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美目盼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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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布坎南出身於富豪之家,是那種那些在蓋茨比家參加聚會的人無可比擬的富裕。童年時代在父母的溺愛中長大,學生時代哪怕在耶魯大學都不曾遇過同等富裕的朋友。在這種環境下,高高在上成了他最常待人的態度。他要所有人都喜歡他,他要時刻處於支配位置,他要最好的東西,人也一樣。大學畢業後一直執著於馬球運動的他漸漸對已經到達頂峰的事業失去了興趣。於是他開始環球旅游,直至聽說了路易斯維爾的玫瑰,黛西。他找到了最合適的妻子人選。他認為自己值得最好的,於是他開始追求她。他知道自己相貌英俊,家世優越。這對所有的女孩子來說都是不可抗拒的優點,他是最好的丈夫人選。但黛西當時正處於戀愛狀態,她的心不再那麽容易動搖。這更激發了他的好勝心。最後,黛西在他瘋狂的追求下淪陷了。

羅玲和湯姆喝的都不少,他們談論著往事。也許是因為同時調查了蓋茨比,兩個人似乎變成了同謀,暢所欲言起來。

“三十五萬的珍珠項鏈,真是大手筆。”

“我見到她時就覺得只有她配的上它。”

“你愛黛西嗎?”

“我當然愛她。”

“那你還出軌。”

湯姆非常認真地回答,“雖然我時常出門找些樂子,但是我心裏一直有這個家的。黛西才是我的妻子。她比任何人都體面。”

“那麽威爾遜夫人呢?她只是你的玩物嗎?別緊張,我就問問。”

“她站在那裏,微笑著看著我,和黛西完全不一樣的感覺,那種魅力一下子就打動了我。”

“你也愛威爾遜夫人。但她不夠體面,所以你騙她,說黛西是天主教徒所以你們不能離婚。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也說你不愛黛西了,她讓你無法忍受。所以,以為自己很特別的威爾遜夫人一下子就願意做你的情婦了。來吧,湯姆。沒什麽可隱瞞的,你都已經知道黛西出軌了,你那破事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湯姆馬上喊道,“這有什麽可指責的!我認識的每個人都這樣。”

“我沒有指責你。我不是說了嗎,黛西也出軌了,這很公平。說說,你是怎麽愛上黛西的。”

湯姆瞪了一眼羅玲,把一杯酒一下子喝完,目光游離地說起來。

那是一九一九年的一次非常正式的舞會。為慶祝戰爭結束,路易斯維爾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當時湯姆百無聊賴地和那些人打招呼,麻木地握著手,和不一樣的人說著同樣的話。正當他正打算找個借口溜掉時,人群中一陣騷動。一位美麗的少女在父親的陪同下出場了。大家都在談論她的容貌,說她是被天使親吻過的少女,是擁有上帝祝福的人。湯姆被激發了好奇心,他擠進人群,看到了她。二十歲的黛西微笑著和身旁的人說話,迷人的嗓音如同羽毛般掃過著湯姆的心。

“她那雙美麗的藍眼睛一下子打動了我。她站在那裏,微笑著與我說話。我那時像是終於找到了一生摯愛,可以接近她,擁有她。”湯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他開始連續喝酒,一杯接一杯,漸漸的,坐在他旁邊的羅玲放下杯子只看著他,最後,湯姆放下杯子,擡手捂住臉,“我記得她看我的眼神,迷惑中混合著迷戀。婚後我們幾乎形影不離。她愛我。”

“曾經。”羅玲補充。

放下手的湯姆瞪著她,“現在依然!”

“那又如何?”羅玲聳肩。

“所以她絕對不可能因為那個小痞子而離開我!”

