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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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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他睡著了

鄭嵐沒想明白怎麽回事,但動作挺快的。

他走得急又風風火火,外婆在陽臺上叫他,鄭嵐走在花園裏回頭,說那天和我吵架的朋友來找我玩了,外婆笑了笑,說去吧。

鄭嵐跑了。

到處疼著,其實他沒什麽力氣,跑起來卻不慢。

接近中午的天兒,冬天太陽溫暖又不曬,鄭嵐像個傻子似的把身份證捏在手裏。

帶身份證怎麽回事他根本沒在意,裴宴竟然來找他了!沒想到喝醉一次能有這種驚喜!

快到巷口的時候,鄭嵐停下來,捂著胸口喘了一會兒,才放慢步子走過去,沒一會兒他就看到了裴宴的車。

還是那天的那一輛,只不過沒有司機,裴宴一個人倚著車門,手裏仍拿著一根修長的煙。

好像裴宴從來沒有走過,一直站在這裏,而鄭嵐只是回家一趟,迫不及待又來見他。

鄭嵐雙眼往四周一掃,沒人,便小跑著過去。

裴宴遠遠就朝他張開手,那枚煙被他夾在手指間,煙頭對著外側。

快到裴宴身前,鄭嵐反而剎住腳,問他:“過來之前怎麽不跟我說?”

“誰知道你酒醒沒?”裴宴還記掛著昨天晚上的事情,心裏並沒原諒他,說話也冰冰冷冷的,臉色還不好看。

聽他這麽一問,鄭嵐才反應過來現在是自己理虧。

裴宴要把手放下去了,他才一步上前,鉆進他懷裏。

“昨天晚上我太高興了,就沒註意……”

裴宴哼了聲,這樣的解釋太敷衍,他不想抱人,手沒力一樣往下落,又被鄭嵐牽回來摁在自己後腰上。

滑一次摁一次,快把他弄得沒脾氣了。

“以後不會了。”鄭嵐保證。

“你昨天晚上還說自己會平安。”裴宴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鄭嵐還想說什麽,冷風一吹,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噴嚏。

裴宴立即轉了腳尖把人往車裏摁。

開了暖氣,安全帶一系好,裴宴打著方向盤出巷子,問鄭嵐:“身份證帶了沒?”

鄭嵐揚了揚手,裴宴說好。

轉彎上了馬路,忽然車裏傳來女聲:“直行一百米後右轉,請走最右側車道。”

鄭嵐不經意被嚇了一跳,才發現裴宴開了導航。

“我們去哪裏?”鄭嵐問。

裴宴臉還黑著,不說話,鄭嵐看他一眼不敢問了,只好自己琢磨。

要身份證,能去哪裏呢?

總不可能是結婚,那難道是……

暖氣的風口對著鄭嵐吹了十幾分鐘他都依然面色如常,卻在這一瞬忽然紅了臉,也沈默著不說話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著,從這裏過去接近十公裏有一家五星酒店,這邊轉彎還有一家也不錯的。

鄭嵐有點擔心自己因為感冒會狀態不好,甚至開始後悔早上沒有先去拿個藥。

家門外就有一家診所,普通的感冒能很快治好,他怎麽就嫌麻煩了呢?

然而後悔也沒用了,鄭嵐閉上眼,希望等會兒自己精神能好一點。

裴宴車開得很穩,座椅舒適,鄭嵐昨晚本來就沒睡好,現下困勁兒也上來了,這麽一瞇,竟然就真的意識模糊起來。

他想著裴宴總是會慣他任他睡的,也就放下了心。

沒想到才過去不到十分鐘,車子停了,裴宴手剎一拉,安全帶一摁,竟然叫他:“先別睡了。”

鄭嵐下意識皺了皺眉,手一揚,反而不願意起來了。

安靜一會兒,他心裏打鼓似的,不知道裴宴在做什麽,也不知道他生氣沒有,或者是有沒有看出來自己其實是在裝睡。

他眉心一點,正想睜眼,裴宴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別裝。”

臉上一陣他身體靠近帶來的熱氣,又很快散了。

鄭嵐只好睜開眼,還問他:“怎麽看出來的?”

“我沒見過你睡覺嗎?”裴宴好笑地看著他。

鄭嵐自知理虧,但現下卻升起一股輸了的不服,大概的感覺就像開學那回,鄭嵐第一次邀請裴宴進組,卻被他用一番話拒絕了。

裴宴總是游刃有餘的。

鄭嵐堵著氣下了車,悶著頭往裏走,才聞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一擡眼,根本不是什麽酒店,竟然是醫院。

“為什麽帶我來這裏?”鄭嵐指著醫院的大門問裴宴。

“昨天晚上你喝太多還吐了,我不放心,先來看看。”裴宴走上來圈著鄭嵐。

醫院門口來來往往人很多,他們這麽一說話一動作,許多人都看了過來。

鄭嵐輕輕動了動,裴宴便把手放下去了,兩人只是肩挨肩地走著。

鄭嵐湊過去,抿著唇,小聲問他:“那你為什麽讓我帶身份證?”

