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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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準赤紅了雙眸，一下下摩挲著已經泛黃的紙張，字跡從幼稚到青澀，年份一層層疊加，溫佑的話越來越少。
秦準終於知道為什麽她所見的溫佑總是帶著一分透明感，若即若離。也終於得知，她這一點點安全感是如何消磨。
溫佑將她最狼狽的一面剖給秦準看，過去的六年光陰也完完整整的呈現到了秦準面前。
與其說這是一本日記，倒不如說這是溫佑這些年寫給秦準的一封封信件，她以為溫佑早忘了她，可溫佑卻是以這麽一種方式牽掛著她，她多麽想穿越時空，去抱一抱那個可憐小孩。
告訴她。
她不差，她是最招人喜歡的小孩。
你的人生不需要按部就班，循規蹈矩。
天生的浪漫主義，不應該受盡委屈。
眾人只知秦準等了溫佑六年，卻不知秦準也是溫佑六年的救贖。
很難想象溫佑是如何靠著一本不會回答的本子，絮絮叨叨傾倒著小事，熬過了六年。
直至看到了溫佑的喜歡，秦準深吸一口氣，這份喜歡把她砸得眼花繚亂，心裏空落落的，想要將遠在千裏外的溫佑揉進懷裏。
秦準撥通了與溫佑的電話。
溫佑疑惑地接起，她這頭的孩子多，安妍和一群小朋友在四下嬉鬧。
“餵？”溫佑擡步去向了庭院，又下雪了，溫佑站在屋檐下。
“佑佑。”
溫佑聽出秦準聲音的不對勁，細心詢問：“我在，你怎麽了？”
“你知道當場肖素梅為什麽那麽恨我嗎？”
溫佑腦子過了一圈才想起來肖素梅是誰——秦準的奶奶。
“不僅僅因為我是個女孩，我殺死了她唯一的孫子。”
“在我出生之前，我還有一個哥哥，他的名字也叫秦準，可惜最後沒能生下來，他們就默認我是殺死這個孩子的兇手。”
看啊，這裏有個傻子，以同樣的方式生澀地回應著溫佑的過往歲月。
“我出生時連我媽都不待見我，沒出月子就把我拋下給了肖素梅。”
“至於秦國濤，是個披著人皮的牲口，在外面養了女人還對著我媽裝著深情，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是個女孩，秦國濤對我媽，對我，不抱希望，所以才會偷吃。”
“哪怕後來，我媽知道了這一切，和那兩個人斷絕了關系，但我還總是忍不住想，是不是因為我，她的人生才會變成這樣的。”
溫佑有些聽不下去，又想不明白為何秦準會突然對她剖白。
“還好你來了。”
溫佑靜靜聽著。
“我很臟的，佑佑，也只有你這個傻子拼了命的靠近我，教會我。”
傻到不知道怎麽應對秦準的告白，只能用六年的過往來搪塞。
溫佑突然想通了關竅。
“準準，你是不是收到那個筆記本了？”她以為春運繁忙，起碼會等到過年後才會送達，那時她也差不多回去了，竟沒想到這麽快就到了。
“嗯。”
“我沒有耐心了，不想追你了。”
“啊……”溫佑尾音拖著很長，緩緩消音，外頭的雪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了溫佑的心頭，一片冰冷。
溫佑垂眸，連你也要拋棄我了嗎？
“所以你做我女朋友吧，我就不用追了。”
溫佑瞳孔微縮，絕地逢生。
這不是溫佑第一次聽到秦準拋出的橄欖枝，但這次她不在躲避，看著眼前的亂瓊碎玉，終於在這片北方的土地上露出真心的笑意。
“你來晚了，但也不算太遲，剛剛好我愛上你。”
沈懷柔實在無法了，叫了秦準下樓。
秦準此刻通紅著一雙眼睛，在白皙皮膚的反襯得更加明顯。
秦準接過沈懷柔的一旁螃蟹開始清洗，沈懷柔不可置信地彎下腰看她的側臉：“不是吧？叫你洗螃蟹委屈成這樣？”
秦準：“……”她用手臂輕輕去推沈懷柔，嫌棄道，“頭發都掉水池裏了。”
沈懷柔嘟囔嘴。
秦準忽然想到什麽。
“我們家……那個煙花，還有嗎？”
沈懷柔又活過來的模樣，蹦到她旁邊，秦準緩慢拆卸捆綁螃蟹的繩子，沈懷柔立馬停住了動作，在她眼裏螃蟹可是一個極其可怕的生物。
秦準嘆了一聲。
沈懷柔摸著下巴：“之前和你說去城郊放煙花你嫌煩，現在又想了？嗯嗯嗯？”
秦準：“是的沈小姐，請您出去準備好，我們吃完就走。”
沈懷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扭著身子就走了，女大不中留嘍，這是收了個什麽快遞還能性子十八變？
溫佑掛了電話轉身回屋，許未終正牽著滿手顏料的安妍往洗手間跑，她垂下眸，身子側了側避開她們。
今年的除夕依舊熱鬧，安且生家兄弟多，此刻都來了大哥家過年，可哪怕過了那麽多年她依舊還是覺得格格不入。
吃過了飯，一夥人已經開始互相推諉著紅包了。
溫佑立在一旁，冷冷清清，又不是本家親戚沒人會關註她，她也不自討沒趣，就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春晚。
安且生在叫她：“佑佑，過來下。”
溫佑躲過雜亂的人群走到安且生身邊，“安叔叔。”
“新年快樂，佑佑，大姑娘了！”安且生將一個紅包塞進她手裏。
溫佑急忙推了回去：“安叔叔不用了。”
安且生是過年時除了賀外婆幾人外，少數會給她發紅包的長輩。
