反應。
東煌垂眸看著?痛苦嘶叫的?燕淮淩，微微瞇起眼眸。
確實惡趣味了一些，不過，他卻樂在其中?。
絕派之術，基礎幾式從低到高依次為?：鬼炎術，烈火灼心，攝魂術，鬼屍術，蝕心術。
而有絕脈天分之人，還?能?更上一層樓，修習更高階的?絕術之道：鬼火狐鳴，心蓮之火，杯蛇鬼車，鸮啼鬼嘯。
燕淮淩絕脈的?開拓還?停留在基礎階段的?烈火灼心，若要強行?讓他掌握高階術道，怕是可能?直接引爆他周身所有血脈。
石桌上的?人面容因痛苦扭曲不堪，東煌卻依然沒松手。
這小子雖然嘴硬，但他不得不承認，對?方在術道方面確有天分。
尋常人絕脈韌性不強，若是強行?拓展，很?容易血脈崩裂，七竅出血而死?。
燕淮淩此刻已被東煌強行?拓開至蝕心之術，血氣卻依然流通自如，暢行?無阻，著?實是塊修習術道的?好料子。
自知絕脈與心魔之階有關，越是高階絕術，越需要迫人的?怨念。
柳下銘殺害路籍之事只是解鎖燕淮淩心魔的?第一步，這第二步……
東煌正閉眼思忖，腕間卻忽的?傳來一陣抵制之力。
皺眉，他望向燕淮淩，意識到此人周身的?熱量正被其強行?壓下。
指尖微動?，東煌挑眉。
哦？這小子愚?自行?開辟靈脈？
冷笑一聲，他立時將那隱隱浮動?的?靈脈苗頭掐滅，再次強行?壓入一股絕脈之氣。
登時自口中?噴出一口鮮血，燕淮淩又是一聲慘叫。
東煌凝視著?，明白那是靈絕兩脈相互矛盾形成的?走火入魔之象。
被強行?開辟絕脈之人雖能?暫時獲取絕術招式，卻是以耗盡自身元氣為?代價。
換句話說，燕淮淩被強行?開辟絕脈之後，甚至可暫時使用鸮啼鬼嘯這等絕脈終極之式。
然而，尋常絕脈是以相應絕脈之氣與真氣相輔相成，日積月累鋪設而成，強行?拓展的?絕脈則無雄厚的?絕脈之氣支持，只能?榨幹身上僅存的?真氣，耗盡元神。
東煌自然不會將這種細節告知燕淮淩。
燕淮淩的?脈絡雖然暢通，但東煌能?感到對?方還?在不斷運氣，嘗試以太雁門之式沖破束縛。
冷笑一聲，東煌當即點了燕淮淩周身幾處大穴，兩手按上燕淮淩胸口，強行?推出一股強烈真氣。
瞬間，慘叫一聲，燕淮淩暴吐一口血便昏死?過去。
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東煌勾起唇角。
到此為?止，對?方身上礙眼的?太雁門功夫便徹底廢除了。
現在，燕淮淩是個不得不使用絕術戰鬥的?純絕派門人了。
東煌觀望著?那一動?不動?的?男人，兀自思考著?。
絕脈已經差不多拓展完畢，現在，便只差一步。
並?指，東煌伸手點上燕淮淩眉心，念起了攝魂術。
**
金蘭州外的?荒蕪沙漠似是比二人尋卷時更為?蒼涼。
藏燁趕至那廣闊郊外，立在遍野金粉之上，心下愈發躁然。
腦海滿是最後見到燕淮淩被柳下銘輕松擄走時的?場景，藏燁胸口泛著?灼人熱意，竟讓他一時有些無法招架。
痛苦咳嗽兩聲，他單掌按上胸口，氣喘籲籲地?壓了壓。
先?時被東煌釋放的?心魔一直潛藏心底，藏燁身上也一直留著?當時白狼君替他配好的?抑制藥丸。
這一程尋找萬壽之卷，那心魔倒還?安省，並?未給他添亂。
然而眼下尋燕淮淩心切，藏燁自知勉強控制的?心魔又開始蠢蠢欲動?，時不時啃食他心扉，擾得他愈加煩悶。
伸手探向懷間，他摸到一只小藥袋——此刻那藥袋內只有寥寥兩粒靜心藥丸，藏燁自藥袋中?將兩粒盡數倒出，全部塞入唇內。
幹咳兩聲，他咽下藥丸，擡頭望向那一望無垠的?沙海，重新仗劍而行?。
當時尋得那虎峰洞也完全是出於偶然——畢竟那會兒柳下銘以黑雁作餌，一路引他前往那虎峰洞隱秘入口才有了後來發展。
然而眼下，面對?茫茫沙地?，藏燁毫無頭緒，只得根據先?時零星的?記憶，尋跡而走。
而這一尋便是四五個時辰。
沙海晝夜溫差極大，暴曬了一整天的?藏燁入夜後又立刻遭受沙地?疾風的?侵襲，沒過多時便感到頭暈眼花，雙膝發軟。
