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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定魂符與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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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定魂符與虎符

許長安是在榻上醒來的,後頸疼得厲害,他也只是覺得可惜。

以魏盛君的能力,明明稍微失個手,就能成全他離開的願望了,為什麽就是不肯幫他一把呢?

他的口有些幹,想起來喝點水,卻發現身體動不了,他的手腳都被綁死了。

“省點力氣,這繩子就連本王都掙不開,你還是乖乖躺著吧。”魏盛君就坐在榻邊,靠著床沿打瞌睡,“顧將馬上就來了,等他把你接走,你想怎麽死就怎麽死,本王再也不管了。”

許長安不想見到顧爻,“如果我不死了,你是不是就可以留下我了?”

魏盛君警惕地看著他,“你又想作什麽幺蛾子?”

“不是你讓我從了你嗎?”許長安坐起身來,他近來穿的都是魏盛君的衣裳,本就偏大,動起來總愛滑落肩頭,露出一片雪白肌膚,“我從你,你別把我交給顧爻,行嗎?”

若是換成剛開始,魏盛君可能會樂開了花,但是現在,他只覺得許長安是塊燙手的山芋,躲都來不及了,再無半點旖旎心思。

他一蹦三尺高,“別別別!當初是本王眼瞎了,早知道你腦子有病,就是再漂亮本王都不會招惹你!”

許長安往外挪了挪,“可你還是招惹了,那不得負起責任嗎?”

“你又不是女人——不對,本王壓根就沒碰過你,負什麽責任?”

“怎麽沒有碰過?你那天分明蹭過我的脖子,還誇我香軟。”

魏盛君頓時一個頭兩個大,真想打死當時色膽包天的自己,“其、其實本王還有個雙胞弟弟,當天碰你的人是他,但你放心,本王已經把他殺了,所以你還是清白的,只有顧將碰過你,明白了嗎?”

許長安:“……”

老子信你媽的邪。

魏盛君不肯殺他,他主動獻身也沒用,可他真的不想見到顧爻,一想到自己當初的付出有多愚蠢,就覺得傷心又丟臉,只想立刻逃離這個世界。

何況,這一次天平那端的籌碼可是虎符,他不想……真的不想再體驗一次,被顧爻拋下的滋味了。

許長安低下頭,“既然你不願意,那我也不逼你了。”

魏盛君總覺得他每次示弱都不懷好意,“你又想幹什麽了?”

“都被你綁成這樣了,我還能幹什麽?”許長安靠著床沿,“我口渴了,你能幫我倒杯水嗎?”

魏盛君見他嘴唇幹裂,確實是缺水了,也就暫時放下了戒心,“那你等著,本王讓人去倒。”

“我就要你倒。”許長安不幹,“換一個人,我都不喝了。”

“你——!”魏盛君的拳頭硬了又軟,軟了又硬,心說再忍忍,這個瘋子經不住自己打,一拳下去恐怕會死,顧將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解脫了。

牙齒咬得咯吱響,“好!行!本王這就去給你倒!”

他憤然拂袖,走到桌前,剛剛端起茶杯,就聽“咚”一聲巨響,急忙回頭,許長安已經倒在了榻上,撞得頭破血流。

魏盛君一楞,“許千金!”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就這麽一轉身的工夫,許長安手腳被綁都還能作妖。

他嚇得趕緊棄了茶杯,沖過去扶起許長安,探他的脈搏,“許千金!你醒醒!許千金!”

“別吵……”許長安已經先一步躲開他的手,看樣子很痛苦,“我……沒死。”

力度不夠,他的腦子都快被撞散了,也只是眼前黑了幾秒鐘。

“你這個……瘋子!”魏盛君已經快要把這兩個字說到吐了,立刻點下了許長安的軟穴,還不放心,又將人死死攬在懷裏,只求顧爻能夠快點過來,“你真的……顧將娶個你這樣的妻子,真的是家門不幸,祖上缺德!但凡上天垂憐,也不至於能遇上你這麽個瘋子!”

許長安難受得很,不想說話,靠在他懷裏一聲不吭。

上天不垂簾顧爻,卻垂簾了魏盛君,顧爻果然沒一會就來了。

戰歌搜完了顧爻的身,確定沒有兇器,便在外面喊道:“王爺,顧將求見!”

“趕緊讓他進來!趕緊!”魏盛君喜出望外,一低頭,發現自己跟許長安的姿勢不對,又急忙喊,“等一下!讓他等一下!”

可惜晚了,顧爻已經一只腳踏了進來。

只見許長安柔若無骨地躺在魏盛君懷裏,明顯被點了穴道,不僅手腳被綁,衣衫不整,身上還纏有繃帶,額頭也在流血,雙目失神地盯著地面。

“安安?!”

顧爻一路狂奔,氣息不穩,還帶著滿身寒意。此刻見到許長安,還來不及一解相思,就見許長安意識渙散,神色更冷,“魏盛君,我已經在入夜前趕來了,你為何還要動他!”

魏盛君人都傻了,“我……這跟我沒關系,是他自己撞的!”

顧爻厲聲道:“你簡直欺人太甚!”

魏盛君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幹脆也不說了,“既然你來了,趕緊把虎符交出來,我馬上把你的人還給你!”

一個擄人占優勢的,反倒比赤手空拳的還著急。

顧爻卻說:“虎符不在我身上。”

此言一出,數名暗衛瞬間將他緊緊包圍。

許長安輕聲笑了。

看吧,他就說了,十有八九是有詐的。

啊……為什麽感覺更難受了呢?所以剛才自戕就應該再用點力的啊,都怪他這幾段時間沒有好好吃飯,力氣都沒有了。

魏盛君沒想到居然真的讓許長安說中了,難道顧爻當真不在乎許長安?不可能啊。

他一把掐住許長安的脖頸,“所以,你沒有帶虎符,卻還是來了,意思是想親眼看他死在我的手裏?”

