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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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傭應了一聲,下去了。

白清朗看他一副疑惑的樣子,笑了一下主動解釋說:“逢場作戲,你要替我保密。”

“呃……”夏津南不知尷尬的說什麽好,只能悶頭吃飯。

偏偏白清朗沒話找話,問:“在這兒呆的怎麽樣?還習慣吧?”

夏津南回答說:“挺好的。”

白清朗說:“書房我不常用,那些書都是用來擺場面的,你要是有什麽需要,跟王媽說就可以,讓她聯系人買回來。”

夏津南說:“沒事,不缺。”

白清朗笑笑,說:“樓上書房你隨便去就行,剩下還有間大的是浴室,你也可以隨便用。但是剩下的兩間小房間最好別進去。”

夏津南想起剛才那個老太太的反應,點了點頭說:“好的,我知道了。”

“今兒晚上沒工作,一會兒跟我喝兩杯?”白清朗問道。

夏津南說:“我酒量淺,喝不了多少。”

白清朗說:“沒事兒,反正在家,我這兒有收藏的好酒,咱們哥倆好好喝一回。”

夏津南恭敬不如從命,人家幫了自己這麽多忙,不過就是要求一起喝酒而已,再推脫下去兩方都不好看,於是答應了。

白清朗是偏於物質享受的那種人,今兒不知道有什麽高興的事兒,開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紅酒。

夏津南不愛紅酒,一百塊的酒和一千塊的酒在他嘴裏都是一個味道。在問了價錢之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喝下去的是金子。

夏津南只淺抿了幾口就放下了杯子,大半瓶的紅酒都是由白清朗喝下去的。

酒過三巡,白清朗的話逐漸多起來,開始跟他說自己這些年見過的奇葩粉絲奇葩導演,喝完了一瓶紅酒猶覺不夠,又去開了兩瓶啤酒。

白清朗的酒量比夏津南想象的要淺,興許是喝雜了,說話有些開始大舌頭。

兩人聊了些圈子裏的事兒之後,不到十點就分別回了房間。

半夜夏津南被渴醒,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沒有發現水。出去又怕吵到別人,但受不了口幹舌燥的實在不舒服,糾結了一會兒還是下樓了。

夜靜而深,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進室內,借著月光,夏津南匆匆的接了水喝完打算上樓。

微涼的液體嘴裏,將那股燥熱與煩悶沖走,夏津南輕輕的呼了一口氣,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是賊?

夏津南站在原地,分辨出這種聲音是從樓上的房間傳來的,轉念又一想,也可能是白清朗特殊的「夜生活」,不知道是又領了那位姑娘過來了。

他一時有些尷尬,寄住在白清朗家實在不是長久之計,明天還是去找房子的好……

即使留在國內的時間不到半個月,住賓館也比住別人家裏自在。

他想定了明天去找房子,原本想直接回房,卻聽見樓上忽的又傳來一聲呻吟,持續而尖利著像是一種低聲痛苦的嚎叫。

聲音很低,若是擱在平常夏津南是不會註意到的,可他半夜驚醒,這種低低的叫聲在深夜尤其明顯。

夏津南順著聲音的來源一步步走上樓梯,發現那聲音竟是從三層傳來的。

三層的房間少,但走廊很長。書房的門緊閉著,那件玻璃推門也是黑暗的,唯有一扇小木門半掩著,從裏面透出微藍的燈光。

聲音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越走進,那聲音便越清晰,夏津南這才聽出來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白清朗?

他怎麽了?

夏津南站在外面小心的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師兄?”

屋裏的聲音陡然停止了,夏津南皺著眉,又叫了聲:“是你嗎師兄?”

那人不在呻吟,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桌椅的挪動聲,有什麽東西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夏津南連忙推門進去:“師兄,你——”

後面的「怎麽了」三個字卡在喉嚨裏,只見狹小的房間內狼藉一片,一股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還有好幾個啤酒瓶子。矮小的方形透明玻璃茶幾上倒扣著幾個托盤,

白清朗則是衣衫不整的半躺在底下,頭靠著沙發喘著粗氣。

他只穿著件棉白的睡袍,此時睡袍歪扭著露出他大半個肩膀,他的右手扶在肩膀上,

夏津南的神色由疑惑變為震驚。他在吸/毒!

白清朗被發現了,也就不在掩飾,他將註射過的針管往下一拔扔在地攤上上,半瞇著眼睛看向還一手撐著門一手扶著墻的夏津南,說:“能扶我一下麽?”

