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墨一直想脫離葉總，這個你知道吧？”莊姐從桌上拿了根纖長的女士煙打算點燃，卻突然停下了，問宋宴，“不介意吧？”

宋宴搖頭，“不介意。”

莊姐把煙點燃，吸了一口，說：“葉總一直抓著他不放，這其中的原因我看了這麽多年都沒看懂，至於阿墨有沒有看懂，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次阿墨是鐵了心要離開他。”

宋宴問：“兩倍違約金是葉總提的？”

“葉總沒有提，是阿墨自己提的。”莊姐說著頓了頓，道，“葉總很生氣。”

葉適坤生氣是必然的，留了這麽多年的搖錢樹到頭來還是堅決要走，誰都會生氣。

當然，這是宋宴的想法，至於葉適坤心裏是怎麽想的，沒有人知道，就算婁墨，也不一定完全看得明白。

宋宴問道：“莊姐，你想跟我說什麽？”

莊姐吸完最後一口煙，把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裏，嘆了口氣道：“我沒什麽要和你說的，我就是覺得有點煩，想找個人說說話，這不正好你來了。”

宋宴點了點頭，如果他是莊姐，他大概比莊姐還煩。

兩人隨便說了一會兒話，莊姐的手機響了，是婁墨打來的，問她在哪兒，莊姐說在辦公室，讓他直接過來。兩分鐘後，莊姐辦公室門被推開，婁墨站在門口，看到裏面的宋宴時，他楞了一下，隨後有些欣喜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莊姐道：“我接到前臺電話說宋宴到了，我讓小方下去接的人。”

宋宴站起來，笑瞇瞇地看著他，道：“怎麽？我不能來？”

“想多了，”婁墨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讓他繼續坐，“我只是沒想到你會來這兒。”

“我出去辦了點事，順道過來的，”宋宴說，“回去的時候買點菜，晚上一起做……”

宋宴沒說完，被莊姐打斷：“夠了啊，別這麽光明正大地虐狗。”

宋宴笑笑，對莊姐道：“晚上去我們那兒吃飯吧。”

莊姐擺擺手，“不了，晚上我老公給我做飯。”

宋宴笑道：“到底誰虐誰啊。”

開了會兒玩笑，莊姐斂起笑容，對婁墨道：“那件事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那些錢不是個小數目，我們一直在準備，以後還有機會的。”

宋宴知道莊姐說的是哪件事，他沒插嘴，只聽婁墨道：“我知道，謝謝你，莊姐。”

莊姐擺擺手，示意他們趕緊走。

上午出來的時候是小方來接的婁墨，回去的時候婁墨沒讓小方送，而是坐宋宴的車。兩人從公司出來直接開車去了離家不遠的一家超級市場，這時候市場裏沒什麽人，兩人帶著口罩帽子，倒是沒被人認出來。

買了點菜拎回去，宋宴下廚炒了幾個爽口的菜，兩個人坐下來一起吃飯。

吃了一會兒，婁墨突然說道：“如果我沒錢了，你會怎麽辦？”

宋宴夾了塊藕片送進嘴裏，哢嚓咬碎咽下去，很無所謂地回道：“沒錢再賺啊。”

“賺不到呢？”婁墨問道，“沒人給我賺錢的機會了，我被封殺了，只能每天在家閑著摳腳。”

“那你就好好鉆研鉆研摳腳這門技藝，等我每天賺錢回到家，你給我也摳摳，我給你小費。”

婁墨沒忍住笑出聲，用筷子輕輕敲了敲他的碗，“吃飯呢，說什麽摳腳。”

宋宴也笑，“是你先起的頭，怎麽還怪我？”

婁墨：“好好好，那怪我行了吧。”

宋宴：“本來就是。”

兩人笑了一會兒停下來，婁墨嘆了口氣，握住宋宴的手，道：“謝謝你。”

婁墨賣了自己的一處房產和一些股票基金，再加上一大筆存款，湊夠巨額違約金為自己贖了身。提交解約合同當天，婁墨和宋宴一起去見了葉適坤，三人甚至還一起吃了頓午飯。

席間，婁墨向葉適坤敬酒，道：“謝謝坤哥這些年對我的照顧。”

平心而論，婁墨在華誠這麽多年，葉適坤從來沒有虧待過他，就是最後那件事也是多虧了葉適坤和華誠才不至於擴大鬧翻天，所以這聲謝謝他說得心甘情願，當然最重要的是要感謝葉適坤對他的知遇之恩，所以這筆巨額違約金他付得心甘情願。

葉適坤點了根雪茄正抽著，聞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瞇著眼睛懶洋洋道：“多說無用，要麽你回來，我把錢還你，再額外幫你爭取兩個高奢代言，要麽……”

他停頓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婁墨身旁的宋宴，道：“你們就不怕我回去發個通告，影帝和新晉小生熱戀成真？”

婁墨搖搖頭說：“你不會的。”

葉適坤冷笑，“你又知道了？你這麽了解我？”

這話是說給宋宴聽的，但是宋宴從始至終如無動於衷，甚至在葉適坤說了這話後，他給自己盛了碗老鴨湯，一勺一勺慢慢喝著，仿佛什麽也沒聽見。

婁墨說：“我當然了解你了坤哥，你不是這樣的人。”

葉適坤再次冷笑，“你了解個屁！”

婁墨笑著給他敬酒，“我了解的。”

飯快吃完的時候，婁墨起身去衛生間，包間裏只剩葉適坤和宋宴二人，葉適坤開口道：“你就沒什麽想和我說的？”

宋宴搖搖頭，“沒有。”

葉適坤：“真的沒有？”

宋宴想了想，道：“有一句。”

葉適坤：“說。”

宋宴：“謝謝葉總成全。”

宋宴不知道葉適坤這麽多年來一直把婁墨禁.錮在身邊是出於什麽意圖，或者說，出於什麽樣的情感，但是如果今天不是葉適坤放手，他和婁墨在這個圈子裏將會寸步難行。

作為婁墨的老板，沒有人比葉適坤更清楚婁墨名下有多少財產，兩倍違約金於婁墨來說是否負擔得起，也沒人比葉適坤更清楚，聰明如宋宴，又怎麽會不知道葉適坤其實始終都沒有真正為難過婁墨。

吃完飯，婁墨和宋宴準備離開，葉適坤卻還坐在包間裏沒有動，婁墨叫他，他垂著眼睛，手指夾著雪茄，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滾吧，小白眼狼。”

婁墨沒有生氣，對葉適坤告了個別，拉著宋宴離開了。

坐進車裏，婁墨長長地呼了口氣，用力握住宋宴的手道：“我自由了。”

宋宴為他高興，“是啊，你自由了，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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