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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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剛剛升起來,菜市場裏已經開始熱鬧起來,早市的小販們兢兢業業給顧客們挑挑揀揀掙養家糊口的錢。

西邊一個小巷子裏,“大劉盲人按摩”還沒開門就有人在外邊拍門,吵得周邊的幾戶人家不得安睡。

“吵什麽吵,還沒開門呢!”終於有一家忍不住了,拉開窗戶吼了一嗓子。

“對不起對不起哈,我們老總腳被傷著了,現在很急,打擾大家對不住了啊。”身穿黑色西服的保鏢仰著頭滿頭大汗地跟眾人道歉。

這裏的人被吵醒,神情十分暴躁,扯著嗓門吼了一通,吼地保鏢也不好意思擡頭,一直垂著腦袋不停道歉。

保鏢暗自腹誹半晌,看按摩店還沒有開門的意思,頂著車後座直直望過來的視線離開大門口。

樓上的人又罵罵咧咧說了幾句“啪”一聲關掉窗戶沒了下文。

低調奢華的黑色法拉利正在道口停著,默默彰顯著車主是多麽有錢不好惹。

保鏢硬著頭皮跑過去打開車門,朝車裏的人說道:“郝總,好像沒人。”

車裏的人一條腿霸占了整個車後座,那條腿彎折放在才換的紅色騷包車墊上,後背靠在另一邊的車門上兩手交疊瞇著眼看向保鏢。

聽到保鏢的回覆,男人睜開眼,漆黑的眼瞳裏透出一絲不耐,薄唇微張吐出熱氣:“不可能啊,我爺爺說這家按摩店基本五六點就開門了。”

保鏢兩只手攥在一起不停揉搓緊張兮兮的說:“真的沒人,我剛剛還因為敲門被人鄰居罵了。”

車上的人皺起眉頭,撐著車座就要下車,把保鏢嚇一跳,立馬過來要接,卻被這位“郝總”打開。

保鏢一個沒接住,這位大爺就單腿跳下車趔趄著差點趴地上,保鏢連忙上前把他扶起來。

“我還沒瘸呢,扶什麽扶?!”

保鏢:“……”

盡管被懟,保鏢還是盡職盡責地緊跟著他,生怕他摔著扣自己工錢。

錢難掙,屎難吃,保鏢這樣想著。

郝大爺一條小腿翹起來向後揚在半空,另一條腿一蹦一蹦的往前跳,中途累了再扶墻歇一下,就這麽蹦著到“大劉盲人按摩”門口。

擡頭一看,按摩店大門敞開,裏邊有個人影來回晃動。

郝總皺著眉朝身後跟著的保鏢投去疑問的目光。

保鏢:“……”

不是啊,真的不是啊,它剛剛真的沒開門!

沒有理會保鏢大睜的雙眼,郝總繼續一跳一跳,到門口有幾個臺階,旁邊又沒有可以扶的東西,他站在那,受傷的那條腿虛虛點在臺階上又朝保鏢看去。

保鏢:“……來了!”

郝大爺總算是用上了保鏢,心想道:錢沒白給,這保鏢還是有點用的。

保鏢上一個臺階停一下,等郝總撐著他肩膀上去,他就再上一個臺階,如此往覆循環,郝總歷盡千辛萬苦總算是進屋去了。

一看見這小屋裏擺的長椅,立馬用力朝那裏蹦過去,一屁股做下去全身都舒服了。

這長椅為了讓客人坐著舒服,鋪了厚厚的墊子,坐著十分舒適。

剛舒服的喘口氣,就有個眼上帶著白布的人站在他面前了,他嚇了一跳。

一瞬間回過神來出口便是:“大劉?”

“……”

“客人,你是哪裏不舒服了?”這人並沒有在意他的稱呼,似乎已經習慣了。

“腿、腿不舒服,前幾天被車撞了,傷到骨頭了。”

郝客人眼睛一動不動盯著眼前這位按摩師,很年輕的樣子,雖然蒙著白布看不到眼睛,但光是輪廓就可以判定是個十分好看的人。

不過……

“你學了幾年啊,技術怎麽樣啊?”

“……”保鏢在旁邊扶額,這位大老板要是不會說話就好了,哪有剛來治病就質疑人家技術的,何況人家還是個盲人。

“我爺爺說的明明是個老東……咳,老人家,你怎麽這麽年輕?你整容了?”

蒙著白布的按摩師沒有在乎他沖沖的語氣,反而笑起來。

那彎起的嘴角當真是活色生香,郝顧客坐在長椅上,只能仰著頭看他,優秀的下頜骨在他眼前輕輕晃蕩,看得他入了迷,輕輕咽了咽口水。

“沒有,你說的是我外公吧,他早就不在了,現在是我在這裏工作。”

“大劉”向他解釋了一番,忽然有些好奇他叫什麽,居然還認識自己的外公。

郝客人有些不自在用手在褲腿上搓搓,最後憋出一個:“郝有錢。”

“啊?”

