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鮮花,求情,不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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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這是我從最近的鮮花市場買來的,可新鮮了。”小韓把一束粉紫相間的郁金香遞到婁墨手上,“怎麽樣?好看吧?”

一大摞紫色還帶著水汽的花朵中間插著三朵還沒開.苞的粉色花骨朵,婁墨看著手裏的花,第一次對宋宴這個助理有了新的認識,“你這個品味……”

小韓臉塌了下來,“您不喜歡嗎?這可是我問遍了老板所有花的花語後才挑出來的,多好看啊。”

“花語?”婁墨一楞,“什麽花語?”

小韓來精神了,指指婁墨懷裏的花,說:“您看啊哥,每種花都有他的花語,就像這個粉色的,代表著熱愛和幸福,紫色的呢,代表你是我的最愛和無盡的愛,紫色包圍粉色,表示您用無盡的愛把我宋哥圍起來,他在中間得多幸福啊,是不是很適合您向我宋哥表達愛意?”

婁墨一聽,好像懷裏的花也沒那麽醜了,“真的?”

小韓拍拍胸脯,“您就照實說,我保證我宋哥感動得痛哭流涕。”

婁墨好笑地搖了搖頭,留下一句“加工資”,捧著花就進了病房。

宋宴正半躺在病床上看書,看他捧著這麽一大摞紫艷艷的玩意兒進來,頓時閃瞎了眼,笑道:“這什麽呀?”

“花。”婁墨過去把花放在宋宴懷裏,“知道是什麽花嗎?”

“還真不知道,”宋宴低頭聞了聞,“挺香的,是什麽?”

“郁金香。”婁墨說,“好看嗎?”

宋宴仔細看了看,擡頭看他的表情,“你是想讓我說好看還是不好看?”

婁墨笑道:“那就是不好看了。”

“小韓買的吧?”宋宴說,“他肯定說了什麽,要不然你也不會把他拿我面前來。”

婁墨笑著,“是,他說這花花語好。”

宋宴:“說來聽聽。”

婁墨頓了頓,還是遵循小韓的意思一字不落地說了,說完覺得有些肉麻,補充了一句:“你助理就是這麽告訴我的。”

宋宴忍笑,“哦……嘶——”

婁墨眉頭一皺,“怎麽了?”

宋宴用沒傷的右手捂著胸口,“嘶——沒事沒事,你別逗我笑了,疼。”

婁墨嘆了口氣,把他懷裏的花拿過來理了理,插.進床頭櫃花瓶裏。插完後他看了看,又把花瓶挪到窗口那邊,陽光從外面照進來,花瓣上的水珠晶瑩透亮的,把紫花襯得更艷,有一種說不出的惑人。

“其實還不錯,”宋宴環視了一圈病房,“這個病房太白了,看著難受。”

婁墨沒接這話,拿起他放在枕頭邊的書合上放在床頭櫃上,摸了摸他的臉,“躺下歇會兒吧。”

宋宴沒應聲,他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緊,又松開揉了揉,然後又收緊。他低下頭,把婁墨的手按在自己額頭上,說:“對不起啊婁哥。”

婁墨楞了,在床邊彎下腰來,輕聲問他:“怎麽了?”

宋宴擡頭看他,眼眶有點紅,“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宋宴在這家醫院住了快三十六個小時了,婁墨就一直陪著他,連樓層都沒下過,吃住都在這兒,除了出去給助理交代點事情,無時無刻不在陪著他。宋宴知道,他這是被自己嚇到了。

莊姐打了幾個電話過來宋宴不是不知道,婁墨怎麽把到手的代言推出去他也不是沒聽到,只是沒說,沒說不代表他同意婁墨這麽做,可他為什麽不說呢?

他只是想到,如果今天婁墨是他,他是婁墨,他也會這麽做。

婁墨彎下腰,把臉埋進宋宴頸窩,整個人突然發起抖,還有聽不清楚的哽咽聲。

宋宴眨眨眼睛,然後用力閉上。他捏了捏婁墨的後頸,用氣音說:“對不起。”

婁墨哭了沒多久,最後以一句“寶貝兒謝謝”結尾。宋宴沒問他謝謝什麽,可宋宴心裏清楚,謝謝他當時保護好自己,謝謝他沒事,謝謝沒有拋下他,謝謝愛上他,謝謝遇見他……太多太多。

門口傳來敲門聲,小韓推門進來,進來後迅速轉過身去用屁股對著他們,“兩位哥,有人找。”

婁墨按了按眼眶,“誰?”

