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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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決定回到牛郎一條街去找工作。

你或許會疑惑,既然都有異能力了,為什麽還要去當牛郎?

確實,我曾經想過,如果擁有異能力的話,去橫濱三大組織找工作什麽的。

但是,經過不久之前狼狽應對芥川攻擊的悲慘回憶,我意識到了一個人毋庸置疑的事實——打打殺殺這種事情,根本就不適合柔弱的我。

相比之下,還是牛郎這種只要有一張帥氣臉蛋,會說好聽話陪人聊天,輕輕松松就能賺到錢的工作比較適合我。

要是我擁有像,就比如說像是芥川的羅生門那樣的異能力,我一定不會吝嗇於為建設美好橫濱奉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然而我的異能是「人間失格」。

我不是說不好,這種幾乎可以稱之為「因果律」的無效化意能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能算是最強的存在。

但是吧,它總歸不是攻擊型的異能力,不會給我增加哪怕一星半點的武力值。我依舊是個戰鬥力為0.5鵝的小弱雞。在這個存在著黑手黨和許多強大異能力者的危險自由港,還是活在普通人的世界比較好。

這是我之所以不去橫濱三大組織找工作的原因。

天色漸晚。

比起初臨異世時“沒錢沒住處沒身份”的情況,我現在也只是解決了身份問題——依舊身無分文,無家可歸,今天晚上要到哪裏睡覺也不知道,晚飯什麽的更是想都不敢想。「餓一頓不要緊的」,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也只能如此無力的自我安慰。

因此,月結工資的工作也要pass。為了不至於流落街頭,我今天至少要掙到住酒店的錢。這就很適合當牛郎嘛!

因為熱搜推送,我看到過許多「日本牛郎經過不懈努力成為千萬富翁」的勵志故事。我倒是沒想以這種方式重新富裕起來,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以我這張帥氣無比的臉蛋,賺到酒店開銷的錢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結合以上種種原因,再加上我自己微不足道的一點小小好奇,我再一次來到了牛郎一條街,決定找一家合眼緣的俱樂部正式上崗。

啊,之前拒絕我的那家pass。我才不會給人第二次拒絕我的機會,雖然我很清楚自己不會被拒絕。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脫離了黑戶身份的我,作為一名魅力十足的英俊男子,怎麽可能會被拒絕呢?

我如此篤定著。

自信滿滿,從來沒有想過求職失敗的可能性。

我找到一家看上去品位頗佳的俱樂部,帶著信心十足的微笑走了進去。

然而——我又一次被拒絕了。

對方是這樣說的。

「太宰先生,您出現在我們俱樂部,會給我們帶來困擾的。」

「至於牛郎……啊哈哈,請您別再開玩笑了,像您這樣的大人物,沒有一家俱樂部敢收的。」

那副又敬又畏的不想搭上關系的疏離態度,鑒於我甚至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只是表達了想要應聘牛郎的意思,很顯然對方害怕的是這個世界的太宰治。

可惡!

真是太可惡了,這個世界的太宰!

那家夥究竟做過多少壞事、留下了多少黑歷史啊,居然害得我連牛郎都當不成!

理智上我很清楚這完全不是太宰的錯。該不如說,我才是那個不被期待的外來者。

話雖如此,可是一天之內被連續兩次拒絕,還是讓我有些控制不住情緒——這可不是什麽至關重要的嚴肅大事,僅僅只是當牛郎而已啊!

還說什麽「沒有一家俱樂部敢說」?搞什麽嘛,這不是會讓不知情的家夥對我的魅力產生懷疑嗎!

一想到求職失敗的我今天晚上可能會露宿街頭,在寒冷的夜風中瑟瑟發抖,說不定還會因此生病,我就感到一陣難過。

太悲傷了……這真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的發展。

我帶著一顆被傷害的心,離開了牛郎一條街。

走出街道的那一刻,我忍不住轉身回望。

燈火映天的牛郎一條街,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我就站在燈火無法照到的地方,所有都熱鬧歡樂都與我無關,只有心中的創傷常伴左右。

好慘啊,我自己。

我嘆了一口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傷心地。

轉過街角,沒走幾步就看見了一家酒吧。雖然看不見裏面的場景,但比起身後人聲鼎沸的牛郎一條街,這家酒吧顯得十分安靜。

“嗯?”我的目光落到了酒吧的標牌上。

xiu~的一下,我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新的念頭。

啊!這不是很好嗎?

酒吧,就意味著進去裏面可以喝酒。喝酒,就意味著會喝醉——雖然我酒量好到千杯不醉,但我可以裝醉嘛!

