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鄭嵐卻不怕他

關燈
第37章鄭嵐卻不怕他

拍攝當天鄭嵐早上四點多就起了床。

時間緊,開工早,再說他們還需要去片場臨時培訓。

主任說只是很簡單的一些臺詞,大概類似於背誦,鄭嵐沒做過這些,對於拋頭露面的事情也不熟悉,心中忐忑。

他在衣櫃裏翻翻找找,最終還是將西裝放下了,規規矩矩穿著衛衣加羽絨服。自從在醫院工作之後,鄭嵐的假期越來越少,能穿自己衣服的時間也並不多,衣櫃裏的都是好幾年前的。

生活過得有些粗糙,鄭嵐沒怎麽在意過,如今住到柏皓家裏來,什麽都想了一些,才覺得應該做點改變。

拍攝的地點就在華舟大樓內,鄭嵐換好衣服,開車過去。

上車的時候也才接近五點,街道上沒有行人,車輛也很少。冬天天亮得晚,沿街的路燈都還開著,一盞接一盞的,投下一個個光圈。

空曠的馬路本來能開得很快,鄭嵐卻漫不經心地踩著油門。

他一向很有時間觀念,能估計得很準,也知道自己完全能在規定的時間內到達。

只是心裏不願意去得早。

一邊有人告訴他,裴宴可是老板,哪個老板會因為公司一個讚助特地去看。

一邊又有人同他說,上次你和裴宴鬧得太不愉快了,你竟然扇了他,他肯定會特別記著這個。

一路往華舟去,鄭嵐亂七八糟地想,最後自己笑自己。

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到了華舟門口,車要往裏頭開。

保安亭的人將鄭嵐攔下來詢問他的身份。

華舟的保安也不是那種上了年紀的大爺,個個身高腿長的,都是一臉兇樣的年輕小夥。

鄭嵐一五一十地說:“我是二院醫生,來你們公司有事兒的。”

保安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和他說:“我們需要核實一下。”

鄭嵐正想說不用了,要不算了我去外面路上找臨時的位置停吧,那幾個保安又折身回了崗亭,看樣子是正在打電話。

鄭嵐坐在車裏,抱著方向盤,後悔極了。

這場面怎麽看都有些尷尬。

一群保安的確是不會知道公司裏每天都在做什麽項目的,一個讚助對華舟這樣的公司來說甚至很可能不算什麽。鄭嵐看著保安掛了一個電話,又打另外一個,也不知道要打到什麽時候才會有人知道他鄭嵐是誰。

鄭嵐不想麻煩保安了,降了車窗,想說算了吧,身後又開來一輛車。

這下好了,他還把路也堵上了。

後面的車摁了一聲喇叭,其中一個保安匆匆忙忙地跑過去,鄭嵐從後視鏡裏看到保安站在車邊,躬著身子同駕駛座裏的人說話。

看來是遇到有點地位的人了。

鄭嵐推開車門,打算下車解釋,人剛剛落地,便見身後的車裏也下來一個人。

第一眼鄭嵐還沒確定,等那人笑著朝他走過來,他才驚訝地握住遞過來的手。

“向從揚?”

向從揚晃了晃與鄭嵐握著的手,道:“是我,鄭醫生怎麽這麽不確定啊?才多少年啊就把我給忘了?”

“沒有。”鄭嵐不好意思地搖搖頭。

他確實沒有立刻就將向從揚認出來,因為他身上的氣質變了挺多。

以前一個大學生,看起來很野,說話也不怎麽靠譜,現在西裝領帶外套風衣,竟也變成職場精英的模樣了。

向從揚沒有忙著同鄭嵐敘舊,他松了鄭嵐的手,轉身同跟在旁邊的保安說:“這是我朋友,放他進去吧。”

保安點點頭,正好也不知道該往誰那兒打電話,連忙放了人。

“等會兒進去再聊。”向從揚交代完,和鄭嵐打了聲招呼,便上了車。

鄭嵐往裏開,地下車庫空位很多,他隨便找了個位置停下來,向從揚的車跟在他身後,停在他旁邊。

兩人鎖好車,向從揚帶著鄭嵐往電梯走,這才問起他:“鄭醫生過來有什麽事?”