裴宴怔了下,“你們這邊醫院看病不用身份證的嗎?”

鄭嵐這下聽明白了,原來都是他一個人自作多情,是他自己想裴宴想得睡不著,因為他的一點回應就開心到喝醉。

鄭嵐加速往前走,氣得頭暈還搖搖晃晃的,那模樣又可憐又好笑。

裴宴緩了幾秒才有點想明白鄭嵐為什麽生氣,追上去牽著人的手腕,問:“你以為我要帶你去哪裏?”

鄭嵐不應他聲,把手抽出來,自己到掛號窗口去排隊。

裴宴站在他身後,與他貼得很近,後面有人匆匆忙忙經過,將他往前一撞,裴宴便順勢挨上來。

“結婚只能去國外寶貝。”

鄭嵐不理他,隊伍又往前移了一些,兩人的距離拉開。

裴宴跟在鄭嵐身後,但只是看著他的背影笑,什麽別的動作都沒有。

過了一會兒,鄭嵐才逐漸意識到裴宴沒動靜了,又在想他幹什麽去了,悄悄回頭,卻一下就被裴宴抓到了。

鄭嵐惱,怪自己總也忍不住,可是裴宴沒想這些。

他正了正神色,這次拉住鄭嵐小臂讓他回身,認真地同他表明自己的態度:“身體最重要。”

鄭嵐當然知道裴宴的苦心,那通幾個小時的電話,記錄還留在手機頁面頂上,裴宴這麽一說,他心立刻就軟下來,另一只手覆在裴宴的手背上按了按。

掛號窗口裏的工作人員對著話筒催了句:“該你……們了。”

鄭嵐才推掉裴宴手臂,跑上去掛號了。

過年期間人沒有那麽多,但他們還是紮紮實實等了接近四十分鐘,鄭嵐熬不住,把在車上沒睡好的覺重新睡了一遍。

這是他從前常在醫院實習時養成的習慣,在不那麽安靜的環境裏也能很快睡著。

裴宴攬著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頸窩裏舒服一些,手無意識地像哄孩子一般拍著他的後背。

屏幕裏驟然出現鄭嵐的名字,還跟著發出電子音,鄭嵐在裴宴懷中抖了一下,醒過來了。

“到我了嗎?”他迷糊地四處看,裴宴摸了摸他的頭發,說到我們了。

就是普通的感冒,加上喝酒的緣故,醫生反覆強調最近都別喝了,又開了一些藥,沒花幾分鐘的時間。

等兩人從醫院出去,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

中午鄭嵐帶裴宴去了一家本地的餐廳,吃好飯之後,裴宴讓服務生上了一杯溫水,又守著鄭嵐把藥吃了,兩人才回了車裏。

“這次去哪裏?”鄭嵐問得有點委屈。

裴宴先握了握他的手,才打燃車子,道:“去你想去的地方。”

裴宴訂的酒店就在附近,剛走進大堂,經理便走過來,微笑道:“裴先生,您回來了。”

裴宴兩只手都插在長風衣裏,沒有側目,很高冷地嗯了一聲,並說:“不用送我們。”

鄭嵐往他身邊靠了一些,經理停下來鞠了個躬,目送兩人進了電梯。

裴宴摁了樓層,電梯門慢慢合上,鄭嵐側抱著裴宴,頭埋在他的手臂上,吃醋地問:“酒店的工作人員都對你這麽關懷備至的嗎?”

裴宴一笑,手指捏了捏他的後頸,又拿嘴唇碰了下他的頭發。

“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鄭嵐問為什麽,電梯響了一聲,樓層到了。

裴宴牽著鄭嵐走出去,整層樓只有兩個房間。他拿出房卡,滴的一聲開了門。

“因為我住的是他們酒店最貴的房。”

