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區體委的領導們為了節省時間，直接把最終的比賽安排在一天，時間很趕，也很耗體力。說好聽點是蠻考驗人的，說不好聽的就是折騰人。上午八點半到十點是成渝對男校，十點半到十二點是十一中對二中。最終，男校輸給了成渝，十一中輸給了二中。若論個人實力，韓臣和向北旗鼓相當，難分伯仲；若以團隊區分，主要是二中整體實力較強，而十一中基本是靠李東、韓臣撐局面，其他人毫無看點，表現平平。

十一中和二中這場賽事，也是一分之差落敗，不免有些可惜。只是明眼人會發覺，十一中雖然輸了，但是在得分上，韓臣也僅僅比向北少兩分而已。

四強爭霸下來，成渝一勝一敗，十一中一勝一敗，二中兩勝，男校兩敗。下午的比賽，是成渝對十一中，男校對二中。要說後者，成敗應該已是定局，第一名的頭號，免不了花落二中，可這第二名之爭，就大有看頭了。

果不出所料，下午成渝對十一中的那場亞軍之戰，比先前跟二中打的時候來的觀眾還要多。

這一次，劉月明站在了十一中的隊伍裏，跟幾個死黨一起，神情比較糾結。

哨聲一響，兩隊人員集合。又是禮貌性的握手鞠躬，韓臣面帶微笑，直盯著劉雲開，伸出手去。冷漠的人如同第一次友誼賽般，將他的手輕輕一拍，算是很給面子的過了過場。

意料之中的事，韓臣奉送上一個沒所謂的笑容。倒是隋風白了劉雲開一眼，他就佩服韓臣這點，能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如果有人這樣傲慢的對自己，早一巴掌扇過去了。不過也對，韓臣這種人才能成大事，不然那個賭註，他一賠十太虧了。韓臣絕不打沒把握的仗，這一點籃球隊的每個人都深信不疑。

比賽一開始，球被李東搶了去，傳給了隋風，隋風接著就是一個遠投，大家都以為他瘋了的時候，卻發現韓臣早已經跑到對方籃下，一個起跳，接住空中拋來的球，繼而雙手抱球迅速扣籃。劉雲開顯然沒有防住他，追到籃下的那一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灌籃。

那姿勢，優美漂亮，不拖泥帶水，更多的是太快太出其不意，讓對手毫無準備。場上一片嘩然，接著掌聲震耳欲聾。韓臣和隋風這種打法，顯然不是心有靈犀的結果，而是不知道練就了多少遍了。坐在看臺上的白青青對此再也熟悉不過，剛剛的那個打法，是他倆等籃球隊的人都走了之後練習過好多次的。劉月明簡直被韓臣的帥氣震懾哭了，她甚至無法相信，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優秀的人，還讓自己碰到了。一種信念，更在心底加劇。

驚呆的不光是觀眾，還有籃球隊的各位同僚。

還有，成渝一幹人等！

“他這是故意的！”坐在臺上的向北突然明了。“他對我們的時候隱藏了實力！”

“他為什麽這樣做？”呂申不明白。“憑著第一不想搶，去搶第二？不可能吧！”

“是啊是啊！”曲一鳴也附和道，“再說就這招，也就是用一次的事，常用不新鮮，後面就是想用，也不可能發揮的出來。”

經曲一鳴這一說，向北瞇起眼，目光鎖定在另一個人身上。韓臣啊韓臣，你也太狂妄了！韓臣這招藏到現在就是為了演示給劉雲開看的，他不是跟劉雲開私交不錯麽？越想越不對，一番深思之後，向北好像才明白了什麽，鬧了半天韓臣眼裏的勁敵或者說是值得在意的對手，只有劉雲開一個，自己都不配讓他放大招！可惡，這簡直就是在侮辱人。

劉雲開也發覺了這個問題。在面對最強的一支隊伍的時候，韓臣和隋風並未拿出來這身絕活，不用說，這就是專程跑自己跟前臭顯來了。

“怎麽，別太迷戀了。”隋風走到劉雲開身邊，“還有更精彩的，玩死你們不成問題。”

“我去你的！”面對挑釁，王諾一總是第一個做出反應。“走著瞧，比賽才剛開始！”

“行了，振作起來，打起精神！別分心。”在遲遠的召喚下，成渝的人員重整旗鼓，繼續投入比賽。劉雲開只是冷冷的瞪了韓臣一眼，什麽話也沒說，那個人臉上依舊掛著欠揍的笑容。

比賽繼續，雙方各不相讓。正如曲一鳴所說，隋風和韓臣那招，也就用了一次。面對成渝如此強勁的對手，這些類似於表演的招數是不能重覆的。

“餵。”籃下，對上劉雲開的時候，韓臣笑著看過去，“情人節準備送我什麽禮物？”

一句調侃，讓劉雲開莫名的臉紅了，冷眼瞥過，不欲理會。三分線外，突然起跳，韓臣笑笑，又是這招，不屑的出手抵擋，卻發覺自己失算了，劉雲開雙眼不曾離開韓臣，卻轉手將球從身後丟了出去。後面孫俊冉接到球，一個三分遠投，直指籃筐。籃下，李東還沒來得急阻攔，就被遲遠擠到了身後，遲遠一擡手，將球搶下送進了籃筐。

