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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平叛立皇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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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欣緩緩睜開雙眼,眼皮酸澀沈重,睜開眼見到淡藍色的帳頂有些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暗道難不成又穿越了,那懷生哥哥該怎麽辦。

才動了動手,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握住,蘇欣垂眸望向手上,一張俊臉正貼在自己手心熟睡,方才不過微微一掙,便吵醒熟睡的人。

“阿欣,你終於醒了。”俞懷生坐起,神情有些激動,俯身在蘇欣額上輕柔落下一吻。

蘇欣看著雙眸濕潤,形容卻是極為狼狽不堪的俞懷生,微微一笑,曉得他此時的心情。

蘇欣伸手替他理了理散亂的鬢角,有些心疼的看著俞懷生,出口的聲音卻沙啞不堪:“懷生哥哥,我沒事了,你別擔心。”

蘇欣伸手牽動了傷口,皺眉低哼了一聲,俞懷生忙按住她道:“小心傷口,別亂動。”

說罷又快步取來一個小湯匙,輕輕扶起蘇欣靠在迎枕上,將碗中的水一勺一勺餵給蘇欣喝,模樣極為認真,似乎在做著什麽重要的事情。

蘇欣安然的欣賞俞懷生的俊臉,發現他眼下有些發青,不知多長時間沒能好好休息,只怕一心全系在自己身上,未能顧及自己。

蘇欣這廂瞧的認真,那邊俞懷生也將碗中的水全部餵盡,見蘇欣原本蒼白的唇色如今鮮艷了些,面上也有了生氣,心中不知念了多少遍佛經感恩佛祖,沒把蘇欣帶走。

無人知曉,他看見蘇欣中箭那一刻的心情,似乎心跳聲如擂鼓一般,耳間轟鳴,一下一下自己聽的分明,世間萬物皆失了色彩,眼中只能看見倒在地上的蘇欣。

俞懷生恨不能中箭的是自己,這箭射在蘇欣身上比射在自己身上要疼上千倍萬倍。

蘇欣沒醒過來的時候,每一刻都是折磨,若不是胸前微弱的起伏,幾乎難以察覺她還存在這個世上,俞懷生摸著蘇欣冰冷的雙手,用臉貼在她手心,想帶給她一些溫暖。

如今俏生生的人兒好好的在眼前,俞懷生想這大概是老天對他多有憐愛,這一輩子讓他遇見蘇欣這樣的好姑娘,讓他孤寂的人生中也有了歡欣喜悅。

“懷生哥哥?懷生哥哥?”蘇欣叫了兩聲見俞懷生終於回過神來,關切問道:“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然去歇息一下吧,我沒事了。”

俞懷生此時好不容易見蘇欣醒來,如何願意去休息,恨不得一直呆在他身邊,生怕醒來發現是一場夢。

“懷生哥哥,皇孫怎麽樣,可是安全入宮?”蘇欣想起顧坤明,急忙問道。

俞懷生面色鄭重道:“你如今應當稱他為皇太孫了。”

“太子可是逝世了?”蘇欣驚訝道,既是能越過太子去封皇太子,那定是太子無法繼任,聽聞顧坤明的父親已經中毒許久,只怕是苦撐至顧坤明歸來才松了氣,蘇欣想起顧坤明這個單純的小小少年,有些心疼,他今後所要面對的只怕更多,身上的擔子也越來越重。

俞懷生微微頷首,將先前蘇欣暈倒後所發生的的事一一道來:“自你中箭昏迷我便帶著你去尋大夫救治,阿慕解決了三皇子的手下之後,帶著坤明一路趕往宮城。豈料到宮城門口處,發現宮門被禁軍堵住,守宮門的士兵與禁軍互相推搡起來。”

“可是宮中發生了什麽事?禁軍為何要進宮中?”蘇欣忙問道。

“三皇子挾持了皇帝,要他立下詔書立他為帝儲,峰哥兒雖將陛下救下,但宮城內皆被三皇子的人占據,峰哥兒只身無法攻破,峰哥兒發了信號向宮外求救,幾人只得待於正殿之中等候禁軍救援。”俞懷生起身將蘇欣的被子蓋好,又替她整理了一下身下枕頭,調整了個舒適的姿勢。

蘇欣朝俞懷生感激一笑,念他體貼細心,心思還在談話上,趕忙又問道:“那怎麽辦,禁軍若是不得入城,時間一長,三皇子沒耐性起了殺心,峰哥兒一人如何抵擋?”

