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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夜訪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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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地笑笑,“突然覺得有點困了,我們還是睡覺吧。”

楚玠也一臉不自然,“好。”

然後楚璟立刻往床內側去,拉起被子蓋住了臉。在被子下的臉滿是不甘和無可奈何,他居然到這樣的情況下才發現,他現在這個身體根本還沒有初遺!有什麽比力不從心還要打擊男人的心啊!

楚玠看著鉆進被子沒了動靜的楚璟,懊悔地捂著通紅的臉!都做到這地步了,他居然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怎麽做下去!簡直丟臉死了!

沈默的兩人,內心在崩潰著!

然後,第二天韋洺被楚玠召見的時候,兩人一見面,楚玠第一句話就是:“你和殷広怎麽做的?”

“……”韋洺看著一臉嚴肅的楚玠,殿下是在問那方面的事情嗎?但這麽嚴肅,應該不是吧?“殿下,您的意思是……”

楚玠臉上出現一絲尷尬,“字面意思。”

韋洺看到他微紅的臉,一時很想笑,但忍住了。“殿下,您那位也是男的?”

楚玠別開目光,點頭。

韋洺的嘴角止不住上揚,“殿下,這一言難盡,還是在下送您本書吧,您慢慢研究。”

於是不久後,楚玠得到了錄入各種這樣那樣姿勢的小本子×1!

路還很長,慢慢研究。

☆、嗯哼

袁家之案拉下帷幕之後,太子續選妃的事情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是被一些或大或小的事情攪了。然後就不知從哪裏流出來的傳言,說有道深的算命者算出太子不宜早納妃,否則災難不斷。

世人聽到這個傳言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起袁家的下場,然後更是覺得有理。

在強大的輿論之下,太子娶妃的事情就被擱下了,直到後來連小三歲的五皇子楚璉都生了好幾個孩子,這個“被命數拖住”的兄長還是沒有一個妻妾。不過這是後話了。

沒了被逼婚的顧慮的楚玠可謂過得很順心。除去每日規律的上朝批奏折,他幾乎都把時間都耗在楚璟那裏。可是從韋洺給的小本子裏學到的知識卻一直沒有付諸實踐——因為每當他表現出那方面的興致的時候,就被楚璟打斷然後拖去陪練武。

開始還沒覺得怎麽,但次數多了後楚玠就察覺出楚璟內心對更進一步的抗拒。其實說不受傷是假的,但他並不想強迫璟兒,之後就乖乖徘徊在原來的位置,只能盡量用親吻來緩解心裏的渴求。

至於楚璟,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楚玠的心情,但是他的小兄弟還沒蘇醒,叫他怎麽做?

而楚璟終於等來起床要換褲子床單的那一天的時候,楚璟對著團在地上的換洗衣物想起一個嚴重的問題!——他這裏沒有潤//滑//劑!

沒有潤//滑//劑,他又是沒經驗的魔法師,那豈不是會把楚玠疼死?雖然想想楚玠哭泣的樣子挺帶感的,但真的要讓楚玠哭,他還是不舍得的。

於是,一個不想強迫,一個苦於必需品,兩人拖拖拉拉好久都沒有踏上大人的道路。

楚璟雙手靈活地一一化解了楚玠的招數,輕笑一聲,然後一個動作扣住了楚玠的喉嚨!

楚玠微微仰起頭,輕輕握著楚璟的手腕。楚璟停頓一下便放松下來,笑道:“我又贏了。”

“嗯。”楚玠唇角微揚,執著楚璟手腕的手沒有松開,俯下頭輕輕親吻他的手指。

楚璟的臉微紅,卻沒有抽回手,反而扣住楚玠的手腕將兩人的距離拉近,然後擡起頭,“今天出宮吧?”

楚玠有點意外,“怎麽?”楚璟好像很久沒有想出去了。

“沒,只是好久沒出去,想去玩玩。”

楚玠看著他亮晶晶的雙眼,遲疑地點了點頭,“嗯,那就走吧。”

“好!”

