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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縱情游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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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欣了卻心事,一夜好眠,晨起精神奕奕。

念香正在做早食,蘇欣走過去看著她手中的調料塊驚訝道:“你竟連這都研究出來了?”

念香手中的調料塊是以雞湯、菌菇、海帶、幹貝、蝦皮、豬蹄等物熬制,凝固成塊便於攜帶,此時天冷也不怕它在路上化了。

趕路在荒郊野外沒有條件時,便可從調料塊上剜下一塊,燉煮在湯中,味濃且鮮美,省卻了不少事。

“咱們不一定要走多久才能遇著客棧,還是省著些吃,今早便簡單吃個面條吧。”念香一邊說,一邊攪合著鍋中湯水。

調料塊很快在熱水中融化,香味飄蕩開來,周圍眾人聞著味道紛紛覺得饑腸轆轆。

這次卻是林慕帶頭先走了過來道:“以後做飯都替我做一份。”

說的義正言辭,好像欠了他一般,奈何礙於他的權勢,不過多做一人份的飯食,也不費勁,蘇欣便不好與他多計較。

但是等宋雨也跑過來要碗面吃,蘇欣一揮手道:“除非自己帶著食材,否則免談。”

這一聲道出,周圍的侍衛本來還不好意思前來討要吃食,聽此言皆要上江邊打撈魚送來,也能跟著蹭一頓飯食。

奈何天寒,魚兒也躲著不出來,眾人只好失望而歸,望著蘇欣念香和林慕吃著香噴噴的面條,自家啃著冷硬的幹糧。

用過早飯便開始趕路,今日天氣比昨日還要冷上幾分,加之天色陰沈,蘇欣在馬車中也凍得瑟瑟發抖。

念香將馬車內的炭盆裏取了幾塊碳,放在手爐中,又罩上一層棉布罩,遞給蘇欣。

“春柳真是細心,連這個都帶上了。”蘇欣手中捧著發熱的手爐感嘆道。

“春柳打小與你一同長起來,只怕比夫人都要了解你。”念香自家也捧了個手爐,掀開馬車簾子向外望去。

“阿欣,你瞧下雪了。”

蘇欣忙向馬車外望去,天高地闊,幽幽群山間下起了大雪。雪花晶瑩,飄飄蕩蕩落下,覆蓋在原野間。一時風過,吹的雪花紛飛,在地面積聚成堆。

“都已經入冬了。”

蘇欣感慨時日過得飛快,在這一年發生太多事情,仿佛時間都變快了,稍不留神這一年便快要過完。

今年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不在家中,與家人歡聚一堂過的年。

心中有些想念家人和朋友,蘇欣面上便帶出些情緒來。

念香瞧見曉的她是想家了,拍拍蘇欣肩頭道:“都會過去的。”

蘇欣聞言露出個笑來道:“你說得對,都會過去的。”

離愁情緒總不會留太久,日子總要向前看,既然回不了家,不若每日過得開心些,家中父母才能放下心來。

等車隊停下休息時,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腳踩在地上發出咯吱聲響。

滿眼山色盡是白雪覆蓋,豈是一番雄偉壯闊能形容的。

江水已經凝結成冰,樹梢上也覆著層厚雪,蘇欣貢獻出自家的皮制圍擋,將眾人都圈在其中圍了起來。又尋了個破床單子,以此蓋頂,不教雪花落下。擋去了寒風侵襲,在中間升起柴火,眾人圍坐在一處取暖。

有不死心的還去江邊鑿冰捕魚,方寸破口處,拿了餅子碎來誘,竟真個叫他們捕上四、五尾魚來。

念香和侍衛中會做飯食的,一個叫周舍的衛兵,一同準備燒飯。

周舍在軍中算個火頭軍,後來去到林慕手底下做侍衛也算提了級,往日裏沒處一展身手。

今日有食材,周舍覺得技癢,便一卷袖子幫著念香打下手。

蘇欣也在旁幫忙,畢竟這麽多人都餓著肚子等著大吃一頓,單只兩人做飯,怕是趕不上飯點。

念香將處理好的魚裹上蛋液,周舍驚嘆念香連雞蛋都帶著。

蘇欣在一旁看得好笑道:“我們之前曉得這幾日路程上並無客棧,所以早遣了小二買了食材,只不料這麽多人一起吃,那些食材怕是撐不了太久。”

