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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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 兩人下班回家。給隔壁房子約的保潔如期上門,姜亦恩也再次接管了安憶房間的鑰匙。

安尋抽了一張洗臉巾,低眉細擦著安憶的照片, 姜亦恩看到以後, 也放下了手裏的抹布。

“安姐姐, 我有一個問題……”

“什麽?”安尋擡頭看向她。

“我和安憶,像嗎?”

這個問題, 從很早以前就藏在姜亦恩心底了, 其實無關緊要,也不常想起, 卻是她一直不敢觸碰的結, 怕弄疼安尋, 也怕太會察言觀色的自己, 看到藏匿於眼底的真相後,會難以自處。

今天能大方問出,是因為她知道安尋敢直面過去了,答案是什麽也已經不重要了,無論她們的愛起始於哪裏,只要結果是一輩子就好。

安尋顯然也楞了一下:“不像啊, 怎麽了?”,隨後,她看回照片裏的小孩, 目光柔和了幾分:“不過如果憶兒還活著, 我希望她能像你, 可愛,清明,又熱忱。”

姜亦恩難抑驚喜, 不是因為像安憶才愛她,是因為愛她,才希望安憶長大後像她。

“所以,你喜歡我叫你姐姐,不是因為憶兒嗎?”

“當然不是,”安尋後知後覺,頓感羞惱:“你該不會覺得我把你和憶兒……那不都亂了嗎!她是我的妹妹啊,你這個傻瓜……”

哭笑不得。

安憶的生命定格在了八歲,所以在安尋的感知裏,一直都還是那個丁點大的小朋友。從前處處在意年齡的差距,就是因為姜亦恩和安憶是同年出生的,一想到要和跟妹妹一樣大的小朋友做戀人,怎麽都覺得荒唐。

可戀愛之後,她早就把這些忘了,感受到女孩的成熟的身體和心智以後,也再沒有辦法把姜亦恩和妹妹聯系到一起。

所以哪怕姜亦恩和安憶因為年齡有那麽一點相似之處,那也不構成她愛她的理由,恰恰相反,那是她曾經不敢愛她的理由之一。

“喜歡你叫我姐姐,是因為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你一直都叫我姐姐啊。所以我和這個稱呼之間,會有一點羈絆吧。”

只要女孩輕輕軟軟叫她安姐姐,她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姜亦恩得到這樣的答案,一雙梨渦漾開,笑眼裏是藏不住的明媚:“那我以後都叫你安姐姐,老了也這麽叫,到時候,你可不許不答應!”

安尋動容,心頭不由軟和了一瞬:“好,你叫一輩子,我就應一輩子。”

她看見女孩為這個承諾歡喜,聽著女孩低頭望著安憶的照片輕哄:“以後,你也是我的妹妹了。”,心裏百感交集。

腦海裏,不由得想起一個畫面。等她終有一天先告別的人世,已是風燭殘年的姜亦恩拄著拐杖來到她的墓前,再含著淚喚她一聲安姐姐,那時候,又會不會怪罪,她為什麽不應她。

心裏不由得有些酸疼,恨相遇太晚,恨一生太短。

女孩似乎也和她想到了一起,帶著撒嬌意味,柔聲尋求著安慰:“安姐姐,一輩子好短啊,下輩子也要愛我好不好?”

安尋鼻尖一酸,睫毛驀然濕潤了,放下手裏的照片,把女孩擁入懷抱親吻:“好,下輩子也愛你。”

夜裏,姜亦恩跟紀小瑜通了個電話,這兩三年大家過得都不好,她們的聯系也從高頻率信息轟炸,慢慢淡化成了朋友圈點讚,想主動維系起感情,才主動打去了電話,幾番寒暄,她才發現,曾經那個鬼主意天多,愛給她出謀劃策的朋友,不願再提及愛情了。

尤其是說到文靜,電話那頭只有空寥的沈默。

安尋倚靠在床頭燈下看了很久的書,剛好有些疲憊了,見姜亦恩垂頭喪氣地進來,就放下了手裏的讀物,主動關心道:“怎麽了?心情不好?”

姜亦恩垂著眼,呼出一聲沈重的鼻息,從床尾爬到床頭,幾下子鉆進了安尋臂彎裏,哼哼唧唧了幾聲,才把剛才的境遇告訴了安尋:“我勸紀小瑜回仁卓來,勸她和文靜覆合,她說大醫院壓力太大,還說我這種‘非你不可’的愛情觀很幼稚……”

安尋笑了笑,柔聲安慰:“人各有志,你有你的道理,她也有她的理由,小恩,不要總想著把自己的觀念強加給別人,這樣雙方都會很累的。”

“可是‘非你不可’的想法真的很幼稚嗎?我是沒有什麽經驗嘛……”她窩在安尋懷裏,無意地玩著安尋的手指,擡眼望著那雙從不怪罪的笑眸,問道:“安姐姐,如果我們分開了,你會愛上別人嗎?”

