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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釋鬼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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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釋鬼慶典

藏燁一行五人將黑雁可能行蹤告知那洪月靈官後,對方反而沒那麽擔憂了。

聽聞五地金衛名通通來此地助陣,那洪月靈官當即邀請諸位留守府中,並堅持要五人正常參與釋鬼慶典。

這釋鬼慶典持續十日之久,五人雖無心玩樂,但那黑雁不行動,眾人每日卻也別無應對。

慶典行至第七日,那洪月靈官召集五人當晚於正廳會面。

江潯劍打聽一番,才知曉當日習俗正是要飲“墩子酒”,而那洪月靈官明顯有酒席盛會準備,振臂一呼,七步城大小官員全數來府上慶祝。

巡視一整日,並無其他發現,華燈初上,五人前往正廳之前於走廊上交流鎮日行程。

“我等來此七步城已七日之久,那鳥盜人不僅不現身,連個帖子也不發,著實讓人頭疼。”蔡卓鷹粗聲抱怨起來。

“蔡金衛莫急。”周天歌笑道,“那黑雁怕是想將我等打個措手不及。”

“今夜洪府釋鬼大典,可否是其出手良機?”韓允德平靜道。

“韓金衛所言極是。”江潯劍道,“那黑雁喜熱鬧,這種場合,正合其意。”

藏燁安靜地聆聽幾人討論,並未發表意見。

隨著離正廳距離漸近,人流也密集起來,不少高朋齊聚於此,場面隆重,排場之大,令人慨嘆。

五人立於人群之外,看著前方不少人笑盈盈地寒暄,禁不住都停止了討論。

洪月靈官招來的賓客都是達官顯貴,不少人官腔濃厚,面對左賓右客,舉止從容,圓滑世故,頗為自在。

蔡卓鷹鄙夷之情盡顯,他雙手抱胸,當即側開了臉,輕嗤出聲;藏燁無言地望著前方賓客盈門的場景,面無波瀾;周天歌依然保持笑容可掬之態,目不轉睛,竟似向往;江潯劍則一臉尷尬,時不時撓撓頭,總想直接退離;韓允德則輕展折扇,冷眼旁觀。

那洪月靈官招呼完上門之客,轉頭正瞧見角落似被冷落的五人,忙小跑過來,招呼他們上座:“哎呀難得五位金衛名大人撥冗前來,今日敝府賓客眾多,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各位大人見諒。”說著,將五人引去廳側幾只矮桌前落座。

見五人依次落座,洪月靈官笑容堆面地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又回身去迎後面進來的官員。

從未在七步城逗留如此之久,五人也不認識這城中顯貴,在看到一些衣冠齊楚,錦羅玉衣之人進門之時,便也禁不住好奇猜測身份。

好一番折騰,鬧哄哄的廳堂終於稍稍安靜下來,眾賓客各就其位,靜待慶典。

蔡卓鷹興致缺缺,垂頭望著矮幾上一盤花生米,時不時扔進嘴裏一顆。

“我五人還需謹慎。”江潯劍朝身邊藏燁湊了個腦袋,“若那黑雁選擇這會兒出現,怕是會引起騷亂。”

藏燁皺眉望著前方眾人喜笑顏開的熱鬧景象,並未回應。

正待江潯劍重新開口,幾位洪府仆役開始給眾人斟酒。

那酒杯模樣著實奇怪,三角口,棱肚尖底,下有三只圓托腳。

太雁之外的四人從未見過這種酒杯,禁不住拿起放下,好奇研究。

見狀,身為太雁之人的江潯劍忍不住笑呵呵地開始介紹:“這酒杯名為‘三墩子’,是專門盛那‘墩子酒’而用。”

“‘三墩子’?”周天歌忍不住笑出聲,“這名兒倒是響亮。”

“為何叫‘墩子’?”韓允德看著那酒杯,一陣意外,“這杯身尖銳,哪有墩子之樣?”