裴宴隨手扔了房卡,拽著鄭嵐進來,腳尖把門一踢,低頭就吻上來。

雙手勾起他的毛衣,裴宴手上的戒指涼得鄭嵐嘶了一聲,分神握住了他的手。

一面舌尖勾纏,一面手指勾纏,鄭嵐後腦勺抵著門板,渾身滾燙著,他們的十指在鄭嵐的衣服下相嵌,骨頭硌得生疼。

裴宴很兇,鄭嵐被他吻得笑,擡起手來摸他的頭發,左右躲了躲,裴宴才總算放過他,埋下頭去親吻他的脖頸。

“我感冒了裴哥……”接吻之後,鄭嵐聲音都軟下許多,沙啞之中還帶著點兒嬌,叫人想要好好疼愛。

“所以呢?”裴宴咬了咬他的鎖骨,又將人抱緊了,手扒開那一片領子。

但毛衣的領子高又緊,裴宴試了幾下都只看到蝴蝶的一片翅膀。

鄭嵐卻越笑越厲害,擡著頭啄了一口他的唇,半推半抱地帶著他往裏跌著走。

“想做啊?”鄭嵐明知故問。

“想……”裴宴應了聲,兩人齊齊倒進床裏。

什麽氣氛都到位了,裴宴將人按在身下,偏偏深吸一口氣,眼眶紅著,又停下來,說不弄全。

鄭嵐氣著問:“為什麽啊?”

“你生病了,”裴宴咽了咽喉結,梳理了下他額前碎發,“不想看你生病。”

裴宴關心他的樣子實在比他這個病人本人還可憐,鄭嵐心軟得一塌糊塗,還能說什麽呢,卷著身子在裴宴的腰腹上落下吻來。

“隨你了。”鄭嵐說。

胡作非為到天快黑了,鄭嵐軟著手指說餓,裴宴才停下來給他找吃的。

裴宴將人抱進浴室裏,還想陪著洗澡,鄭嵐非說自己可以,讓他出去叫餐,被裴宴笑:“小吃貨。”

浴室的洗漱臺是兩人用的,鄭嵐撐著臺面往鏡子裏看,他沒帶衣服過來,裴宴只給他隨意地套了件他的長毛衣,還是唯一一件米色的。

毛衣是圓領,鄭嵐手肘一軟,右肩上的衣料便滑開來,蝴蝶露了半只。

紫色的刺青被裴宴又揉又咬碰得通紅,鄭嵐好幾次因為這個推開他大狗一般的腦袋,而裴宴卻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過會兒又湊上來。

鄭嵐幾乎要因為這個考慮去洗掉紋身了。

鏡前燈明亮而集中,鄭嵐伸手碰了碰那塊皮膚。

深色的蝴蝶身下,藏著一小塊很難被發現的胎記。

鄭嵐曾經試探地問過裴宴有沒有覺得紋身那塊怎麽不對,裴宴就只會說好美好喜歡,又抱上來吻他。

鄭嵐褪了毛衣,在一缸溫水中坐下來,舒服地合上眼。

等他泡完了澡,吃的都送到了,擺了滿滿一張桌子,幾乎什麽都有。

鄭嵐剛出了浴室,還靠著門擦頭發,人便被裴宴抱走,也不去別的地方,就留在他的大腿上。被溫水裹了一圈兒的身體,指尖耳垂都泛著粉,鄭嵐用手肘戳他,裴宴也不為所動,把筷子塞到他手裏,指揮他吃這個吃那個。

最後剩下的鄭嵐吃不掉了,裴宴才接過他的筷子,抱著他,自己又接著吃。

裴宴吃東西的時候很安靜,鄭嵐就坐在他懷裏,頭抵著他的肩膀,窩著休息。

兩人都吃好了,裴宴又抱著人進了房間,把弄臟的那張床單一掀,裹著被子就睡下去。

鄭嵐被他很緊地困在懷中,掙紮幾次都不放。

“這樣能睡著嗎?”他小聲嘀咕著,被裴宴聽去,便低下頭來咬著他的嘴唇不讓他說話。

鄭嵐之前睡了好長時間,又泡了個澡,現下沒有多少困意。

但裴宴昨天熬了一夜,早上又顧著過來,都沒怎麽休息,一抱著人就睡了。

鄭嵐擡起眼來,只能看到裴宴的下巴和鼻尖。他拿頭發蹭了蹭,沒多久也睡著了。

醒來已是夜裏,窗簾開著,落地窗外一片夜色。

鄭嵐下意識拱了拱,沒碰到裴宴,又拿手去摸,身側的床鋪帶著一點餘溫。

他這才半擡身子,整個房間裏都沒有裴宴的身影。

發了一會兒懵,鄭嵐坐起來,撈過床頭那件裴宴的毛衣套在身上。

他沒找到褲子,但也覺得不用在意這個,便翻身下了床。

推開門,裴宴光著上半身靠在沙發後,對著一整面落地窗,手裏是一條煙。

酒店的拖鞋很軟,鄭嵐走過去幾乎沒發出什麽聲音,他繞到裴宴身前,拉開他橫在胸前的兩條手臂,自己鉆進他懷裏。

“怎麽又在抽煙?”鄭嵐挨得近了,才嗅到那煙味有些許不同。

“是什麽味道啊?”