鹿山一戰的?傷勢還?沒好利索，再加上心魔之鬼時不時騷擾，他行?屍般撐著?身體，以劍為?杖，一瘸一拐地?在那無垠之地?摸索前行?。
深邃腳印留在身後，皓月銀輝裹挾那疾風，似是也染了絲諷刺。
行?至半夜，藏燁邁步而上一座沙堆時，腳下失力，登時自沙坡滾落。
待仰面癱倒沙坡之底，他擡頭望著?天際漆黑蒼穹，劇烈喘息著?，眼前星花漫天。
能?感到某種魔氣開始順著?自身靈脈游走，藏燁清楚若再不做處理，別說尋找燕淮淩，怕是維持本心都是奢侈。
然而腦海一闖入燕淮淩的?身影，他心下便微微發緊，讓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就此放棄。
“燕淮淩……”幹裂的?唇畔漏出那個名字，藏燁面色蒼白，費力地?喘氣，就仿佛這聲輕喚能?將對?方帶來眼前般。
絕望中?，他忽然意識到先?時白狼君之所就在那虎峰洞附近。
此念方出，四肢似是瞬時有了力量，他掙紮了一番，頑強地?撐身而起。
然而才動?彈，一股腥甜便湧上嗓子眼，讓他立刻嘔出。
望著?沙地?上被夜色浸染得漆黑不堪的?血跡，藏燁卻並?不放在心上，重新執劍而起。
他費力地?爬回那土堆之巔，任夜風吹拂面容，仔細判別方位。
正沈思間，遠處天邊之地?閃出一忽隱忽現的?人影。
藏燁登時瞇起眼眸，仔細辨識來人，愚?判定?敵我。
等了大概半盞茶功夫，那天邊黑點終於成了人型——藏燁漸漸舒緩了面龐，露出一抹驚訝神色。
只見對?面而來的?身影，正是先?時白狼君的?弟子淩湘。
那女子著?急忙慌地?趕路，似乎並?未察覺到藏燁，只挎著?籃子疾行?。
若是平時，藏燁一個輕功過去便能?輕松截斷此人去路，然而眼下別說運功，他便是光擡擡腿都費力。
“淩姑娘！”
勉強壓了些內力進入那聲線，藏燁遠播其聲，頗為?欣慰地?看到先?前一路埋頭的?女子登時停住腳步，朝他方向看來。
藏燁立定?原地?，目色凝重地?回望著?遠處女子，祈禱她還?認得出自己?是何?人。
遠處淩湘皺眉辨識了一番，但很?快雙目撐大，三步並?作兩步地?朝藏燁方向趕來。
纖細身軀在沙地?上跑得吃力，淩湘卻也並?不在意，不一時便氣喘籲籲地?抵達藏燁身前。
“藏大人？？”手裏拿著?竹籃，淩湘上下打量藏燁，看著?他一動?不動?地?站著?，面色慘白，一臉頹喪。
二話不說，淩湘丟了籃子便扯過他手腕開始把脈。
一番探尋後，她立眉慍怒道：“你們這些江湖人，真是要害死?醫家！自己?的?身體從不知珍惜，弄得破破爛爛還?得依賴別人幫你們修補！”
藏燁眸中?染了苦澀：“藏某慚愧，還?請姑娘多擔待。”
撇著?唇，淩湘凝視著?藏燁，又道：“你都這樣了，那個燕公子是不是更嚴重啊。他人在哪兒？”
神色愈發陰沈，聽到燕淮淩的?名字，藏燁頓感胸前一陣銳痛。
抽吸著?扯住左胸，他單膝砸地?，垂了腦袋，幾欲暈厥。
見狀，淩湘一驚，忙伸手撐住他身體，叫道：“誒？！怎得突然如此嚴重了！”
唇角有血跡滲出，藏燁滿額是汗，卻依然幽幽道：“無妨。若姑娘能?舍些藥材給藏某，藏某感激不盡。”
淩湘柳眉緊擰，她再次替藏燁把脈，卻發現先?時紊亂的?脈象愈發狂暴起來，竟帶了些駭人的?魔氣。
忍住急退的?沖動?，淩湘扶著?藏燁，道：“師尊曾說過，藏大人心魔不能?小覷，看起來便是在說此事了。”
擡眼瞟了下淩湘，藏燁道：“姑娘可有辦法？”
淩湘面色凝重道：“別說是我，縱是師尊也不可能?有一勞永逸的?方法供你治療。那心魔之源還?需你自行?驅散，外力僅能?平息其象卻不能?根除。”
藏燁蹭去唇角血跡，道：“只要有藥劑能?暫時克制便可。”眼下他沒時間耗力將心魔根除——燕淮淩被敵方擄走，生死?不明，他又如何?能?安然靜養，“姑娘可有白狼前輩的?靜心丸可舍於藏某一二，待藏某度過這一兩日？”
淩湘道：“有是有，不過大人最好隨奴家回去面見師尊，也好做個面診。”
藏燁搖首：“藏某怕是難以從命。”