楚玠偷偷打量著興致勃勃的楚璟,總覺得他熱情得有些不正常。

在宮中難達到自己想要的,那就出宮吧。

順利把楚玠拐出了宮,滿腹計劃的楚璟的心情很是雀躍。楚玠跟在他身後,看著眼前矮自己一個頭還多的少年輕快的腳步,還有那莫名其妙散發的得意的氣場。

楚璟不時就跑到小攤前問話,但聲音壓得很低,楚玠聽不到,這讓他更堅定楚璟出宮來是有目的的想法,而且是很神秘的目的。

但是楚玠沒有問,就任楚璟帶著他穿街走巷,也許是要給他個驚喜呢?這個想法一出,楚玠心裏不由多了些期待。

“到了!”楚璟展開雙臂,一臉開心!

看著眼前鶯鶯燕燕的場景和暧昧的氣氛,楚玠感覺心情一下子糟透了!他皺起眉,“你來這裏做什麽?”

“沒來過煙花地的男人哪算見過世面?所以要來一次見識見識。”

楚玠突然想起楚璟之前一直拒絕他的舉動,難道那其實是抗拒男人的身體?楚玠緩緩握緊了掩在袖裏的手,“璟兒,你是想找姑娘嗎?”

楚璟一怔,立刻明白他在想什麽,笑道:“你在想什麽?我只是想看看而已,我都有你了,還找什麽姑娘。”

楚玠垂下眼,不說話。

“我說真的,就看看,看看。”楚璟拉起他的手,然後往裏帶。

老鴇好眼色,一下就看出進來的人並非凡客,立刻諂媚著一張臉迎上來招呼!“兩位官爺是陌生面孔啊,要媽媽給您們介紹姑娘嗎?”

楚璟丟給她一個沈甸甸的錢袋,對看了錢袋裏後嘴巴又咧開了好幾度的老鴇笑道:“這個數夠請花魁嗎?”

“當然當然!”老鴇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了,“還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媽媽肯定為您們辦到!”

“那還有一件事拜托你。”楚璟湊過去,對老鴇耳語兩句,老鴇立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這肯定沒問題!”老鴇甩了甩絲巾帕,“那兩位官爺上面請吧,花魁隨後就到。”

“那勞煩媽媽了。”楚璟一臉笑容,拉著冷著臉的楚玠往上走。

進入廂房之後,閑雜人都退離,只剩楚璟楚玠兩人。

楚玠看著一臉好奇地打量著房間的楚璟,心裏更是不舒服!他很想就此離開這裏,但是璟兒肯定不會跟他走,他又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裏,萬一他一個不註意那些什麽女人就把璟兒……

“別板著臉啊,我們是來找樂子的。”楚璟倒了杯酒,推至他面前。

楚玠盯著那杯酒半晌,才道:“去別的地方不好嗎?為什麽一定要來這種地方?”

“就當長一下見識嘛。”楚璟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下,然後就聽房門被叩響。

有龜奴在外面道:“官爺,翩躚姑娘到了。”

楚璟擱下杯子,“進來。”

房門開了,一個垂著頭抱著琵琶的女子步態翩躚地進來,身子微搖,盡顯風情。

“小女子翩躚,見過兩位官爺。”翩躚姑娘緩緩擡起頭,露出那張姣好的面容,一雙顧盼生姿的桃花眼嬌羞地望著他們,水唇微微張合,“如不介意,請讓小女子先為兩位官爺獻上一曲。”

楚璟內心嘖了一聲,這是他目前為止見過的最有味道的女子了,果然古代的煙花地就是不同凡響!

楚玠見楚璟看得出神,不悅在陡增!半晌,楚璟突然轉頭看他,道:“嘿,很好聽吧?”