但是今年，溫佑不打算收這個紅包，她之前轉學其實也給安且生帶了不小的麻煩，她心裏有愧。
“拿著，”安且生堅持，“過年都要過年的樣，拿著，不是大錢。”
溫佑終於收下，看著手裏的紅包一陣無言。
“祝佑佑新年快樂，歲歲平安哈。”
“謝謝安叔叔，安叔叔新年快樂。”溫佑鼻子一酸。
“這裏鬧，你不喜歡就回房間呆著吧，他們過一會也要回去了。”
“嗯。”
溫佑兜裏的手機傳來通知鈴的聲音。
溫佑關上房門，拿起手機，察看消息。
5.8：有空嗎現在。
我和數學誰先沒：嗯。
5.8：打個視頻通話。
我和數學誰先沒：好。
溫佑摸索出耳機，秦準那邊的視頻也撥了過來。
屏幕上先是一黑，而後秦準的臉出現在了屏幕上。
溫佑仔細一看，問她：“你在外面？”
“嗯。”風有些大，一縷散發吹到秦準額前，秦準用手指去撩它，光線有些昏暗，溫佑看不真切。
“這麽晚你在外面做什麽？”
秦準輕笑一聲：“私會野男人啊。”
耳機收錄下了秦準的這一聲低哼傳入溫佑的耳裏，惹得她耳畔瘙癢。
“你敢的？”
“不敢，家裏養著一只柚子，易炸毛，可不敢這麽鬧騰。”
秦準的聲音夾雜著風聲，溫佑好像聽到了她身後的人聲。
“達爾文的棺材板快蓋不住了，生物進化，柚子長毛了？”溫佑裝傻，“這是誰家的柚子這麽神通廣大？”
“我家的。”
溫佑暗罵她臉皮厚：“什麽時候就是你家的了？我答應你了？”
秦準的眼神在屏幕裏變得莫測，在回頭看了一眼無垠的草地，良久痞壞地道：“溫佑，你沒有退路了。”
下一刻，黑夜中星火璀璨。
溫佑噤了聲。
“我來的太晚，只能奉上這一場遲到的煙火，但我能獻上承諾，你今後的人生我不會再缺席。”
星星掉進黑夜，鋪滿了溫佑的眼眸。
此後的經年，我都會陪著你。
“新年快樂，my princess。”
她試圖去回應過往六年裏那個年年都為她獻上生日祝福的傻小孩。
“新年快樂，my queen。”
天幕的煙花四下散開，以神明之手創造出瑰麗浪漫的畫作，它們灑下星火墜落人間，在溫佑幹枯的胸腔內點燃了一把火，炸裂出一片流緒微夢，山河轟鳴。
遠方亮起橘黃的燈光，烏雲再也掩不住星海的浩瀚，這萬家燈火我終於有了歸處。
作話：
昨天下午去報道，沒怎麽寫，現在存稿要耗沒了……開學前完結可能有點難，我這兩天沖一下qwq開學之後更文就沒那麽方便了，可能沒辦法日更了，我盡量，還是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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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準終於知道為什麽她所見的溫佑總是帶著一分透明感，若即若離。也終於得知，她這一點點安全感是如何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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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這是一本日記，倒不如說這是溫佑這些年寫給秦準的一封封信件，她以為溫佑早忘了她，可溫佑卻是以這麽一種方式牽掛著她，她多麽想穿越時空，去抱一抱那個可憐小孩。
告訴她。
她不差，她是最招人喜歡的小孩。
你的人生不需要按部就班，循規蹈矩。
天生的浪漫主義，不應該受盡委屈。
眾人只知秦準等了溫佑六年，卻不知秦準也是溫佑六年的救贖。
很難想象溫佑是如何靠著一本不會回答的本子，絮絮叨叨傾倒著小事，熬過了六年。
直至看到了溫佑的喜歡，秦準深吸一口氣，這份喜歡把她砸得眼花繚亂，心裏空落落的，想要將遠在千裏外的溫佑揉進懷裏。
秦準撥通了與溫佑的電話。
溫佑疑惑地接起，她這頭的孩子多，安妍和一群小朋友在四下嬉鬧。
“餵？”溫佑擡步去向了庭院，又下雪了，溫佑站在屋檐下。
“佑佑。”
溫佑聽出秦準聲音的不對勁，細心詢問：“我在，你怎麽了？”
“你知道當場肖素梅為什麽那麽恨我嗎？”
溫佑腦子過了一圈才想起來肖素梅是誰——秦準的奶奶。
“不僅僅因為我是個女孩，我殺死了她唯一的孫子。”
“在我出生之前，我還有一個哥哥，他的名字也叫秦準，可惜最後沒能生下來，他們就默認我是殺死這個孩子的兇手。”
看啊，這裏有個傻子，以同樣的方式生澀地回應著溫佑的過往歲月。
“我出生時連我媽都不待見我，沒出月子就把我拋下給了肖素梅。”
“至於秦國濤，是個披著人皮的牲口，在外面養了女人還對著我媽裝著深情，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是個女孩，秦國濤對我媽，對我，不抱希望，所以才會偷吃。”
“哪怕後來，我媽知道了這一切，和那兩個人斷絕了關系，但我還總是忍不住想，是不是因為我，她的人生才會變成這樣的。”
溫佑有些聽不下去，又想不明白為何秦準會突然對她剖白。
“還好你來了。”
溫佑靜靜聽著。
“我很臟的，佑佑，也只有你這個傻子拼了命的靠近我，教會我。”
傻到不知道怎麽應對秦準的告白，只能用六年的過往來搪塞。