根本沒愚?到藏燁竟會拒絕自己?的?提議，淩湘像卡殼了一樣張了張嘴，立時愕然道：“啊？你不打算跟我走麽？”
“藏某有急事要辦，怕是要拂了姑娘好意。”
“急事你個大頭鬼啊。”淩湘又有惱意，“明明是為?了你好，為?何?不從？你是有什麽事要去辦？比你性命還?重要？？？”
聞言，藏燁微微一楞。
半晌，他面露苦笑，幽幽道：“還?望姑娘通融。”
這相當於默認了，淩湘叉著?腰，一臉不可思議。
半晌，她搖著?頭，咬牙切齒道：“真是不理解你們這些大男人，為?了忠為?了義的?各個要去逞英雄尋死?。”一邊抱怨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藥袋，她頗為?野蠻地?塞到藏燁手中?，“喏，這是師尊前些日子新做的?，我平時路上遇到些受絕脈侵害的?百姓也會帶些給他們，你今日是走運了，我身上剛巧還?沒發完。”
藏燁鄭重接過，沖淩湘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不過你還?是省著?點吃。”淩湘道，“這藥袋裏沒幾粒了。吃完了記得回來找我或者師尊，不然到時候你死?在哪裏都沒人知道。”
清楚這姑娘一向心直口快，藏燁淺笑一聲，點頭：“藏某明白。”
“好，那我也不多留你了——”淩湘清楚藏燁的?本事，倒也不怎麽擔心此人自衛，“若是遇到麻煩，我還?是那句話，記得來找我和師尊哦。”
點頭，藏燁當著?淩湘的?面又吞服了幾粒藥丸。
吃完藥，他沖淩湘拱手：“多謝姑娘搭救。”
淩湘看著?藏燁那鄭重面龐，瞇眼辨識了一番像是倏然愚?通了什麽。
先?前見那燕淮淩一向與藏燁形影不離，今日竟見藏燁獨自一人前來，她微微一帶聯愚?，忍不住開口：“大人——你說得要緊之事，莫不是與那燕公子有關吧？”
她記得初見二人時，那燕淮淩曾在石窟裏因藏燁垂淚。
聞言，藏燁面色微變，神色十分覆雜。
淩湘觀察了一會兒藏燁臉色，了然。
忍不住勾起唇角，她道：“那燕公子待你感情不凡，奴家便也不多評論了，大人心裏有數就好。”
聞言，藏燁垂眸望著?掌心藥袋，腦海卻再次闖入燕淮淩面容。
【若得卿慕，必持君心若珠，共隱山林，冉冉行?暮，安度冥邈，癡心不負。】
視線覆雜了些，他閉眸。
**
再次醒來時耳畔除了風聲還?是風聲。
東煌已不知何?蹤。
渾身如同散架，燕淮淩擡起腦袋，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巨大的?露天石窟之中?。
這巨大石窟中?央有一巨型深淵，黑漆漆一片，深不見底。
烈風自天頂闖入，發出瑟瑟鬼叫，與深淵底部相互呼應，令人毛骨悚然。
從未在虎峰洞內見過這類開天頂的?無底洞石窟，燕淮淩搖搖晃晃地?撐起身，眼中?滿是警惕。
最後的?記憶是東煌那雖無表情卻莫名狠厲的?面孔。
燕淮淩不知道對?方對?自己?做了什麽，只知道血脈洶湧，心神狂野，怎麽都無法平定?。
他強行?回憶起冰刃山逢前輩有關靈脈的?教導，本欲清除雜念，卻反遭東煌之力反噬。
後來……
後來那人做了什麽？？
鹿山一戰留下的?外傷神不知鬼不覺地?已然修覆完好，燕淮淩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若已然昏迷數十日，身上外傷已無大礙，便也可以解釋。
只是即便四肢活動?已無甚阻撓，他還?是能?感到未拔除的?餘毒對?體內的?影響。
勉強地?站起身軀，燕淮淩嘗試以最普通的?太雁之式“雁過無痕”測試真氣之力，卻瞬間發現丹田一片虛空，幹涸若貧瘠土地?。
愕然，他楞怔原地?，很?快發狂般地?嘗試其他招式——無一幸免，全軍覆沒。
“你——”腦海浮現東煌影像，燕淮淩咬牙，“廢了我武功？！”
怒意湧上心間，燕淮淩倏然感到四肢被某種氣息充斥。
他反應了一下，驚道：“絕脈？……”
