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後悔之海（四）【一萬[VI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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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後悔之海（四）【一萬[VIP](1)
她倒厲害, 現學現賣，南樂生只得乖乖掏口袋，把剛得來的金條原樣不動地還了回去。
“跟我來吧, 我介紹一家物廉價美的武器店給你。”閔西樹說到做到, 她折返回剛剛的炸物攤子，要了一串土豆, 塞到南樂生手上。
南樂生不吃這個，哭笑不得地拎在手裏, 忽然看到了盯著商品發楞的李嵐。星願他走上去, 把土豆串往他嘴裏一塞。
李嵐被塞的滿嘴都是, 發出“唔唔唔”的驚異聲，他嚼了嚼，孜然椒鹽味, 還挺好吃。
你看，小孩兒就喜歡這一口。南樂生攤攤手，跟上閔西樹的腳步。
他們從黑市裏轉出來，走到中央大道上。整條道路寬敞明亮，偶爾有自行車, 滑板等小型交通工具路過。
南樂生一路上都沒見到大型交通工具, 他不免好奇心起, 問閔西樹城裏人平時怎麽出行。
“這好辦, ”閔西樹說,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可以問人租賃小型交通工具, 自己走也行，只要你速度夠快，或是有好用的饋贈，就沒問題了。”
還是各自想辦法啊。
南樂生看不到武器店，正要詢問閔西樹方向，回頭正好看到她一臉茫然地撓頭。
“你們人好像有點多……我的飛行器帶不了這麽多人。”她攤攤手，無奈地說，“你們帶車了嗎？”
南樂生被她的邏輯驚呆了，他們會帶著車子徒步穿過沙漠嗎？
閔西樹又抓了一把頭，她說道：“那這樣吧，我一次載兩個人到武器店門口，往返五次把所有人帶過去。”她走到巷子裏，亮光一閃，她駕駛著一架流線型的飛行器出來了，停在磚石路上。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們也不好意思拒絕，賀敏先上了飛行器。閔西樹速度很快，七分鐘後，她駕駛著銀灰色飛行器，回到了南樂生面前。
周邪與南樂生一前一後上了飛行器，閔西樹讓他們抓牢飛行器，隨後迅速升空，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南樂生小心觀望，感覺自己仿佛是回到故土，此般景色只是電車內一瞥所見。
飛行器速度很快，南樂生抓緊欄桿，身上一陣發冷。他耳邊忽然有人說了一聲“咦”。
咦？
南樂生心中一頓，閔西樹忽然來了個猛剎，周邪與南樂生在慣性下撞到一起，差點跌出飛行器。
“餵！你怎麽了？”南樂生問閔西樹。
坐在前頭的女子不說話，卻是快速下降，朝十字路口沖去。南樂生心覺不對，他探頭望去，立刻明白了。
“閔！！！西！！！頌！！！！！”
閔西樹撕扯喉嚨，大聲咆哮，她在空中張開雙手，兩道藍光從街盡頭穿來，奔至她身邊，形成了兩個巨大的長條架子——這兩條架子看不到頭，看不到尾，它們只顯出了閔西樹那一段的實體形態。
閔西樹胯下飛行器變回虛影，她從空中沖下，左右兩手開弓，各抓一把步槍，對著路上的閔西頌就是一陣狂轟亂炸。
十米街道被她掃得磚石四散，塵土橫飛。南樂生周邪兩人早就跳離飛行器了，此時也被震得頭皮發麻，在地上滾了好幾遭才緩過神來。
什麽玩意兒？閔西樹這是在用什麽超能力？？
閔西樹身上不知何時多出兩條背帶，上面插滿了彈匣，她落到地上，雙手飛速更換，十幾秒換完。對面煙霧未散，她又是舉起槍，朝霧中人影一通狂掃。
南樂生耳膜將裂，他往後跑了好幾步，對周邪大喊：“你先回伊政那邊去！”
周邪看懂了他的嘴型，回覆他兩個字：“不去！”
南樂生沒法趕她走，只好回身查看。閔西樹又打完了一輪，繼續更換彈匣，眼睛盯著煙霧一眨不眨，動作行雲流水，發絲微亂。
“餵！閔西樹！這裏是城內，不能隨便開火，你要打還是和他去城外吧！”南樂生喊了一聲。
“就是！小樹，你還是這麽沖動。你消消氣，我請你吃甜筒行不行？”霧中人語氣柔軟，一點不生氣。
閔西樹毫不客氣，又是一串子彈轟過去。
“我去你的，跟我來這套？”閔西樹一邊罵一邊換彈，她扔掉了手上的步槍，召喚出鐵架，似乎想換其他武器。
霧中起風，砂石頓散。隱藏在晦暗處的人都顯現身影，閔西樹和南樂生終於看清了前方狀況。
有一個穿鬥篷的男子，站在閔西之前，伸出一只手放出粉色膠狀屏障，擋住了所有子彈。
他縮回手，彈殼落了一地，聽上去很是清脆。閔西樹瞇一瞇眼，她說道：“你又找到新的人肉擋板了。這回是什麽？能控制物體的饋贈？”
“話說得真難聽。”閔西頌笑笑，他拍拍鬥篷男子，讓他站到一旁去。閔西頌攤開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
“我這次進城是為了一點東西。小樹，你沒別的事吧？我們等會兒再聊好麽。”閔西頌想往她這裏走，卻被她手裏的一把截短逼停。
“你居然沒有直接搶劫，我很意外。沒什麽好聊的，你給我趕緊滾出城，我不想看到你。”
閔西頌嘴裏“嘖嘖”兩聲，他裝作苦惱的樣子，對著站在自己身邊的人說：“這就要問我的雇員行不行了。我本想搞到東西就走，你要這麽討厭我，要不幫我找找。”
“什麽東西？”
“一塊懷表。”閔西頌比劃了兩下，“就這麽大，這麽寬。金色外殼，很普通。”
閔西樹竟然還停下來思考了兩秒，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是要把他趕出去，而不是找什麽懷表：“懷你媽個表，找什麽找，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她又舉起槍，閔西頌的表情也冷了下來。
“死腦子。阿眠，打斷她一條胳膊。”他冷冷地說了一句，不再理睬自己的妹妹，邁開步子往西邊走去。鬥篷男子上前攔住閔西樹，就在雙方即將動手之時，上方忽然傳來急促的口哨聲。
“城鎮街道上禁止鬥毆火並！”穿著灰白色制服的城管從天而降，南樂生站在十幾米外，他朝天上望望，沒看到什麽飛行器。這人怎麽下來的？
“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們，”城管用食指點點他倆，“永遠禁止入城。”
閔西頌笑道：“我可沒動手。這位小姐火氣大得很，我只是路過罷了。阿眠，我們走。”他懶得和閔西樹多煩，拉起鬥篷男子就想離開。
他拖拽鬥篷男的力度過大過快，男子頭上的帽子在氣流吹拂之下，落到了肩膀後頭。
他的一頭枯葉色短發，暴露在空氣之中，眾目睽睽之下。他慌忙回頭，驚慌失措的表情也被在場幾人看了去，一清二楚。
南樂生瞳孔放大，周遭時間忽然變慢，就像被人施了魔法，氣流變成細小絲線，從他毛孔裏抽將出來。他張張嘴，發現擡不起手。
“老師……”他下意識喊了一句。
