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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以後路上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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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以後路上有水

一頓年夜飯吃到很晚,因為裴宴說年夜飯就是要吃得長一些。

飯桌上裴宴給他的父母打電話,剛剛撥通,原本挨在身邊的鄭嵐便溜走了,被罰一樣貼墻站著,兩只眼睛卻精神地望著這邊。

裴宴開了揚聲器,那邊裴宴的父母都在,先是問年夜飯吃得怎麽樣,裴宴便把手機換成後置攝像頭對著餐桌。

桌上的菜很家常,樣式也實在不像是請廚師過來做的,裴母和裴父對視一眼,裴母便問:“你自己在家裏做的?”

“你覺得你兒子有那能耐嗎?”裴宴望了眼鄭嵐。

鄭嵐緊張地攥了下衣擺,知道就算是出於禮貌他也應該打個招呼,便硬著頭皮走到裴宴身後坐下來。裴宴攬著他的腰,將攝像頭換了一邊,說:“爸媽,這是鄭嵐,我男朋友。”

“你們好。”鄭嵐微微點了點頭。

裴母比他想象中年輕許多,微笑著看向他。“你就是小鄭醫生?你好。”

裴宴往椅背上一靠,為他們留出聊天的空間,手還摟著鄭嵐,隨著聊天的節奏溫柔撫摸。

“這一桌菜都是你做的嗎?裴宴可不會做飯。”

“我也只會一些簡單的。”鄭嵐不好意思地說。

“現在的年輕人能做飯都不錯了。”裴母一點也不吝嗇自己的讚揚。

鄭嵐原本板正地坐著,逐漸也放松下來,甚至用手心覆上了裴宴的手背。

講了接近半個小時,裴宴才忍不住打斷道:“媽,還沒吃完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嫌棄你媽,”裴母盯了裴宴一眼,又溫和地看向鄭嵐,“那我們在這邊等你們過來。”

掛了電話,鄭嵐長出一口氣,在桌邊坐著發了一會兒呆。

裴宴也沒打擾他,為他盛了碗湯放在手邊。

過了會兒鄭嵐自己喝上了,勺子碰著碗發出淺淺的聲音。裴宴已經吃好,便撐著手望著他。

鄭嵐沒忍住笑出來,抽了張紙擦嘴,問他:“看我幹嘛?”

“你好看啊。”裴宴回答的沒有一點猶豫。

裴宴沒臉沒皮慣了,鄭嵐不再像從前那般因為一點點逗就臉紅,還能幹幹地噎他一句:“哦。”

裴宴笑了下,把人抱過來,重新說:“那我媳婦兒我不能看啊?”

鄭嵐用手肘抵他一下,站起來,轉過身,道:“我要去收拾東西了。”

那耳朵卻紅起來。

兩人一同收拾好餐桌,又洗了個鴛.鴦浴,裴宴橫抱著鄭嵐進了房間,一掀被子將兩人裹好。

“快到淩晨了。”裴宴在他耳邊輕聲道。

這個年,他們沒有看春晚,沒有放煙花,沒有去河邊看燈,就在家裏安安靜靜地抱著彼此。

鄭嵐的後背緊貼裴宴的胸膛,兩人手指交纏,而裴宴的嘴唇隔著一層睡衣的布料,貼在鄭嵐肩胛骨紋身的位置。

如今他已經很熟悉那一塊皮膚,有時候甚至閉著眼也能說出哪裏是蝴蝶的翅膀,哪裏是蝴蝶的觸角。

此時此刻,裴宴告訴他:“我貼著它的心臟,跳得好快啊。”

鄭嵐笑,翻了個身在他懷裏尋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

“和我媽聊天感覺怎麽樣?還緊張嗎?”裴宴問。

“當然緊張,那可是你媽媽,再說我一直都不太會和長輩相處,”鄭嵐猶豫地問,“你覺得我今天表現得好嗎?”

“當然好,”裴宴說,“你做了那麽大一桌子菜,能幹成這樣,我媽有什麽不滿意的?”

“我怕阿姨不太喜歡我……”鄭嵐說出他的顧慮。

“她可喜歡你了,她只有和喜歡的人才有這麽多話說,”裴宴安撫道,“他們都在等我們過去團年。”

鄭嵐不知道已經多久沒聽到過團年和等待這樣的詞語了。

似乎從來沒有人等過他,也沒有人覺得缺少他就不是團聚。

直到他們都離開異國他鄉,重新相遇,久壓心底的牽掛再次纏綿。

鄭嵐合入裴宴的身形中,像是找到了另一半的自己。

出國那天天氣格外好,飛機沒有晚點,裴宴牽著鄭嵐走過透明廊橋。

那時天邊正在破曉,微弱的光芒照在玻璃上,折射出更多的顏色。

經過長時間的飛行,終於順利地降落了。

機場的廣播聲想起,鄭嵐推著行李在大廳中走著,認出這是當年他與裴宴分別的那個機場。

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下來,裴宴牽著人發覺愈發用力,便也停下來。

一句怎麽了沒問出口,光是看見鄭嵐那樣的眼神裴宴就受不了。

他當然知道他想到了什麽,那份記憶兩人都封著,往下壓,往裏藏,卻還實實在在存在著。

裴宴將人帶到機場外,淩晨的街道黑而寒冷。

他摸著他的頭發,鄭嵐便溫順地靠上來。

“嵐嵐……”

他只叫他一聲,心意卻在兩人之間相通。

“以後只有團聚,沒有別離。”

鄭嵐雙手收緊,將那年沒有給出去的擁抱給予,說出去的狠心的話收回。

裴家派了車過來接。鄭嵐從上車開始就惴惴不安,問裴宴:“你爸媽睡著了嗎?”

