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婁墨。

這個號碼他不認識，絕不可能是婁墨。

他猶豫了一會兒，考慮該不該接這個電話，最後還是接通了。

他沒說話，等著對面的人先說，結果對面的人也沒出聲，有微微的呼吸聲傳過來。僵持了幾秒，宋宴問道：“你好，哪位？”

對面人回道：“宋宴，你好，我是……”

“方思逸。”宋宴替他說了，這個聲音他很熟悉，雖然只聽過一次，但他一聽就知道是誰，不是因為這個聲音有多麽好聽多麽特別，只因為這個人是婁墨曾經心心念念的人。

本來也沒打算一直藏下去，但是能這麽快就查到他的電話，宋宴還是有些意外的。

既然方思逸已經查到了，那婁墨知不知道呢？

宋宴平靜了多天的心又開始瘋狂跳動，跳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他不知道方思逸打這個電話想說什麽，他很想一掛了之，但是最終理智戰勝沖動，他沒有掛。

“是我。”方思逸回道。

“嗯，方導有什麽事嗎？”

方思逸答非所問：“你在哪？”

宋宴冷笑，“我在哪，你既然都查到了我的號碼，不知道我在哪？方導費心費力地查我的行蹤，想幹什麽？”

方思逸語氣不變，“我在你家門口，你在哪？”

“什麽？”宋宴呼吸一窒，“哪個家門口？”

“H市。”

宋宴有些惱火，“誰準你找過來的？方思逸你是屬狗的？這麽喜歡咬著人不放？”

方思逸不甘示弱，“我屬什麽不用你操心，我現在就在你家門口，玫瑰園3棟3單元306，沒錯吧，你回來吧，我們聊聊。”

宋宴伸手攔了輛車，“兩個小時，等著。”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對前排司機道：“師傅，隨便轉，轉夠三個小時送我去這個地址。”

有錢賺司機當然樂意，二話不說拉著宋宴開始在周邊轉圈圈。

婁墨回到家的時候離通話過了整整三個小時四十分鐘，多出來的那四十分鐘他在小區對面的餐廳裏吃了個飯。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方思逸就靠在他家門邊的墻上抽煙。走廊燈是觸摸的，幾十秒自動熄滅，方思逸就在黑暗中吞煙吐霧，煙頭的紅點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詭異的光。

宋宴開了燈，毫無誠意地說道：“抱歉，路上堵車。”

方思逸看上去毫不在乎，“嗯，開門吧。”

宋宴打開門，徑直走了進去，把口罩和帽子取下來扔在玄關的鞋櫃上面，問方思逸：“喝點什麽？”

方思逸沒回答，他站在門口，低頭循視著。

“不用換鞋，進來吧。”宋宴說著，往裏走去，“要喝點什麽？”

“給我一杯白水，謝謝。”方思逸也不客氣，在沙發裏坐下，環視這個不大的房子。

宋宴從冰箱裏取了一瓶礦泉水出來遞給他，開門見山道：“你查我了？”

“是。”方思逸接過礦泉水卻沒喝，拿在手裏把玩，“你為什麽來這兒？”

宋宴嘲諷似的哼了一聲，“我去哪兒沒必要向你報備吧，方導。”

方思逸依舊平靜，“其實你不想說我也知道，因為我回來了，你和阿墨結束了，你很難過，是嗎？”

宋宴以為自己聽到這話會憤怒，意外的是，他並沒有多大感覺，“有這個原因吧。方導大老遠跑過來，就是來提醒我我和婁墨結束了？方導是不是太大費周章了？”

方思逸說：“我來是想和你說一件事。”

宋宴頓時有個念頭，方思逸接下來要說的話絕對不是什麽好話，他也不想聽，可即使他阻攔，方思逸也一定會說出來。

果然，方思逸說道：“我想請你離開這個地方，換個地方繼續生活，身份證暫時不要使用，機票和酒店我會幫你搞定。”

宋宴聲音冷下來，“什麽意思？”

方思逸說道：“你是聰明人，不應該聽不懂我的意思。”

宋宴突然冷笑了一聲，道：“我當然聽不懂，方導請直說。”

“我能找到你，阿墨當然也能找到你，然後呢？你們繼續糾纏？”方思逸說，“宋宴，說實話，我很欣賞你的性格，敢作敢當，愛恨分明，所以我也不和你拐彎抹角，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知道你喜歡阿墨，但是說起來可能會讓你覺得很難過，阿墨喜歡的人是我，你能待在他身邊四年，是因為你長得像我，說難聽點，你就是個替身，還是個花了錢的替身。”方思逸不客氣地說道，“你們之間的交易不光彩，就算你再喜歡他又有什麽用，你們說到底還是包養人和被包養人的關系，你說是不是？”

宋宴沒說話，方思逸也沒想讓他說話，繼續說道：“四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突然分開，他肯定會不適應，就算你走了，他也一定會想辦法找你，這就跟長期吸煙的人突然戒煙一樣，只是出於習慣，不是愛情，希望你不要搞混了。”

“當然，你是聰明的，否則你也不會大老遠跑到這裏來，我希望你離開就離開得徹底一點，不要讓他找到，等時間一長，他自然就能忘了你，這樣對你們兩個人都好。”說著，方思逸掏出錢包，從裏面抽了一張銀行卡出來推到宋宴面前，“這張卡給你，謝謝你這四年來對阿墨的照顧。”

宋宴的視線落在方思逸修長的手指和那張卡上，直到確定方思逸再沒有後續，才道：“說完了吧，那輪到我了。”

方思逸擡了擡手，示意他繼續，宋宴說道：“首先我和婁墨之間是以什麽形式在一起的不用你來評判，光不光彩的我也不在乎，要不是六年前你在明知道婁墨喜歡你的情況下還拋下他去了美國，我也沒有機會和他在一起四年，先放棄他的人是你，理虧的也是你，別太理所當然，你的腰挺不直。還有，你今天來找我婁墨知道嗎，他同意了嗎？他脾氣好，但是不代表他能容忍別人替他做決定，你別消耗他對你的好感，你在他心裏的地位可不比從前了。別問我為什麽知道，要是他還是像以前那麽喜歡你的話，你今天也不會來找我了，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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