不對，他立馬改口，三步並作兩步往前沖去，想要攔下短發青年。
他想起來了。他終於想起來了。
沙漠塔層中，他失去了十五歲之後的重要記憶，當然也不記得詠山眠了。不然他怎麽可能在和他照面之後還放走他？
他內心掀起一股欣喜的風暴狂潮，被他猜對了，真的被他猜對了，詠山眠真的會在巴比倫塔裏重生！
“且慢。”
閔西頌轉回身子，他面無表情，依然抓著詠山眠的手腕，說道：“你這是做什麽？”
南樂生拉過詠山眠的另一只手，他說道：“他是我的老師，他叫詠山眠。塔中生活太危險了，我需要把他送出去。”
閔西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轉轉眼珠，又看詠山眠。
枯玫瑰發色的青年低頭不語，他望向自己的雇主，一言不發。
“你是不是隱瞞著很多事？”閔西頌問了一句，他搖搖頭，臉上帶了一絲無奈，“算了。你之前也不方便說話。南樂生，這人我肯定不會放，他和我的合同簽了一年，我不可能隨便放他走。”
“這由不得你，我必須把他送出去。”南樂生抓著詠山眠的手，像是永遠也不會放開了。
“那只能請你打死我嘍。”閔西頌笑嘻嘻地說，雙手一攤，露出八顆白牙。
如果帶走詠山眠的條件是打死閔西頌，那他二話不說一定會馬上動手。
他知道這人喜歡說瞎話，一句裏能摳出五個真字算是不錯了。他一把摟住詠山眠的腰，將他拉到自己懷裏，周圍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看他把手放在鬥篷男子腰間，用力搓了搓。
搓了搓？
嗯？
“我執意要帶他走。你說吧，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肯放手，”南樂生認真地說，“是要錢？還是要特殊物品？還是要我幫你做什麽任務？”詠山眠被他抱在懷裏，楞神一秒，掙紮起來。
閔西頌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走上前，伸手掰開南樂生放在自己員工腰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像是在拿掉惡心的條形蠕蟲，用雙指捏開，甩掉。
“我說過了。詠山眠和我簽了一年合約，到期之前他不能離開，”閔西頌的眼神裏不見一點情感，“他這麽能幹，我不會讓他走的。你要麽打死我，要麽把合同搶了，想辦法毀掉它。”
他把話說得這麽清楚，大概是胸有成竹，自認為南樂生搶不走自己的“員工”。也是，大部分人在知道他的實力之後都會放棄與他爭搶。讓對手死心的最好辦法，就是讓對方看清實力差距。
閔西頌往後退了一步，他對詠山眠伸出手，說道：“我們走，去下一處打探消息。”
南樂生下意識箍緊懷裏的人，可詠山眠卻身體一軟，忽然失去了形體，從南樂生的臂彎中滑下，輕輕巧巧地移到半米外，他拍拍鬥篷，站起身子跟上閔西頌。
他的眼神從未在南樂生身上停留。
什麽合同，什麽雇傭關系，什麽員工老板，南樂生隱約覺得和聖母副本裏的角色合同有相似之處。
詠山眠是不是被控制了？
他死也不願意放棄近在咫尺的詠山眠，奮力一撲，他抓住詠山眠的袖子，隨即大聲說道：“我有龍血。”
“南樂生！！！”
周邪大聲吼道，她站在十米外，幾乎要掏出自己的砍刀上前威脅他了。
“我有龍血。我們去競技場比一場。打贏了你就把合同留下，讓我帶走詠山眠。”南樂生上前一步，冷靜地說。
龍血可是稀奇玩意兒，它在塔內不會變質，可以一直使用。有研究者將其帶出巴比倫塔，血液沒多久就變質了，帶回去一看，稀奇個鬼，只是普通人血/獸血罷了。
龍血和饋贈一樣，只在塔內有效。特殊物品則是無法帶出塔外的，巴比倫塔會千方百計留下特殊物品，毀掉也在所不惜。
可是普通人接觸龍的機會實在是太少了。
閔西頌雙目放光，他直接打了個響指：“可以，和你打一局。龍血呢？我要看實物。”
周邪飛奔過來制止南樂生，她緊緊抓住南樂生的背包扣子，問他：“你覺得你能贏過閔西頌？我和你說過你不要輕舉妄動了，我們是在塔裏……”
“周邪，你現在還沒明白麽。”南樂生撥開她的手，朝她苦澀一笑。
“不是我要輕舉妄動。只是我遇上他，就沒辦法太冷靜。”南樂從包裏翻找出龍血，“不對，是根本沒法冷靜。”
“這事我瞞不了多久。”周邪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整條生苦瓜一樣難看。
“你還想著要幫我瞞？哦對，你應該早知道了，我進塔就是為了他。我不是為了什麽崇高遠大的頂點，我沒有願望，我只有欲望。我只是想要把他帶回來。我的爬塔終點，就是他。”
“你……你瘋了。”周邪終於明白了，她的語氣中透露著冷靜與絕望。
“彼此彼此。”
他拿著小半瓶絳紅色液體，朝閔西頌走去，在他面前故意晃了晃瓶子。龍血在長時間封存之後變得澄澈，成了類似蜂蜜的粘稠液體。
閔西頌看了一眼，說道：“你得證明下這是龍血。”
南樂生抽出狗腿，在自己掌心中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立現。詠山眠看到血湧出傷口，往前走了小半步，閔西頌一側頭，他便停住了腳步。
龍血寶貴，南樂生只敢沾一點，小心塗抹在刀傷處。
紅色液體在觸碰到血肉的同時發出燃燒的“嘶嘶”聲響，南樂生覺得傷口處一陣刺痛，他握住手腕，疼得抽氣。詠山眠又想上前，閔西頌低喝一聲，把他擋在後頭。閔西頌把詠山眠推遠，還對他說了句“退後”，自己走到南樂生面前。
他看著南樂生手心裏新鮮的紅痕，擡眼看看他的神情，舉起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南樂生的臉皮。
“要打可以，不打生死局，不限時間，不帶武器。一方認輸就算結束。明天下午三點報名窗口見。”
這要求聽上去倒是很公平，但閔西頌看上去就不像是會玩公平局的人，南樂生不知道他要打什麽主意，兩個人僵持著拉了半天詠山眠的鬥篷，最後還是詠山眠金蟬脫殼逃了，兩個人才作罷。
閔西樹沒了搞死哥哥的念頭，竟然跑出去買了兩根烤腸，左一根右一根站一邊吃得不亦樂乎。她眼見著閔西頌和詠山眠走遠了，蹦跶到南樂生面前問：“吵完啦？”
南樂生悶悶地點頭。
閔西樹露出憐憫的神情。她拍拍南樂生的肩膀說：“你也別喪氣，我看你這人也不壞，咱們現在還有了共同的敵人，那我就幫幫你好了。走，我帶你去武器店。”
南樂生應了一聲，忽然又問：“明天不能帶武器……沒必要去武器店吧。”
閔西樹搖搖頭，她舉起一根手指：“錯了。正是因為不能帶武器，我才要帶你去正規武器店。你以為塔裏打架除了赤手空拳外就沒的花樣了？”
南樂生之前一直沒和別人發生過正面沖突，聽她這麽一說，不免好奇。
“我的無限軍火庫只是熱兵器饋贈的一種，還有其他好多好多打法，”閔西樹載著周邪與南樂生升空，掉頭往另一個方向飛去，“巴比倫塔和外界沒什麽不同。只要有錢，你也能變強。不過大部分有錢人還是打不過我。”閔西樹不屑一顧地說。
那你怎麽還沒搞死你哥呢。