“這命名並非因其形,而是人。”江潯劍道,“傳說舊時大暹國有一俠士,小名為‘墩子’,他曾為暹王樊征擋下三杯毒酒,故而得此名。至於這酒盞模樣,是象征那毒酒藥性之鋒銳。”

“所以那墩子因喝毒酒而亡?”周天歌一臉遺憾。

“並不。”江潯劍暢笑道,“那酒並非毒酒,只是那墩子以為是毒酒,便替暹王擋下了。暹王因他舍身之義,將那酒命名為墩子酒。那酒本是太雁之地烈酒‘鴻灼’,自此卻有了個更有趣的別名,且在墩子壽終正寢後,於釋鬼節流行起來。”

幾人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所以今日,諸位不要吝嗇酒量,需得暢飲才是。”江潯劍用手微微點了點那‘三墩子’杯身,鄭重其事。

“好!”周天歌倒是很給面子,熱熱鬧鬧地大聲回應。

其餘幾人雖也出於情面客氣回應,但江潯劍能看出各位並不熱情。

藏燁端著那酒杯,正欲一飲而盡,前方正廳中央已開始了歌舞表演。

樂聲奏起,幾位舞姬上場,美人如畫,氤氳繾綣,引得幾位金衛名邊喝邊看直了眼。

有幾位美人專門模仿五地各門派招式動作,將武林剛毅之感用婉約悠然的方式表現出來,著實令人心醉。

視線不知不覺便落在那模仿太雁門的舞姬身上,藏燁酒至唇邊又微微頓了頓。

那女子一身白紗,手持紗扇,身姿曼妙,舞技卓然,若雪若蝶,翩躚起舞——雙臂平展,仿佛一記金雁振翅向酒席之人印來。

那女子轉身展扇,遮面一笑。

藏燁登時感到胸前一震。

【大人,好久不見,可想念在下?】

那雙好似燕淮淩的靈動之眼眉目傳情,似是佳人在他耳畔呢喃。

心下頓生愕然,藏燁晃了晃腦袋,皺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再擡頭時,前方舞姬們已旋身而起,每人倏然自背後掏出一束泛著綠色熒光的幽草。

在座眾人正悠然欣賞表演,見了那奇異綠植,倏然露出震驚神情。

舞姬們以花為飾,帶出讓人眼花繚亂更為靈動的舞姿。

“那是——”

“慧顏草??”

“聽聞月靈官府上有慧顏草,此事竟非傳言?”

……

眾人瞠目結舌的反應顯然讓洪月靈官相當滿足。

他端起酒杯,沖在座來賓道:“諸位請盡情暢飲這墩子酒,若千杯不倒,本官將送其一束慧顏草,以示誠意!”

見對方不僅不藏著掖著,反而將慧顏草展現在光天化日之下,眾人便也不再小聲議論,紛紛端起酒杯,熱烈慶祝。

“這便是黑雁選址此地的緣由麽。”韓允德幽幽道,“聽聞那慧顏草是益壽丸配方之一,若那黑雁真有萬壽之卷,會來此處奪取慧顏草便也不難解釋。”

“哼。”蔡卓鷹道,“管他什麽草,那鳥盜人若是敢來,老子定送他下地獄!”

耳畔充斥了黑雁話題,藏燁腦海再次浮現那夜扯下黑雁面罩後,燕淮淩露出的那張神色覆雜的臉。

——對方的情緒,完全對不上這情緒高漲、於七步城隨意下帖的黑雁。

不確定哪日的燕淮淩才是對方本心,藏燁沈默地坐了一會兒便兀自起身,向廳外邁去。

旁邊江潯劍還在暢飲,見藏燁起身,忙扯住他衣襟,不解道:“大人何去?”

側頭看了眼江潯劍,藏燁淡淡說了句“凈手”便兀自離開。

然而才拐上廳外長廊想透透氣,江潯劍便追上來,氣喘籲籲道:“大人可是因為這太雁風俗而不適?”