美人按摩師似乎沒聽清,偏過頭微微俯下身,又聽到一句“郝有錢”,當即憋不住笑了。

“……”郝有錢臉憋得漲紅,保鏢在一旁忍笑忍得從臉紅到耳朵根。

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郝有錢又開始說話:“那你叫什麽?”

面前這人頓了頓,清清嗓子說道:“劉民。”

“啊?哈哈哈……流民?聽著好窮哈哈哈……”郝有錢大笑起來,好像剛剛不好意思的人不是他一樣。

“……”

就你家有錢行了吧。

李思鈺本來只是順著他的名字隨便說了個名字,沒想到這傻逼還順桿子爬起來了。

場面更加尷尬,保鏢看不下去了,上前把李思鈺拉到一邊開始詢問傷情。

郝有錢笑的燦爛,眼淚都快笑出來,一扭頭看見美人按摩師俯著耳朵聽保鏢說話時不時點點頭,場景很是美好,頓時止住了笑,心頭微動:這保鏢真是艷福不淺。

那邊劉民知道了原因,終於開始正經工作了,讓人坐到床上,自己上手從上到下按了按。

摸到小腿上有一塊僵硬,捏了捏問:“是這兒嗎?”

郝有錢點點頭,細細感受著那雙纖長有力的手,還沒感受完,下一秒,一聲吼叫震天響。

“啊……我艹,你技術是不是不行啊,怎麽這麽疼啊!”郝有錢的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叫的聲音都啞了。

“……”

感覺到那條腿抽走,李思鈺歪著頭伸手在床上四處摸了摸,沒摸到,又開口說道:“你的腿呢?這才剛開始。”

“剛開始就這麽疼,後邊豈不是更疼!”郝有錢的聲音都開始發顫了,他從小到大就沒經歷過這麽疼的事情,不由得對大劉的按摩技術更加懷疑了,抱著腿遲遲不肯把腿放床上。

李思鈺看不見,只能不停地問他在哪。

郝有錢朝保鏢使使眼色,保鏢過來,被一把按在床上,腿放在那被那纖長的手指捏上來。

“不是這條腿。”李思鈺收回手,卻被一只手抓住不得動彈。

他被指引著再次摸上那條沒有損傷的腿:“你按按,你試試。”

看他還不動,郝有錢似乎想到了什麽,立刻說:“我給你加錢,你按按這個。”

“……”

沒辦法,那只攥著他的手存在感太強,他就上手按了按。

郝有錢立馬問:“疼嗎疼嗎?”

像個覆讀機一樣。

保鏢這會兒算是知道怎麽回事了,感情這大爺嫌疼,讓他來試試呢。

顯然,按摩師也聽出來了,立刻撤回手說道:“他的腿又沒問題,當然不疼。你的腿要是不治,留下病根以後可疼著呢。”

也許是這個“以後”嚇到他了,又乖乖把腿放上來,還委屈扒拉來一句:“那你你輕點。”

李思鈺心裏笑了他兩聲沒理他,又開始照著那個地方按壓起來,這次倒是沒有再聽到郝有錢的叫聲。

主要是郝有錢覺得自己有點失面子,也不好意思再喊叫了,一直咬著嘴唇低著頭,兩手死命抓著床單,表情活像是被人玷汙的小娘子似的。

按了大概半個小時,李思鈺終於停手了,郝有錢立刻起來蹦著坐到長椅上。

李思鈺不知道他跑一邊去了,洗完手又順著床鋪摸過去,歪著頭跟空氣說話:“這個得有個流程,起碼還得一個月,隔三天來一次吧。”

郝有錢不忍心看美人尷尬,擺擺手:“大劉大劉,我在這兒。”

聽到聲音那麽遠,李思鈺反應過來,又順著床尾摸去長椅那邊。

“對了,你這個多少錢啊?”現在按摩完了,該付錢了。

李思鈺直接說道:“40。”

“這麽便宜?!”郝總又開始懷疑他爺爺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你這只是局部按摩,如果按的地方多的話,那就得貴了。”

郝有錢:“最貴的多少啊?”

“120。”

“還是好便宜哦。”

“……”

郝有錢直接從口袋掏出來一百塊錢塞他手裏。

“不用找了,你剛剛也幫他按了,我說了加錢的。”

說完不等李思鈺找錢,單腿蹦著出去了,走到門口來了一句:“走了走了,大大後天見。”

等到聽不見動靜了,李思鈺上手把遮眼布一扯,一雙琉璃目就露了出來,在陽光下可以看出來是異色瞳,一只瞳孔是明亮的黑色,一只瞳孔顏色淺,是淺褐色的。

這一扯正好看見郝有錢蹦著上車的背影。

“馬勒戈壁的,這人是煞筆吧。還好人傻,多誆他一段時間,不然老子這耳朵的罪白受了。這麽大個人還哭,真絕。”

2022-01-22 00:5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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