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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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冰冷瓷磚地倒映出一個個扭曲的身影。

二爺夏慶岳坐在原屬於夏慶餘的那把黑沈木椅子上,手裏把玩著兩顆鐵珠子,目光沈沈的看著薛靜,問:“津南呢?”

薛靜坐在右下首的椅子旁,說:“已經派人去叫了。”

夏慶岳身後站著兩女一男,分別站在左右兩側,右側面色同樣陰沈的中年男人說:“津南的架子倒是大。”

旁邊年紀稍小一點的女人說:“人家可是嫡長,可不是架子大呢,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說著,她看向右下首的薛靜。

薛靜冷冷的回視著她,夏慶岳咳了一聲,說:“嘉澤、嘉玲,少說兩句。”

夏嘉玲哼了一聲,撇過頭去不說話了。

大門從外面被打開,夏津南逆光而進,身姿如松如竹,眼角眉梢俱是清貴。

來的可真是齊。

大舅小姨、二叔五姑、表弟堂妹,一個個的都在等著他。

夏津南粗粗的環視了一周,走到二爺面前略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也沒看其他人的臉色,徑直坐在了薛靜旁邊。

除了夏津南,和他同樣輩分的小輩都是站著的。甚至還有比他高一輩的叔伯也站著,偏偏夏津南跟沒看到似的,施施然的坐了下來。

夏嘉澤臉色難看的很,說:“津南,我好歹是你的叔叔,我這都還沒坐下來呢,你倒是不客氣。”

夏津南笑笑,開口扔的便是刀子:“叔叔,嫡庶有別,您這是知道的吧。”

作為成長在新世紀的人,夏津南實在是很煩什麽「嫡庶」「長幼」之類的區分。

但有時候不得不拿出來這些東西來壓制一群虎視眈眈的人。

果然,說完這話之後集體都沈默了,夏津南的四叔夏宗打圓場道:“行了,都是一家人,說正事吧。”

夏津南點點頭,說:“各位今日都來了,津南也就不一一的問好了。爺爺的事想必大家都聽說了,在爺爺沒醒來之前,這個家還不能散。”

他們原本是聽說了「分家」這才匆匆趕過來了,到了這兒又說不分了,夏津南的三叔夏宇登時就急了,說:“不是說好了分、分……”

分家這詞他有些羞於出口,分了半天也沒分出什麽所以然來。

夏津南接過話頭,說:“分是肯定要分的,不過爺爺不在,我不可能自作主張將這個家散了,至於夏家名下的房產、集團經營權倒是可以分一分。小輩們都大了,如果爺爺在,肯定也同意他們連連手。”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誰會稀罕幾套房子和什麽經營權?都是沖著股份來的,自然不可能輕易的就被這麽打發了。

夏津南的三叔夏宇從媳婦那聽說了不少,心裏堵著一口氣,此時聽到了冷笑一聲,說:“你來分?二爺坐在這,哪有你說話的份?”

夏津南也不惱,輕飄飄的一句話將夏宇堵回去了,說:“再小的輩分,我也是嫡長,三叔,我倒是想問問您,論輩分、論資歷,二爺還沒開口,怎麽著都輪不著您說話吧?”

夏宇的臉色漲紅,他比大哥夏宏只是晚了一年出生,可這一年在此刻卻是差了天大的距離。

夏慶岳點了點椅子扶手,說:“津南,二爺說句公道話,醫生說什麽你就在旁邊聽著,老爺子能醒過來的幾率極小,你就讓這麽一大家子跟著你一直拖下去嗎?”

夏津南說:“萬事不能說絕對,況且這也不是拖。爺爺還未從重癥監護室出來,咱們就在這討論分家產,您覺得合適嗎?”

“沒什麽合適不合適的……”一直沒有說話的三姑奶奶夏魯秀突然開口,“就算大哥清醒著,也見不得會反對。”

夏津南說:“姑奶奶,如果津南沒記錯的話,該給您的經營權已經在前年爺爺就已經給了輝叔吧?您的東西早就已經給齊了。”

夏魯秀原本想趁亂分一杯羹,沒想到夏津南記得清楚,明明白白的給她指出來了。

她身後的兒子張輝說:“媽,別爭了,誰叫咱們是外人呢。”

他這句「外人」一出,同樣生為女兒的夏茲也不高興了,說:“津南,我的可還沒分,總能說上句話吧?”

夏津南轉頭過去,說:“五姑,耀騰今年剛過十三,初中還沒上完您就想讓他接管企業嗎?夏家的規矩您是知道的,女子外戚不得接管產業。

往遠了說,耀騰是周家的獨子,周家那邊分的不會比夏家少,您何必因小失大呢?”

