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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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正是因為尼古萊的出現,所以費奧多爾君才確認了自己會贏……和我想的一樣呢。”

假如果戈裏想要趁此機會同時擺脫我和費奧多爾君的話,最好的方法就是在我「必輸無疑」的時候來一發背刺將費奧多爾君一波帶走。

因為之前就想到了這一點,所以反過來說——

一旦果戈裏出現,也就意味著費奧多爾君已經取得了勝利。至少在果戈裏看來是這樣。

費奧多爾君會相信果戈裏的判斷嗎?

我認為多半是會的。

在「比賽」結束前,費奧多爾君和我都無法離開天臺,對於橫濱的情況也已經無法幹涉。

此時的狀態,甚至不能用「遠程把控」來形容。我們只是在遠處觀察判斷,等待一個結果而已。

在這樣的情況下,從橫濱回來,對現場的情況完全了解的果戈裏帶回來的信息,顯然是值得信任的。

姑且可以這樣猜測吧。當費奧多爾君將果戈裏的出現當做是「勝利的頌歌」,是不是也意味著對於費奧多爾君來說,他的計劃其實「到此為止」了呢?

“哦?這樣的口吻……聽起來,好像治君還有什麽後手?”

費奧多爾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難道說,治君現在還有什麽辦法可以阻止荒霸吐嗎?”

“唔,我的話,已經無能為力了。”

計劃制定得再如何精妙,實際操作的時候總是難免會遇到一些意外。為了大體計劃能夠順利進行,就要根據實際情況,時不時地進行一些細微的調整。

以「橫濱陷落」為勝利條件的費奧多爾君相對來說會好一些,因為他是占據主動的那個。而我需要猜測費奧多爾君的計劃並對此作出相應安排,漏掉哪怕一絲半點,都可能會對後續造成很大的影響。

如果身處橫濱,在發現疏漏時還能及時彌補。但遠在神奈川大廈天臺上的我,因為和「現場」距離太遠,連發現問題都太遲了。更不要說,無法離開天臺的我就算發現了問題也很難再做出調整。

我也好,費奧多爾君也好,作為對弈雙方的我們兩個,除卻不請自來的果戈裏外,在天臺時基本上是和外界斷開聯絡的。說白了,其實我們兩個都無法再對此時的橫濱做出任何幹涉。

“如果我在橫濱,應該會在鯨木小姐和園原小姐對峙的時候就意識到不對勁吧。”

現在想想,確實是早有征兆。直美醬和園原小姐取得勝利的速度未免快了一些。

但不在現場,很多細微之處是沒辦法在第一時間感知到的。

“但因為和現場隔得有點遠,多少有點後知後覺。”

“所以……?”

費奧多爾愉快地笑著:“這種仿佛敗犬悲鳴一般的徒勞辯白,如果用來當做治君最後的謝幕臺詞,我可是會覺得很掃興的。”

“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啊,費奧多爾君。”

我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風開始變大了。

站在距離天臺邊緣只有一步的位置,多少讓人感到有些不安。

「會不會就這樣一不小心被風吹的晃一晃然後掉下去」什麽的。

“身處橫濱的我,在鯨木小姐過於快速的被園原小姐奪走「罪歌之子」的控制權時就會意識到鯨木小姐手中的「罪歌」出現了問題。”

“而一旦註意到了「罪歌」可能被分出去的這種情況,再聯想到多半會成為費奧多爾君的「盟友」的福地先生,又怎麽會不去想「罪歌」和福地先生相加在一起的可能呢?”

被福地櫻癡的「鏡獅子」強化過的「罪歌」會有多可怕,在真正面對之前連試圖去想象都顯得困難。再加上「罪歌」針對靈魂的特性,絕對會警惕起來吧?

如果是我的話。

“在這種情況下,費奧多爾君認為我會想不到你可能利用「罪歌」針對中也嗎?”

“治君是想要說什麽呢?”

費奧多爾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您是想說,其實您早早在比賽開始之前猜到我會請福地先生用「罪歌」將「荒霸吐」釋放出來嗎?”

“不,我並沒有提前猜到。”

我搖搖頭,否定了費奧多爾君的猜測。

“說實話,我的註意力完全放在「罪歌之子」上了。我原本以為費奧多爾君會用「罪歌之子」大做文章,沒想到……”

還對此做了相當的準備。

雖然對直美醬和園原小姐很有信心啦,但也不是沒考慮過「萬一真的沒有從鯨木小姐手裏奪過控制權」的可能。

所以,為了應對預想中被費奧多爾君控制的大量的「罪歌之子」造成的種種混亂,不管是PortMafia還是武裝偵探社都安排了應對方法,甚至連異能特務科也通知到了。

“沒想到真正的殺招是福地先生。”

或者說,是中也——中也消失後的荒霸吐。

“我以為以費奧多爾君的性格,會更喜歡用「罪歌之子」呢。制造混亂,引發恐慌什麽的。”

沒想到居然是想要利用荒霸吐那無可抵抗的破壞威能。

“啊,我也是考慮到了治君對我的了解,盡可能避免被治君看透。”費奧多爾隨即話鋒一轉,微笑著說,“請繼續。”

到這一步,我忽然有些興致寥寥。

也說不清是什麽緣故,只是一下子喪失了興趣,感覺乏味起來。

“也沒什麽好繼續的啦,我只是想說,如果我當時在橫濱,完全可以做出調整避免中也和福地先生對上。”

我頓了頓。

“我相信太宰君。”

這其實也是實話。

因為是「我」,所以我相信在橫濱的太宰君可以處理好那些事。

“太宰君?”