裴宴不笑他,幫他問了家裏的傭人,告訴他一個安心的答案:“睡著了。”

然而別墅的大門一開,裴母竟然就站在地毯邊,手裏還端著兩盅冰糖雪梨。

“你們總算到了,最近天氣不好,我還以為要延期。”

鄭嵐一傻,被裴宴牽著的手驟然捏緊,裴宴嘶了聲,笑著說:“媽,怎麽這麽晚還等我們?”

“你以為我是等你啊?”裴母走上前,把其中一碗冰糖雪梨遞給鄭嵐,說:“回來一路上凍著了吧,來喝點熱的。”

鄭嵐走過去接住那一碗,當下就嘗了一口。裴母微笑地註目著,等他仰頭輕聲說一句:“好喝,很甜的。”

“太晚了,”裴母將另一碗順手塞給了裴宴,“你們快洗漱休息吧,我也上樓睡覺了。”

“好。”鄭嵐點點頭,目送裴母上樓。

他站在原地喝完那一碗冰糖雪梨,正想問放到哪裏,便有人上來幫他接過碗帶走了。

“我房間在樓上,浴室也在樓上,先上去吧。”裴宴的手掌蓋在他的後腦勺上將人往前帶。

兩人的行李早已被司機送回房間,一趟飛行都累了,兩人只在躺上.床後交換了一個親吻,便沈沈地睡了過去。

早上鄭嵐醒來時裴宴沒在身邊,窗簾關得嚴嚴實實,一點光不透。

他沒找手機看時間,從床上起來拉開窗簾,陽光從輕薄的一層紗裏照出來。

樓下有人說話,他便低頭去看,是裴宴和裴父在底下花園裏喝茶。

想到自己大概錯過了早餐,鄭嵐便轉身去洗漱,匆匆忙忙跑下樓。

裴母正在餐桌前等他,見鄭嵐下來便朝外叫了聲:“吃早餐了。”

屋外兩人進來,裴宴只穿了件毛衣,手裏一杯冒著熱氣的茶。鄭嵐見他身上的衣服皺了下眉,說:“我上去給你拿件外套。”

裴宴沒攔著,鄭嵐又蹬蹬蹬跑上樓,從衣櫃裏拎了件長風衣出來。

三人已在餐桌旁落座,鄭嵐走過去把衣服往裴宴肩上一披,裴母裴父便都看著他。

鄭嵐這時才回味出三分害羞,在拉開的椅子上坐下來,說:“不好意思,讓你們等我了。”

“沒事兒,昨天晚上那麽累了多睡會兒應該的,”裴母又給鄭嵐倒了杯茶,“我剛才還說讓小裴陪你多睡下。”

餐桌上的話題隨意而平常,早上結束之後,裴母讓裴宴帶著鄭嵐出去兜風。

天氣難得好,還有陽光,外面比平時溫暖一些,但裴宴怕冷著鄭嵐,也沒有開敞篷的那輛。

鄭嵐降下一點點車窗吹風,額前的碎發都被撩起。

裴宴把車停在一個小鎮上,村莊的風情濃郁,兩人牽著手在一大片濕潤的草地上散步,鄭嵐偶爾擡腳躲一躲水。

面前很深一灘不知深淺的水,鄭嵐拽了下裴宴的手,想說我們就走到這裏把,哪知裴宴一下將人扛起,手牢牢圈住他的腰。

“要幹嘛啊?”鄭嵐問。

短暫的充血讓他耳尖和臉頰都微微發紅。

“帶你過去啊。”裴宴一邊說一邊往前走。

鄭嵐被嚇壞了,慌張地蹬了蹬腿,裴宴仍然不為所動。

“萬一很深怎麽辦啊?”鄭嵐問。

“不會很深的,我知道,”裴宴一面走一面同他說話,“以前大學的時候我不也是這麽帶你走的嗎?”

鄭嵐不說話,裴宴便以為他忘記了,笑裏夾雜著一點點的失望,道:“你宿舍樓下有水,當時我不想讓你感冒了。”

“我知道……”鄭嵐說。

他的聲音因為這個姿勢有些怪異,但十分真實。

“我怎麽可能會忘呢?”

“以後路上有水,我都會這樣帶著你過。”裴宴拍了拍他的後腰,而鄭嵐反手圈住他,將臉側緊緊貼住他的皮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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