“我哥其實很強……現在帶你去武器店只能下點本錢對付一下，至少我比我哥有錢。”閔西樹說。
南樂生出聲道：“等等，你該不會是想幫我買裝備？”
閔西樹丟給他一個“這還用說”的表情。他們飛速下降，停在了一間小酒館前。
酒館外頭掛著“歇業”的小牌，怎麽看都不像是在工作。南樂生與周邪跳下飛行器，閔西樹將它虛化，吹吹手指上的藍色顆粒。
她走到酒館旁的小巷中，擡手招呼南樂生幫忙。
兩個人一人拉動一頭，將井蓋擡起，這是一種掀起式樣的封蓋，南樂生往下一看，沒有看到黑漆漆的洞口，卻看到了平白的鏡面。
“跳下去。”閔西樹擺擺腦袋。南樂生沒反應過來，鏡面怎麽跳？閔西樹懶得和他解釋，一腳把他踹了下去，自己也跳了。
南樂生“烏拉烏拉烏拉”嚎了三聲，忽然發現自己雙手高舉，從漂亮的灰白色緞面上滑下，滑到了地面上。周邪與閔西樹兩人一左一右穩穩落地，閔西樹甚至還在喝飲料。
“走走走，趕緊挑東西去。我以前經常在這家店裏買東西，一不小心買成了永久六八折會員。”她推著南樂生與周邪，穿過兩道緞面墻壁，進入到純白色的大堂內。
一進門，南樂生就被堆積如山的武器給嚇懵了。這裏的武器真的是用堆的，不是放在架子上，放在櫥窗裏，而是堆成了三四米高的小山。一座又一座。
南樂生眼前發黑，周邪眼睛發亮。閔西樹用胳膊肘捅捅他倆，沾沾自喜道：“這裏頭大部分物品都論斤賣。怎麽樣，這地兒不錯吧？”
地方不錯，錯的是南樂生自己。他要是沒在剛剛遇上詠山眠，肯定願意花三天好好淘一番寶物。這裏頭白亮如晝，仔細一看，遠處近處小山上都有人在往下挖。
“你需不需要導購？唉，看你這個樣子肯定需要。”閔西樹往一座上跑，用盡力氣，朝周圍喊道：“虎頭！虎頭！死老虎頭！”
遠處傳來“嗶嗶嗶嗶”的電流聲，南樂生與周邪擡頭，看到一個人沖了過來，腳上蹬著一雙長小翅膀的鞋子。
“來了來了祖宗！唉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老虎頭，我頭這麽秀氣。”編著三根大辮子的矮個男子喘了口氣，從背心裏掏出一根吸管，也不管在場的另外兩個人，用力吸了兩口，緩過精神。
“你這喝背心水的習慣還沒改。一切照舊，導購費算到折扣裏，我列點東西，你給我找去。”閔西樹接過他給的小板子，順便頂了他一句。
“都說了這不是背心水啦，導購專用快速飲品。我不喝就沒法上班啦。”虎頭皮膚發黑，嘴唇較厚，一副熱帶面貌，滿口順溜廣普，怎麽聽怎麽有趣。
南樂生湊到閔西樹旁邊看她板子上寫的字。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他是徹底說不出話了。
購物清單：
1.不要武器。
2.內服外用都可以。
3.要增強體能的。
4.要增強耐力的。
5.要增強速度的。
6.要增強攻擊的。
7.要增強防禦的。
8.要增強腦子的。
這不是全部都要增強的意思嗎！
閔西樹把板子丟給虎頭，沖南樂生攤攤手：“沒辦法啊，你要和閔西頌那鬼精玩意兒正面杠，我只能花錢給你氪金升級了。”
她一副金主做派，南樂生說不了話，張了張嘴巴，想來想去，還是擺脫她不要把自己改造成生化人。
“我倒沒想到這招。或許下次能試試，”她看著以2.5倍速翻找物品的虎頭，抱起手臂，“現在來不及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虎頭在這座上頭像穿山甲一般挖了三五分鐘，很快又換了下一座山。他在眾山與三人間不斷往返，拿了十來件東西，一字排開。
他拿完東西，抹了抹額角汗珠，一邊吸吮背心裏的水，一邊說：“總共，總共是三十根金條，或者是三塊白晶。”
閔西樹蹲下，拿著東西看了半天，一把扔掉，上來直接拎起虎頭的領子，她比虎頭還高一個頭。
“你他麽盡給我找些破爛，是不是看不起我？三十根金條，是不是以為我好騙？哈？我就給你十根，不，八根。你給我找能打過我的物品過來。要是我滿意，再給你一塊白晶做小費。”
閔西樹掏出了一把刺.刀，南樂生趕忙過來打圓場：“你先放開他吧，不然也沒法找東西。”
虎頭看樣子沒少被威脅。他滿頭大汗，皺著一對粗眉，以三倍速一邊發抖一邊找東西，看上去跟鬼畜了一樣。南樂生腦子裏忽然回響起一陣熟悉的旋律。
導購拼命翻找，花了半個小時完成了任務。他躺在地上，小口嘬水，身邊躺了五件商品。
他舉起手，對三個人說：“找，找到了……是我私藏的貨。你們肯定會喜歡。這個……”
閔西樹拿過他手上的小瓶，看著裏頭透明的液體，問道：“這是什麽？”
虎頭翻了個身，撐地而起，他搓搓手，說道：“這其實是非賣品……你們可不要說是從我這裏賣出去的。大家都叫它福靈劑。”
福靈劑？
這是幸運藥水嗎？！
福靈劑只是個說法，虎頭瘋狂迷戀英國兒童文學，他喜歡給自己珍藏的道具瞎起名兒。
“小小一瓶值一塊粉晶。”虎頭簡潔地說明了它的價值。
“買不起。”南樂生更簡潔地說明了自己的貧窮。
“我買。”閔西樹丟了兩個字。
“？？”樹姐牛逼！南樂生心底給她比大拇指，接著就聽她說：“現在掏不出這麽多錢，虎頭，我分十二期付款。”
虎頭整張臉頓時拉長了：“姐，十二期有點太長了吧……”
“可是我現在的確沒這麽多錢，要不然南樂生你付一半？我也能現在就付清。”
“我買不起。”要南樂生付錢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看。”閔西樹攤手，她這個動作和閔西頌別無二致。
虎頭內心已經不想和她做生意了。但是為了一塊白晶的小費，他硬著頭皮拿分期付款保證書來。閔西樹戴上手環，按下啟動按鈕，問了一句：“要是規定時間沒交錢，會怎麽樣？”
虎頭看了她一眼：“會切掉你的手。”
閔西樹驚訝道：“這麽狠？”
“到期限的時候是一點點切，從刺入皮膚，慢慢深入，切開，剔骨，到切完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大部分人在切刺進入皮膚的時候就受不了了，一個月的時間是給他們想辦法回城的。”虎頭檢查了一下手環，“手環還算好，以前有人整個腦袋都被切了。”
“這麽可怕？他買了什麽？”閔西樹問。
“我怎麽知道。”虎頭興致缺缺，他拿起另外五件物品，對兩個人說：“介紹一下另外五樣東西，【警覺項圈】、【後悔藥】、【身體試驗品】、【痛覺阻斷劑】、【靈機一動】。”
他喝了一小口背心水，提一口氣，飛快介紹了商品的用處。
【警覺項圈】：非副本物品，爬塔者自制。裏頭裝有360度風向測量儀，可以預判一百米內對方的攻擊方向。不過如果對方在明處，動作很明顯，項圈就沒用處了。
【後悔藥】：非副本物品，爬塔者自制。服用之後能在做傻事前立刻產生後悔的感覺，從而避免錯誤決定。
【身體試驗品】：非副本物品，爬塔者自制。如標題所示，是試驗品。服用之後身體素質會在三小時內暴增，但因為是試驗品，失效時可能發生肌肉酸痛，四肢無力，極度困倦等副作用。
【痛覺阻斷劑】：非副本物品，爬塔者自制。如標題所示，可以阻斷痛覺。
【靈機一動】：非副本物品，爬塔者自制。藍牙耳機式樣，太陽能充電，充電一天，使用三分鐘。可以根據使用者口述情況提供脫身方法，偷懶方法，省錢方法，減肥方法，作弊方法等等。