溫佑突然想通了關竅。
“準準，你是不是收到那個筆記本了？”她以為春運繁忙，起碼會等到過年後才會送達，那時她也差不多回去了，竟沒想到這麽快就到了。
“嗯。”
“我沒有耐心了，不想追你了。”
“啊……”溫佑尾音拖著很長，緩緩消音，外頭的雪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了溫佑的心頭，一片冰冷。
溫佑垂眸，連你也要拋棄我了嗎？
“所以你做我女朋友吧，我就不用追了。”
溫佑瞳孔微縮，絕地逢生。
這不是溫佑第一次聽到秦準拋出的橄欖枝，但這次她不在躲避，看著眼前的亂瓊碎玉，終於在這片北方的土地上露出真心的笑意。
“你來晚了，但也不算太遲，剛剛好我愛上你。”
沈懷柔實在無法了，叫了秦準下樓。
秦準此刻通紅著一雙眼睛，在白皙皮膚的反襯得更加明顯。
秦準接過沈懷柔的一旁螃蟹開始清洗，沈懷柔不可置信地彎下腰看她的側臉：“不是吧？叫你洗螃蟹委屈成這樣？”
秦準：“……”她用手臂輕輕去推沈懷柔，嫌棄道，“頭發都掉水池裏了。”
沈懷柔嘟囔嘴。
秦準忽然想到什麽。
“我們家……那個煙花，還有嗎？”
沈懷柔又活過來的模樣，蹦到她旁邊，秦準緩慢拆卸捆綁螃蟹的繩子，沈懷柔立馬停住了動作，在她眼裏螃蟹可是一個極其可怕的生物。
秦準嘆了一聲。
沈懷柔摸著下巴：“之前和你說去城郊放煙花你嫌煩，現在又想了？嗯嗯嗯？”
秦準：“是的沈小姐，請您出去準備好，我們吃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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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且生在叫她：“佑佑，過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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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年，溫佑不打算收這個紅包，她之前轉學其實也給安且生帶了不小的麻煩，她心裏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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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佑終於收下，看著手裏的紅包一陣無言。
“祝佑佑新年快樂，歲歲平安哈。”
“謝謝安叔叔，安叔叔新年快樂。”溫佑鼻子一酸。
“這裏鬧，你不喜歡就回房間呆著吧，他們過一會也要回去了。”
“嗯。”
溫佑兜裏的手機傳來通知鈴的聲音。
溫佑關上房門，拿起手機，察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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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數學誰先沒：嗯。
5.8：打個視頻通話。
我和數學誰先沒：好。
溫佑摸索出耳機，秦準那邊的視頻也撥了過來。
屏幕上先是一黑，而後秦準的臉出現在了屏幕上。
溫佑仔細一看，問她：“你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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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準的聲音夾雜著風聲，溫佑好像聽到了她身後的人聲。
“達爾文的棺材板快蓋不住了，生物進化，柚子長毛了？”溫佑裝傻，“這是誰家的柚子這麽神通廣大？”
“我家的。”
溫佑暗罵她臉皮厚：“什麽時候就是你家的了？我答應你了？”
秦準的眼神在屏幕裏變得莫測，在回頭看了一眼無垠的草地，良久痞壞地道：“溫佑，你沒有退路了。”
下一刻，黑夜中星火璀璨。
溫佑噤了聲。
“我來的太晚，只能奉上這一場遲到的煙火，但我能獻上承諾，你今後的人生我不會再缺席。”
星星掉進黑夜，鋪滿了溫佑的眼眸。
此後的經年，我都會陪著你。
“新年快樂，my princess。”
她試圖去回應過往六年裏那個年年都為她獻上生日祝福的傻小孩。
“新年快樂，my queen。”
天幕的煙花四下散開，以神明之手創造出瑰麗浪漫的畫作，它們灑下星火墜落人間，在溫佑幹枯的胸腔內點燃了一把火，炸裂出一片流緒微夢，山河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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