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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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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執著

再沒有別的選擇,林泊川只好接受了合成信息素的治療。其他都很快就定好了,唯獨在選擇信息素氣味時,他要求甜橙味兒的。

陳醫生本著服務至上的原則,花了幾天時間,收集到了他能找到的所有橙系信息素,但沒有一款合林泊川的心意。最後實在沒辦法,只好找來了信息素合成專家,讓他高價定做一款。

所有信息素裏有大類歸屬,像臧白屬於果香系裏的橙系,林泊川屬於海洋系,但每個大類下面的各人的味道卻都不一樣。信息素就跟指紋一樣,是每個人獨有的標識。這也使得信息素定制產業十分成熟,有固定伴侶的A和O一般都會定制一款對方的信息素,以備不時之需。

可是問題在於,有特殊氣味需求的客戶通常都會提供信息素樣本,林泊川沒有樣本。專家根據他的描述,制作了很多款,但還是難以百分百還原他想要的味道。

沒辦法在海城長住,四月中旬兩人就回到了茶城,定制的信息素是由海城那邊做好後給寄過來。

這天林泊川在陽臺跑步機上跑步,臧白在書房畫畫,兩人一墻之隔,對面的電話過來,臧白也能聽到。

只聽林泊川說:“張教授,10號信息素前調不對,甜了一個度,麻煩您再調調。”

那邊顯然沈默良久,沒好氣地答道:“這是根據你對9號的意見改的,要不你再試試9號。”

“9號中調有些酸澀。”

“8號中調是就沒有澀味兒。”

“只是酸也不行,還需要一點澀。”林泊川停下跑步機,耐心解釋,“而且8號整體都太平庸。張教授,已經很接近了,您再調一調,費用什麽的都不是問題。”

“……”

“張教授?”

“這不是費用的問題。你看你也沒辦法給樣本,調配信息素不是做飯,鹹了少放鹽,淡了就多放一點。你這單我恐怕是做不了,還是另外找人試試吧。”

“還有比您更好的調配師嗎?”林泊川強勢得理直氣壯。

“適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您要是做不到,別人更做不到了。作為業界公認的大師,您不該遇到困難就這麽放棄。”

“……”

大師恐怕也是地第一次遇到這麽吹毛求疵且難纏的客戶。

從海城回來已經一個月,林泊川還在信息素這個問題上糾結。臧白了解他那種凡事都要和心的完美主義,可在這件事上恐怕不止這樣簡單。

他很了解信息素對Alpha的影響,就像他曾經有那麽一段時間,對海洋系的氣味兒也喜歡到了癡迷的程度。

開始只是無意識收集各種海洋系的香水,直到有次和一個海洋系信息素的Alpha擦肩而過,他循著那點淡淡的氣味兒,差點克制不住想要湊上去仔細聞時,才徹底醒悟過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種醒悟讓他十分恐懼,盡管林泊川沒有標記上他,但他們身體和信息素有過一次深入的交融後,這種氣味兒就已經在他的本能裏產生了深刻的印記。

很長一段時間,他對這種味道都既渴望又厭惡,而最厭惡的還是自己Omega的本性。這種渴望和厭惡都在他摘除腺體後,才得以擺脫。

但今天,他又在林泊川身上看到了這種執著。

他心裏五味雜陳,悲哀很快占據了一切。他知道這位大師恐怕沒辦法憑空配出和他一模一樣的信息素,別的大師也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看似林泊川在為難折磨對方,實際他為難折磨的是他自己。

身為一個Alpha,他沒有辦法抗拒這種本能的沖動,他追逐著臧白那已經不存在於世界上的信息素,只能是永遠這麽追逐下去,永遠無法被滿足。

除非……除非他和別的Omega有過更加深入的交換,他標記了對方,那樣對新的信息素的需要才能蓋過舊的,他就能停下這種永遠沒有結果的執著。

一想到這兒,臧白的心臟就開始悶悶發疼。

通完電話,那邊同意再幫林泊川調制一款,如果還不行,那就實在愛莫能助了。

通話時,林泊川還振振有詞地說服對方。電話結束,人也眼見著萎靡了下去。他不是不知道要覆制臧白的信息素有多麽困難,但他還是想要盡可能還原那味道。他不想用其他的信息素,臧白也絕不會想看到他沈迷於其他信息素。

看他運動完,臧白替他拿了毛巾和水,對方強打精神對他笑了笑。

“信息素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嗎?”