虎頭說得口幹舌燥，他掏出一瓶正常的水一口氣灌了大半，提醒兩人：“註意這些物品的時效。”
南樂生看著三個小瓶，問他：“這三種藥只有一片？”
虎頭點點頭：“當然啦，你以為這些東西好弄？要是全賣給你，就不是這個價錢了。警覺項圈和靈機一動也有使用期限，具體寫在裏面了，你們拿放大鏡看。”
閔西樹懶得管再買放大鏡，她掏出裝錢的袋子，往虎頭胸口一扔：“你自己把錢數好。下一次付款時間是什麽時候？”
雖然虎頭被人敲了一筆，但拿錢嘛，誰不高興。他拉開錢袋，掏出白晶細細數著，笑了一聲：“下個月十號。姐，您可加油賺錢了。”
虎頭數好了錢，眼珠咕嚕一轉，忽然說道：“最近競技場裏搞活動，打一場精彩的能分百分之五十的打賞費，還有機會拿到特殊物品，您要不去試試？”
閔西樹感到煩躁，她看了看手裏的福靈劑，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去，又朝虎頭伸手。
“您這是？”
“給我個瓶子。我要分一半。全給他太虧了。”她拿過小玻璃瓶，往裏倒了一半，塞上橡木塞，把半瓶丟給南樂生。
他倆交易完，周邪和南樂生還想再看看有什麽可以買的，閔西樹卻對他倆揮揮手，表示沒必要。
這家店裏的寶貝都被導購藏著，不是老客戶找不到。外頭地上那些看上去高大上的稀奇貨其實都是用了一兩次就報廢的破銅爛鐵。
黑市，武器店，哪裏都一樣，好東西不會擺出來，只有靠關系，靠錢，才能問店家買到。
好東西也有，但一般都只能靠奇緣了。副本物品大多好用且自帶神奇特效，只是副本一向充滿惡意，不被搞死就很好了，不少副本物品還需要交換東西出去才能拿到手。
巴比倫塔在某種意義上杜絕了一人開大搞無雙的情況，很多人在爬塔的過程中看透了人生（絕望了），他們在進退兩難的塔層中放棄了向上，選擇找個地方默默種田成家，生兒育女，或是一個人老死。
塔外三百年，塔內卻早就不止三百年了。
這一座塔每個塔層，每個副本之間的時間流速都不一樣，有人在副本裏呆了三年，出來發現才只有三秒。更有人在塔中爬上爬下七十年，回頭出塔，自己的弟弟還沒娶妻生子。
單光時間流速不對等就已經夠折磨人了，此外還有其他難以理解的現象。爬塔者到後面，不是覺得自己體力跟不上，而是覺得自己的理解能力跟不上。
巴比倫塔不是荒漠，它擁有無數寶藏，但是都被放置在人類難以企及的高處。
三個人按虎頭的指示，一個接一個跳入鏡面井蓋中，他們從下而上，被翻轉的引力噴到空中，周邪與南樂生摔得很慘，只有閔西樹快速叫出飛行器，她一只手抓著邊沿，緩緩降落至地。
她將兩人送回街道上，表示自己很餓，要去吃飯，和兩人就此別過，明日競技場上見。
他們和其他隊員說了情況，表示自己要去競技場賺點外快，同時還對閔西頌下了挑戰書，他隱瞞了將龍血作為抵押這一點。南樂生表示自己進塔一半原因就是為了找到自己的老師，他必須把詠山眠救出來。
他說得非常認真，賀敏第一個聽不下去，嗆他：“救他？南樂生，你是不是喜歡你的老師？”
她這一句話直接讓南樂生閉了嘴。周邪心裏一聲哀嘆，賀敏腦子好使，有時候太好使了，有時候又像卡了痰一樣堵得慌，還讓人惡心。
“沒錯，我是很喜歡他。他可以說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掛念的人。”南樂生坦誠地說，“當我知道他還活著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能一直往上走，走到他面前去，我想我這十年一直都是為了走到那一步活著的。”
他過於坦誠，賀敏反而不好說什麽了。她冷冷丟下一句“瘋了”，轉身回房，不想再和南樂生說話。她是覺得南樂生與自己根本不是同一條道上的人，南樂生實在不靠譜。
南樂生真的不靠譜麽？
他真的被愛情沖昏頭腦了麽？
晚飯之後，周邪找他說話，南樂生同意了，伊政一反常態，留在屋內，沒有跟在兩人後頭游街。
南樂生嘴上吸著蘇祿海給的煙，心裏打腹稿，他不知怎麽和周邪解釋，因為這件事的確是他沖動在先，有錯也得怪到他身上。
“你不用為我開脫，”南樂生把煙吐到另一邊，避開周邪，“我進塔的目的之一就是帶詠山眠離開。現在我見到他了，我就會想方設法讓他留在自己身邊。”
周邪明白。
詠山眠不是無名之輩，他在塔外做的研究，以及別人對他的研究都在搜索引擎第一頁上，想不知道都難。換她看著自己最在意的人連跳十年塔，她也會拼命要帶對方出去的。
問題是，她覺得救下詠山眠可能性很小，帶他出去就……
“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先為詠山眠考慮一下。”周邪開口道。
南樂生彈掉手裏的煙灰，轉頭看她，等她繼續往下說。
“按照巴比倫塔的尿性，”周邪頓了三秒，“他反覆跳塔，還從晶石中重生，大概已經不是人了。”
南樂生吸完了手上的煙。
他意識到了裏面的問題。
“你是說，他現在算是塔的‘物品’，我不能把他帶出塔外？”南樂生的神情僵了，操控他長達一整天的沖動情緒終於被理智戰勝。
周邪肯定了他的想法。
“巴比倫塔對自己的產物有操控辦法，他現在看上去是受制於閔西頌，實際上還是受制於巴比倫塔，或許他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才會乖乖為閔西頌做事。”
“這不就是合同麽。他在自己意識不清醒的時候被人誘騙訂下合同，一直被奴役到現在……”南樂生想想就覺得悲痛。
周邪扶額。
“詠山眠不會那麽笨吧。或許他需要借助閔西頌的幫助，去副本，或是什麽地點，才能解除身上的束縛。別忘了他每年都需要從塔上跳下，我懷疑他可能在想辦法逃脫跳塔的命運。”
南樂生看向周邪，他發覺周邪比原來聰明了。
“逃脫跳塔，”周邪補充道，“或者是為了跳塔，往上層攀爬。”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太悲慘了。南樂生的心臟像是被人攥在手裏揉捏，他拍拍自己的胸口。
“話說，詠山眠是你的老師，他知不知道你對他的想法？”
“什麽想法？”
周邪低頭，笑容中帶有一絲不明的意味。
“傻子都能看出來了好麽。”她走到旁邊和人猜拳，拿了一罐啤酒回來，“沒想這裏居然還有酒。”
“我沒份嗎？”南樂生委屈巴巴地望著她。
“你明天要比試，等你贏了再喝。我算是想起來了，咱們是不是和詠山眠見過？沙漠層裏頭，他的頭發好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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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厲害, 現學現賣，南樂生只得乖乖掏口袋，把剛得來的金條原樣不動地還了回去。
“跟我來吧, 我介紹一家物廉價美的武器店給你。”閔西樹說到做到, 她折返回剛剛的炸物攤子，要了一串土豆, 塞到南樂生手上。