聞言,楚玠感覺自己像是有什麽噎住了,頓生一股無力感。楚璟把他的表情全收入眼底,克制住自己的笑意。

一曲完,龜奴端著一個托盤上來,盤上放著不知什麽東西,被一片紅帕蓋住。“官爺您要的東西。”

“勞煩了,你退下吧。”然後楚璟看向翩躚,“翩躚姑娘也可以退下了。”

一陣詭異的安靜。

“……難道是我說的你們不能夠理解?”楚璟看他們的表情,莫不是他的表達能力變差了?

翩躚以為他生氣了,忙抱著琵琶行了禮,“既然如此,那小女子便退下了。”

翩躚和龜奴退了出去,關上門,對視一眼,頗為尷尬地笑笑。真是奇怪的客人呢。

房裏又剩下兩個人,楚璟側頭對楚玠笑笑。楚玠突然發現自己今天真的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楚璟伸手掀開托盤上的紅帕,露出一整排瓷瓶。然後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羞澀,“我不知道第一次會用多少,就讓拿多一點。”

楚玠一楞,就見楚璟端起這些瓷瓶走向後方的床頭倒了下去。楚璟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回頭道:“雖然多了一點,但錢都花了,總不能浪費吧?所以,就算哭了也不要怪我哦。”

楚玠雙眼微瞇,起身走過去。他的眼神顯現出危險的光芒,但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明朗。“那就看最後是誰在哭吧。”

“哈,還真敢說!”楚璟主動迎上去,勾住楚玠的脖子將他往下拉,咬住了他的下唇。

【拉燈了Y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而此時的素錦苑。

“娘娘娘娘!公主不見了!”喜兒匆匆忙忙趕到,“桌上只留下一封說給娘娘親啟的信!”

素妃皺眉,“給我。”

接過信,拆出一看:“娘,我和哥哥出宮去了,過幾天回來。”

素妃:“……”

喜兒緊張地看著素妃,“娘娘?”

素妃淡定地把信折起,“沒事,不用管他。”半晌,她又補了一句:“不過是去辦點事。”

喜兒松了口氣,公主沒事就好。

只是,為什麽素妃娘娘一副“女大不中留”的悲戚的表情?

☆、生病

沒什麽憂慮的日子總是過得極快,轉眼楚璟也到十五歲了。

身體的拔高,出現的喉結,還有聲音的變粗,這讓楚璟與外界接觸更是少了。素妃知道他的難處,便給他換了新的奴婢,只道公主生過一場病,咳嗽過度壞了嗓子,聽到聲音不必大驚小怪。然後,這些新入宮的孩子服侍了公主大半年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都不知公主長什麽樣。

原本以為這樣就一切無憂了,但事實證明,凡事不能想得太天真!

——五皇子的冠禮到了!

看著下人送來的裙子,楚璟摸了摸自己的喉嚨。自己雖然長高了,但是也不過是接近一米七的身高,臉不知是帶著女孩子的影子還是生活太滋潤,輪廓並不會棱角分明,身材因為骨架小的原因,即使有肌肉,穿上衣服也沒有壯的感覺。所以,他只剩下一個問題,遮住喉結!

這套衣服的領子並不高,要用領子遮住的想法就夭折了。難道用手擋嗎?那反而會更引人註意吧!

楚璟皺著眉,對著衣服一籌莫展。

難道他和素妃的苦心隱藏將毀於一旦嗎?!

左思右想,實在想不出什麽法子,最後腦子突然靈光一閃!——出席會有被戳破的危險,那不出席不就好了嗎?