費奧多爾君輕輕地皺起了眉。

我在他臉上看到了些許絲真絲假的疑惑。

“就算是太宰君,應該也不能介入我們的游戲吧?還是說,因為「人間失格」的存在,所以「書」的能量在他身上失效了?”

“不,如果是因為「人間失格」的話,治君又為什麽會被「書」所影響呢?”

他看著我,紫色的眼眸霓虹的閃光下映照出一種幾乎可以稱之為妖異的亮色。

費奧多爾君只從「書」中看到了我的死亡,以及一部分那個世界的後續。他不知道我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是老父親用「書」創造出來的,因此「書」和我的關系,就跟其他世界的「太宰治」有所差別。

究竟「書」能不能在普通的、原生的、沒有經歷死亡也沒有被「書」扯回來的太宰治身上生效,這一點就連我自己都無法確定。

如果「書」的限制對太宰君無效,那他自然可以在橫濱實時操控,對費奧多爾君的計劃見招拆招。

而如果太宰君的「人間失格」也不能使「書」的限制失效……

就像我之前所說的那樣,寫在「書」上的故事,其邏輯自有「書」來判斷。

除了我和費奧多爾君以外,沒有人可以主動介入我們的游戲,只能被動作為棋子被人為的操縱。

太宰君也不例外。

所以,想要太宰君能夠在橫濱對我的計劃進行主觀能動的調整,對於「除了我和費奧多爾君以外,沒有人可以主動介入我們的游戲」這一規則唯一的解決途徑就是讓「書」把太宰君當·作·是·我。

至於說太宰君怎麽樣才能讓「書」認為他是我……

“這就是為什麽在比賽開始之前我特意拜托太宰君,要在西格瑪面前繼續維持「有棲先生」這一身份的原因。”

即使只有西格瑪認為太宰君就是我,在「書」的判斷中依舊可以被通過。這是一個「相對」的問題,因為西格瑪是真的把太宰君當作了我。

不過就算能瞞過「書」,恐怕也不能瞞太久。等「書」反應過來,太宰君就無法自由行動了。

但我相信在「書」發現這一bug之前的那些時間,已經足夠太宰君解決福地先生和「罪歌」的問題了。

“原來是這樣。”費奧多爾君嘆了一口氣,“確實是我疏忽了。”

他身上的鬥篷被風吹起,白色毛毛領簇擁著蒼白的面龐,一時間竟然給人一種虛弱病態的錯覺。然而很快那種病弱感就消失得一幹二凈——

“那麽,就讓我們彼此都等等看吧。”

費奧多爾君笑了起來。

我從來沒有在費奧多爾君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笑容。

該怎麽形容呢?

此時費奧多爾君的表情,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可以說我甚至沒想過費奧多爾君臉上會出現這樣的神色——

興奮的,快樂的,純然的……就好像一切陰謀詭計都從他身上剝離了,只剩下純粹的欣然。

這樣單純的歡樂怎麽可能會出現在費奧多爾君身上呢?

不管是以費奧多爾君的性格,還是從他的過往經歷來看,這都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

我忽然感覺到了一陣毛骨悚然。

哪怕他現在笑得神明一般都不會讓我有這麽大的反應:“等什麽?”

“治君相信太宰君,我也可以有一半相信太宰君……但是克裏斯蒂女爵卻不會相信太宰君。”

“一旦數·值·超·過·某·一·臨·界·點,那位騎士長大人和歐洲諸國可不會指望太宰君力挽狂瀾。為了不讓威脅擴散到全世界——或者也可以直白的說,擴散到本國——”

“他們最終恐怕會選擇將橫濱從地圖上抹除吧!”

“如果在零點之前克裏斯蒂女爵已·經·付·諸·行·動,只是還沒有抵達橫濱,這樣一來結果又要怎麽算呢?”

我的心臟驟然縮緊:“但除了我們,沒有人可以主動介入……”

“沒錯,就像治君您想的那樣!”費奧多爾君笑容爽朗,“克裏斯蒂女爵的行動,當·然·也·在·我·的·計·劃·之·中。”

啊啊,我明白了。

果戈裏的角色,那所謂「報信的小鳥」,只不過是為了迷惑我而已。費奧多爾君真正的後手,是鐘塔侍從和歐洲諸國。

並不需要費奧多爾君如何努力取得鐘塔侍從的協助,只需要在橫濱制造出讓鐘塔侍從無法忽略的危機,鐘塔侍從就會自發的行動了。

“到了那個時候,雖然橫濱尚未陷落,卻已經註定陷落……如此介於「陷落」與「未陷落」之間,我和治君的結局又會如何呢?”

“究竟是我們兩個一起活下來,還是一起從這個世界解脫?”

費奧多爾君一步一步朝我走來。如果不是顧慮後退一步就可能摔下天臺,我是絕不可能忍住不動的。

在幾乎要和我貼上的那一瞬間,費奧多爾君終於停止了腳步。

他湊到我耳邊,用滿是笑意的愉快口吻輕聲道:“讓我們一起等待零點的鐘聲吧!”

#23「當謝幕的鐘聲響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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