林泊川搖頭:“但很快了,下一款能夠解決我前面提出的問題,那就和你……和我想要的差不多了。”

失去腺體和信息素對於Omega來說是一個多沈重的打擊,他也說不好,但下意識覺得,盡量不要在臧白面前提起這些話題。

“你的情況陳醫生說越早治療越好,不要再拖了。”臧白叮囑道,“什麽信息素都好,只要能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會盡快解決的,別擔心。對了,今晚有個飯局,回來得晚點,你早些睡吧,不用等我。”

臧白點頭。

自從古鎮項目開工,林泊川的應酬明顯多了不少。

臧白只是名義上還掛著廣川的副總,實際已經不怎麽管事兒了。至於古鎮那個項目,他只是作為白家的一份子占了不少股份,實際事務基本不參與。

他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全職太太”。用林泊川的話說,他幫他度過那樣困難的時光,錦川這個樓盤,他承擔了太多壓力,也付出了太多。現在最困難的時候度過了,公司很順利,自己完全能搞定,讓臧白好好休息或者搞搞創作。

可能的確是休息太多,最近臧白常常失眠,特別是林泊川晚歸的夜裏。

今晚也如出一轍,他獨自一人,在這空蕩蕩的房子裏睜著眼睛到十二點,直到外面的門鎖響了,隨之是熟悉的腳步聲,那顆懸著的心才完全回到肚子裏。

不知多少次了,他已經能從腳步聲判斷林泊川的醉酒程度。今晚的腳步很淺,故意放輕的步子,也是平日的節奏,大約只是微醺。

林泊川在玄關處停了一會兒,窸窸窣窣脫了外衣,接著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後隱約有淋浴的水聲,再接著就完全安靜下來。

臧白又聽一陣,什麽動靜都沒有,應該是睡了。他起來,借著客廳長明燈不甚亮的光,走到林泊川房間門口,直接擰開了房門。

“是我回來把你吵醒了嗎?”從床上傳來林泊川低沈困倦的聲音。

“沒有,我還沒睡。”他朝林泊川的床走過去。

“這麽晚了……”

臧白掀開被角,鉆進了被窩裏。

手臂和胸膛帶著熟悉的溫暖和味道一並裹向他,林泊川沒有像往常那樣主動到他房間來討要親吻和擁抱的失落感消散了不少。

“……怎麽還沒睡?”男人拱到他耳邊貼著,困倦讓他聲音慵懶。他當然知道懷裏的人為什麽還沒睡,只是想聽他把話說出來。

臧白很少依賴他,也難得說句情話。這段時間,才稍微表現得有那麽一點需要他,這讓林泊川覺得很受用。

“在等你。”這話說出來多少讓人有些難堪,臧白說話聲音都小了。

“那我以後都盡量早回來。”

“嗯。”

“你轉過來……”

臧白轉過身,林泊川把人完全扒進自己懷裏,整個抱住:“……你也抱著我。”

臧白就把手臂搭在他腰上,也抱著他。這個姿勢沒辦法真的睡著,但誰也不想分開。就這樣貼近林泊川,仿佛合二為一,好像他們之間毫無罅隙。

“睿睿,我好愛你……你愛我嗎?”

“愛。”

隨著嘴唇的張合,吐出這個簡單的字,臧白內心像是受到強烈的震動一般,突然天崩地裂、山呼海嘯起來。他收緊手臂,把臉用力埋在林泊川胸前,又一次重覆:“泊川,我愛你。”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說這三個字,他一直認為“愛”是看怎麽做的,而不是看怎麽說,因為又無數的人嘴上說著愛,暗地裏卻懷了這樣那樣的心思。

然而,他也有愛到了不可抑制、非要說出來的時候。他懷著一顆虔誠的真心對林泊川說這三個字,那就是除了愛,再沒有別的心思。

林泊川顯然被這番表白弄得很激動, 他摟著臧白一翻身,便把人壓在了身下,反覆表達著:“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睿睿……”

“嗯,我也是的。”

他們就這樣抱了一會兒,得到了愛的承諾的林泊川很快就睡著了。

臧白在他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男人深沈安穩的呼吸就在他耳邊,繼續他的失眠。

是自己想太多了吧,腺體、信息素都不重要,他們之間什麽都沒變,還和原來一樣。他的那些憂慮和不安只是一個悲觀主義者習慣性的思考方式,並不是真的。

他們之間唯一的真實就是彼此深深愛著對方,這世上沒有什麽能破壞真正的愛,他應該對林泊川更信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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