楚璟立刻喊人擡上一桶冷水來,遣退所有人後脫個精光,跳進了冷水裏!溫暖的身體一下子被冷意侵入,楚璟打了個哆嗦,忍了。

當晚,璟公主病了!趕來的太醫隔著床帳給楚璟把脈,確定是受了風寒,便匆匆去開藥吩咐人煎。

小宮女撩開帳子,楚璟蓋著大棉被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個頭。這是小宮女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公主,果然好看得驚人,人就不由看呆了。

“餵,你不是來給我捂冷毛巾的嗎?”楚璟緩緩睜開眼,迷迷糊糊道。

看到那雙緊閉的雙眼半睜開來,低沈聲音裏帶著疲倦和頹靡,小宮女一頓,緊接著紅著臉忙把冷毛巾放在楚璟的額上,“對不起,奴婢失禮了。”

楚璟的眼睛瞇下了一點,“罷了罷了,退下吧。沒我準許不要進來。”

小宮女局促地垂下頭,“是。”她轉身快步走出去,心裏暗暗罵自己,不就是聲音沈了些嗎?怎麽就把公主想成男的?!

小宮女出去後,房間安靜了。楚璟重新闔上重重的眼皮,但太陽穴處“鼓鼓”地劇烈跳動,疼著他很想睡,卻又睡不著,萬分痛苦!真是作死!早知就不在水裏泡太久!

最後楚璟還是混混沌沌地睡去了,但是太陽穴並不安分,因此他做了噩夢,很快就又醒了。這一下嚇醒,太陽穴更疼了!

“璟兒你還好吧?”

楚璟側過頭,楚玠不知何時來了,坐在床邊。

“嗯……”楚璟想說話,卻發出一聲後就模糊了意識,遲遲沒有下文。

楚玠的手撫上他的額頭,相差很明顯的溫度傳了過來。楚玠看他萎靡的模樣,心疼不已,“怎麽會突然這樣呢?”

房門叩響,“公主,藥來了。”

意識快沈入黑暗的楚璟隱約聽到聲音,突然兩眼一睜,手伸出被子外抓住楚玠!楚玠被他嚇了一跳,還想怎麽突然精神了,就聽楚璟慌張道:“快,快藏起來!”

楚玠一楞,緊接著失聲笑了。“我這次是光明正大從正門來的。”他摸了摸瞬間放松下來的楚璟的頭,然後提高聲音,“進來。”

小宮女端藥進來,“殿下,藥。”她怯怯地偷看了楚玠一眼,心頭別別地跳。

“嗯,放這兒,你退下吧。”

“是。”小宮女把藥擱在床頭櫃上,然後垂著頭退了出去。關上門後,她走著走著,突然一下蹲在地上,捂著臉無聲地“尖叫”!好過分!怎麽那麽好看!她進宮以來見的人並不多,驚艷的就素妃娘娘,今天居然讓她見到公主又見太子!心臟簡直要受不了了!

“小芩,你在做什麽?”路過的一個宮女疑惑地看著蹲在路中央的小宮女,“不舒服嗎?”

小芩把極度興奮的表情從臉上壓下去,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擡起頭,微笑道:“沒事,突然腿好累,蹲下休息休息。”然後站起來大步流星地走了。

宮女聳了聳肩,繼續她的事情去了。“莫名其妙。”

屋裏,楚玠把楚璟抱起來,讓他坐著,“璟兒,該喝藥了。”說著一邊伸手去拿藥。

楚璟全身像軟骨頭似的,坐著坐著就歪歪斜斜地倒向楚玠。楚玠猛地舉高藥碗,另一只手抱住楚璟,“哎,好危險啊,藥差點潑出來了。”

楚璟窩在楚玠懷裏小小地蹭了蹭,迷迷糊糊道:“對不起。”

楚玠突然覺得心癢,輕聲問道:“璟兒,我餵你喝藥好嗎?”

“……嗯。”楚璟緩緩擡起頭,眼睛半睜著,眼神沒有對焦。

楚玠彎起唇角,自己喝了口藥,然後俯首吻住楚璟,慢慢地把藥哺過去。苦味蔓延,楚璟皺起眉,下意識地後退,嘴裏的藥也吐了出來,弄臟了兩人胸前的衣服。

可能是被苦味刺激了,楚璟清醒了些,看著眼前的狀況,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對不起啊,我自己喝吧。”

楚玠無奈,“好吧。”他舔去楚璟嘴角殘留的藥汁,然後在藥碗遞過去。“我幫你拿著碗,你大概沒力氣。”

楚璟點了點頭,就著楚玠的手把藥都咽了下去。碗見底了,楚璟的眉頭也蹙得能夾死蒼蠅了。

楚玠把碗放下,然後轉頭看著他,“那麽難以下咽?”