小韓說:“是那個道具組的負責人,還有置景導演。”

婁墨皺了皺眉,“不是讓他們去找你們齊總嗎。”

小韓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他們就在會客室坐著呢,說多久都等,就希望和您見一面,小林哥讓我過來問您一聲。”

婁墨低頭去看宋宴,宋宴又拿起了手邊那本書,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顯然是把決定權都交到了他手上。

婁墨對小韓說:“你先出去吧,我馬上過去。”

“哎。”

小韓閃身出去了,婁墨低頭親了親宋宴的鬢角,說:“我去聽聽他們說什麽,一會兒回來。”

“嗯。”宋宴頭也沒擡。

婁墨出去後,宋宴給齊商撥去電話,問他到底怎麽跟那個叫王琛的負責人說的,齊商口氣鄙夷道:“還能怎麽說,哭慘唄,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就是傾家蕩產也會弄出一筆錢來賠給你當賠償費,你大人大量放過他,別讓他在這行沒飯吃。”

“我告訴他,宋宴不缺你這點錢,宋宴缺的是安全保障,所以這事兒沒得商量,我們不要他一分錢,也不會姑息。”

宋宴點了點頭,他和婁墨也是這個意思,他們當演員的,錢賺多賺少其實真無所謂,賺再多也得有命花不是。

宋宴嘆了口氣,沒說那人又找到醫院來,隨便聊了兩句就掛了。

婁墨推開會客室的門,裏面坐著的兩個人刷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看上去比小學生見校長還緊張,婁墨擡了下手,“坐吧。”跟著也在沙發對面坐下。

王琛搓了搓粗短的手掌,一開口就是深刻的檢討:“婁……婁影帝,我知道我沒臉來,是我本質工作沒做好,是我粗心大意不認真,是我的錯,我該受到教訓。”

“嗯。”婁墨完全同意,等著他的下文。

“可、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錯了,我……婁影帝,您看在我這麽大歲數,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別讓我丟了工作成嗎?”王琛說著說著,大男人紅了眼眶,聲音裏還帶上了哭腔,“我願意賠錢,宋先生的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我都賠,您看您要多少,我都想辦法湊給您,您看行嗎?”

王琛今年40多,家裏的頂梁柱,這麽一哭二鬧的,看著還真有些可憐。這事兒要是發生在婁墨自己身上,可能他會說一句算了吧,但出事的是宋宴,婁墨實在大度不了。

他說:“大家都覺著當演員光鮮亮麗,賺得多付出少,在電視上耍個帥就有人給砸錢,你算是半個圈內人,你見得多,你覺著是嗎?”

王琛楞了楞,似乎沒明白婁墨這話想講什麽,下意識點了點頭,“是吧。”

說完被身邊置景導演直接往大腿上拍了一巴掌,疼完了還是懵的,倒知道改口,“不是,不是這樣的。”

婁墨笑了笑,說:“你覺得是,是吧?那要是宋宴那天撞上去把人撞沒了呢?”

婁墨這話是笑著說的,可要是仔細聽,能聽出聲音是抖的。

“他人要是沒了,”婁墨說,“他還光鮮嗎?他賺那些錢就是堆滿整個房間,給誰花?你賣房賣車賣兒賣女賠的錢給誰花?”

“你還覺得你犯的錯是幾個錢能彌補的嗎?”婁墨語氣突然變得嚴肅,“你的工作,背負的是人命!不止宋宴和我,就是你們丘導也不會放過你!”

尾音落下的同時,婁墨的目光已經落到置景導演身上。那導演被盯得一楞,心裏連道失算失算,今天就不該攬這一檔子事。

置景導演從頭至尾沒說過話,最後還是他把王琛拖出去的,剛出門就指著王琛連道幾聲“你呀你呀”,袖子一甩,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王琛什麽時候離開的婁墨不知道,他在會客室坐了好一會兒,回到病房的時候已經恢覆常態。宋宴還是他走前那副姿勢坐在床上看東西,這次看的不是書,而是劇本。

宋宴在《盛世明帝》裏剩下的戲份已經不多了,要是沒出這場意外,估計最多再拍個把星期就能殺青,但是出了事了,剩下的戲份就得往後拖,好在這個戲體積龐大,他不能拍了,其他戲可以往前挪,等宋宴恢覆了再回去繼續拍。

宋宴手裏現在正在看的就是剩下還沒拍的那部分戲,武打占了大頭,還全都是吊著威亞飛來飛去的。宋宴看劇本的時候,面上倒是沒什麽,心裏其實沒那麽平靜。

出事之後,每次閉上眼睛眼前都會出現當時撞上去那一瞬間的畫面,然後整個人會陷入一種無法控制的恐懼中。當然,這些婁墨是不知道的,他也不會讓婁墨知道。

“睡會兒吧,”婁墨輕輕抽走他手裏的劇本,合上壓平了放在床頭櫃抽屜裏,“你昨晚沒怎麽睡,是不是身上哪裏不舒服?”

宋宴搖了搖頭,“沒有,都好。”

婁墨輕輕抽走他背後的枕頭,讓他躺平,掖了掖被角,“睡吧,我看著你。”

宋宴笑了笑,安然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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