聽到這裏,羅玲嘆氣,“湯姆,你知道黛西是怎樣迷人的姑娘,也許她依然愛你,但是就像她曾經愛蓋茨比一樣,隨著時間的流逝,她也會重新愛上別人—如果你繼續讓她失望難過的話。你還記得你和你的酒店女傭上報紙的那件事嗎?那時候黛西剛好知道自己懷孕了。那件事對她的打擊非常大,連後來帕米出生時的打擊都沒有這個大。對,也許可能,黛西不會離開你,為了孩子或者別的什麽。但是誰也不能確定未來,就像你說的,世界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黛西會為了不知道什麽的原因,忍你一年,兩年,或者十年,誰知道呢。但也許,她不會。她不是你撒謊說的那個天主教徒,她並不反對離婚。或者她也可以報覆你,你也能接受,不是嗎?”羅玲看著他,“畢竟你身邊的人都這樣。”

不知道湯姆聽進去多少,他喃喃地說,“我不想失去黛西。”

“你的行為並沒有表達清楚你的意思。”羅玲晃了晃空了的酒瓶子,拿起電話讓人再送一瓶上來。

“還有尼克,他是幫兇,他在幫著黛西離開我!”湯姆生氣地說。

羅玲看了他一眼,非常無奈地說:“你好意思說嗎?你拉著尼克去見你的情婦,完全不顧尼克尷尬的立場,想讓他和你同流合汙,這樣他便沒有權利指責你。”

“他從來不指責別人,學生時代就如此。”湯姆平靜地說著,這時侍者敲了敲門,又送來了一瓶。朝對方揮了揮手的湯姆自己又倒了一杯,在侍者關上門後,他說道,“但從他的眼睛裏你能看到他對事情的看法。”

羅玲挑眉看他,“我的看法不變,他無法接近。”

“我們從未親近過。”湯姆說,他垂下頭,抹過發膠的金發此時散落下幾縷蓋過眉毛和太陽穴,讓他的氣勢一下子就沒了,“我們同屬於一個高年級聯誼會,組織過那麽多集體活動,參加過那麽多社交活動,他和每個會員都合得來,但是每當我準備和他接近,或是想要走過擋在我們面前的那堵透明的墻時,他的眼神似乎都在警告我不要接近。當我不顧警告大步邁向他時,他會後退,直到確定我停下來。”

“所以你停下來了。”

湯姆沒有理羅玲那茬兒繼續說著,“你見過他神采飛揚的樣子嗎每當那個時候我都有種錯覺,上帝偏愛他,將所有的陽光都賜給了他。觸碰他,讓我覺得可以步入天堂。”

“沒覺得。”羅玲回答。

湯姆又灌了一杯酒,開始傻笑了。

“他那雙眼睛冷冷地看著我,讓我像是站在籬笆外看著滿園的玫瑰,而籬笆上掛著‘禁止入內’的牌子,求而不得。所以當我看到同樣的一雙眼睛邀請我時,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它。”

羅玲看著他,深刻地意識到威士忌的酒精濃度:湯姆喝迷糊了。她重重地嘆了口氣,伸手拿開他手邊的杯子,“很多表親都長得很像。不要找替代品,這會讓你更加渴望,根本沒辦法停止。不過,你在感情方面的態度實在不值得同情。我倒是很希望黛西離開你這個男人,對比你,她要好得多。”然後她看著他慢慢倒在桌子上,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夜幕降臨,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湯姆因氣溫明顯的下降被凍醒了。當他起身披上衣服時恰巧看到鏡子,鏡子裏的他金發散亂,額頭和臉頰留有硌得紅印。他揉了揉臉,把頭發往後捋了一下,腦袋清醒了一些。突然想起羅玲來,他喊了對方的名字,恰好客廳的門打開了,羅玲走了進來。

“呦,醒了!收拾收拾,該回家把事情解決了。”羅玲走到沙發那裏拿起像是遺落的披肩,在湯姆的註視下走到門口,之後停下來看著他,“還不走嗎?”

“你怎麽之前不走?”清醒過來的湯姆皺起眉頭問道。

“我去吃了個晚飯。”羅玲理所當然地說,“順便想借用一下你的車。我去樓下看了,車子都在。”

“你不會找輛出租嗎?”湯姆轉身去拿不知何時解下來的領帶重新系上,不耐煩起來。

“你一個人也開不回兩輛車呀!”羅玲挑眉。

湯姆楞了一下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妻子和蓋茨比走了,火氣蹭的一下上來了,穿好衣服,拿起帽子就走。羅玲跟在後面。

最後湯姆開著自己的藍色小轎車,羅玲開著蓋茨比的亮黃色車跟在後面。

太陽完全落入地平線,街燈已經亮起來。繁華的紐約又開始了夜間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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