顧爻捏緊了雙拳,字句幾乎是從牙關裏擠出來的,“我讓你別碰他!”

魏盛君都拿不準顧爻到底在不在乎許長安了,“那就交出虎符。”

“你自己拿。”顧爻不等他再問,就繼續道,“虎符在安安身上。”

許長安頓了下。

他根本就沒有虎符,顧爻到底又想玩什麽花招?

魏盛君也不信,“他的衣物我都搜過了,沒有。”

“有的。”顧爻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許長安身上,“就在安安脖子上戴的定魂符裏。”

許長安下意識想抓住定魂符,他的四肢卻根本動不了。

魏盛君剛要扯下定魂符,就聽顧爻阻止道:“你的目的不是虎符,打開看一眼就夠了,別摘下來。”

許長安離不得這個東西。

魏盛君楞了楞,強詞奪理,“你怎麽知道本王的目的不是虎符?本王就是想要虎符不行嗎?”

“就算得到虎符,你也號令不了齊軍,此物於你無用。”顧爻說,“你要的究竟是什麽,你應當清楚。”

魏盛君啞口無言。

他要的,確實不是虎符,而是顧爻為了許長安突破邊境,交出虎符,引起眾怒,失了軍心。

顧爻並不想跟他計較這些,本就是他自己的失誤才造成許長安被擄走,他活該,“我已經配合你了,檢查完虎符,就把安安還給我,這件事我可以不與你深究。”

魏盛君擄走許長安,是開了先例,若是顧爻不放過他,即使顧爻今日死在了這裏,還有烽煙、狼火和狼滅在,他魏軍的家眷就岌岌可危了。

魏盛君自知理虧,打開定魂符一看,裏面果真藏著一只完整的虎符,便沒再為難顧爻,“你該知道,今夜你回去後,齊軍會是個什麽反應。”

顧爻自然知道,“我不在乎。”

“果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魏盛君將許長安抱起來,交給他,“你的人,毫發無——呃,也不算是毫發無損,反正沒什麽大礙,還給你!”

許長安卻朝魏盛君懷裏一縮,“我不想走。”

顧爻伸出的手僵了僵。

“你不走也得走!”魏盛君覺得許長安簡直要命,忙不疊澄清一下,“顧將,先申明,本王沒有碰過他,一點都沒有,外面的傳聞都是假的。”

許長安偏要打他臉,“你明明蹭過我脖子,還說想跟我做。”

顧爻的臉都黑了。

魏盛君急道:“你閉嘴!”

許長安罵他:“你怎麽敢做不敢當?”

“你別瞎說!”魏盛君趕緊把他扔進顧爻懷裏,後退半步的動作十分認真,“顧將,這瘋——不是,你妻子可能腦子有點問題,建議你回去找個大夫給他看看。”

顧爻急忙接住許長安,冷眼看他,“你腦子才有問題。”

魏盛君:“……”

行吧,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許長安卻不願靠近顧爻,掙紮道:“放我下來。”

時隔小半年終於再見許長安,顧爻很想他,同時也不敢再強迫他,“……好,你別亂動,小心摔了。”

他將許長安放下來,解了穴道等許長安站穩,才為許長安解開手腳上的束縛。

魏盛君見顧爻竟然單膝跪地去解許長安腳上的繩子,心中甚是震撼。

他與顧爻交戰多年,無論戰況多麽艱難,都從未見過顧爻低下頭顱,更別提下跪了,這個許長安到底是有多恃寵而驕,顧爻都做到這個份上了,還覺得顧爻不喜歡他?

魏盛君特別慶幸自己忍了這段日子,顧爻為了救許長安,已經破例沖進了魏國的邊界,如果許長安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顧爻怕是拼了命也要真的違抗齊國的宗旨,滅他魏國了。

許長安剛撞了頭,走起路來還有些踉蹌,從屋內到門口的距離,都不知險些摔了多少次,顧爻就在他身後,想扶著他,卻又不敢碰他,只虛虛地擡起手,若他真的摔了,也不至於護不住。

許長安今天鬧得狠了,什麽也沒吃,胃裏很不舒服,連上馬的力氣都沒有了。

顧爻想幫他,他也不肯,幾次嘗試失敗,幹脆放棄,打算徒步走回去。

正好,他也不想跟顧爻坐一匹馬。

顧爻欲言又止,魏盛君難得貼心,“戰歌,去牽一頭小毛驢來。”

現在只要能將許長安盡快送走,讓他做什麽都行。

戰歌應了一聲,沒一會就牽了一頭小毛驢過來。

小毛驢不高,許長安不用費勁就能翻上去,就是不怎麽安全。

主要是,他沒有騎過毛驢,有點無從下腳,很擔心會被毛驢撅蹄子。

顧爻看懂了他的顧慮,牽住了小毛驢的韁繩,“我拉著它,你上去,沒事的。”

顧爻的目光幾乎黏在了許長安的身上,許長安卻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顧爻一眼。

其實許長安很想問顧爻,為什麽要把虎符放在自己身上,又覺得沒有意義,萬一得到了更加殘酷的回答,他沒有信心自己可以撐得過去。

許久,他才開口:“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他不知道顧爻為什麽會來,是因為他還有什麽利用價值嗎?可是他真的累了,他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魏盛君和戰歌識趣地東張西望,裝作什麽都沒有聽見。

顧爻攥緊了手中的韁繩,沒有回答,也已經足夠表明自己的態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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