南樂生不吃這個，哭笑不得地拎在手裏, 忽然看到了盯著商品發楞的李嵐。星願他走上去, 把土豆串往他嘴裏一塞。
李嵐被塞的滿嘴都是, 發出“唔唔唔”的驚異聲，他嚼了嚼，孜然椒鹽味, 還挺好吃。
你看，小孩兒就喜歡這一口。南樂生攤攤手，跟上閔西樹的腳步。
他們從黑市裏轉出來，走到中央大道上。整條道路寬敞明亮，偶爾有自行車, 滑板等小型交通工具路過。
南樂生一路上都沒見到大型交通工具, 他不免好奇心起, 問閔西樹城裏人平時怎麽出行。
“這好辦, ”閔西樹說,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可以問人租賃小型交通工具, 自己走也行，只要你速度夠快，或是有好用的饋贈，就沒問題了。”
還是各自想辦法啊。
南樂生看不到武器店，正要詢問閔西樹方向，回頭正好看到她一臉茫然地撓頭。
“你們人好像有點多……我的飛行器帶不了這麽多人。”她攤攤手，無奈地說，“你們帶車了嗎？”
南樂生被她的邏輯驚呆了，他們會帶著車子徒步穿過沙漠嗎？
閔西樹又抓了一把頭，她說道：“那這樣吧，我一次載兩個人到武器店門口，往返五次把所有人帶過去。”她走到巷子裏，亮光一閃，她駕駛著一架流線型的飛行器出來了，停在磚石路上。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們也不好意思拒絕，賀敏先上了飛行器。閔西樹速度很快，七分鐘後，她駕駛著銀灰色飛行器，回到了南樂生面前。
周邪與南樂生一前一後上了飛行器，閔西樹讓他們抓牢飛行器，隨後迅速升空，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南樂生小心觀望，感覺自己仿佛是回到故土，此般景色只是電車內一瞥所見。
飛行器速度很快，南樂生抓緊欄桿，身上一陣發冷。他耳邊忽然有人說了一聲“咦”。
咦？
南樂生心中一頓，閔西樹忽然來了個猛剎，周邪與南樂生在慣性下撞到一起，差點跌出飛行器。
“餵！你怎麽了？”南樂生問閔西樹。
坐在前頭的女子不說話，卻是快速下降，朝十字路口沖去。南樂生心覺不對，他探頭望去，立刻明白了。
“閔！！！西！！！頌！！！！！”
閔西樹撕扯喉嚨，大聲咆哮，她在空中張開雙手，兩道藍光從街盡頭穿來，奔至她身邊，形成了兩個巨大的長條架子——這兩條架子看不到頭，看不到尾，它們只顯出了閔西樹那一段的實體形態。
閔西樹胯下飛行器變回虛影，她從空中沖下，左右兩手開弓，各抓一把步槍，對著路上的閔西頌就是一陣狂轟亂炸。
十米街道被她掃得磚石四散，塵土橫飛。南樂生周邪兩人早就跳離飛行器了，此時也被震得頭皮發麻，在地上滾了好幾遭才緩過神來。
什麽玩意兒？閔西樹這是在用什麽超能力？？
閔西樹身上不知何時多出兩條背帶，上面插滿了彈匣，她落到地上，雙手飛速更換，十幾秒換完。對面煙霧未散，她又是舉起槍，朝霧中人影一通狂掃。
南樂生耳膜將裂，他往後跑了好幾步，對周邪大喊：“你先回伊政那邊去！”
周邪看懂了他的嘴型，回覆他兩個字：“不去！”
南樂生沒法趕她走，只好回身查看。閔西樹又打完了一輪，繼續更換彈匣，眼睛盯著煙霧一眨不眨，動作行雲流水，發絲微亂。
“餵！閔西樹！這裏是城內，不能隨便開火，你要打還是和他去城外吧！”南樂生喊了一聲。
“就是！小樹，你還是這麽沖動。你消消氣，我請你吃甜筒行不行？”霧中人語氣柔軟，一點不生氣。
閔西樹毫不客氣，又是一串子彈轟過去。
“我去你的，跟我來這套？”閔西樹一邊罵一邊換彈，她扔掉了手上的步槍，召喚出鐵架，似乎想換其他武器。
霧中起風，砂石頓散。隱藏在晦暗處的人都顯現身影，閔西樹和南樂生終於看清了前方狀況。
有一個穿鬥篷的男子，站在閔西之前，伸出一只手放出粉色膠狀屏障，擋住了所有子彈。
他縮回手，彈殼落了一地，聽上去很是清脆。閔西樹瞇一瞇眼，她說道：“你又找到新的人肉擋板了。這回是什麽？能控制物體的饋贈？”
“話說得真難聽。”閔西頌笑笑，他拍拍鬥篷男子，讓他站到一旁去。閔西頌攤開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
“我這次進城是為了一點東西。小樹，你沒別的事吧？我們等會兒再聊好麽。”閔西頌想往她這裏走，卻被她手裏的一把截短逼停。
“你居然沒有直接搶劫，我很意外。沒什麽好聊的，你給我趕緊滾出城，我不想看到你。”
閔西頌嘴裏“嘖嘖”兩聲，他裝作苦惱的樣子，對著站在自己身邊的人說：“這就要問我的雇員行不行了。我本想搞到東西就走，你要這麽討厭我，要不幫我找找。”
“什麽東西？”
“一塊懷表。”閔西頌比劃了兩下，“就這麽大，這麽寬。金色外殼，很普通。”
閔西樹竟然還停下來思考了兩秒，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是要把他趕出去，而不是找什麽懷表：“懷你媽個表，找什麽找，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她又舉起槍，閔西頌的表情也冷了下來。
“死腦子。阿眠，打斷她一條胳膊。”他冷冷地說了一句，不再理睬自己的妹妹，邁開步子往西邊走去。鬥篷男子上前攔住閔西樹，就在雙方即將動手之時，上方忽然傳來急促的口哨聲。
“城鎮街道上禁止鬥毆火並！”穿著灰白色制服的城管從天而降，南樂生站在十幾米外，他朝天上望望，沒看到什麽飛行器。這人怎麽下來的？
“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們，”城管用食指點點他倆，“永遠禁止入城。”
閔西頌笑道：“我可沒動手。這位小姐火氣大得很，我只是路過罷了。阿眠，我們走。”他懶得和閔西樹多煩，拉起鬥篷男子就想離開。
他拖拽鬥篷男的力度過大過快，男子頭上的帽子在氣流吹拂之下，落到了肩膀後頭。
他的一頭枯葉色短發，暴露在空氣之中，眾目睽睽之下。他慌忙回頭，驚慌失措的表情也被在場幾人看了去，一清二楚。
南樂生瞳孔放大，周遭時間忽然變慢，就像被人施了魔法，氣流變成細小絲線，從他毛孔裏抽將出來。他張張嘴，發現擡不起手。
“老師……”他下意識喊了一句。
不對，他立馬改口，三步並作兩步往前沖去，想要攔下短發青年。
他想起來了。他終於想起來了。
沙漠塔層中，他失去了十五歲之後的重要記憶，當然也不記得詠山眠了。不然他怎麽可能在和他照面之後還放走他？
他內心掀起一股欣喜的風暴狂潮，被他猜對了，真的被他猜對了，詠山眠真的會在巴比倫塔裏重生！
“且慢。”
閔西頌轉回身子，他面無表情，依然抓著詠山眠的手腕，說道：“你這是做什麽？”
南樂生拉過詠山眠的另一只手，他說道：“他是我的老師，他叫詠山眠。塔中生活太危險了，我需要把他送出去。”
閔西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轉轉眼珠，又看詠山眠。
枯玫瑰發色的青年低頭不語，他望向自己的雇主，一言不發。
