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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眷侶陰陽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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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欣和王媛媛、李恒峰三人聚在府衙外的客棧廂房內。

“峰哥兒,案子查的怎麽樣?”蘇欣沈聲問道。

李恒峰搖搖頭道:“沒大有進展,既無人證,也無物證,實難尋到犯人。”

“那便就此作罷,任兇手逍遙法外?”王媛媛面帶不愉,高聲說道。

自從趙寧枉死後,王媛媛一直沒怎麽開口說話,往日裏只當她膽小,乍見趙寧如此慘死,定是駭著了。

其實不然,王媛媛這幾天都在想,如何替趙寧討回公道。

今日學堂之上,有個叫程可兒的女孩,陰陽怪氣的和人說道:“也不知者趙寧平素看著高冷,私底下是什麽樣,要不怎的別人就沒事,偏她出了事?還往那無人的園子裏去,誰知道是怎麽回事。”

其他同窗都面面相覷,心頭也都有所動搖,難道趙寧真個內裏是狐媚勾人,不知廉恥與男子私會?

王媛媛走到程可兒身前,盯著她道:“你將方才的話再說一遍。”

王媛媛就這般直勾勾地盯著程可兒,程可兒雖心中害怕,但在眾人面前卻不能示弱,落了面子。

程可兒脖子往前一梗道:“我就說她趙寧不知廉恥,私會外男怎樣?”

“你親眼所見?可有證據?”往日和善可親的王媛媛步步緊逼,絲毫不退讓。

“這還用證據,事實不都擺在大家眼前,還需我再描述一番?你平日與她交好,自是向著她,只是不知你們都聚在一起,都幹什麽勾當。”

程可兒說完這句話,便朝周圍的人擠眉弄眼,那模樣仿佛說著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王媛媛待要舉起手扇程可兒的臉,卻叫人抓住胳膊,動彈不得。

程可兒見王媛媛如此,還要打人,更是大聲叫囂。

王媛媛回頭看去,竟是蘇欣拉住自己,不等王媛媛發問,接下來一幕,令眾人俱瞠目結舌。

蘇欣狠狠地甩了程可兒一巴掌,相比之前力弱,現在的蘇欣自學了化形拳,氣力更勝從前幾十倍。

這一掌蘇欣沒惜力,打的程可兒輕飄飄的似破布袋一般飛了出去,後又結實的摔倒在地。

程可兒倒在地上掙紮幾下,嘴裏吐出兩顆牙齒。

蘇欣走上前,程可兒害怕的往後挪了挪,想要躲開,卻是成效不大。

待蘇欣站定,緩緩蹲在程可兒面前,撿起她掉落的牙齒,上面還帶著血絲。

蘇欣舉著牙齒,燦爛的笑笑對眾人道:“果真,狗嘴裏是吐不出象牙的。”

一屋子的女學子俱驚了一跳,蘇欣家中有錢,身上又有功夫,王媛媛更是官宦人家。她們一般井水不犯河水,不主動招惹是非,大家漸漸忘了她們背後的家族。可偏偏今日程可兒骨頭硬,非要上前挑釁,叫人打成這幅模樣,還有哪個敢替程可兒出聲。

蘇欣說罷隨手扔了程可兒的牙齒,從懷中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對王媛媛道:“這種人不必你出手,小心臟了你的手。”

程可兒如今是敢怒不敢言,竟啞了聲,不再開腔,窩在原地低著頭。

經過這件事後,王媛媛變得更加沈默。直等到今日,從李恒峰嘴中聽說,趙寧這案子一直沒有進展,忽的爆發了。

“趙寧她做錯什麽,被奸人所害,受辱而終,時至今日都沒個說法。而外人還朝她潑臟水,汙她名節,她在底下豈能瞑目!”

王媛媛站起身,雙目冒火,氣的胸膛起起伏伏。

與往日全然不同,竟是真個氣著了,忽而淚水滴落下來,似是崩潰一般。

蘇欣與李恒峰詫異的對視一眼後,連忙安慰王媛媛,誰都不曉得她心中一直憋著這事。

蘇欣抱著王媛媛道:“我有些頭緒了,在後面園子裏發生的,左右不過是學堂中人。”

蘇欣心中有些自責,一心撲在趙寧這案子上,沒註意王媛媛的情緒,教她獨自承受。

蘇欣輕輕替王媛媛順著氣,李恒峰又遞來一杯熱茶,關切的瞧著王媛媛。

見王媛媛平下氣來,蘇欣接著說道:“這期間,不會是外人進來所為,學堂管理嚴格,一般不會放除學子外的人進內。王夫子提前一個時辰下了學,只需查一查男學子中,當日有誰沒按時上完課,缺課之人就有嫌疑。還有學堂內的護院、掃撒以及看門奴仆都要詳查,看看其中誰,沒有不在場的證據。”

“這般一一排查,總會有寫眉目。媛媛你當心氣急傷身,歇歇氣。”蘇欣說道。

李恒峰嘴笨,只得在一旁連連點頭,讚同蘇欣所說。

他實是不知該怎麽勸王媛媛,心中著急,似一只大狗般呆呆望向王媛媛。

王媛媛聽蘇欣說後看向李恒峰,李恒峰此時倒是開竅,連忙答道:“此事由我去查,你們放心。”王媛媛方才平靜下來,頷首坐下。

“峰哥兒,你給李大哥傳信了?他多久能回。”蘇欣看向李恒峰問道。

“大概三日便能趕回。”李恒峰算算往常李肅歸家路程需耗費四日,但李肅知曉此時定然急奔而回。

“那我們等李大哥回來,見過趙寧最後一眼,再一同商討剩下的事情。這幾日就勞你多費心,仔細排查一番,不能讓那惡犯逃脫了去。”

李恒峰鄭重應下,三人各自道別歸家。

本待三日後再聚的三人,不意李肅第二日夜裏便回來了。

李恒峰敲響蘇欣窗戶之時,蘇欣正取了匕首防備的站於屋內窗邊。

蘇欣本已洗漱完,上床榻準備休息,春柳吹滅了燭火,悄然退下。

正在此時,窗外傳來動靜,蘇欣猛然睜開雙眼,伸手取了外袍套在身上,又自枕下摸出匕首,輕輕踱至窗邊。

“阿欣,阿欣你睡了麽?”