楚璟皺著臉,吐出舌頭,喉嚨發出細小的“咳咳”的聲音。楚玠有些心疼,“我幫你吧。”

“什麽?”楚璟擡眼,就見楚玠低下頭含住他的舌,然後吻了下來,舌頭探入他的口中,唾液的攪合發出了令人害羞的水聲,但確實減緩了嘴裏的苦味。

一吻畢,楚玠退開了些,輕笑道:“是不是不苦了?”

楚璟滿臉通紅,垂著眼避開那個問題,道:“你就不怕被我傳染嗎?”

“有什麽好怕?”楚玠親了親他還濕潤著的唇,“你衣服臟了,我幫你換掉吧。”

楚璟看著把他放開起身去找衣服的楚玠,心想楚玠怎麽好像越來越不知害羞是何物,一點都不像當初那個一點事就羞得滿臉通紅的小男孩了。

找來衣服,楚玠便給楚璟解衣。楚璟低頭看著楚玠靈巧的動作,感覺有點微妙。

“盯著我做什麽?”楚玠擡起頭,促狹一笑。

楚璟立刻擡起頭,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哪有?”

“是嗎?”楚玠把他滴有藥汁的裏衣脫下,然後把他壓倒,俯首輕輕咬了他的鎖骨一口,“真是不坦誠啊。”

因為楚玠的行為,楚璟的身體瞬間繃直了,“你、你想幹嘛?”

楚玠聞言,頓時失聲笑了。他從楚璟的身上離開,“你還生著病呢,需要休息,我不敢折騰你。”然後手臂擠過楚璟與床的縫隙把他托起,給他穿上幹凈的裏衣。

楚璟鬧了個大紅臉,楚玠還沒給他系上衣帶,他就掙脫楚玠,拉起被子把自己蓋起來,“我要睡了。”

楚玠好笑地看著他,“好,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室內歸於安靜。半晌,楚璟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楚玠無聲地笑笑,伸過手去。

兩只手交握在一起,許久許久都沒有松開。

☆、信件

第二天燒就退下去了。因為生病而準許在宮裏休息,所以楚璟的計劃是成功了,只是代價慘重了點。

頭還是有些重,所以他這一天除了起來吃東西喝藥就是睡覺了。但是鼻子有些塞,呼吸不是特別順暢,導致他睡覺並不安穩,時不時就一個呼吸不上來醒了!

想睡又睡不好的感覺,超火大的好不好!

不知是第幾次醒了,楚璟感覺頭頂有股壓迫力,睡得不安穩的他一下子就睜開眼睛!然後就見一個人頭從床帳外伸進來,懸在他頭的上方看著他!

臥槽!什麽鬼!

對方看見楚璟瞬間瞪大了雙眼,忙道:“我我我只是想來看看你,沒想嚇你!”

楚璟混沌的頭腦慢慢轉起來,才想起眼前的人是誰。太久不見都差點想不起來了。“不想嚇我你把頭探進來做什麽!”

楚璉撓了撓頭,“我沒想你會醒……等等!七妹!你的聲音!”

楚璟頓住,糟了,一時沖動居然忘了要在楚璉面前掩飾!

還想著要用什麽借口糊弄過去,楚璉就皺起了眉,“居然病得這麽嚴重,連聲音都變成這樣……太醫有說會好嗎?”

“……”楚璟一時無語。許久不見,為什麽感覺還是蠢蠢的?“這個啊……病是會好,但聲音壞掉了,應該好不了了。”

見楚璉一臉心疼地要掉下淚來,楚璟忙抱著被子坐起來,拍拍床沿,“坐下吧,話說你怎麽會來?”