“你是不是隱瞞著很多事？”閔西頌問了一句，他搖搖頭，臉上帶了一絲無奈，“算了。你之前也不方便說話。南樂生，這人我肯定不會放，他和我的合同簽了一年，我不可能隨便放他走。”
“這由不得你，我必須把他送出去。”南樂生抓著詠山眠的手，像是永遠也不會放開了。
“那只能請你打死我嘍。”閔西頌笑嘻嘻地說，雙手一攤，露出八顆白牙。
如果帶走詠山眠的條件是打死閔西頌，那他二話不說一定會馬上動手。
他知道這人喜歡說瞎話，一句裏能摳出五個真字算是不錯了。他一把摟住詠山眠的腰，將他拉到自己懷裏，周圍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看他把手放在鬥篷男子腰間，用力搓了搓。
搓了搓？
嗯？
“我執意要帶他走。你說吧，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肯放手，”南樂生認真地說，“是要錢？還是要特殊物品？還是要我幫你做什麽任務？”詠山眠被他抱在懷裏，楞神一秒，掙紮起來。
閔西頌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走上前，伸手掰開南樂生放在自己員工腰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像是在拿掉惡心的條形蠕蟲，用雙指捏開，甩掉。
“我說過了。詠山眠和我簽了一年合約，到期之前他不能離開，”閔西頌的眼神裏不見一點情感，“他這麽能幹，我不會讓他走的。你要麽打死我，要麽把合同搶了，想辦法毀掉它。”
他把話說得這麽清楚，大概是胸有成竹，自認為南樂生搶不走自己的“員工”。也是，大部分人在知道他的實力之後都會放棄與他爭搶。讓對手死心的最好辦法，就是讓對方看清實力差距。
閔西頌往後退了一步，他對詠山眠伸出手，說道：“我們走，去下一處打探消息。”
南樂生下意識箍緊懷裏的人，可詠山眠卻身體一軟，忽然失去了形體，從南樂生的臂彎中滑下，輕輕巧巧地移到半米外，他拍拍鬥篷，站起身子跟上閔西頌。
他的眼神從未在南樂生身上停留。
什麽合同，什麽雇傭關系，什麽員工老板，南樂生隱約覺得和聖母副本裏的角色合同有相似之處。
詠山眠是不是被控制了？
他死也不願意放棄近在咫尺的詠山眠，奮力一撲，他抓住詠山眠的袖子，隨即大聲說道：“我有龍血。”
“南樂生！！！”
周邪大聲吼道，她站在十米外，幾乎要掏出自己的砍刀上前威脅他了。
“我有龍血。我們去競技場比一場。打贏了你就把合同留下，讓我帶走詠山眠。”南樂生上前一步，冷靜地說。
龍血可是稀奇玩意兒，它在塔內不會變質，可以一直使用。有研究者將其帶出巴比倫塔，血液沒多久就變質了，帶回去一看，稀奇個鬼，只是普通人血/獸血罷了。
龍血和饋贈一樣，只在塔內有效。特殊物品則是無法帶出塔外的，巴比倫塔會千方百計留下特殊物品，毀掉也在所不惜。
可是普通人接觸龍的機會實在是太少了。
閔西頌雙目放光，他直接打了個響指：“可以，和你打一局。龍血呢？我要看實物。”
周邪飛奔過來制止南樂生，她緊緊抓住南樂生的背包扣子，問他：“你覺得你能贏過閔西頌？我和你說過你不要輕舉妄動了，我們是在塔裏……”
“周邪，你現在還沒明白麽。”南樂生撥開她的手，朝她苦澀一笑。
“不是我要輕舉妄動。只是我遇上他，就沒辦法太冷靜。”南樂從包裏翻找出龍血，“不對，是根本沒法冷靜。”
“這事我瞞不了多久。”周邪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整條生苦瓜一樣難看。
“你還想著要幫我瞞？哦對，你應該早知道了，我進塔就是為了他。我不是為了什麽崇高遠大的頂點，我沒有願望，我只有欲望。我只是想要把他帶回來。我的爬塔終點，就是他。”
“你……你瘋了。”周邪終於明白了，她的語氣中透露著冷靜與絕望。
“彼此彼此。”
他拿著小半瓶絳紅色液體，朝閔西頌走去，在他面前故意晃了晃瓶子。龍血在長時間封存之後變得澄澈，成了類似蜂蜜的粘稠液體。
閔西頌看了一眼，說道：“你得證明下這是龍血。”
南樂生抽出狗腿，在自己掌心中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立現。詠山眠看到血湧出傷口，往前走了小半步，閔西頌一側頭，他便停住了腳步。
龍血寶貴，南樂生只敢沾一點，小心塗抹在刀傷處。
紅色液體在觸碰到血肉的同時發出燃燒的“嘶嘶”聲響，南樂生覺得傷口處一陣刺痛，他握住手腕，疼得抽氣。詠山眠又想上前，閔西頌低喝一聲，把他擋在後頭。閔西頌把詠山眠推遠，還對他說了句“退後”，自己走到南樂生面前。
他看著南樂生手心裏新鮮的紅痕，擡眼看看他的神情，舉起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南樂生的臉皮。
“要打可以，不打生死局，不限時間，不帶武器。一方認輸就算結束。明天下午三點報名窗口見。”
這要求聽上去倒是很公平，但閔西頌看上去就不像是會玩公平局的人，南樂生不知道他要打什麽主意，兩個人僵持著拉了半天詠山眠的鬥篷，最後還是詠山眠金蟬脫殼逃了，兩個人才作罷。
閔西樹沒了搞死哥哥的念頭，竟然跑出去買了兩根烤腸，左一根右一根站一邊吃得不亦樂乎。她眼見著閔西頌和詠山眠走遠了，蹦跶到南樂生面前問：“吵完啦？”
南樂生悶悶地點頭。
閔西樹露出憐憫的神情。她拍拍南樂生的肩膀說：“你也別喪氣，我看你這人也不壞，咱們現在還有了共同的敵人，那我就幫幫你好了。走，我帶你去武器店。”
南樂生應了一聲，忽然又問：“明天不能帶武器……沒必要去武器店吧。”
閔西樹搖搖頭，她舉起一根手指：“錯了。正是因為不能帶武器，我才要帶你去正規武器店。你以為塔裏打架除了赤手空拳外就沒的花樣了？”
南樂生之前一直沒和別人發生過正面沖突，聽她這麽一說，不免好奇。
“我的無限軍火庫只是熱兵器饋贈的一種，還有其他好多好多打法，”閔西樹載著周邪與南樂生升空，掉頭往另一個方向飛去，“巴比倫塔和外界沒什麽不同。只要有錢，你也能變強。不過大部分有錢人還是打不過我。”閔西樹不屑一顧地說。
那你怎麽還沒搞死你哥呢。
“我哥其實很強……現在帶你去武器店只能下點本錢對付一下，至少我比我哥有錢。”閔西樹說。
南樂生出聲道：“等等，你該不會是想幫我買裝備？”
閔西樹丟給他一個“這還用說”的表情。他們飛速下降，停在了一間小酒館前。
酒館外頭掛著“歇業”的小牌，怎麽看都不像是在工作。南樂生與周邪跳下飛行器，閔西樹將它虛化，吹吹手指上的藍色顆粒。
她走到酒館旁的小巷中，擡手招呼南樂生幫忙。
兩個人一人拉動一頭，將井蓋擡起，這是一種掀起式樣的封蓋，南樂生往下一看，沒有看到黑漆漆的洞口，卻看到了平白的鏡面。
“跳下去。”閔西樹擺擺腦袋。南樂生沒反應過來，鏡面怎麽跳？閔西樹懶得和他解釋，一腳把他踹了下去，自己也跳了。
南樂生“烏拉烏拉烏拉”嚎了三聲，忽然發現自己雙手高舉，從漂亮的灰白色緞面上滑下，滑到了地面上。周邪與閔西樹兩人一左一右穩穩落地，閔西樹甚至還在喝飲料。