我可以在酒吧裏一直喝一直喝,最好是喝到天亮,這樣不就避免露宿街頭的悲慘未來了嗎?之後結賬的時候再裝醉跑掉!

要是跑不掉被強留下來也沒關系,沒錢付酒賬的我一定會被抓去打工還債——這樣不就有工作了嗎?

如果這家酒吧包吃包住就更好了!那我就能一次性解決沒錢沒住處兩個問題了!

或者還有一個辦法!如果在喝酒的時候恰巧碰到一個善良的好心人的話,說不定我還可以碰瓷他!身上纏著的繃帶就是最好的道具!

計劃通√

我覺得可以,沒問題。

不管事情如何發展,我都有辦法將之往自己想要的地方推動,進而解決目前的窘境。確認來這一點後,我推開了酒吧的門。

就像我設想中那樣,這確實是一家安靜的酒吧。

略顯昏暗的暖黃色燈光,樣式簡約的木制家具,營造出一種沈靜安謐的溫馨氣息。吧臺前的位置空著,角落裏坐著幾個身穿黑西裝的男人,三兩人一桌,喝著酒小聲交談。

比起那些嘈雜喧鬧、燈光閃爍的酒吧,我更喜歡這樣的。

“來一杯「教父」。”

我走到吧臺前,在高腳凳上做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在我說完這句話之後,那些原本還在和同桌友人喝酒閑談的客人們,居然不約而同地向我看過來。吧臺後身穿酒保制服的中年男子,也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是我的話有什麽問題嗎?

難道在這家酒吧,「教父」這款雞尾酒什麽不能提的忌諱?

稍微有些困惑。

“不能做「教父」嗎?”我體貼地詢問調酒師。

調酒師的臉部肌肉抽動了幾下:“可以,客人請稍等。”

奇怪。

果然是有什麽地方不大對勁。

我環顧四周。接收到我的視線後,那些客人全都收回了目光,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剛才所感受到的註視絕對不是我的錯覺,這種刻意的表現反而更加可疑了。

無法確定這種異常情況因何而起,是因為「教父」這款雞尾酒,亦或者是別的什麽……

不,總不會還是因為這張臉吧?

無端的出現在腦海中的這個猜測,讓我幾乎有種惡寒的感覺。

大概是因為之前二次被拒絕的事情吧!短時間內遺留的心理陰影,於是思緒不由自主的就會時不時飄到這個可能性上去。

不過應該不會吧?總不至於發生這麽巧合的事情,我才剛剛離開那家俱樂部啊!

或許是出於一種逃避心理。理智上我很清楚,這種可能是存在的,但感情驅使我立刻將之排除。何必執著於往自己的傷口上撒鹽呢?

“先生,您的酒。”

調酒師將玻璃酒杯輕輕的放在我面前。

淺橙色的酒液在燈光下呈現出某種更為濃烈的色彩,幾乎占據一半玻璃杯的巨大冰球折射出細碎的彩光。實在是過於明亮了,我忍不住擡手遮住了眼睛。

要是眼睛上的繃帶還在就好了。

可惜,因為要開車,在結束cosplay拍攝後,我就將蒙住左眼的繃帶拆下來了。

啊呀,事到如今再來抱怨也無濟於事。我回想起被俱樂部拒絕的經歷,醞釀好悲傷的情緒,眼眸微垂看向斜下方30°的位置,神態憂郁的端起酒杯,豪邁的喝了一大口。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我想我的樣子看起來一定很憂傷。但這間酒吧裏的客人都是些冷酷無情的家夥,沒有哪怕一個人來關心安慰我——明明不久前還用那麽熾熱的目光註視我,真是太善變了。

不僅僅是酒吧裏的客人,就連兼職「在吧臺買醉的可憐人」的心理垃圾桶的調酒師,都對我這個不幸之人視而不見。

唉,這個社會真是人情冷漠。

沒人理會我,甚至都沒人靠近我……這樣下去,我還怎麽找善良的好心人碰瓷啊!

一邊憂郁地喝著雞尾酒,我一邊在心裏下定決心——下一個進來這家酒吧的人,不管他是男是女姓甚名誰,我都要把他留在吧臺前。

我要扮演一個喝醉酒的失意者,向他傾訴內心的苦楚。就算被當做奇怪的家夥也沒關系,喝醉酒的男人是不講道理的!

如果他是一個善良的好心人,那就順勢裝可憐賴上他。如果他是一個沒有同情心的和混蛋,那就……

還沒等我繼續想下去,酒吧的門就被再一次推開了。

“開一瓶羅曼尼·康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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