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求你幫我。”

“你要我怎麽幫你”,中原中也道：“先說好，雖然有些殘忍，但我並沒有為了拯救一個陌生的世界而犧牲自己之類的想法。”

“不,那只是治標不治本。”‘書’的聲音突然有些不穩,像是在對抗著什麽,“我自身達不成一個世界的強度,無法在宇宙的時空間中存在,我需要與其他世界融合,但從維度的空間來到這裏，世界壁已無法支持我再走完下一段路程，所以，我想借用你的力量。”

中原中也想起白蘭的話,皺眉道：“你這樣做,對其他世界有什麽影響？”

“只要不是同源的世界，就沒有任何影響,甚至能互補。”

中原中也沒做聲。

“不需要懷疑,我的世界雖然破敗，但因為作為源點的主世界強大，所以我的上限也極高。我偶然捕捉到過一個低級世界的位置，那裏只有普通人，沒有任何特殊力量，如果我與它融合，它世界裏的人甚至會因為受到我的規則影響，而獲得激發異能的潛力，而我則找到一個棲身之所。”

“聽起來你也不算弱,那為什麽連普通世界都能輕松在宇宙裏生存，你卻做不到？”

“因為某種意義上,我並不是真實存在的”，‘書’道：“作為主世界‘書’裏的內容，我是隨時可以和現實調換的一段虛假場景，但唯獨這個場景裏，人又是真實的，他們真實的上演著他們的人生，真實的活過每一天，於是我又成了世界，半真半假，便是我現在的處境。”

中原中也思量了一下，“你需要我怎麽為你提供力量？”

“跟我一起去那個世界”，‘書’似乎並不會拐彎抹角，直接道：“你本質也是荒霸吐，能在途中與世界壁中荒霸吐的力量呼應，強化修補破損的世界壁。”

中原中也一怔，本能的就要拒絕。

‘書’又道：“如果世界壁崩毀之前，我還沒有成為真實，那麽我的世界裏，所有人都會死，【森鷗外】、【尾崎紅葉】、【芥川龍之介】，所有【港口黑手黨】的人，所有你‘認識’或‘不認識’的人。”

‘boss他不是……？’

中原中也楞了下，又強行忍住追問。

“就算你這樣說，我也不可能拋下所有跑去幫你，我的世界，還有很多人等著我回去，我不可能丟下他們。”

“我會將你送回來，時間不會太久，因為我已經堅持不了太久，從維度空間中走出來後，世界已崩毀了大半，之後的一段路程，我也無力再護住橫濱以外的地方，所以無論成功還是失敗，我絕沒有第三次機會。”

“……什麽叫，無力護住橫濱以外的地方？”

“為了世界壁的強度，我收縮了世界壁，橫濱以外的世界，我會舍棄。”

中原中也聳然一驚，“那那麽多人……”

“都會死。”

“……”

“世界已經停滯了，中也，他們不會有任何感覺。”

中原中也仿佛有些體會到那個【太宰治】走向絕望的原因了。

這樣一個世界。

聰明如太宰，膽小如太宰，怎麽可能走得下去。

“另外“，書’繼續道：“因為荒霸吐的貢獻，我也能做到些超乎尋常的事。”

“什麽？”

“荒霸吐的願望，他的遺憾，雖然無法讓他覆活，但至少想幫他做到最後一件事。”

中原中也：“……”。

他直覺有些不對，可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他的遺憾，是什麽？”

“我不知道，我只能從他記憶裏占比最重的人，推測出【太宰治】是他最重要的人，而我至少能做到，讓【太宰治】覆活。”

中原中也一怔，驀然擡頭。

‘書’的聲音依舊虛幻而平靜，仿佛不覺得自己說什麽了不得的話，“半虛幻半真實的世界雖然隨時會毀滅，但也有唯一的好處，那便是時間軸沒被完全定死，以我的能力，在融合世界前，還能做到唯一一次倒退時間線的事，雖然至多也就在個位數的年份內，也只能限於尚存的橫濱，但那時候，【太宰治】還活著。”

中原中也的頭疼突然緩了下來，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心神震撼的一瞬間融進了他的靈魂，與他合二為一，然後巨大的空茫，沈默和不解在心中蔓延，他在一瞬間甚至無法辨別自己是誰。

“覆活，【太宰治】？”他不自覺出聲，甚至沒意識到自己開了口。

‘【蛞蝓的喜愛，不就那麽幾樣嗎，輕易就摸清了。】’

‘【為什麽生氣呢，不是很喜歡這輛車嗎。】’

‘【無用的仁慈，再這麽愚蠢的話，我會忍不住給你上課的，【中也】。】’

‘【天真不是個好習慣，特別是在我面前，【中原】幹部。】’

‘【這次回來，給你個驚喜吧——】’

‘【中也】，首領的遺書，你是繼任者。】’

……

“是的，【中原中也】曾在【太宰治】繼任首領時，立下誓言會用生命守護他的安全，在【太宰治】死後，他未曾一刻停下尋找真相，所以我猜，這會是他的願望。”

如果最終什麽也不知道，如果回憶模糊在時光裏，【中原中也】不一定會有那麽大的不甘和耿耿於懷，可偏偏【中原中也】牢記過往，偏偏【太宰治】生前的言語，不是沒有過端倪。

他透露過，似是而非的說過。

這是否代表著【太宰治】也曾掙紮？

是否代表著他也曾向【中原中也】求救？

與主世界不同，那裏的【太宰治】沒有叛逃，他沒有像主世界的太宰治一樣，又擁有了許多其他的夥伴。

他也沒有與【織田作之助】和【阪口安吾】相交。

從始至終，他的朋友說到底只有一個，那就是【中原中也】。

作為離他最近的人，【中原中也】為什麽沒有拉住他，為什麽對他疏忽至此？

是【中原中也】笨嗎，他卻偏偏是不笨的。

……

若將百種回憶訴之於口……

那些開心的，快樂的，憤怒的，委屈的，平淡的，普通的，竟仿佛都有【太宰治】參與。

沈默的灰燼能覆蓋熾熱的流漿，張揚的肆意也會漸漸暗淡。

中原中也恍惚覺得一半的靈魂在躁動，它在催促，要他去做些什麽。

‘書’仿佛知道他在經歷什麽，“融合進你身體的荒霸吐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完全成為你的力量，而情感人格這類東西，會像多餘物一樣，逐漸消失。”

“多餘物？”中原中也忍著恍惚，咬牙道：“你都能逆轉時間，為什麽不能覆活他？”

“……因為他已經死了，即便是倒退時間線，也是借了荒霸吐的力量，所以誰都能覆活，唯獨荒霸吐的人格無法再出現。現在在你身體裏的活躍，也只是靈魂最後的執念而已，但你若願意，他也可以借助你的身體短暫清醒。”

中原中也道：“你可真……”

身體突然被什麽一拽，往一個方向開始快速地移動。

他皺眉擡頭，一本閃著光芒的‘書’突然出現在他眼前，腦海裏響起聲音，“抓住我，荒霸吐。”

中原中也伸手去夠它。

“中也！”

又是一道聲音，這次是從背後傳來的，中原中也驚愕回頭，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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