“走走走，趕緊挑東西去。我以前經常在這家店裏買東西，一不小心買成了永久六八折會員。”她推著南樂生與周邪，穿過兩道緞面墻壁，進入到純白色的大堂內。
一進門，南樂生就被堆積如山的武器給嚇懵了。這裏的武器真的是用堆的，不是放在架子上，放在櫥窗裏，而是堆成了三四米高的小山。一座又一座。
南樂生眼前發黑，周邪眼睛發亮。閔西樹用胳膊肘捅捅他倆，沾沾自喜道：“這裏頭大部分物品都論斤賣。怎麽樣，這地兒不錯吧？”
地方不錯，錯的是南樂生自己。他要是沒在剛剛遇上詠山眠，肯定願意花三天好好淘一番寶物。這裏頭白亮如晝，仔細一看，遠處近處小山上都有人在往下挖。
“你需不需要導購？唉，看你這個樣子肯定需要。”閔西樹往一座上跑，用盡力氣，朝周圍喊道：“虎頭！虎頭！死老虎頭！”
遠處傳來“嗶嗶嗶嗶”的電流聲，南樂生與周邪擡頭，看到一個人沖了過來，腳上蹬著一雙長小翅膀的鞋子。
“來了來了祖宗！唉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老虎頭，我頭這麽秀氣。”編著三根大辮子的矮個男子喘了口氣，從背心裏掏出一根吸管，也不管在場的另外兩個人，用力吸了兩口，緩過精神。
“你這喝背心水的習慣還沒改。一切照舊，導購費算到折扣裏，我列點東西，你給我找去。”閔西樹接過他給的小板子，順便頂了他一句。
“都說了這不是背心水啦，導購專用快速飲品。我不喝就沒法上班啦。”虎頭皮膚發黑，嘴唇較厚，一副熱帶面貌，滿口順溜廣普，怎麽聽怎麽有趣。
南樂生湊到閔西樹旁邊看她板子上寫的字。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他是徹底說不出話了。
購物清單：
1.不要武器。
2.內服外用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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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要增強防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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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西樹把板子丟給虎頭，沖南樂生攤攤手：“沒辦法啊，你要和閔西頌那鬼精玩意兒正面杠，我只能花錢給你氪金升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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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頭在這座上頭像穿山甲一般挖了三五分鐘，很快又換了下一座山。他在眾山與三人間不斷往返，拿了十來件東西，一字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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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手，對三個人說：“找，找到了……是我私藏的貨。你們肯定會喜歡。這個……”
閔西樹拿過他手上的小瓶，看著裏頭透明的液體，問道：“這是什麽？”
虎頭翻了個身，撐地而起，他搓搓手，說道：“這其實是非賣品……你們可不要說是從我這裏賣出去的。大家都叫它福靈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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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靈劑只是個說法，虎頭瘋狂迷戀英國兒童文學，他喜歡給自己珍藏的道具瞎起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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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不起。”南樂生更簡潔地說明了自己的貧窮。
“我買。”閔西樹丟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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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頭整張臉頓時拉長了：“姐，十二期有點太長了吧……”
“可是我現在的確沒這麽多錢，要不然南樂生你付一半？我也能現在就付清。”
“我買不起。”要南樂生付錢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看。”閔西樹攤手，她這個動作和閔西頌別無二致。
虎頭內心已經不想和她做生意了。但是為了一塊白晶的小費，他硬著頭皮拿分期付款保證書來。閔西樹戴上手環，按下啟動按鈕，問了一句：“要是規定時間沒交錢，會怎麽樣？”
虎頭看了她一眼：“會切掉你的手。”
閔西樹驚訝道：“這麽狠？”
“到期限的時候是一點點切，從刺入皮膚，慢慢深入，切開，剔骨，到切完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大部分人在切刺進入皮膚的時候就受不了了，一個月的時間是給他們想辦法回城的。”虎頭檢查了一下手環，“手環還算好，以前有人整個腦袋都被切了。”
“這麽可怕？他買了什麽？”閔西樹問。
“我怎麽知道。”虎頭興致缺缺，他拿起另外五件物品，對兩個人說：“介紹一下另外五樣東西，【警覺項圈】、【後悔藥】、【身體試驗品】、【痛覺阻斷劑】、【靈機一動】。”
他喝了一小口背心水，提一口氣，飛快介紹了商品的用處。
【警覺項圈】：非副本物品，爬塔者自制。裏頭裝有360度風向測量儀，可以預判一百米內對方的攻擊方向。不過如果對方在明處，動作很明顯，項圈就沒用處了。
【後悔藥】：非副本物品，爬塔者自制。服用之後能在做傻事前立刻產生後悔的感覺，從而避免錯誤決定。
【身體試驗品】：非副本物品，爬塔者自制。如標題所示，是試驗品。服用之後身體素質會在三小時內暴增，但因為是試驗品，失效時可能發生肌肉酸痛，四肢無力，極度困倦等副作用。