俞懷生見她激動的模樣,有些想笑,卻是忍住,摸了摸她的發頂道:“幸而坤明聰慧身上帶著太子印璽,三皇子一直沒對皇帝動手,便是為著名正言順登上皇位,以免後世詬病。禁軍見煙火求救信號臨時得令,而無陛下手令,所以被三皇子的人堵在宮門處不得入內。如今恰好坤明趕到,手執太子金印,三皇子的人當著眾人面自然不敢阻攔,一路通暢無阻入了宮城,救下皇帝。”俞懷生雖省略了許多,但蘇欣曉得其間定是艱險異常,既是俞懷生不欲講給自己聽,是怕嚇到她,蘇欣也乖巧的不去深究。

蘇欣深深呼出一口氣,嘆道:“真是驚險,若是皇太孫再晚上片刻,而你們沒來城門處相迎,不僅我和皇太孫性命難保,只怕這天下也落入三皇子手中,那時候黎民百姓便遭殃了。”

俞懷生卻神色黯然道:“我卻後悔叫你涉險將坤明帶回,是我失算,不料三皇子如此快的猜出坤明藏身之所,追殺過去。若非如此你也不會受傷,連性命也差點丟了。”

蘇欣摸了摸俞懷生的臉,入手有些刺手,原是接連幾日未曾梳洗,生出胡茬,原本謫仙一般的俞懷生也添了些俗塵之氣,蘇欣歪頭笑道:“我如今可算得上是半個救世英雄,沒讓他們落入三皇子的統治,心中高興著呢,況且能幫上你我自是甘願,從未怪過你,你莫要自責。”

俞懷生終是隔了這些時日露出個笑來,墨染的瞳眸深情的看著蘇欣,蘇欣亦是不語望向俞懷生,二人情意濃濃盡在不言中。

而此時,宮城內卻此時的氣氛卻有些凝重。

刑部馬尚書將三皇子一幹手下審訊結果陳述與皇帝顧湛聽,顧湛自被顧尚義挾持受驚之後,身子一直時病時好,反覆無常,今日強撐起精神處置顧尚義的案子。

顧湛在聽聞馬尚書說道顧尚義使人謀害太子和太子之子時,看向靜靜站在一旁一身蟒服的顧坤明,見他聽後面上並無表情,依舊認真聽馬尚書訴說顧尚義所做之事。

顧湛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一直以來他對太子都不甚關心,更何況太子的這個兒子,若非先前與俞少程有約定,而且現下再無可以挑選的兒子,老四腿腳不好,材能也平平不堪大任,顧湛也不會將顧坤明立為皇太孫。

那日顧坤明攜禁軍救駕之事傳的沸沸揚揚,不少人都在私下議論,這個不起眼失蹤多年的皇孫何時也長大了,京中更有傳聞京郊突現真龍出水的祥兆,意喻著真龍天子要出現,這真龍便是顧坤明。

此時顧湛真想拍死這些胡說八道的百姓,哪裏來的真龍,不過是一條蠑螈而已。奈何他當年亦是憑借這傳言,獲得不少人心,方才在一眾皇子之中脫穎而出,繼承大統,如今被人以同樣的計謀算計了,顧湛心中對顧坤明多少存了些揣度之意。

顧湛看著顧坤明雖帶著帽子,但依舊能見帽下青茬茬的頭皮,那他這些年藏身於何處不言而喻,亦能曉得何人在他身後出謀劃策,顧湛暗暗記下,未曾多言,目光又轉回馬尚書身上。

馬尚書見陛下目光沈沈,不發一言,還道是因著太子身死而悲傷,自己的一個兒子害死另一個兒子,只怕一般父親都難以承受,馬尚書只得低了頭,不敢再說下去。

“你繼續說。”顧湛沈聲道。

馬尚書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三皇子顧尚義與蠻夷合謀,蠻夷與陸豐軍多年交戰,陸豐軍斬殺了他們許多將士,蠻夷聽聞有機會能將陸豐軍鏟除,並且削弱豫國兵力,怎會不答應,二者裏應外合,私下結成同盟。

蠻夷攻打湘城,以數倍之軍力進攻,幾乎耗盡陸豐軍所有氣力,殺了近大半的百姓,連嬰孩婦女也不曾放過,屍身堆砌,血色染滿這個街市。

蠻夷這般禽獸行徑後及時撤退並未損傷太多軍力,而陸豐軍卻是強弩之末苦苦支撐,三皇子的軍隊趁機將陸豐軍屠盡,更是以防城中百姓洩露此事,竟將一城剩餘幸存的百姓屠殺,毫無人性可言。

馬尚書心中氣憤,他一個在朝文官讀得都氣血翻湧,想要上戰場狠狠宰殺這些蠻夷。而這些叛國之人,只能看皇帝顧湛裁決,馬尚書聽殿室內靜悄悄,無一人說話,不知顧湛如何抉擇。

顧湛並未談及顧尚義,只是招來太監總管徐盛,徐盛那日被三皇子下屬威喝時用刀劃瞎了一只眼睛,此時雖未恢覆,依舊得上前侍候顧湛。

“徐盛,你去探探憐兒此時在做什麽?”徐盛依言派人出去打探,顧湛口中的憐兒便是長公主顧憐。

先前顧尚義出事,顧憐多次入宮找顧湛放了顧尚義,又是哭鬧又是尋死覓活,皆被顧湛擋了回去,此時顧湛有此一問,眾人心中明白皇帝是在看長公主是個什麽態度,再決定如何處置顧尚義。

顧坤明自從聽聞顧湛此言後,微微垂下眼眸,掩去眸中的失望,他對這個皇祖父實在沒有太多感情,在他這短短的數十年的人生中,所有災難與苦楚都是由這個皇祖父帶來的,若說原先還抱有一絲絲期待,那在方才一刻也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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