一下被轉移了話題,楚璉頓了頓,然後在床沿坐下,緩緩道:“我今天發現你不在,打聽才知你生病了,就過來看看。”

“哦哦。”楚璟點了點頭,心想還未想到要接什麽話題,楚璉突然想到什麽似的,情緒高漲起來!“對了對了,我去邊疆這兩年七妹有想我嗎?”

“……”他可以說他完全不知道楚璉去了邊疆嗎?“肯定想啊!五哥不在都沒人跟我討論兵器呢!”

楚璉一臉感動,“我就知道!哥哥也好想你!可是軍中不讓寫信,我還想給你報喜呢!我現在已經升到副將了哦!”

“哇,五哥好厲害!”

“哈哈,我也覺得!”

楚璟看著楚璉的笑容,睡不好的煩躁煙消雲散。楚璉還是一貫的粗神經,但是這麽多年還能保持著這般的單純,其實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對了七妹,我這次回來,梁紹允偷偷托我給你帶了信。”他從懷裏摸出一疊信封,“我還想你今天會出席,就墊在衣服裏了。唉,帶著它們行了一天禮,累死我了。”

楚璟接過還帶著楚璉體溫的信封,上面用雋秀的字體寫著“楚璟親啟”,心情突然變得很覆雜。

楚璉看到楚璟看著信封呆呆的樣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軍中不給寫信,但他還是一想你就給你寫了。感動嗎?”

楚璟牽了牽嘴角,勉強露出笑容。其實是有感動,但更多的是內疚。他和楚玠在一起了,可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梁紹允還在掛念他……

“不會是要哭了吧?”楚璉見他不大對勁,忙壓低身體去看楚璟低下的臉。

看到楚璉在眼前放大的臉,努力張望的樣子看起來很是滑稽,楚璟忍不住一下就笑了出來!“沒啦,我哪有那麽容易哭。”

楚璉跟著她笑起來,“哈,嚇到我呢。”笑過之後,他擡手揉了揉楚璟的頭發,“他是個很好的人,也很喜歡你,你們以後成親,肯定很幸福。”

不知是不是錯覺,楚璟感覺他的表情裏帶著他看不懂的情緒。但很快,楚璉便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對了,你看了信後不用回,因為我這次回來後就不去邊疆了,沒法幫你帶信。”

楚璉說著就嘟起了嘴,“父皇趁我這次回來加冠就順帶把我調回京了,他說我去邊疆玩兩年了該回來好好做個王爺了。哼,我哪裏是玩,他根本就沒看見我怎麽訓練士兵的!”

楚璟笑了,“你就別抱怨了,我想參軍父皇還不讓呢。”

“父皇就是在浪費人才。”楚璉咕噥一聲,隨後猛地一拍腦袋!楚璟被他莫名其妙的行為嚇了一跳,他卻渾然不覺,還起身半抱著楚璟讓楚璟躺下,掖好被子,“忘記你還病著呢,七妹趕緊休息吧,我不打擾了。”

楚璟一時笑哭不得,“那,五哥慢走啊。”

“嗯嗯嗯,你好好休息。”楚璉幫他把床帳放好,然後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剛踏出房外,楚璉一個側身就看見楚玠倚在門邊!他一嚇,還未出聲,楚玠就豎起食指貼上嘴唇示意他噤聲,楚璉到嘴邊的“三哥”立刻咽了回去。

楚玠什麽也沒說,只是替楚璉把房門輕輕闔上。

楚璉看著他那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心裏莫名忐忑起來。楚玠似乎完全脫離了小時候的影子,臉上已然沒有了孩童的稚氣,輪廓深邃不少,而原本溫潤的雙眼,現在已變得銳利而冷漠,薄唇抿著,沒有任何溫度。當楚玠轉過身面對著他時,明明只是比他高出一點的身材卻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壓迫感!