【痛覺阻斷劑】：非副本物品，爬塔者自制。如標題所示，可以阻斷痛覺。
【靈機一動】：非副本物品，爬塔者自制。藍牙耳機式樣，太陽能充電，充電一天，使用三分鐘。可以根據使用者口述情況提供脫身方法，偷懶方法，省錢方法，減肥方法，作弊方法等等。
虎頭說得口幹舌燥，他掏出一瓶正常的水一口氣灌了大半，提醒兩人：“註意這些物品的時效。”
南樂生看著三個小瓶，問他：“這三種藥只有一片？”
虎頭點點頭：“當然啦，你以為這些東西好弄？要是全賣給你，就不是這個價錢了。警覺項圈和靈機一動也有使用期限，具體寫在裏面了，你們拿放大鏡看。”
閔西樹懶得管再買放大鏡，她掏出裝錢的袋子，往虎頭胸口一扔：“你自己把錢數好。下一次付款時間是什麽時候？”
雖然虎頭被人敲了一筆，但拿錢嘛，誰不高興。他拉開錢袋，掏出白晶細細數著，笑了一聲：“下個月十號。姐，您可加油賺錢了。”
虎頭數好了錢，眼珠咕嚕一轉，忽然說道：“最近競技場裏搞活動，打一場精彩的能分百分之五十的打賞費，還有機會拿到特殊物品，您要不去試試？”
閔西樹感到煩躁，她看了看手裏的福靈劑，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去，又朝虎頭伸手。
“您這是？”
“給我個瓶子。我要分一半。全給他太虧了。”她拿過小玻璃瓶，往裏倒了一半，塞上橡木塞，把半瓶丟給南樂生。
他倆交易完，周邪和南樂生還想再看看有什麽可以買的，閔西樹卻對他倆揮揮手，表示沒必要。
這家店裏的寶貝都被導購藏著，不是老客戶找不到。外頭地上那些看上去高大上的稀奇貨其實都是用了一兩次就報廢的破銅爛鐵。
黑市，武器店，哪裏都一樣，好東西不會擺出來，只有靠關系，靠錢，才能問店家買到。
好東西也有，但一般都只能靠奇緣了。副本物品大多好用且自帶神奇特效，只是副本一向充滿惡意，不被搞死就很好了，不少副本物品還需要交換東西出去才能拿到手。
巴比倫塔在某種意義上杜絕了一人開大搞無雙的情況，很多人在爬塔的過程中看透了人生（絕望了），他們在進退兩難的塔層中放棄了向上，選擇找個地方默默種田成家，生兒育女，或是一個人老死。
塔外三百年，塔內卻早就不止三百年了。
這一座塔每個塔層，每個副本之間的時間流速都不一樣，有人在副本裏呆了三年，出來發現才只有三秒。更有人在塔中爬上爬下七十年，回頭出塔，自己的弟弟還沒娶妻生子。
單光時間流速不對等就已經夠折磨人了，此外還有其他難以理解的現象。爬塔者到後面，不是覺得自己體力跟不上，而是覺得自己的理解能力跟不上。
巴比倫塔不是荒漠，它擁有無數寶藏，但是都被放置在人類難以企及的高處。
三個人按虎頭的指示，一個接一個跳入鏡面井蓋中，他們從下而上，被翻轉的引力噴到空中，周邪與南樂生摔得很慘，只有閔西樹快速叫出飛行器，她一只手抓著邊沿，緩緩降落至地。
她將兩人送回街道上，表示自己很餓，要去吃飯，和兩人就此別過，明日競技場上見。
他們和其他隊員說了情況，表示自己要去競技場賺點外快，同時還對閔西頌下了挑戰書，他隱瞞了將龍血作為抵押這一點。南樂生表示自己進塔一半原因就是為了找到自己的老師，他必須把詠山眠救出來。
他說得非常認真，賀敏第一個聽不下去，嗆他：“救他？南樂生，你是不是喜歡你的老師？”
她這一句話直接讓南樂生閉了嘴。周邪心裏一聲哀嘆，賀敏腦子好使，有時候太好使了，有時候又像卡了痰一樣堵得慌，還讓人惡心。
“沒錯，我是很喜歡他。他可以說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掛念的人。”南樂生坦誠地說，“當我知道他還活著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能一直往上走，走到他面前去，我想我這十年一直都是為了走到那一步活著的。”
他過於坦誠，賀敏反而不好說什麽了。她冷冷丟下一句“瘋了”，轉身回房，不想再和南樂生說話。她是覺得南樂生與自己根本不是同一條道上的人，南樂生實在不靠譜。
南樂生真的不靠譜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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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之後，周邪找他說話，南樂生同意了，伊政一反常態，留在屋內，沒有跟在兩人後頭游街。
南樂生嘴上吸著蘇祿海給的煙，心裏打腹稿，他不知怎麽和周邪解釋，因為這件事的確是他沖動在先，有錯也得怪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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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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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邪肯定了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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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就是合同麽。他在自己意識不清醒的時候被人誘騙訂下合同，一直被奴役到現在……”南樂生想想就覺得悲痛。
周邪扶額。
“詠山眠不會那麽笨吧。或許他需要借助閔西頌的幫助，去副本，或是什麽地點，才能解除身上的束縛。別忘了他每年都需要從塔上跳下，我懷疑他可能在想辦法逃脫跳塔的命運。”
南樂生看向周邪，他發覺周邪比原來聰明了。
“逃脫跳塔，”周邪補充道，“或者是為了跳塔，往上層攀爬。”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太悲慘了。南樂生的心臟像是被人攥在手裏揉捏，他拍拍自己的胸口。
“話說，詠山眠是你的老師，他知不知道你對他的想法？”
“什麽想法？”
周邪低頭，笑容中帶有一絲不明的意味。
“傻子都能看出來了好麽。”她走到旁邊和人猜拳，拿了一罐啤酒回來，“沒想這裏居然還有酒。”
“我沒份嗎？”南樂生委屈巴巴地望著她。
“你明天要比試，等你贏了再喝。我算是想起來了，咱們是不是和詠山眠見過？沙漠層裏頭，他的頭發好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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