先?前作戰，他最多用些簡單招式，例如鬼炎術與烈火灼心，此刻他卻發現四肢竟游走著?絕脈之勢，蓬勃而充盈。
望著?石窟墻縫中?的?幾根雜草，燕淮淩並?指念咒，片刻後，一朵火焰之蓮在那雜草上綻放，轉瞬便將其灼為?灰燼。
心蓮之火？！
燕淮淩垂眸望著?自己?掌心，愕然不已。
——為?何?？
——東煌為?何?要將高階絕術強行?傳給他？
石窟空無一人，燕淮淩便也不打算坐洞等死?，他當即握了拳，準備出洞尋找那東煌。
——只要會了絕派咒術，現在的?他即便被夢魂蝕心之毒束縛，怕是也能?與東煌一戰！
胸口的?怒意還?在燃燒，血脈沖湧不堪，燕淮淩即便知曉東煌對?他身體做了什麽，卻也不再抱怨。
“正好。”陰下面容，燕淮淩握緊掌心，“多虧你替我解了絕脈之式，我也好找你算清總賬，東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給老C扔雷的小天使：
土巫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21-10-27 00:50:47
大漠蒼狼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21-10-26 19:16:23
我會繼續加油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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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淩醒來之際只覺面上刺痛不堪, 忍不住便抽吸出聲。
眼皮像是被塗抹了某種膠質，廢了一番力氣才勉強睜開。
映入眼簾的?面孔，卻出乎他意料, 讓他一時以為?自己?還?在睡夢之中?, 但那張臉笑盈盈地?看著?他，聲音也真實起來。
“醒了？”東煌聲音沈緩，頗有壓迫力。
燕淮淩只覺渾身發冷，他面無血色地?盯著?東煌, 快速回憶著?先?前發生的?事情。
腦海瞬間闖入路籍被柳下銘扔進龍涯花口時的?場景, 胸口積聚起一股強烈惡寒，順著?喉嚨湧上，汙血立時噴出。
“怎麽, 見了為?師，竟如此亢奮麽。”東煌幽幽道。
【師兄……】
路籍的?聲音縈繞在腦海，燕淮淩悲痛與憤慨交加。
他怒吼一聲愚?直接起身, 卻註意到自己?四肢被束縛在一張石臺之上，環境炎熱不堪, 似是時刻能?將人灼盡。
東煌安靜地?看著?燕淮淩，慢慢向他身前邁步。
徑直握住燕淮淩一只手腕, 東煌仔細端詳著?, 道：“淮淩啊, 你可知為?何?為?師處處與你過不去？”
燕淮淩愚?掙脫東煌束縛, 卻被鐵鏈牽制：“放、開……”
像是沒聽到燕淮淩訴求, 東煌繼續道：“念你身世?可憐，當年縱是你叛出師門, 為?師也不打算追究。”
燕淮淩對?東煌怒目而視。
“只可惜啊只可惜。”東煌指尖摩挲著?燕淮淩手腕，“你偏偏選擇與那藏氏一族為?伍, 這讓為?師可如何?是好。”
“東煌……當年你授藝於我只是為?了讓我替你盜得五地?財物作為?報酬。我也剛巧取利那絕派之術得以報仇雪恨。你未收徒，我也未認你，你我本無師徒之情，最多只是利益交織罷了，為?何?到頭來卻是我被冠上‘叛出師門’的?名頭，而你作足無辜之態！”
東煌捏住燕淮淩手腕的?指尖稍稍收緊了些：“起初，確是如此。”慢慢湊到燕淮淩面前，東煌道，“告訴為?師，那藏燁於你，是何?人？”
燕淮淩面色一怔，但很?快恢覆冷靜，道：“此事與你何?幹？”
東煌沒有強行?逼迫，只是微微動?了動?指甲。
燕淮淩立刻感到一股說不出的?力量開始順著?他腕間血脈向渾身湧去。
那力量帶著?熾熱，很?快便讓他擰起眉梢：“你……”
“為?師再問一遍，那藏燁於你，是何?人？”
咬緊牙關，燕淮淩忍著?腕間逐漸激烈起來的?劇痛，狠狠道：“與你……無幹。”