眼底,不是被潑冷水後的失落,相反,是期待,期待安尋會給她不一樣的答案。

她二十五歲了,她知道自己對愛情的某些期待很不實際,至少在遇到安尋以前,她從來沒有在人身上期待過什麽長久和永恒。

一如她從前認可的,天真,是一種選擇。

她有足夠的能力做好一個成年人,去應對所有的世故和挑戰。但在那些不必要成熟的時刻,安尋也給了她選擇繼續天真下去的底氣。

正如此刻,安尋也沒有敷衍地說一句“當然不會”,而是揉了揉她的頭發,關了燈,擁著她睡下,雙唇若即若離地貼合在她的側頸,用柔緩的聲線,誠懇又真實地低語:

“或許是吧,如果我們那時候真的徹底分開了,時間大概也會慢慢撫平一切,然後慢慢發現並不是非你不可。或許痛過以後會多了更多防備,發現一個人也很好。又或者一遇到愛還是會淪陷,發現‘另一個她’也不差。可是那又怎麽樣呢?如果還在愛的時候,都沒有非你不可的錯覺,為什麽還要堅持在一起。”

“所以,只要我們還相愛,還在一起,我的答案,就一定是非你不可。”

幼稚,她認了。

到底不是一個多情的人,到底沒有那麽輕易就能感情泛濫,愛上一個人,有多不容易,就有多死心塌地。

姜亦恩如沐春風,心裏也跟著泛起波瀾,透著月光朦朧地看了眼安尋的脈脈水眸,忍不住和她鼻尖揉蹭,唇角相依。

而後輕輕回應:

“那這種幼稚的錯覺,我希望可以持續一輩子。安姐姐,那種每看一次你的眼睛,就心動一次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等我們都老了,路都走不動的時候,非你不可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了,到那時候,我也只有一顆心還能再為你跳動了。”

“就算愛不會濃烈一輩子,我也不怕我們會從愛情變成親情,更不怕時間會讓一切都趨於平淡,只要是你,只要那個人還是你,我什麽都不怕。”

看過無疾而終的愛情,更後怕於那兩三年的分離,也更珍惜這偶然的緣分。

言語間,頸窩微微濕潤了,姜亦恩自己也分不清是誰的眼淚,或許是兩處溫柔的交織。她看見安尋那雙映襯著月色的眸,越發水潤晶亮,還帶著幾分迷離的青睞,對望著,好像度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本想道聲晚安就相擁入眠,右手,卻被輕輕握起了,從手腕慢慢按揉到虎口,再至指尖,她為之貪戀又著迷的聲音,在耳邊低柔:“手,還疼嗎?”

周遭的空氣都變得幾分暧昧,手倒是不疼,擔心安尋的身體才是正經。手心捂在腰間想提醒,又按耐不住意味深長地摩挲。

兩難之境,耳邊又是一聲低啞的撩動:

“可愛,姐姐想要你……”

姜亦恩驚得輕吸一口氣,大腦嗡一聲響,兩眼一昏,渾身都緊繃了起來,一切都還沒有開始,只是這一句撩動,輕吟就幾乎要溢在嘴邊了。

安尋不是沒有滿足過她,迪士尼的那個分離前夜,她一輩子都忘不掉。只是那時候滿心只有給懷中哭成淚人的安尋舒服和安撫,舍不得她多耗一點力氣,因此雖然是在互相滿足,還是她略占上風。

戀愛以前,她也一直以為在籠罩下才是歡愉,遇到安尋以後,她才發現主動是一種無力抗拒的本能,采摘愛人每一處神秘,促使愛人在懷裏不自持地輕喚,是極致美妙。

說到底,怪安尋凝眉輕閉眼的樣子美得不像話,那聲聲克制又隱忍的低吟,也分外撩人。

“姐姐……”

她環著盈盈一握的腰身往懷裏一帶,許了。

安尋擁住了她,吻遍了她的臉頰,溫柔又急切。急切是心跳,溫柔是耳邊風。柔媚的聲線低低哄著她,叫她別怕,叫她不用緊張,告訴她:“乖,姐姐會好好疼你……”,緊繃的身子,終還是松軟了。

原來,你也急切地渴望著我嗎?

睡衣被挑開了,安尋的指尖溫和又帶著些冰涼,在平坦山原裏慢慢找尋,一點一點的,找到她脆弱的地方。

依然像細雨垂憐,輕柔而漫長。

理智,逐漸開始不受控了。她的安小尋受過許多次,已然對女人的脆弱再了解不過了,吻在肩窩貪戀了很久,酸酸的,酥酥的。

她這才知道有些曾一帶而過的地方,安尋或許在心裏無數次渴求過,卻從來沒有一聲責怪和催促。

一指輕揉,相隔的薄料瞬間被蜜意浸濕,她本能地發出一聲低軟的驚呼,即刻又羞恥地咬住了唇:“安姐姐……”

安尋也停頓了一秒,在確定那不是拒絕阻止以後,眼底浮現出幾分愉悅,俯身親吻了她,舌尖推開了她的唇瓣,柔聲安撫:“別害羞,我喜歡……”

扯去薄料,是藕斷絲連,安尋一點也不嫌棄,依然輕輕吻落,那好像是一個開場儀式,為之後的無禮和欺負,先道一聲抱歉。

終於,弓上了弦。

安尋怕她著涼,迷離間還不忘把被子蓋上,貼合著身子溫著她。她羞意地擰了擰,側躺著,單腿環住了安尋的腰身,勾著脖頸,迎合著安尋的韻律,軟綿綿往懷裏傾靠,是十足的溫暖和安全感。

額頭抵靠在一起,支離破碎的呼吸氤氳了臉頰,染起幾分紅暈,長發逐漸溫潤,唇齒間也越發放肆。

姜亦恩什麽都不剩了,身在何處,意在何方,通通亂醉了。整個世界裏,只剩下安尋身上熟悉的味道,依然是茉莉碎清茶的清香。

她忍不住帶著哭腔低泣:“安姐姐……姐姐……”

只覺得自己好像變得很奇怪,像要被什麽東西擊碎,像要從高空墜落。安尋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無助,更加用力的擁抱她,揉碎她,在她耳邊親吻,斷斷續續地安撫她:

“乖,不怕,我帶你降落……”

作者有話要說:  姜小恩:手疼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明天還可以被姐姐疼嗎?

安姐姐:(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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