夏津南皺著眉將他扶起來坐到沙發上,他身上的酒氣很重,不知喝了多少酒,臉頰還是紅著的,夏津南直接就問:“你吸/毒?”

白清朗從茶幾的煙盒裏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裏,又找了在沙發縫裏摸出支打火機。

「啪」的一聲把煙點燃了,他嘴裏叼著煙把打火機隨手一扔,食指和中指夾著煙吐出一個煙圈,說:“早就染上了。”

“為什麽?”夏津南不可置信的問,在他的眼裏,自己這個師兄一直都是順風順水的,沒畢業時就已簽了興宇娛樂,接了幾部戲順理成章的紅起來,紅了之後不驕不躁步步穩紮穩打的成了影帝,在圈內的口碑一直不錯,唯一有些不妥的地方就是喜歡跟那些個男男女女攪在一起,在粉絲面前是個深情又專一的好明星,實際上就是個「花花公子」樣的人物,偶爾有些不利於他的傳聞都被身後強大的經濟團隊給壓過去了。

不過這個愛好也無傷大雅,不做什麽違法的事情,像白清朗這一類的根本不算什麽,比他過分的過了去了。

夏津南也能理解他游蕩花叢,畢竟是別人的事情,在這個圈子裏真正幹凈是屈指可數。

白清朗喝多了酒,對他沒有平常那樣的防備心,醉意朦朧的喃喃道:“你懂什麽……剛開始的路太難走了,不然誰會主動去碰這玩意兒?”

“誰什麽時候染上的?”夏津南心裏一驚,難不成白清朗也遭遇過自己之前的精力麽?

他是真的喝多了,也不管眼前的人是誰,別人只問了他著一句,壓抑了許久的話跟倒豆子一樣咕嚕嚕的全出來了:“剛畢業那年。”

——白清朗比夏津南大兩屆——

誰沒有過年少輕狂,意氣風發的時候?

原以為自己能一直順利下去,可當他看到那些比他年比他靚麗的人如同雨後春筍一般的冒出來的時候,他才驚覺自己已經不再年輕了。

他今年29歲,馬上邁入三十大關,白清朗考上電影學院那年已經比同齡人大了,畢業時就已經是25歲,早已不年輕。

跟那些年少成名的十七八歲的「小鮮肉」們來比,自己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大叔」了。

盡管自己平時花重金來保養自己這張臉,看起來和二十三四歲的人無異,可他自己心裏的恐慌的,他深知自己這個影帝是怎麽「求」來的,所以得獎之後也沒有安心感,他拼命的想往上爬,往前走,想把那些「小鮮肉」們一個個甩下去。

第一次答應老板的要求是在他24歲的時候,他憑著利索的嘴皮子和圓滑的處事,大一就開始接戲,剛開始也拒絕過有人包養他的要求,可年紀越大,心裏越是沒底,終於有一次一個娛樂界的大佬找上他。卻不是要他,而是要他的一個「師弟」曹連宇。

不用犧牲自己的身體,還能得到資源和名氣。

他掙紮糾結了一陣之後,最終同意了那位老板的要求。之後老板也兌現了自己從承諾,他換了一位經紀人,從此之後資源、邀約不斷,僅僅用了三年的時間,在28歲這年,登頂影帝的寶座。

在外人看來風光無兩,其中的辛酸只有自己知道。後來那位小師弟因抑郁癥自殺,他去看過一眼,身上青青紫紫沒有一塊好皮,說是抑郁癥,未免太過牽強。不過是說給外面人聽得罷了。

夏津南嘆了口氣,不再多問,扶著他的胳膊,“早點回去睡吧。”

沒想到白清朗一把將他給甩開了,語氣強硬的說:“不用管我!”

他的眼神渙散著,“連宇,對不起……連宇……”

夏津南不知道他之前的那些事,但聽著這個名字倒是耳熟。

三年前有一位歌手自殺鬧得沸沸揚揚,好像是叫做……曹連宇?

白清朗的聲音有些哽咽,自言自語的說:“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這麽做……我是被逼的、求求你、求求你別再來找我了……”

夏津南將白清朗扶回房間,他趴在床上不過一會兒便呢喃的睡著了。

月光依舊明亮,外面的寒風凜冽著,夏津南回去之後躺在溫暖的室內卻失眠了,他聽著外面起風的聲音,輾轉反側直到天蒙亮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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