李恒峰在窗外壓低嗓子喚著蘇欣,蘇欣這才松了口氣,打開窗戶,奇怪道:“你怎麽來了?”

“我哥趕回來了,媛媛在外面馬車上等著,你快些收拾收拾,咱們這就去府衙。”

蘇欣點頭應下,關緊窗扇,麻利的穿好衣物,將枕頭塞入被子,假扮自己尚在房中熟睡。

一切準備妥當,蘇欣麻利掀開窗子,幾個輕躍消失在夜色中。

“李大哥。”

蘇欣見李肅騎在馬上,雙目布滿血絲,發絲衣裳淩亂,想是一路匆匆趕回,顧不上梳洗。

李肅面無表情的點點頭,蘇欣上了馬車,王媛媛正坐在車中。

看見蘇欣上車,王媛媛有些難過的挎著蘇欣的胳膊,靠在她肩上。

“李大哥憔悴了許多。”王媛媛用她們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

蘇欣摸摸她的頭,說道:“失去心愛之人,怕是錐心之痛。他們自小情投意合,這痛恐比常人更甚。”

四人一路無話,馬車疾馳在夜晚空無一人的道路上。

“阿欣,你和媛媛在客棧屋中等候,我陪大哥去看看趙寧。”

蘇欣明白李恒峰的意思,點頭示意會保護好王媛媛,讓他放心去。

李恒峰和李肅兄弟倆飛身潛入衙內停屍房,李恒峰止步於停屍房外,給這對曾經的眷侶留下最後的獨處。

李肅在停屍房門前,停了腳步,整一整衣衫,把頭發捋順,深吸一口氣,顫抖著雙手將門推開。

房內擺放著一具具屍體,李恒峰順著看過去,屍體上面都覆蓋著白布。

他掀開一具又一具屍身的蓋屍布確認,忍著難聞的氣味。

直到來到一具屍首旁,李肅似有所感,頓了頓後,輕輕掀開白布,趙寧的容顏露了出來。

屍體已經停放多日,趙寧母親劉氏,為著等趙寧父親回家見女兒最後一面,不忍趙寧屍身腐壞,花了大價錢每日用冰鎮著屍身,所幸腐壞的並不是很嚴重。

盡管如此,趙寧的身上也開始出現一塊又一塊的屍斑,臉頰眼眶也凹了下去,曾經如花一般的嬌顏,如今泛著一片青灰。

可李肅毫不在意,他輕輕地摸了摸趙寧的臉頰,觸手冰涼,哪裏還如往日一般溫暖。

淚一滴一滴的滴在趙寧臉上,一時倒像是趙寧流下了淚水。

“我回來了寧兒,你安心睡吧,我會替你報仇的。”李肅滿目深情地看著趙寧,一如往常一般,啞聲道。

忽而,趙寧發髻的白芙蓉花簪像是未簪緊,掉落在地,似是終於等來有情郎,也可放心魂歸去。

李恒峰俯身撿起發簪,仔細的拍掉上面的浮灰,覆又將發簪插在發髻上,仔細的端詳趙寧清冷的容顏。

良久,探身輕輕在趙寧額上印下一吻,這是一直以來他想做又不敢做的事,他心上的姑娘,自來是將她捧在手心,不敢逾越半步。

他想等到二人成親後,洞房花燭之夜,在訴說多年深情時,吻上她的額頭,看她嬌羞的模樣,那應當是人生一大快事。

而如今,卻再無可能了,佳人已逝,帶走了他所有柔軟與牽掛。

李肅看了看趙寧頸肩指痕和手上的傷口,眼中變了情緒,強忍著道了一聲:“寧兒...”

卻是再難說下去,李肅握了握拳,雙手青筋崩起,輕柔的拉起白布,看了趙寧最後一眼,緩緩將白布蓋上。

屋外李恒峰心中的等的焦急,兄長李肅與趙寧多年來是怎樣的感情,他都知曉,也明白此刻李肅該是怎樣的心如刀絞。

停屍房內靜悄悄的沒有聲音,李恒峰在外面走來走去,生怕李肅傷心之下隨趙寧而去。

就在李恒峰準備敲門而入之時,李肅終於出來了。

“哥,你還好吧。”李恒峰窺著李肅的神色,小心的問道。

“我們先離開這,我有事想問問王姑娘和蘇家姑娘。”

李肅面上沒有什麽表情道,若不是他眼角上泛著紅痕,李恒峰真個當他無事發生。

李恒峰點點頭,二人又順著墻根悄悄離開。

臨走前,李肅不舍的望向停屍房,終是狠心轉身,自此一對眷侶陰陽相隔,難再聚。

二人回到客棧廂房內,蘇欣和王媛媛也擔心著李肅承受不來,久久未歸,見他們兄弟回來,都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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