聽這話,向從揚知道他是醫生,卻不知道他們醫院被讚助的事情,更不知道他其實是來拍東西的。

鄭嵐簡單說了說,向從揚點點頭,最後笑了:“我只是過來拿東西,昨天晚上剛從隔壁市回來,連家都還沒進,拿完東西我就走。”

他要去的地方和向從揚不在同一層樓,鄭嵐先到了,臨走時向從揚和他說當年謝謝你,鄭嵐還沒反應過來。

他邁出電梯,才聽到後半句:“我追到萬寒了。”

鄭嵐回頭見向從揚一笑,電梯門關上了。

當年向從揚也和鄭嵐見得不多,他心裏正疑惑,怎麽向從揚對他這麽親近,現在知道原因了。

鄭嵐拜托裴宴找人來送萬寒,那人不就是向從揚嗎?

鄭嵐又看了眼手機,一邊找對應的辦公室,一邊偷偷笑。

萬寒這小姑娘怎麽都不告訴自己的。

他走著神,緊張什麽的也沒剩下多少,沒猶豫便推開門。

辦公室大而空曠,一些人或站或坐,身上都穿著差不多的黑色衣服。

鄭嵐估計他們是工作人員,先和大家問好。

導演認得他,走出來自我介紹,說:“你們醫院過來的另外一個人也到了。”

鄭嵐沒聽說還有人,更不知道這人是誰。

順著導演手指的方向走過去,房間的角落裏,有人坐在椅子上打電話,聽到他走動的聲音便回過頭來。

“顧煊?”

一早上遇到太多沒想到的人,鄭嵐沒控制好表情,惹得顧煊將手機拿遠了些,輕笑了聲:“怎麽了?那麽難以置信嗎?”

鄭嵐自知有些失態,道:“沒有,我不知道你也在二院。”

顧煊站起身來,將小沙發讓給他坐,自己在旁邊的板凳上坐下來。

鄭嵐說了謝謝,顧煊還在繼續打電話,似乎是電話那邊的人問到他,顧煊不大情願地說了句:“是之前的一個師兄。”

鄭嵐也拿出手機,禮貌地不再聽顧煊講話,然而顧煊卻站起來往外走。

這時導演拿著幾頁紙過來,身邊還跟了個人,說先讓那人給鄭嵐講一講。

因為是一個公益gg,需要鄭嵐的鏡頭並不多。

他分到的部分比顧煊還要少,只有幾句關心病患的臺詞。

的確是很簡單的,難的是在鏡頭面前要做到自然。

導演帶過來的老師一點一點教他簡單的知識,還帶他去看鏡頭,鄭嵐仔細學著,沒一會兒顧煊也回來了。

他回來之後表情有點兒差,見鄭嵐看著自己才收了收。

等基本的東西學得差不多了,別的演員也紛紛到了。

這時劇組的人才讓兩人去化妝,鄭嵐沒想到還有這個步驟,問過來帶他們的化妝師:“必須要化嗎?”

化妝師笑,說:“當然,你們俊是俊,但到了鏡頭上會很吃的,還是要化妝才好看,拍出來之後妝感不會太重,很自然的!”

鄭嵐本意不是說自己好看,化妝師這樣一講,他反而有些害羞了,乖乖跟著化妝師去了個單獨的房間。

顧煊沒有跟著進來,他便問:“顧煊不和我一起嗎?”

化妝師打開她的大箱子,說:“那邊剛剛又來了個化妝師,讓顧煊過去了,你倆鏡頭都在前面,早拍完就能早走了。”

鄭嵐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來。

他平時也只用一些洗面奶爽膚水之類的,別的幾乎都沒見過。

化妝師拿出一堆瓶瓶罐罐擺在桌面上,讓鄭嵐閉好眼。

許多觸感不同的液體抹上臉,清清涼涼的,鄭嵐還覺得挺舒服。

沒一會兒就是各種各樣的刷子上臉,剛開始鄭嵐常常睜開眼,有些好奇地看鏡子,之後一層一層粉掃上來,他也不敢偷看了。

聽說化妝是要花很長時間的,鄭嵐松懈了一些。早晨起得太早,他沒怎麽睡好,現在周圍安安靜靜的,除了化妝師沒有別人,他又合著眼,越來越迷糊。

但沒有睡實,化妝師一碰他他便醒了。睜開眼來,他被鏡中換了模樣的自己嚇到,差點沒忍住伸手去碰臉。

“這麽早就過來,你們平時工作也很辛苦吧。”化妝師體貼地說。

“我們多早你們就多早,都是工作,都辛苦的。”鄭嵐道。

化妝師也湊到鏡子前去看他,笑了聲,“好帥啊,好久沒給這麽帥的人化過妝了。”