楚玠似乎沒看出他的不適感,微微彎起唇角,低聲道:“走吧。”

楚璉忙不疊地點頭,悄悄松了口氣。自己真是杯弓蛇影!三哥明明就沒有什麽意思,自相驚擾實在蠢透了!

楚玠走到前面,剛剛臉上的笑意一瞬消失得毫無蹤跡。

楚璟躺著,不知是今天睡太多了還是其他什麽原因,此刻一點睡意都沒有。他看著床帳,手一動,突覺自己手上還握著信。

他把信拿出被子,看著信封上的黑白分明的字,想了想還是解開紮住這疊信封的短繩。他沒有按照順序,而是隨意抽了一封出來拆開。

第一映入眼簾的是工整的字,一行一行,寫滿了整張紙。

小璟愛鑒,

這是第十封信了。知道這不會傳到你手中,但還是忍不住寫了。

我們剛結束一場小戰,陣勢不大,幾百人。本來是微不足道的,但是這次對我來說卻驚心動魄。我差點被敵方的箭射中,是楚璉救了我。我從沒那麽狼狽過,而且,我第一次害怕了。沒錯,在那支箭逼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其實內心裏害怕了。我想到了你,要是我就那麽死了,那我就等不到你嫁給我的那天了。這理由是不是很好笑?身在戰場,心卻還牽著兒女情長。

……

楚璟壓下了信,沒有再看下去。他知道他這是逃避,如果繼續看下去,他的內疚只會越來越深。

他註定是虧欠梁紹允的。

楚璟坐起來,把信重新紮好,下床將其收入抽屜深處。

當晚,楚璟不知自己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沒有,腦子裏一片混亂,時而憶起梁紹允在陽光下對他微笑的場景,時而看到楚玠握著他的手說“你答應過我的”,畫面很破碎,仿佛具象化了紮得他頭疼。

突然感覺一只手撫上他的額頭,微涼的觸感讓他從深淵一般的夢境掙脫出來。他緩緩睜開眼,就見楚玠正給他探著體溫。

“你來了?”

“看你睡得不安穩的樣子,還以為你又發燒了。”楚玠收回手,到桌邊倒了杯水過來,“喝點水吧。”

“嗯。”楚璟坐了起來,接過小杯細細抿著水。楚玠坐在旁邊,擡起袖子給他擦了擦頰邊的汗水。

“做惡夢了?”

楚璟喝完水,搖了搖頭,“只是夢得太雜了。”

“與五弟給你的東西有關嗎?”

楚璟僵住,楚玠接著道:“昨兒遇到五弟,他說來看過你了,還給你帶了很神秘的東西。”

楚璟擡起頭,笑了笑,“沒什麽啦,就是邊疆的小玩意。”

“這樣啊。”楚玠笑笑,眼裏卻有陰霾閃過。

楚璟見他垂眸似乎沒有什麽精神的樣子,身子往裏挪了挪,“看你好像沒休息好啊,要不要睡一下?”

“不用,我很快就回去了。”

“……哦。”沒想到楚玠會拒絕,楚璟一時無言。

兩人莫名其妙地陷入一陣沈默,半晌,楚玠突然道:“璟兒。”

“嗯?”

楚玠慢慢地握住楚璟擱在被子上的手,然後一點點收緊,“我愛你。”所以我,選擇原諒你的隱瞞。

楚璟笑了,探過身子在楚玠嘴角親了一口,“我也是。”

楚玠也隨著笑了,似乎這樣就能把心口的疼痛掩蓋過去。

☆、成親

按時吃藥,也休息得足夠多,楚璟的病不久就好了。

早上起來,推開窗子,清新微涼的空氣撲進來,楚璟深吸一口,頓時神清氣爽!

房門突然被叩響,他忙鉆回床裏,“進來。”

推開門,幾個宮女走進來,送來洗漱用具和水的,端著早膳的。“公主,給您備好了。”

“嗯。”

其一宮女接著道:“還有一事稟於公主。五皇子殿下明日就要成親了,這是請帖。”

楚璟隔著朦朧的床帳看著宮女把一本紅色放在桌上,頓覺五雷轟頂!