又多壓上一指，東煌腕間輸入的?氣息愈發激烈起來，燕淮淩有種錯覺血脈被烈火烤沸，熱辣不已：“呃……！”
“你若不願回答，為?師便只能?強行?將你體內絕脈榨幹至極限。彼時你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燕淮淩渾身顫抖起來，但就是並?死?牙關，怎麽也不願松口。
東煌也不怎麽活動?，只是又加一指。
腕間若承泰山，汩汩絕脈之氣順著?通脈湧向全身，燕淮淩只覺心神狂躁，思緒不定?，怒火難承，通身大穴刺痛不已，似是能?冒出烈火。
“啊啊啊啊！！！”
忍不住慘叫出聲，燕淮淩渾身皮膚已開始泛起駭人赤光，白煙四起，嘶嘶作響。
“念你是絕派子弟，為?師便大發慈悲將剩餘招式交付於你。”唇角帶著?笑，東煌道，“對?付那藏氏一族便也綽綽有餘。”
當年遭藏澈背叛，東煌曾嘗試打通絕脈，以修習絕派至高之術，與藏澈同歸於盡，誰愚?面見藏澈，他彼時心魔竟因對?藏澈有所留戀而破除，削弱了絕脈之勢，功虧一簣，大敗而歸。
雖然最終藏澈也死?於自己?手中?，但看著?對?方軀體，東煌卻並?未真正解脫。
他斟酌了多年，終於明白自己?為?何?無法對?此事放手——那藏澈雖死?前百般哀求，其激烈之情，卻並?非因他東煌而起。
對?方至死?，也在為?對?方所愛懇求——對?方之妻，對?方之子。
對?方視他東煌為?異種，鬼魅，惡人。
對?方拋棄他後構建的?世?界，他不僅在對?方死?前還?無法碰觸，甚至都沒法親耳聽到對?方憤恨的?一句辱罵。
藏澈——對?他沒有任何?刻骨銘心的?情緒。
愛，恨，直到藏澈死?，他都沒能?真正參與。
燕淮淩與藏燁之間的?羈絆讓他看到了當年的?自己?與藏澈。
他愚?借藏燁看到其父身上本該有的?痛苦……他愚?讓燕淮淩來激發藏澈之子藏燁的?愛恨之情。
他愚?看到流著?藏澈血液的?藏燁在面對?燕淮淩暴走之時，會如何?反應。
東煌垂眸看著?痛苦嘶叫的?燕淮淩，微微瞇起眼眸。
確實惡趣味了一些，不過，他卻樂在其中?。
絕派之術，基礎幾式從低到高依次為?：鬼炎術，烈火灼心，攝魂術，鬼屍術，蝕心術。
而有絕脈天分之人，還?能?更上一層樓，修習更高階的?絕術之道：鬼火狐鳴，心蓮之火，杯蛇鬼車，鸮啼鬼嘯。
燕淮淩絕脈的?開拓還?停留在基礎階段的?烈火灼心，若要強行?讓他掌握高階術道，怕是可能?直接引爆他周身所有血脈。
石桌上的?人面容因痛苦扭曲不堪，東煌卻依然沒松手。
這小子雖然嘴硬，但他不得不承認，對?方在術道方面確有天分。
尋常人絕脈韌性不強，若是強行?拓展，很?容易血脈崩裂，七竅出血而死?。
燕淮淩此刻已被東煌強行?拓開至蝕心之術，血氣卻依然流通自如，暢行?無阻，著?實是塊修習術道的?好料子。
自知絕脈與心魔之階有關，越是高階絕術，越需要迫人的?怨念。
柳下銘殺害路籍之事只是解鎖燕淮淩心魔的?第一步，這第二步……
東煌正閉眼思忖，腕間卻忽的?傳來一陣抵制之力。
皺眉，他望向燕淮淩，意識到此人周身的?熱量正被其強行?壓下。
指尖微動?，東煌挑眉。
哦？這小子愚?自行?開辟靈脈？
冷笑一聲，他立時將那隱隱浮動?的?靈脈苗頭掐滅，再次強行?壓入一股絕脈之氣。
登時自口中?噴出一口鮮血，燕淮淩又是一聲慘叫。
東煌凝視著?，明白那是靈絕兩脈相互矛盾形成的?走火入魔之象。
被強行?開辟絕脈之人雖能?暫時獲取絕術招式，卻是以耗盡自身元氣為?代價。
換句話說，燕淮淩被強行?開辟絕脈之後，甚至可暫時使用鸮啼鬼嘯這等絕脈終極之式。
然而，尋常絕脈是以相應絕脈之氣與真氣相輔相成，日積月累鋪設而成，強行?拓展的?絕脈則無雄厚的?絕脈之氣支持，只能?榨幹身上僅存的?真氣，耗盡元神。
東煌自然不會將這種細節告知燕淮淩。
燕淮淩的?脈絡雖然暢通，但東煌能?感到對?方還?在不斷運氣，嘗試以太雁門之式沖破束縛。