你一言我一語,一來一往皆被夏津南擋的滴水不漏。

這是,王玉梅忽然尖叫一聲,說:“你憑什麽分配我們?!”

薛靜臉色頓時煞白,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她站起來,剛想阻止王玉梅的話,卻依舊晚了。

只聽她尖著嗓子道:“你根本不配站在這裏!你這個惡心的同性戀!”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短暫的沈默幾秒之後,大堂忽然想炸開似的,各種諷刺、辱罵、嘲笑、譏諷,接踵而來。

“我說老爺子身子骨健朗怎麽突然就送去急救了,原來是被他好孫子氣的呀……”

“嗨,你沒聽說嗎,在他們那種圈子哪有幹凈的人啊?我之前還聽說他被包養了呢!”

“呸!真是丟我們夏家人的臉,堂堂的大少爺去當兔兒爺,丟人、丟人吶!”

“就憑這樣還想攥著權不放?我去他個嫡長子,有個屁用處。”

王玉梅還在叫著:“你根本不會為夏家留後,你霸占著偌大的家產想幹什麽!?你是不是想讓夏家在你這一輩倒了?”

夏津南趕到一陣天旋地轉,明明是熟悉的親戚,此刻全邊成牙尖利齒的鬼怪,尖叫嘶吼著朝他撲過來,要扒他的骨,抽他的皮,恨不得將他活剝生吞。

頂不住了嗎?

夏津南眼前一陣發黑,他的手指死死的扒住椅子扶手,指尖泛白,青筋凸起,他狠狠的掐著自己皮肉想讓自己清醒過來,奈何一陣一陣的眩暈感洶湧而來,心臟處宛如被一直手給緊緊的攥住,如用一條瀕死的魚般大口的喘息著,薛靜焦急的聲音在他耳邊不斷響起:“津南,津南!你怎麽了?不要嚇媽媽,津南、津南!”

夏津南急速的喘息著,帶那陣極致的痛感漸漸褪去之後,他的眼前才恢覆一點清明,薛靜的臉映入眼簾,夏津南開口:“媽,我沒事。”

開口這才知道自己的聲音有多低啞。

“哎呦餵,這說兩句就承受不住了?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夏嘉澤嗤笑一聲,故意咬住「男人」兩個字,“不行了就趕緊去醫院看看,像個女人一樣成什麽樣子?”

與此同時,等在外面的商陸抽完整整一包的煙之後,心臟驟然一縮,一股疼痛感自心臟傳至四肢百骸。

商陸擰眉吹了一聲響哨,早已在四周的埋伏好的人紛紛跑出來,將偌大的夏家團團圍住。

隨後,商陸將煙頭扔到地上,大步踏入那道富麗堂皇豪宅。

男人臉色鐵青,他旁若無人的走進大廳,黑長的風衣彎過一道凜冽的弧度。

或許是他的臉色太嚇人,又或是他的氣勢太凜冽,圍在夏津南面前的人群竟不自覺的辟出一條小道。

他徑直走到夏津南面前,半蹲在他的身前,“津南,你看著我。”

夏津南的瞳孔沒有焦距,剛剛攢下的清明轉眼被劇痛所侵蝕,“商陸?你、你來幹什麽……”

商陸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將他橫抱起來,“我帶你走。”

夏津南的臉由於疼痛褪盡了血色,他的唇幹裂的蒼白,聽到商陸這句話,他順從的閉上眼睛露出一個淺淡的笑。

“謝謝。”他輕聲說。

商陸看他這幅樣子簡直要心疼死了,身上的氣息硬生生將周圍的空氣降低了好幾個度。

夏嘉澤往前垮了一步,妄圖攔住商陸,被他冷冷的一看整個人打了個寒噤僵在那裏。

“你是誰?你要幹什麽!”在後面的夏慶岳將鐵珠子往椅子扶手上狠狠的一磕,“我夏家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把人給我放下!”

商陸抱著已昏迷的夏津南連身子都懶得轉,他側頭背對著夏慶岳,說:“老人家,人老了就該活的清楚些,免得自己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他這話說的難聽至極,夏慶岳登時臉色一變,雖然商陸令他無端趕到一股壓迫,但在這麽多小輩面前,他不好丟了身份,他站起來厲聲說:“哪來的黃口小兒?把這人給我攔下來!”

懷裏的夏津南氣息越來越弱,商陸不欲與他多糾纏,大步跨了出去。

他的身後湧出幾個黑色西裝男,將想要追過來的人攔住。

商陸吩咐說:“津南醒過來之前,他們一個人都不許走。”

王玉梅指著商陸,說:“就是他!包養夏津南的人就是他!”

商陸冷笑一聲,對身側的方特助說:“把那個女人給我單獨揪出來,她不讓津南好過,我就讓她沒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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