意識到對方誤會自己,藏燁道:“那慧顏草既已亮出,想必黑雁不會遠,藏某只是不放心,出來巡視罷了。”

“大人。”江潯劍道,“你可知,這幾日有多少人自稱黑雁上門大鬧?”

藏燁皺眉,不解對方忽提此事是何意圖。

“甚至有三五人自稱燕淮淩燕公子,欲見我五人——若你我挨個排查,只怕難以應付。”

藏燁道:“若真有此事,那這些人應是那黑雁派人混淆視聽所為。以後再有人冒充上門,回絕便是。”

江潯劍道:“江某的意思是,與其過度擔憂,主動排查,不如幹脆坐等其行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人不必過度煩心。”

藏燁垂了眼,思忖江潯劍所說。

然而方欲回應,不遠處洪府廳堂那邊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高聲尖叫。

江潯劍與藏燁僅僅對視一眼,便輕功躍空,急掠而去。

返回那大廳,只見先前還高朋滿座,歌舞升平的場面已被混亂遮蔽。

桌翻酒灑,雞飛蛋打,舞姬尖聲狂叫,亂作一團,不少高官也翻坐地面,直直望著大廳外屋檐之上的不速之客,面色慘白。

“哈哈哈哈,諸位,別來無恙啊。”

循聲望去,藏燁見到一身著黑雁服的蒙面男子正坦然立於房檐,直勾勾地俯視著下方亂局。

未待他與江潯劍出手,下方蔡卓鷹卻已點足而起,抽出雙龍劍,直直砍向那黑雁。

“啊啊啊啊啊——小心別砍了我屋子啊!!!”下方洪言霄見狀,面色蒼白地高聲呼喊。

蔡卓鷹充耳不聞,氣勢洶洶,直取黑雁面門。

見狀,黑雁嗤笑一聲,翻身輕松躲開蔡卓鷹第一輪攻擊。

轉身一道鬼炎之火便向蔡卓鷹直沖而去,方落地的蔡卓鷹急忙側翻而開,卻見黑雁潛行直下,徑自伸手抓向一眾奔逃舞姬後心。

借著沖力連續扯走眾舞姬手中慧顏草,黑雁朝那幾位女子邪魅一笑:“美人們,謝了。”

見狀,下方蔡卓鷹豈容對方羞辱,轉身雙龍劍合十,一道十字金刃便直沖向黑雁。

感到背心烈風,黑雁旋身而起,抽身便是一招烈火灼心,燒向蔡卓鷹。

“哼。”蔡卓鷹當即抽劍準備用劍氣將那火焰壓滅,然而才揮劍,前方黑雁卻倏然沒了蹤影。

再回神,身後耳畔卻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線:“同為珺途門,你比藏燁還真是差遠了——”言畢,自腰間扯出蛇鞭,便要勒住蔡卓鷹脖頸。

呼嘯一聲,一道白虹掠過,硬生生撞開那蛇鞭,黑雁失手,禁不住皺眉下望。

地面亂局之中,藏燁握著一把龍劍,正欲收勢,表情凝重。

趁黑雁分神,蔡卓鷹忽然反身出手,欲將龍劍刺入黑雁腰際,卻被黑雁敏捷閃開,倒劈一記雁羽鏢。

冷不防中了一鏢,肩上銳痛讓蔡卓鷹瞬間便覺察那鏢上劇毒:“你!——”

“在下道你幾位都頗有俠心,斷不會幹出這種以五拿一的無恥勾當,不過看起來在下倒是高估了各位呢!”

“一介江湖盜人倒談起俠心仁義,休要惹人發笑!”江潯劍正要出手,卻見藏燁伸臂擋於其前。

訝然,江潯劍轉頭望向藏燁。

“藏某與他有些恩怨尚未解決。”藏燁望著天際黑雁,幽幽道,“麻煩諸位大人行個方便,先替蔡大人療傷,藏某去去便回!”言畢,已然抽劍向黑雁急掠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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