冷笑一聲，東煌當即點了燕淮淩周身幾處大穴，兩手按上燕淮淩胸口，強行?推出一股強烈真氣。
瞬間，慘叫一聲，燕淮淩暴吐一口血便昏死?過去。
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東煌勾起唇角。
到此為?止，對?方身上礙眼的?太雁門功夫便徹底廢除了。
現在，燕淮淩是個不得不使用絕術戰鬥的?純絕派門人了。
東煌觀望著?那一動?不動?的?男人，兀自思考著?。
絕脈已經差不多拓展完畢，現在，便只差一步。
並?指，東煌伸手點上燕淮淩眉心，念起了攝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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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蘭州外的?荒蕪沙漠似是比二人尋卷時更為?蒼涼。
藏燁趕至那廣闊郊外，立在遍野金粉之上，心下愈發躁然。
腦海滿是最後見到燕淮淩被柳下銘輕松擄走時的?場景，藏燁胸口泛著?灼人熱意，竟讓他一時有些無法招架。
痛苦咳嗽兩聲，他單掌按上胸口，氣喘籲籲地?壓了壓。
先?時被東煌釋放的?心魔一直潛藏心底，藏燁身上也一直留著?當時白狼君替他配好的?抑制藥丸。
這一程尋找萬壽之卷，那心魔倒還?安省，並?未給他添亂。
然而眼下尋燕淮淩心切，藏燁自知勉強控制的?心魔又開始蠢蠢欲動?，時不時啃食他心扉，擾得他愈加煩悶。
伸手探向懷間，他摸到一只小藥袋——此刻那藥袋內只有寥寥兩粒靜心藥丸，藏燁自藥袋中?將兩粒盡數倒出，全部塞入唇內。
幹咳兩聲，他咽下藥丸，擡頭望向那一望無垠的?沙海，重新仗劍而行?。
當時尋得那虎峰洞也完全是出於偶然——畢竟那會兒柳下銘以黑雁作餌，一路引他前往那虎峰洞隱秘入口才有了後來發展。
然而眼下，面對?茫茫沙地?，藏燁毫無頭緒，只得根據先?時零星的?記憶，尋跡而走。
而這一尋便是四五個時辰。
沙海晝夜溫差極大，暴曬了一整天的?藏燁入夜後又立刻遭受沙地?疾風的?侵襲，沒過多時便感到頭暈眼花，雙膝發軟。
鹿山一戰的?傷勢還?沒好利索，再加上心魔之鬼時不時騷擾，他行?屍般撐著?身體，以劍為?杖，一瘸一拐地?在那無垠之地?摸索前行?。
深邃腳印留在身後，皓月銀輝裹挾那疾風，似是也染了絲諷刺。
行?至半夜，藏燁邁步而上一座沙堆時，腳下失力，登時自沙坡滾落。
待仰面癱倒沙坡之底，他擡頭望著?天際漆黑蒼穹，劇烈喘息著?，眼前星花漫天。
能?感到某種魔氣開始順著?自身靈脈游走，藏燁清楚若再不做處理，別說尋找燕淮淩，怕是維持本心都是奢侈。
然而腦海一闖入燕淮淩的?身影，他心下便微微發緊，讓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就此放棄。
“燕淮淩……”幹裂的?唇畔漏出那個名字，藏燁面色蒼白，費力地?喘氣，就仿佛這聲輕喚能?將對?方帶來眼前般。
絕望中?，他忽然意識到先?時白狼君之所就在那虎峰洞附近。
此念方出，四肢似是瞬時有了力量，他掙紮了一番，頑強地?撐身而起。
然而才動?彈，一股腥甜便湧上嗓子眼，讓他立刻嘔出。
望著?沙地?上被夜色浸染得漆黑不堪的?血跡，藏燁卻並?不放在心上，重新執劍而起。
他費力地?爬回那土堆之巔，任夜風吹拂面容，仔細判別方位。
正沈思間，遠處天邊之地?閃出一忽隱忽現的?人影。
藏燁登時瞇起眼眸，仔細辨識來人，愚?判定?敵我。
等了大概半盞茶功夫，那天邊黑點終於成了人型——藏燁漸漸舒緩了面龐，露出一抹驚訝神色。
只見對?面而來的?身影，正是先?時白狼君的?弟子淩湘。
那女子著?急忙慌地?趕路，似乎並?未察覺到藏燁，只挎著?籃子疾行?。
