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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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東西!”男人將瓷杯摔在夏洛凡的臉上。他白嫩的臉頰上登時被劃傷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洇了出來。

夏洛凡不甘心的說:“我盡力了!他不上套,我有什麽辦法?”

“不上套就不上套!”男人氣急敗壞道,“你多什麽嘴?老爺子臨死的時候你說什麽去了!?”

夏洛凡顯然沒想到這件事還和自己有關系,他楞楞的說:“我就是去提醒爺爺財產的事……讓他別偏心,否則……”

“否則什麽?”

夏洛凡臉上的表情難看的很,“否則我就把當年車禍的事情告訴夏津南……”

“混賬東西!”男人一把將夏洛凡踹翻在地,“我跟你說這件事是讓你留著去炫耀、去威脅的嗎!”

男人怒極原本想留著這張牌,結果沒想到早早的就讓別人打了出去,夏洛凡也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慌張的說:“那、那怎麽辦?我也不知道他會去查這件事情啊。”

男人說:“你去把夏津南約出來,不管他現在知道多少,只要再熬兩天,他繼承人的資格就能失效了……你把他人給我拖住。”

夏洛凡說:“怎麽可能?他現在和商陸形影不離,我根本沒機會近身。”

男人說:“形影不離也不可能一秒鐘都分不開,給我找機會!”

夏洛凡猶豫著說:“那薛靜那邊怎麽辦?”

男人冷笑一聲:“她違背了當年的承諾,既然她沒能守信,那就怪不得我做什麽了。”

一直沈默站在後面的阿力忽然回頭,說了一句:“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門口處傳來一陣巨響,原本守在門外的兩名保鏢被外力打到門板上,硬生生的將門砸穿,倒在屋內劇烈的咳嗽著。

男人一臉錯愕的擡頭去看,穿著高定西裝商陸撣撣袖口和領口並不存在的灰塵,夏津南站在他身邊,如同往常一樣的淡然,沒有絲毫不適的說道:“四叔,別來無恙。”

“你怎麽——”夏宗猝不及防,今天剛得到的消息原本還在國外的人忽然站在他的面前將他的計劃全部打散。

“我怎麽會在這裏?”夏津南笑笑,走過來自然而然的坐下,“我要是不來,您還得找我,為了彼此都方便,我就主動過來了。”

他的笑透著森然的冷意,讓原本就心虛的夏洛凡一個激靈,連滾帶爬的趴到阿力的懷裏。

夏宗臉上的表情變化色彩紛呈,眾人沈默了幾秒,夏宗也不在裝憨厚,開口說:“你想怎麽樣?”

夏津南抱臂靠在沙發上,懶洋洋的說:“這話應該我問您才對。”

說這話的夏津南仰著臉,他眼神中的失望掩飾不住,只好故作無所謂。

說是無所謂那都是假的,一個從小就向著自己,在眾人口誅筆伐之際還能為自己說上幾句袒護話的自己一直以來敬重的四叔竟是整起案件的幕後真兇。

夏宗冷笑一聲,說:“你知道了也好,省的我再費心思……”他超後看了看,又說,“你們膽子倒是大,兩個人就敢來闖狼窩。”

“為什麽?”夏津南問。

夏宗不屑說:“想知道為什麽?下地獄去問你那個死鬼老爹去吧!”說罷,他拍拍手,藏在各處的黑衣保鏢一擁而上。

一觸即發。

夏津南的額頭被冰冷的槍管指著,商陸打出去的拳僵在半空中,夏宗冷笑著說:“你打啊,在打出去一下……”

他對著夏津南做一個「砰」的手勢,“你們倆誰也別想活著出去。”

夏津南忽然問道:“爺爺還有一份關於你的私密遺囑,你知道麽?”

夏宗一楞,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下意識的問道:“什麽?”

就在他愰神的一刻,夏津南劈手將他他手中的槍打掉,商陸神色一凜,一個側翻將手槍撿起對準了夏宏。

場面瞬間反轉,夏宏的思想還停留在那份「私密遺囑」上,根本沒反應過來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等他回過神的時候黑洞洞的槍口已經由對著夏津南變為對著他自己了。

商陸半瞇著眼睛,微微調整了一下位置,正對準夏宗的眉心處。

讓兩人沒想到的是,夏宗卻微微一笑,從上衣口袋拿出一個淺翠的玉鐲晃了晃,說:“津南,認得麽?”

夏津南的臉色頓時一白,你鐲子他在熟悉不過——是他爸媽結婚時候的定情信物,薛靜平時帶著不會離身的玉鐲。

夏宗笑的陰險,說:“你要是不乖乖配合我,吃苦頭的就是她了。”

……

夏津南和商陸雙雙被反綁住,被扔上一輛不起眼的面包車。

他們被蒙著眼睛,車輛像是行駛在山道上顛簸不停,夏津南懊悔的說:“對不起……都怪我太心急,連累了你。”

商陸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沒什麽不一樣,湊在他耳邊私語說:“沒關系……我在來之前就報警了,手表上還裝著定位系統,他們身後跟著方謹,放心,不會有事的。”

兩人顛簸了一個多小時,被幾個人撐著扔到了一間屋子裏。

這裏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一開門,一股潮腐的灰塵氣便迎面撲來。眼罩還未被摘下,便聽見一聲尖叫:“津南!”