“奴婢等先退下了。”

房間又恢覆了安靜,楚璟心裏卻在咆哮!楚璉搞什麽啊!剛從戰場回來就趕著成親!他剛躲過冠禮就要面對婚禮!難道要他再泡一次冷水嗎?!

想到這幾天的痛苦,楚璟打了個哆嗦!

接著,楚璟以極度苦惱的狀態度過了一天。

當晚楚玠來的時候,楚璟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抓住他的袖子,倒出自己的苦惱,“該怎麽辦?”

楚玠看著他仰頭露出脖頸的線條,伸手把他抱起來,“把它遮住不就好了嗎?”低喃著便俯首輕輕咬住他的喉結。

楚璟的喉嚨發出一聲咕噥,然後推開楚玠的頭,“先別鬧,說說怎麽遮?”

“不是很簡單嗎?用扇子。”

楚璟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哦!我居然沒想到!”

楚玠說完還想繼續,楚璟卻掙脫他的手,“快!幫我找找團扇!我很少用,都不知放哪裏去了。”

楚玠無奈,只好陪他翻箱倒櫃。

第二天,雖然睡眠不足,但楚璟還算是狀態不錯地出席了楚璉的婚禮。

楚璉娶的這位側妃,是一個將軍的女兒,而聽說他們是在楚璉的冠禮上認識的,只不過短短幾天的相處,楚璉便提出要娶她。

是一見鐘情嗎?楚璟感嘆,這麽奇幻的事情果然是有的。

“七妹!”楚璟聞聲轉頭,就見身穿喜紅袍子的楚璉跑過來,“你來啦?”

楚璟打笑道:“你要成親,我怎麽會不來?我還要鬧洞房呢!”

楚璉大笑起來,“可別!你這嫂子可害羞呢,鬧急了,我該怎麽辦?”

笑過之後,楚璟道:“開個玩笑,在此我還是向你賀一聲百年好合。”

“好,我收下了。”楚璉輕輕拍了拍楚璟的頭,然後有人喚“吉時將到”,他忙向楚璟告了辭走了。

楚璟便隨賓客往指定的地方去,人很多,所以他走得比較小心,擔心一個不慎就把前面的人的鞋子給踩了。突然有個高大的身影逆著人流走,腳步有些快,楚璟一個避閃不及,就被那人撞了肩膀,差點整個人就一百八十度翻轉了!

“失禮了。”男子停下腳步,道歉的聲音很低沈。

楚璟露出微笑,搖了搖頭。

正想轉身回去,那男子突然道:“楚璟?”

楚璟一楞,擡眼看眼前的人,卻是一張陌生卻又帶著熟悉的面孔。“你是……”

“皇叔。”未及男子回答,楚璟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身後的人走上來,是楚玠。

楚祁笑了起來,“太子殿下,是我太久沒在宮中走動嗎?璟兒都不認得我了。”

楚璟忙道:“抱歉。”

“哈,沒什麽,這也理所當然吧,我好像好多年沒去看你了。”

楚璟垂下頭,他伸手輕輕摸了摸楚璟的頭發,對兩人道:“皇叔還有點事情,就先離席了,有時間我再去探訪你們。”

楚祁走了,楚璟摸上剛剛楚祁碰的地方,側頭看向楚玠,“看起來他和我們感情不錯呢。”

“嗯。”楚玠收回目光,“他對誰都很好,小時候我們所有孩子都很喜歡他。只是後來被賜了塊比較偏遠的封地,很少回京,感情自然就疏了。”

“不過時隔這麽多年,你是太子就另當別論,我這種成天呆在宮裏的,他還能認出我,真是厲害。”

楚玠眸光有些幽深,沒接楚璟的話,只是牽起楚璟的手,“走吧,新娘子應該到了。”

“好。”

楚祁走著,突然停下來,回頭看去。看到那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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