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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相會福緹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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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氏好不容易將劉思怡勸慰好,止了哭泣,這才道:“等我尋個機會再把他叫來,好好與你說話。”

“可是上次表哥說過與您斷絕關系,只怕再不會來見您了。您看您在京中這麽些時日,表哥自說完那話後就再也沒來過。”劉思怡故意刺激茍氏說道。

早先俞府生意失敗,家中銀錢物件俱賠了出去,俞府可算是真正的一窮二白。

正在這時候,京城來人要將劉思怡接回,俞府眾人在得知劉思怡的父親案子被平反,且官覆原職安定後第一件事,便是將劉思怡接去京中。

俞繼缶與茍氏商量,這劉家便是最後一根稻草,需要牢牢把握才是。若是讓劉思怡這樣回京去,只怕日後便將他們俞府這些年的幫襯拋諸腦後。

為今之計,只有派人以護送的名義跟著劉思怡入京去,而俞閣老病重,身為兒子必然離不得俞府,且俞繼缶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隨劉思怡一道入京,這重任便落到茍氏肩上。

劉思怡在俞府這麽些年,也是受了不少委屈,下人不敬重,茍氏也未全心全意待她,許多事情都是她自家爭取來的,可外人看來俞府對她卻是有大恩情。

如今劉思怡算是揚眉吐氣,腰桿子也直了,聲氣兒也粗了,雖然不覆從前富有,可父親官職在身,日子總會好起來。

茍氏隨劉思怡入京後,也不說走,一直厚顏待在劉府中。劉思怡雖是不喜,卻礙於名聲不好將茍氏趕走。

不能將茍氏趕走,可劉思怡卻像從前茍氏在俞府中如何對待自己,如今也這般對待她。

劉府中下人也是會看主人家眼色,見劉思怡神色間對茍氏有厭煩,便明裏暗裏嘲諷茍氏,如何厚顏無恥待在別人家府中,況且劉大人已是喪妻,茍氏這一婦人賴在府中不走,難不成是要做大小姐的後母不成?

這話傳進茍氏耳中,直把她臊得慌,恨不得尋出那起子長舌的下人狠狠責罰。

奈何這裏不是俞府,她的話並不起作用,想要與劉思怡講,但劉思怡是個未出閣姑娘家,她又不能將此事說與她聽,只在心中憋屈的不行。

下人懶怠不說,吃食上也不用心,常常過了飯點才端來冷了的飯食,茍氏無數次想要離開,可這劉家便是俞府最後的希望,不僅為了俞府,更為了俞懷柳的將來,況且她也不能白養了劉思怡這些年,她心中不忿,愈發忍了氣,咬了牙留下來。

直到後來,茍氏在街上偶然見到俞懷生,連忙拉住詢問,俞懷生只道是祖父吩咐上京有事要辦,就此茍氏便纏上俞懷生,時時來看他,把他當做依靠。

劉思怡知道後,對茍氏的態度也好起來,畢竟她心中自小便喜歡俞懷生,即便不喜茍氏,但說到底她也是俞懷生的生身之母。

茍氏看破劉思怡心中所想,更加利用起俞懷生來討些好處,兩個女人你來我往,面上看著親如母女,可私下裏都恨的牙癢癢。

茍氏此時聽劉思怡的話語,笑著說道:“我到底是他的親生母親,豈是他說斷便能斷的。好孩子你放心,你兩的事我還說的算,你只管等著見他便是。”

石縫間的蘇欣聽這話心中氣悶,見身前緊貼的俞懷生,氣急之下伸出兩指狠狠掐向俞懷生腰間。

俞懷生不敢出聲,只得默默忍了,嘴角微微一動,終是未曾開口,一雙黑眸緊緊盯著蘇欣。

蘇欣擡頭看向俞懷生小聲道:“我先恭喜你了,定下這麽個好媳婦。”

蘇欣方才擡頭,俞懷生恰好低下頭來,二人鼻尖竟是輕輕一觸,登時雙雙楞在當場。

俞懷生有些無辜,他早已與茍氏言明不需他插手自己的任何事,只是未料到茍氏並未死心,還要利用自己謀取利益,從前是,現在也是。可是蘇欣此時正在氣頭上,哪裏還顧得上這些。

俞懷生思及於此情緒低落,低下頭來,不意與蘇欣撞了個正著,二人鼻息相近,呼吸間盡是熾熱,氣氛一時變了樣,二人都不敢用力喘息,生怕驚擾了對方。

就這樣僵持了半刻,蘇欣先紅著臉偏過頭去,俞懷生的低落早已不知所蹤,此刻嘴角掛著笑,輕輕摸了摸蘇欣的腦袋。

而此時外面劉思怡有些羞怯地說道:“我給表哥做的衣裳上次也沒來得及給他,不曉得他喜歡不喜歡。”

茍氏笑道:“他定會喜歡的,咱們母女兩拜完佛便回去吧。”二人聲音越來越遠。

待這二人走遠了,蘇欣和俞懷生這才從石隙中走出來。此時雖是春時,可二人在逼仄的山縫間待了這一會子,便是一身汗,俞懷生原本還聞著蘇欣發間隱隱蘭花清香,只覺心裏分外安定,此時乍一分離還有些不舍。

