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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官府強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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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芃笑著站起身對俞懷生和大當家道:“那白某便恭喜二位生意談成,所謂談生意過程中有些意見不合之處實屬正常,最終能定下這批買賣,是我們雙方互利之事。”

俞懷生見此,曉得白芃是刻意緩和方才的氣氛,垂眸見大當家尚有些不忿,但依舊端了兩杯酒起身,俞懷生亦起身接過酒杯,雙方不發一語痛飲此酒,飲畢後大當家哈哈大笑。

“俞兄弟果真是個性格直爽心胸廣闊之人,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說罷笑著與俞懷生一拍掌,這次俞懷生心中有數,這一掌也是用了力氣,大當家險些沒穩住身形,楞了半刻後,覆又開懷大笑。

“大當家客氣了,我俞某能與盤虎山大當家結交也算得幸事,更何況能以友人互稱。”俞懷生身形未動,依舊穩穩的站在原地,長身玉立且有一種清風俊逸之態,使得大當家這一粗漢也不得不暗自讚嘆。

“俞兄弟這樣好的相貌不知可有婚配,我們寨子中可有不少美人,既你是我的好兄弟,我做主讓你挑上兩個。”大當家摸了摸胡須,朝俞懷生賊眉鼠眼的擠了擠眼。

俞懷生聞言微微勾了勾唇角,腦中想起那人身影,笑著搖了搖頭道:“先謝過大當家的好意,我已有心上人,且唯她一人足以。”

大當家瞧著俞懷生面上滿足幸福的模樣,心中不知怎的一動,不禁有些羨慕,忽而想起多年前的故人,心中大痛,也失了談興,有些懨懨的坐下。

俞懷生見事已談成,也不在此地多留,道明三日後盤虎山下取貨後,告辭離開。

由白芃送俞懷生出來,二人行在寨子間白芃歪頭看向俞懷生道:“不成想俞公子這樣的人不僅生的相貌堂堂,武藝也不俗,在下與俞公子站在一處真個自愧不如。”

俞懷生聽後擡眉看向白芃,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意道:“白兄弟太過自謙,像白兄弟這般人物在這寨子中做個二當家實在有些屈才。”

二人點到即止,白芃聽後只是扯了扯嘴角,並未接話,而人一路無話走至寨門處。

此時卻有幾個人拖著一個人全身似個血葫蘆一般,沒個好地處,白芃見後忙上前去問。

“這是做什麽?”白芃目露憤怒之色道。

那幾個人見白芃生氣,有些手足無措道:“是升子私下與寨外之人做交易,被大當家得知,一頓鞭子下來變成這樣,大當家叫人不許給他醫治,扔到山林間自生自滅去。”

白芃聞言皺眉,面上神色並不好看,幾人見白芃遲遲不發話,只得道:“二當家若沒什麽吩咐,我們便先離開了。”

白芃面帶不忍,卻終究沒有阻止,看這幾人身影離開後,才緩緩走到俞懷生面前。

此時他的神情早已恢覆平常,對俞懷生歉然道:“有點事耽誤了,俞公子走吧我送你下山。”

俞懷生一擡手阻止道:“二當家無需這般客氣,我識得路自己下山便可。”

白芃也不多推讓,二人相互告別後,白芃望了望先前幾人拖著升子消失的方向,暗了眼眸。

“少爺,咱們到時候來提貨要不要多帶些人來?”杜喬見左右無人,湊上前對俞懷生說道。杜喬生怕這貨山賊土匪再起了旁的心思,既貪了錢財又不想交貨,所以提出此話。

俞懷生瞥了杜喬一眼,知他心中所想道:“不用,他們只怕自己內部都不得安寧,顧不上咱們。”說罷快步下山,此時天色漸暗,若不早些回城,只怕要摸黑趕路了。

杜喬聽後有些不解,見俞懷生加快腳步,自己匆匆追上,一面追一面道:“少爺你等等我啊!”

三日後俞懷生帶了銀兩和幾個車夫前來,將幾百口袋的鹽放於板車之上,俞懷生將銀子交給白芃,二人錢貨兩清後,俞懷生帶著十幾車私鹽趁著夜色,一路送至鎣華街的庫房內,殊不知早已被人盯上。

蘇欣這日正陪著魏氏在侯府內閑轉,現在魏氏因著有蘇欣這樣一個活潑性兒的人日日在眼前,心情也開朗不少,再加之不在成日食素,身體也慢慢將養過來。

一老一少正在探討這個時節什麽果子最好吃,魏氏最愛枇杷,因著枇杷乃是吸四季之露水,納日月之精華,於夏初所結成的果子,果肉多汁酸甜可口,既可生吃又可入藥,可謂夏季絕佳的果子。

而蘇欣卻更愛櫻桃,這紅艷艷的小巧果子只怕極少有人不愛,想起舊年未能吃到念香所做的櫻桃酥有些遺憾,正在此時外頭有人來報。

“夫人小姐,府外來了一夥官兵說要帶走小姐,老爺已經出去應對了,叫小的來知會夫人小姐一聲,做個準備。”蘇欣聞言眸子微微一閃,不過一瞬。

蘇欣笑著對魏氏道:“母親,您先回屋吧,放心並沒什麽大事,我去去就來。”