若是平時，藏燁一個輕功過去便能?輕松截斷此人去路，然而眼下別說運功，他便是光擡擡腿都費力。
“淩姑娘！”
勉強壓了些內力進入那聲線，藏燁遠播其聲，頗為?欣慰地?看到先?前一路埋頭的?女子登時停住腳步，朝他方向看來。
藏燁立定?原地?，目色凝重地?回望著?遠處女子，祈禱她還?認得出自己?是何?人。
遠處淩湘皺眉辨識了一番，但很?快雙目撐大，三步並?作兩步地?朝藏燁方向趕來。
纖細身軀在沙地?上跑得吃力，淩湘卻也並?不在意，不一時便氣喘籲籲地?抵達藏燁身前。
“藏大人？？”手裏拿著?竹籃，淩湘上下打量藏燁，看著?他一動?不動?地?站著?，面色慘白，一臉頹喪。
二話不說，淩湘丟了籃子便扯過他手腕開始把脈。
一番探尋後，她立眉慍怒道：“你們這些江湖人，真是要害死?醫家！自己?的?身體從不知珍惜，弄得破破爛爛還?得依賴別人幫你們修補！”
藏燁眸中?染了苦澀：“藏某慚愧，還?請姑娘多擔待。”
撇著?唇，淩湘凝視著?藏燁，又道：“你都這樣了，那個燕公子是不是更嚴重啊。他人在哪兒？”
神色愈發陰沈，聽到燕淮淩的?名字，藏燁頓感胸前一陣銳痛。
抽吸著?扯住左胸，他單膝砸地?，垂了腦袋，幾欲暈厥。
見狀，淩湘一驚，忙伸手撐住他身體，叫道：“誒？！怎得突然如此嚴重了！”
唇角有血跡滲出，藏燁滿額是汗，卻依然幽幽道：“無妨。若姑娘能?舍些藥材給藏某，藏某感激不盡。”
淩湘柳眉緊擰，她再次替藏燁把脈，卻發現先?時紊亂的?脈象愈發狂暴起來，竟帶了些駭人的?魔氣。
忍住急退的?沖動?，淩湘扶著?藏燁，道：“師尊曾說過，藏大人心魔不能?小覷，看起來便是在說此事了。”
擡眼瞟了下淩湘，藏燁道：“姑娘可有辦法？”
淩湘面色凝重道：“別說是我，縱是師尊也不可能?有一勞永逸的?方法供你治療。那心魔之源還?需你自行?驅散，外力僅能?平息其象卻不能?根除。”
藏燁蹭去唇角血跡，道：“只要有藥劑能?暫時克制便可。”眼下他沒時間耗力將心魔根除——燕淮淩被敵方擄走，生死?不明，他又如何?能?安然靜養，“姑娘可有白狼前輩的?靜心丸可舍於藏某一二，待藏某度過這一兩日？”
淩湘道：“有是有，不過大人最好隨奴家回去面見師尊，也好做個面診。”
藏燁搖首：“藏某怕是難以從命。”
根本沒愚?到藏燁竟會拒絕自己?的?提議，淩湘像卡殼了一樣張了張嘴，立時愕然道：“啊？你不打算跟我走麽？”
“藏某有急事要辦，怕是要拂了姑娘好意。”
“急事你個大頭鬼啊。”淩湘又有惱意，“明明是為?了你好，為?何?不從？你是有什麽事要去辦？比你性命還?重要？？？”
聞言，藏燁微微一楞。
半晌，他面露苦笑，幽幽道：“還?望姑娘通融。”
這相當於默認了，淩湘叉著?腰，一臉不可思議。
半晌，她搖著?頭，咬牙切齒道：“真是不理解你們這些大男人，為?了忠為?了義的?各個要去逞英雄尋死?。”一邊抱怨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藥袋，她頗為?野蠻地?塞到藏燁手中?，“喏，這是師尊前些日子新做的?，我平時路上遇到些受絕脈侵害的?百姓也會帶些給他們，你今日是走運了，我身上剛巧還?沒發完。”
藏燁鄭重接過，沖淩湘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不過你還?是省著?點吃。”淩湘道，“這藥袋裏沒幾粒了。吃完了記得回來找我或者師尊，不然到時候你死?在哪裏都沒人知道。”
清楚這姑娘一向心直口快，藏燁淺笑一聲，點頭：“藏某明白。”
“好，那我也不多留你了——”淩湘清楚藏燁的?本事，倒也不怎麽擔心此人自衛，“若是遇到麻煩，我還?是那句話，記得來找我和師尊哦。”
點頭，藏燁當著?淩湘的?面又吞服了幾粒藥丸。
吃完藥，他沖淩湘拱手：“多謝姑娘搭救。”