蘇欣卻不管俞懷生在想什麽,自己悶著頭往前走,忽而被人拉住手,蘇欣還要掙開,奈何功夫不如人,自是擺脫不得。

“阿欣,那都是她們自己的決定,我也不會聽從的。我心中所想你當了解才是,她為了利益從不曾在意過我的想法,兒時將我過繼出去,從那時起便不是我的母親,她做不得我的主。”俞懷生認真的看向蘇欣說道,其中的她,自然是狠心的茍氏。

蘇欣這會子腦中也清明不少,許是方才空間狹小,使得腦中混沌不清,也或是聽著別的女人商討如何搶奪她的懷生哥哥,心中醋意翻騰,失了方寸。

現下聽了俞懷生的話,也曉得他的無奈,這些都非他本意,自然怪不得他。

蘇欣漸漸平了氣,只是依舊不說話,低頭看著腳下石子,來回踹著出氣。

“阿欣?”俞懷生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蘇欣暗嘆叫的這麽好聽,自己都快忍不住回答他了。

“阿欣,要不你打我兩拳出出氣?”俞懷生拉起蘇欣的手往自己身上砸,蘇欣忙縮回手。

“誰說要打你,我想吃百花糕了,方才瞧著廟門口有賣的。”蘇欣笑著說道,俞懷生見她笑了,自家也放下心來。蘇欣懂得見好就收,也不再生氣,面上帶笑。

俞懷生也笑著說道:“走吧,我買與你吃。”

說罷拉著蘇欣往外走去,一面走一面聽蘇欣問這問那。

“懷生哥哥,你隔了這麽久來廟裏是什麽感覺?”

“懷生哥哥,這和蘭若寺有什麽不同?”

“懷生哥哥那朵花好看,你幫我摘一朵。”

俞懷生皆耐心一一回答,伸手摘了朵粉色花兒,替蘇欣戴在耳邊。

蘇欣歡喜的時不時便要去摸摸那花,到了人群漸多之處,不舍得將花摘下。

蘇欣穿著男裝,按理說男子帶朵花兒在頭上有些不倫不類的,奈何蘇欣生的好樣貌,即便一身男兒打扮頭戴粉花也不會顯得女氣,再加之她滿面笑容,襯之花朵陽光且瀟灑,引的過路婦人小姐頻頻註目。

而此時也在寺廟口的劉思怡恰見蘇欣和俞懷生二人同行,眼眸微沈,滿面厲色,只是未曾言語垂眸上了馬車離開。

其實劉思怡早在第一次沐王府宴席上變看見蘇欣了,她心機深沈,沒當場將蘇欣身份揭穿,暗自調查。

一直查到忠義侯府,被忠義侯府暗兵給擋了回來,礙於忠義候府勢力劉思怡只得閉嘴不再提。

朱侯爺自然曉得有人在調查蘇欣,替她解決了,也不曾告訴蘇欣。

劉思怡在這面沒能討著好,便暗暗使計陷害蘇欣,這才有了上次蘇欣被沐王府小丫鬟領至別處,想要毀她清白,壞她名聲之舉。

連後來蘇欣所見俞懷生送劉思怡至沐王府,也是劉思怡精心設計所致。

劉思怡先故意與沐月說自己不來,蘇欣這才來赴宴。而另一邊劉思怡又去尋茍氏以死相逼,逼得俞懷生無法,前來相送。

誰料俞懷生雖是應下,卻放下狠話,要與茍氏斷絕關系,今後再不來往。

俞懷生一路冷臉,劉思怡與他說話,他也是疏遠至極。可劉思怡自是不會放棄,她曉得蘇欣並不知道俞懷生來京,所以想要讓蘇欣誤會她與俞懷生早早便定下終生。

劉思怡特意在沐府二門與俞懷生道別,餘光早已瞥見蘇欣身影,心中得意,說了些有的沒的話令蘇欣誤解二人關系。

見蘇欣踉蹌離開,劉思怡不知心中有多解氣,往日裏蘇欣那般風光,仗著有些財勢引得學堂中人都讓著她,而自己小心翼翼的維系這些同窗,然而她們心中依舊是瞧不起自己。

可劉思怡不曾料到,這番舉動竟使得蘇欣和俞懷生不僅解開誤會,還成日在一起。劉思怡算來算去,卻沒稱心如願,氣的回屋打砸了不少物件,還不能解氣。

今日又在廟中見到二人,更是惱怒,心中妒忌,心中對蘇欣的恨意又多添一層,只恨蘇欣狐媚子模樣,搶了俞懷生。

近幾日劉思怡的父親已經開始尋人替她張羅婚事,劉思怡心中著急,她心中只有俞懷生一人,可俞懷生身份尷尬,只怕入不得劉父之眼。

劉思怡只得加緊動作,想要先解決俞懷生的問題,將俞懷生牢牢栓與身邊,再去規勸父親,到時婚事便無礙。

只是她身在閨中,俞懷生又不願入府來見茍氏,二人如何能相見。

劉思怡這般焦急,事情卻沒半分進展,一時間居然氣病了,劉父還當是今日上寺廟中染了風寒所致。

劉父一直管教甚嚴,對於這個女兒心中也有虧欠,更是上心。經此一病,劉父便拘著劉思怡在家中,不叫她亂跑,再生了病。

劉思怡即便不願,奈何這些事情又不能言明,只得面上聽從劉父的話,暗地裏又悄悄尋機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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