“媽!”夏津南也回喊了一聲。

薛靜跑過來將捂著他眼睛的黑布扯下來,扶著他坐到椅子上,又仔仔細細的上下左右的看了一遍,邊解他身上的繩子邊說:“津南,你沒事吧?你怎麽也被他帶過來了?”

說著聲音就帶了哭腔,責怪的說:“媽說什麽你都不肯聽話……”

“媽,我沒事。”夏津南掙脫手部繩子,轉而又去給被他媽「遺忘」的商陸去解繩子,“您怎麽被他抓來了?”

薛靜說,“我那天著急,去找他來著,結果……”她話說到一半,看到夏津南脖頸處被勒的紅痕,又禁不住心疼道,“媽說了多少遍了這件事你不要管、不要管!你偏偏就是不聽!要不是因為你不聽勸告去查,媽也不會被關到這兒來。”

夏津南說:“您要是一開始就告訴我,就不會有這麽多事了。”

薛靜被他噎的說不出話來,重重的嘆了口氣,扭過頭去不說話了。

夏津南卻不依不饒,說:“媽,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了你還有什麽好隱瞞的?”

“我……”薛靜仍在猶豫著。

“是因為錢?”夏津南看了商陸一眼,商陸朝他點點頭,夏津南問,“爺爺分的不合理引起他的不滿?”

薛靜側著頭,神色糾結。

“夏家的東西本來就應該都是我的!”

夏宗的聲音突然從門口響起,門從外面被打開他大步跨進來,“夏慶岳想把所有東西都留給你,憑什麽?”

夏津南皺皺眉,說:“夏家的資產本就是應該留給我的,如果你不——”

“放屁!”夏宗紅著眼睛,罵了一句,“你知道什麽,這些東西原本都是我的!我才是夏家的長子!”

夏津南想過無數種可能,獨獨沒想到他竟然是夏家的長子這一層,一時間楞住了。

夏家歷代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每一代的嫡長子都是生的龍鳳胎,男的繼承家業,女的在二十二歲嫁與「神明」,歷代繁衍,生生不息。

可到了夏慶岳這一代偏偏出了事,自己生的兒子竟然第一胎剩下的只有一個女兒!

夏宗原本不叫夏宗,叫做夏宏,。他原本想偷偷摸摸的帶著那名女生將孩子打掉,可沒想到這件事最終還是傳到夏老爺子的耳朵裏,夏老爺子生氣歸生氣,可孩子是萬萬不能打,先輩從來沒有出過第一胎將孩子打掉的事,老爺子也不敢冒這個險,只好讓把孩子留著。於是還是個孩子的夏宗就這麽迷迷糊糊的當了爹。

懷胎十月,誰也沒想到的是第一胎生下的竟是一個發育不全的早產女胎,孩子被查出來先天不足,僅過了三天便夭折在醫院。

生下女兒的那名女生因為難產,沒有被搶救過來,當場便死在手術臺上了。

諷刺的是那名女生是夏蘭的同班同學,之前和夏蘭是無話不說的好姐們,她與夏宏相識都是夏蘭介紹認識的。

朋友的去世讓夏蘭深深的愧疚著,她便毅然的退學,離家出走了。

夏老爺子急的焦頭爛額,過了幾年之後夏宏娶了一個世家的千金,沒想到的生下來的還是只有一個女兒,同樣是沒過幾天便夭折了,老爺子不信邪,又給兒子找了幾個女人,剩下來的女兒都活不過一歲便都夭折。

山窮水覆,柳暗花明,就在同一年,老四卻意外的生下一對雙胞胎。

於是老爺子當機立斷,讓兩人互換姓名身份,夏宗對外稱作「夏宏」是夏家長子,夏宏則變成「夏宗」,成為一個次子。

他心中縱有不滿,可又無可奈何,只好把一腔怨氣發洩到弟弟——現在應該是叫做大哥的身上。

直到有一天,他無意間聽見夏老爺子與律師的對話,夏家的財產竟然由那個次子繼承,他感到不公,於是便有了「買兇殺人」那一場戲。

原本想讓他們三人全數死在那場車禍中,沒想到夏津南卻意外的活了下來。

這件事情過後夏老爺子意識到是他幹的,但出於愧疚,並沒有追責,反而替他掩蓋下來。

真相如同破土而出的枝丫,沖破了禁忌的土壤,掩蓋了經年的秘密瘋狂的生長,汲取掉了夏津南心中最後一點情分。

薛靜在後面低低的啜泣。丈夫死了她固然傷心,可她一個婦道人家,得知這件事的真相又能如何?

夏宗臨走前對夏津南說:“津南!這麽多年畢竟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多少有點情分,你在這兒老老實實的呆兩天,出去以後我保證不難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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