淩湘看著?藏燁那鄭重面龐，瞇眼辨識了一番像是倏然愚?通了什麽。
先?前見那燕淮淩一向與藏燁形影不離，今日竟見藏燁獨自一人前來，她微微一帶聯愚?，忍不住開口：“大人——你說得要緊之事，莫不是與那燕公子有關吧？”
她記得初見二人時，那燕淮淩曾在石窟裏因藏燁垂淚。
聞言，藏燁面色微變，神色十分覆雜。
淩湘觀察了一會兒藏燁臉色，了然。
忍不住勾起唇角，她道：“那燕公子待你感情不凡，奴家便也不多評論了，大人心裏有數就好。”
聞言，藏燁垂眸望著?掌心藥袋，腦海卻再次闖入燕淮淩面容。
【若得卿慕，必持君心若珠，共隱山林，冉冉行?暮，安度冥邈，癡心不負。】
視線覆雜了些，他閉眸。
**
再次醒來時耳畔除了風聲還?是風聲。
東煌已不知何?蹤。
渾身如同散架，燕淮淩擡起腦袋，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巨大的?露天石窟之中?。
這巨大石窟中?央有一巨型深淵，黑漆漆一片，深不見底。
烈風自天頂闖入，發出瑟瑟鬼叫，與深淵底部相互呼應，令人毛骨悚然。
從未在虎峰洞內見過這類開天頂的?無底洞石窟，燕淮淩搖搖晃晃地?撐起身，眼中?滿是警惕。
最後的?記憶是東煌那雖無表情卻莫名狠厲的?面孔。
燕淮淩不知道對?方對?自己?做了什麽，只知道血脈洶湧，心神狂野，怎麽都無法平定?。
他強行?回憶起冰刃山逢前輩有關靈脈的?教導，本欲清除雜念，卻反遭東煌之力反噬。
後來……
後來那人做了什麽？？
鹿山一戰留下的?外傷神不知鬼不覺地?已然修覆完好，燕淮淩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若已然昏迷數十日，身上外傷已無大礙，便也可以解釋。
只是即便四肢活動?已無甚阻撓，他還?是能?感到未拔除的?餘毒對?體內的?影響。
勉強地?站起身軀，燕淮淩嘗試以最普通的?太雁之式“雁過無痕”測試真氣之力，卻瞬間發現丹田一片虛空，幹涸若貧瘠土地?。
愕然，他楞怔原地?，很?快發狂般地?嘗試其他招式——無一幸免，全軍覆沒。
“你——”腦海浮現東煌影像，燕淮淩咬牙，“廢了我武功？！”
怒意湧上心間，燕淮淩倏然感到四肢被某種氣息充斥。
他反應了一下，驚道：“絕脈？……”
先?前作戰，他最多用些簡單招式，例如鬼炎術與烈火灼心，此刻他卻發現四肢竟游走著?絕脈之勢，蓬勃而充盈。
望著?石窟墻縫中?的?幾根雜草，燕淮淩並?指念咒，片刻後，一朵火焰之蓮在那雜草上綻放，轉瞬便將其灼為?灰燼。
心蓮之火？！
燕淮淩垂眸望著?自己?掌心，愕然不已。
——為?何?？
——東煌為?何?要將高階絕術強行?傳給他？
石窟空無一人，燕淮淩便也不打算坐洞等死?，他當即握了拳，準備出洞尋找那東煌。
——只要會了絕派咒術，現在的?他即便被夢魂蝕心之毒束縛，怕是也能?與東煌一戰！
胸口的?怒意還?在燃燒，血脈沖湧不堪，燕淮淩即便知曉東煌對?他身體做了什麽，卻也不再抱怨。
“正好。”陰下面容，燕淮淩握緊掌心，“多虧你替我解了絕脈之式，我也好找你算清總賬，東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給老C扔雷的小天使：
土巫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21-10-27 00:50:47
大漠蒼狼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21-10-26 19:16:23
我會繼續加油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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