魏氏曉得蘇欣來京是有要事去做,從不追根究底,點點頭,有些擔心道:“你自家小心些,萬事都有侯爺在,你無需害怕,他們誰來也別想帶走你。”

蘇欣曉的魏氏的關懷,笑著應下,辭了魏氏帶上帷帽往前頭去了。

“侯爺還是莫要為難我們,請貴府小姐前來一問便可。”官府士兵被堂堂忠義候攔在門口有些無奈,忠義候雖退居府中多年,可那殺伐之氣並未減退,一瞪眼這夥官兵皆不敢造次。

“我家小女自小體弱多病,豈是你們這等人說見就見得,你們好大的面子,還不趕緊給我滾,從哪來到哪去,小心礙了我的眼,一個也不放過。”朱侯爺一開口,眾人皆噤了聲,看著侯爺手中凜凜生光的劍,悄然後退。

領頭官兵亦是白了臉,苦苦求道:“侯爺我們不過是秉公辦事,有人道令府小姐多次出入鎣華街,傳言是鎣華街幕後老板,現下鎣華街出了些事,所以我們要請貴府小姐過堂一問。此事事關重大,還請侯爺通融。”

朱侯爺忽然冷聲一笑,階下眾人不由打了個冷戰,朱侯爺道:“這滿京城多少王公貴胄作惡多端,哪怕是殺人放火都不見有人提審問訊,怎麽到我這偏要將我病弱的女兒帶上公堂,作何解釋?”

朱侯爺一步一步邁下臺階,走到領頭官兵面前,雙目直視著他道:“難不成是欺我退居朝堂多年,以為我兩耳不聞窗外事,是那沒生耳朵眼睛的老頭子不成。即便是我瞎了眼聾了耳,也不會做那等偏護權貴,欺負平民之事。看來我是老了,當年鎮守矝瓊關時你們這些人還不知在哪吃奶呢?如今我老了沒用了,你們便可以隨意踐踏我了是嗎?”

朱侯爺說道激動之處更是氣勢暴漲,聲音渾厚:“我告訴你!還有你們!我雖年老,可若是戰事起,我依舊會沖鋒陷陣,佑我一國百姓平安。而不是做那等捧高踩低,玩弄權術之人。你們忘了當初做官之時的初心,而我沒有。我豫國泱泱大國,若是都像你們一般勾心鬥角,無忠實可用之人,這國家便完了!”

朱侯爺這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讓在場之人無不羞愧地低下頭去,心中卻心血澎湃,憶起為官之初的抱負,和現下紛紛羞愧的無地自容。

而朱侯爺面前的領頭官兵,被朱侯爺濺了一臉的口水,兩耳發聵,亦不敢吱聲,默默低下頭去。心中暗道這般難纏的差事怎就落到自己頭上來了,今日出門沒看黃歷,真個晦氣。今日這是要是沒個妥善法子,只怕自己回去還要被上峰訓斥,左右為難。

至於朱侯爺最後一句話,眾人都只當自己沒聽見,以朱侯爺戰功累累、多年征戰四方的身份說出此話,只怕當今皇帝也不敢反駁,在場眾人不得不承認如今的豫國卻是愈發敗落,大不如從前。

朱侯爺見鎮住眾人,微微喘息,自己的身子真的不濟當年,不過短短幾句話,心緒起伏不定都會喘不勻氣,要是想當年連日廝殺三四日都尚存精力,如今卻是不成了。

兩方人馬一時陷入僵局,誰也不曾出聲,此時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

“父親。”

眾人聞聲望去,卻是一個身姿纖細的小姐,身著淡黃裙裳,帶著長長帷帽有由個婢女攙扶著出來。

朱侯爺見蘇欣出來,忙上前責備道:“你身子弱出來做什麽?”

“卻是女兒的...咳咳...不是了,整日困於...咳屋中只當府中景色便是世間之最,沒成想還有...鎣華街這一地處,所以貪玩瞞著父親去了幾次,咳咳卻惹來了這些麻煩。”蘇欣一副病西施的模樣,說一句話咳個半天,不過短短數字,卻許久才說完。

蘇欣咳嗽咳得極為痛苦,聽得官府官兵都為之擔憂,生怕這侯府小姐下一刻便就此暈厥,緊緊為她捏了把汗。

而蘇欣這一番話本是無心,做戲說與這夥官兵聽,卻不想觸及朱侯爺心中痛處,憶起妙真這短短一生未曾見過房舍之外的樣子,心中升起熊熊怒火,一下子朝這夥官兵發洩而來。

“你瞧瞧你們做的好事,非要將人逼死不成?小女有什麽過錯要被這般對待,她天生病體,沒有一副康健身子,如今不過想瞧瞧外邊景致,還被你們這起子人當做罪犯要壓上堂去審問,我要去問問皇上,是不是要將老夫逼死才成。好啊,你們有能耐踩著我的屍體把我女兒帶走!”朱侯爺氣勢洶洶,雙目通紅的瞪著眾官兵,一眾人更是啞了聲,不敢擡起頭來。

忠義候的威猛,從前只是聽說過,如今可算是有所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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