“無事,明日大概午時便能趕到下個鎮子,那裏便有客棧。”

林慕在一旁忽然出聲,把蘇欣嚇得差點將手中魚兒扔到地上,險險抓住方舒了口氣。

“手穩些,這些魚可不好捉。”林慕幽幽拋下一句,便悄然離開。

蘇欣心中暗自怨道:若非你突然嚇人,我又怎會差點把魚扔掉。

要說捉這魚的功臣,當屬束九,別看他平日裏冷面待人,卻是個好吃之人。

之前與蘇欣交手,自家以為蘇欣定懷恨在心,畢竟當時鬧的並不愉快,不僅拘了她叔父,還將她父親送入牢中。

屬實張不開口去討要吃食,待聽聞蘇欣道可以食材換美食,便下力去捉魚。

他自小在村裏過活,又臨近河岸,家中貧寒,時常捉幾條魚打打牙祭,所以於他來說捉魚並不困難。

他守在一旁,看著念香將裹上蛋液的魚,送進油鍋中煎的金黃。

將魚取出後,在鍋中放入辣醬和黃豆醬煸炒出香味,加入蔥姜蒜等佐料,倒入水後,再加些從仇大壯那拿來的燒刀子酒,以此去腥。

此酒相較於黃酒度數更高些,好在鍋中有水,要不此時只怕鍋中火苗竄出老高。

又將一條稍微腌制過的魚,架在火上烤制,由周舍在一旁看著。

剩下的魚都較小,一並紅燒了去,紅燒魚赤色油亮,香味傳出幾裏地。

念香又從自家行囊中取出熏鵝、臘肉和灌腸放在鍋子上蒸透,一一切成薄片放在盤子中。

幾道菜往毯子上一擺,香辣魚鍋子在這寒冬裏尤為受歡迎,焦香烤魚金黃酥脆,濃油赤醬的紅燒魚也令人垂延。

各色臘肉灌腸碼的片片整齊,肉香撲鼻,叫人食指大動。

燒刀子酒用水燙著,冒著熱氣,念香收拾完廚具,揚聲道:“開飯了。”

周圍眾人紛紛聚了過來,束九早早占據有利地形,左銜了一筷魚肉,右執了個鵝腿,吃的不亦樂乎。

宋雨急急奔來,見束九這般模樣,也埋頭開吃,吃的嘴角盡是油光。林慕倒是文雅,可手中竹筷不斷往嘴裏送去,亦暴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現在可謂是手慢者無,在此刻沒有兄弟之情,比之戰場廝殺還要激烈。

你一筷,我一筷的爭奪著,將所有菜都吃個精光。剩下最後一絲湯汁,都被人用饅頭蘸著吃凈。

一場你爭我奪的雪野晚餐就這樣結束了,仇大壯拎著燒刀子酒一氣兒飲了兩口,打了個飽嗝,直道暢快。

蘇欣和念香也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只覺似一道火燒入喉,直到胃中,通身上下都暖和起來。