鄭嵐被她誇得不好意思,臉微微紅著低下來,都沒敢往鏡子裏多看幾眼。

“我先走了,等會兒還有老師過來給你做造型,剛剛問了下,另一位醫生那邊也還沒好,你得多等一會兒了。”

“麻煩你了。”鄭嵐道了謝,化妝師便收拾好東西走了。

房間裏只剩他一個人,鄭嵐低著頭看手機,柏皓幾分鐘之前醒了,給他發了短信問他怎麽樣。

鄭嵐拍了張鏡子,但是用手機擋住了自己的臉。

柏皓:在化妝?

鄭嵐: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柏皓:常識。

好吧。

鄭嵐笑了下。

他點開今天的新聞,看了幾個,覺得無聊,又去看工作群的信息,才發現許多人都知道他今天要拍攝公益gg的事情,群裏都聊起來了。

大家說想看他的照片,還有人將鄭嵐艾特出來,鄭嵐不出聲,假裝沒看見。

顧煊又給他發消息,問他穿的是什麽衣服。

門把手被人壓下,輕輕地一響。鄭嵐以為是造型老師來了,關了手機,微笑著朝門口望。

那笑容卻不由自主地在臉上頓了頓,進來的人是顧煊。

兩人對視一眼。

顧煊溫和地笑著,身上換了一套新的衣服,手裏還提著一套。他要扮演的是與小朋友們交流的貼心哥哥,因此穿得比較年輕。

鄭嵐不再看他,偏過頭來仍舊盯著手機。

“師兄的衣服我先拿過來了,造型師還有點事,他馬上來。”顧煊將手裏的衣架遞給鄭嵐。

鄭嵐沒來由的覺得別扭,此時卻只能接下,站起來,說:“謝謝你。”

顧煊搖搖頭,“別和我客氣。”

鄭嵐拎著衣服,四下一望。

房間裏沒有別的隔間,他只能在這裏換衣服。

但顧煊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甚至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幾上的雜志讀了起來。

很顯然,顧煊不會不知道自己在這裏鄭嵐並不方便,他是有意想突破社交距離。他垂著頭看雜志,紙張輕輕翻動。鄭嵐開始後悔和他交換了聯系方式,甚至連早上同他打招呼時露出的禮貌的笑容都想收回。

顧煊忽然笑了聲,扔了雜志,擡起頭來看向鄭嵐,無辜地問:“師兄怎麽一直看著我?”

鄭嵐不欲多說,直接道:“換衣服,麻煩你出去下。”

顧煊很長地“哦”了一聲,站起身卻朝鄭嵐這邊走。

鄭嵐放下衣服,頭疼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師兄。”顧煊叫他一聲,伸出手指想碰鄭嵐的臉,被他一偏頭躲開。

背後快要抵著墻,鄭嵐冷漠地看著他。

其實心裏不算很慌,畢竟都是男人。鄭嵐不相信顧煊真的能把他怎麽樣,只是覺得十分惡心。

自己是從哪裏招惹上的這樣一個師弟?

“師兄能讓我追一追嗎?”顧煊笑著,還是收回了手,卻貼鄭嵐很近。

“離我遠點。”鄭嵐推了一把他的胸膛。

顧煊看上去很瘦,肌肉卻很結實,鄭嵐沒推動他,顧煊勾唇笑了笑,往後退了一步。

“抱歉。”

鄭嵐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轉身欲走,卻被顧煊抓著手腕帶進懷裏。

門板突然撞在墻上,發出駭人的聲音。

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摁了門。

“顧煊,滾出去。”裴宴叫他,毫不留情,聲音像數九寒冬。表情更是差勁,陰沈得宛如鄭嵐出門時頭頂的那一片天空。

顧煊松了手,也沒多大在意的樣子,卻乖乖走了。鄭嵐卸了口氣,竟覺得腰上一軟,心裏卻慶幸。

他好生氣。

鄭嵐眼裏閃著細微的光,盯著裴宴走過來。

他眉頭緊鎖,模樣兇得嚇人,鄭嵐卻不怕他。

果然開口也沒什麽好話,一上來就說他:“拉你你不知道推開?推我的時候勁挺大的嗎不是?”

“我沒有,”鄭嵐一低眉,解釋的話卻偏得十萬八千裏,“沒推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