鄭嵐難得話多,毛茸茸的腦袋在裴宴身前動著,裴宴握著他的後頸擡了下,直接將煙頭放進他的嘴中。

鄭嵐吸了一口,煙味中夾雜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想到從前鄭安的煙裏有時候也有這樣的味道。

“沈香條?”鄭嵐瞇了瞇眼,又將煙還給了裴宴。

裴宴沒抽了,撿過放在沙發背上的煙灰缸摁滅。

“你知道?”裴宴摸了摸他的頭發。

“以前我爸喜歡,放進煙裏對肺好一些。”鄭嵐說。

“嗯。”裴宴手停下來,手掌還蓋在鄭嵐頭頂。

他卷著腰腹靠著沙發,鄭嵐又靠在他身上。

但裴宴好像興致缺缺,手指又插.進他的發間玩了會兒。

“怎麽了?”鄭嵐問他。

“你睡著的時候顧枝打了個電話過來。”裴宴說。

“打給你嗎?找你什麽事?”鄭嵐偏過頭,裴宴垂眸看他。

“是……”鄭嵐有點反應過來了,“打給我的?”

裴宴輕輕點了下頭,從表情裏看不出什麽情緒。

“她說什麽了?”鄭嵐忐忑地問。

如果不是有事,顧枝肯定不會給他打電話。

裴宴把他抱過來一些,兩人的腰隔著一層毛衣貼在一起,近得幾乎能數清一根一根的睫毛。

可惜現在鄭嵐沒心情欣賞裴宴有多帥,人被他的手臂箍著,肌肉硌著他的脊背,還冷著臉,一副要逼他說個清楚的架勢。

“她……”鄭嵐抿了抿唇,手指搭在裴宴有些發涼的腰側,“我媽找來給我相親的,但是我見過顧枝之後就跟她說清楚了。”

“說什麽了?”裴宴看著他,手上在理他的頭發。

鄭嵐垂下眼,“說我有男朋友了,說我男朋友是你。”

“那她說什麽?”裴宴問。

鄭嵐怔了下,不確定地看向裴宴。

“說啊。”裴宴晃晃他,還以為顧枝說的是什麽會惹他生氣的話。

“她說……你們gay真行。”

裴宴:“……”

確實也是挺讓人生氣的。

裴宴把人一攬,聽到鄭嵐的心跳在他胸腔裏噔噔咚咚的。

“有那麽害怕嗎?我能吃了你還是怎麽的?”裴宴無奈地問。

“比吃了我還嚇人……”鄭嵐失笑。

“我沒有生氣,”裴宴說完又覺得不那麽準確,“我是說,我沒有那麽生氣。”

接鄭嵐的電話只是因為當時鄭嵐睡得很熟,鈴聲一響裴宴怕吵醒他,才拿了手機看。

結果發現打來的人竟然是自己表妹,裴宴便接了,他還沒開口,顧枝便問:“你在哪兒啊鄭嵐,阿姨讓我叫你回來吃飯,晚上兩家人聚餐,什麽啊我本來還約了姐妹的……”

“聚什麽餐?”

裴宴一出聲,顧枝便楞了。

他只好解釋:“鄭嵐在我身邊,他睡著了。”

“啊……哦,哥啊,就是那個,我媽和他媽認識就吃個飯……”顧枝絞盡腦汁磕磕巴巴地編著,裴宴冷笑一聲,她頓時什麽都忘了。

“那個你們繼續,我先幫他找個理由,我先掛了啊哥打擾了打擾了。”顧枝一把摁了電話。

顧枝的話、支吾的解釋,都能把這件事還原出來。

還能是幹什麽?

鄭嵐還睡得很熟,但似乎也在夢中感受到裴宴的動靜,探手來抱他。

裴宴躲了一下,鄭嵐沒尋到人,就隨手抓了被子的邊緣接著睡,把裴宴氣笑了,又躺回去將人攏好。閉上眼,卻思來想去,仍是沒辦法忽略那通電話,裴宴幹脆起了床,去點了一根煙,臨到了還怕鄭嵐受不住煙味,又往裏添了根沈香。

他很早之前就這麽抽過,還被唐渡笑了一通,現在又換上,卻是在滿腹幽怨時。

裴宴覺得自己變小氣了,剛想著怎麽會這樣,思緒又飄到鄭嵐身上。

相親,為什麽不告訴他,要騙他,害得他知道了真相,更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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