借著這股暖意,紛紛用毛毯子裹著身子入睡。

因著天寒降雪,怕雪大壓塌這簡易的棚子,所以留了幾個侍衛輪流值守,不時清理頂部積雪,還要防著山中野獸來襲。

柴火推時不時碰發出火星子,蘇欣和念香被中灌上湯婆子,腳下也有暖意,在這劈啪作響的聲音中,漸入朦朧夢鄉。

清晨日光透過頂棚薄薄床單照射下來,蘇欣動了動僵硬的臉頰,口中呼出口熱氣來,外間大雪尚未停歇。

蘇欣披上白色皮毛鬥篷,掀開簾布搓著雙手走出來,見著外面景色也為之讚嘆。

先前雖有雪覆蓋,但卻仍有旁的色彩,而此時一夜大雪過後,竟似銀裝盛裹,天地渾然一色,雪白吸睛。

蘇欣只覺頭上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擡頭望去,原是樹稍上一只松鼠正在搬運果子。

不料太過貪心,抱了滿滿一懷果子,肥碩的小身子搬不得太多,一面走一面掉,這不就正好砸到蘇欣頭上來。

蘇欣撿起地上果子,墊腳遞上枝頭,小松鼠兩個短小的爪子接過,搖搖蓬松的尾巴消失在樹枝盡頭。

蘇欣等了一晌,以為小松鼠再不出來時,就見它捧了個最大的果子,搖搖晃晃的出來,將果子扔在蘇欣腳下。

小松鼠在樹枝上上下比劃,好似在說著什麽,蘇欣撿起松鼠的謝禮,笑著揣入懷中。

一道寒風吹來,把蘇欣凍得打了個哆嗦,也不在外停留,返身回帳下。

帳子中眾人也都紛紛醒來,打疊起精神迎接帳外寒氣。

越往北走去,越能窺見北國雪景,江河漸稀,寒意更盛,卻有磅礴宏大之氣,叫人心生敬意。

蘇欣這兩日心情甚好,此番路程叫出了益陽小小一方天地的她,大開眼界。

一路上的美景看的目不暇接,也不顧嚴寒,成日趴在窗戶邊向外望去。

念香亦然,蘇欣平日還能出府玩耍,念香大多時候拘在府內,此時見此景,又如何能不讚嘆。

二人只恨不通文墨,不能將這美好景色記錄下來,也好留個念想。

蘇欣和念香在車中捧著梅子酒,吃著腌棗子,看著醉人美景,一時飲酒過量,真個醉倒,兩人暈暈乎乎的歪在馬車內,口中還唱著歌。

歌聲引得林慕前來探看,掀了簾子,見兩個女孩身著男裝,身形卻瘦小,滿面通紅,相互依靠。

“風吹落最後一片落葉,我的心也飄著雪,愛只能往回憶裏堆疊,給下一個季節。”

林慕聽著歌詞,嘴角勾起個笑,心想這兩個小丫頭片子滿腦子還想著男人呢。

原是蘇欣瞧見雪景,心中念起一人,便是在這樣大雪之日出家。

蘇欣與念香說道:“我原本不過想著報恩,漸漸心慕於他,後來想索取更多,想要他能回應我。”

蘇欣是第一次正視自己的感情,遠離了俞懷生,卻也看清了自己的內心,坦然承認。

“這些日子,我想了許久,逐漸想通。本就是我一廂情願,起先初衷也是為著讓他獲得自由。在一次次接觸後,所想所求變了質,他稍加拒絕我便覺得委屈難過。我不顧他的想法,沒考慮他的立場,只把情緒施加在他身上,想來他有些莫名。自始至終都是我單方面愛慕著他,與他無關,他有那般反應,也是應當。”

“今後再難相見,我也要將這份感情埋藏心底,這也是我所珍惜的回憶。”

蘇欣眼波含情,似笑似嘲飲下梅子酒,不意後勁頗大,道出心中深藏的話。

“你這般已是不易,常人難以做到這步,我倒是羨慕你有個可以愛慕之人。我卻是孤守著這顆心,不知為哪般。”

念香也忽生惆悵之情,迷蒙這雙眸緩緩道來。

“總會遇見的,緣分不定哪日便降臨。”

二人就這般你來我往飲了不少酒,蘇欣起頭唱起前世的歌來,念香也跟著附喝。

這就出現林慕來到,所見的場景。

雪意,情意,醉意,合成一景,引得林慕開懷大笑,難得舒暢。

車中兩個人兒尚且不知,還用手捂住耳朵,嫌聲音吵鬧,兩個人抵頭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風吹落最後一片落葉...給下一個季節。”出自歌曲《寂寞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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