球進了！大家歡呼聲雀躍聲之大不是單純因為這個進球，更多是為了劉雲開那個精彩的傳球。

韓臣自然也心生佩服，看來他真心不了解劉雲開。他總覺得劉雲開的性格是硬邦邦的不服輸，這種人往往喜歡單打獨鬥，也崇尚個人主義，喜歡出風頭。照今日的打法來看，並非如此。在配合上，他也絕不輸人。

正想著，就見人走過來，一句冰冷的話從耳後飄過來：“我不負責送生日禮物。”

言外之意就是我贏定了，情人節的約定根本不會存在，就等你生日那天請客吧。而且我只負責吃，不光吃，還要吃窮你。

這畫外音韓臣聽得懂，面對他的挑釁當然不會退步，運球的速度逐漸加快，攻勢甚猛：“我說了，我要情人節禮物。”

接下來的比賽，好像成了他倆的戰場，硝煙彌漫，各出奇招，隊友們除了防守，傳球，仿佛都沒了別的用處，簡直成了他倆的表演賽。兩人你進一球，我還一球，上半場結束的時候，比分竟然扯平了。

“哎，姓劉的，你還能堅持多久？”中場休息的時候，王諾一邊喝水邊問。“那個家夥體力太好了吧，上半場那麽拼，喘氣兒都不帶浮動的。”

劉雲開確實有些累了，上午跟男校的比賽就非常的耗體力，休息時間過於短暫，讓他有些吃不消。與此同時，他也覺得韓臣的體力十分驚人，十一中和二中剛打完也就隔了個午飯點，再次跟成渝開戰，他們隊裏的人看起來依然生龍活虎，精神百倍的。尤其韓臣，大氣不帶喘一個的。

可為了集體的榮譽，劉雲開也會堅持到底。

“下半場得分依然以韓臣為主，隋風，你一會主要負責拖住劉雲開。”十一中那邊，李教練做著指示。“他屬於爆發力很強卻耐力有限的選手。你只要拖住他，配合韓臣得分就好。”

韓臣喝口水，往成渝那邊看了看：“教練，隋風制不住他。”

“餵餵餵，你不用那麽長別人志氣吧？”隨風不服氣。

“是啊韓臣，劉雲開的體力是他最大的弊端。隋風沒問題。”李教練篤定的說。

“體力不行，不代表毅力不行。”韓臣很肯定的回到。“成渝是一支意志非常堅定的球隊，這種意志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體，包括團體中的每一個人！”

他相信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個人如此倔強，就算拼上最後一口氣，也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何況隋風的球技，劉雲開根本不可能放在眼裏。

“那你的意思是？”李教練問道。

韓臣笑著說：“他還是我的咯，拖著他，我依然能得分。”

隨意的口氣，讓王瀟兒崇拜不已，靠實力說話的人才有發言權。

李教練深思熟慮一翻，同意了韓臣的意見。下半場開始，又是一輪拼搏，決定了最後的命運。

遲遠拼了全力將球搶到，王諾一帶球就往籃下沖。劉雲開緊跟其後，韓臣的步伐始終快他一步，將人阻截在內線。

奉送一個微笑，韓臣沒有廢話。劉雲開意識到他是逐漸的進入狀態了。

拿到球的王諾一，不顧眾人阻攔，竟然想在人墻一般的李東面前灌籃。出風頭的想法被李東一記狠拍給拍的夢醒時分，連同他整個人都坐到了地上，裁判沒吹李東犯規。遲遠氣得恨不能把王諾一踹死，什麽時候了，他還想著灌籃，來一雪開場時韓臣給的恥辱。

“成渝十號犯規！”裁判無情的宣判，又給了十一中一個罰球的機會。

王諾一一骨碌爬起來，就要找裁判理論。被孫俊冉給攔了下來。

“大哥你別犯二了行不行？”季天一腳踢過去，“什麽時候了都？”

王諾一氣呼呼的咬著牙：“老子就不信了！就他會灌籃，此仇不報，我睡不著。”

話音剛落，又挨上一腳。

眾人回頭，是劉雲開。十一中的人也很驚訝，這是輸不起開始內訌了麽？

“你他媽幹嘛？”王諾一大吼著，“有病吧！弄不了某人來拿我撒氣？”

“不打就滾！”劉雲開冷冷的瞪過去，“反正少你一個就少個添亂的。”

“你說什麽？”王諾一叫囂著就要打過去，被季天和孫俊冉死死抱住，只能亂踢亂踹，卻碰不到人。

劉雲開擦擦頭上的汗珠，分數牌上，清晰的比分格外刺目。下半場開場有十分鐘了，還是平局。誰能把僵局打破，氣勢自然會倒向這一方，成敗在此一舉了。

“你鬧夠了沒！”遲遠一記老拳打了下去，王諾一立刻安靜下來，比打鎮定劑都管用，老老實實的站去一邊，滿眼委屈不敢抱怨。心裏只一個勁的罵劉雲開。

李東的確是個很不錯的中鋒，唯獨這罰球是他的弱項。遲遠對這點十分了解，當然身為隊友的韓臣也心知肚明。

兩隊人馬隨時準備搶球。李東站定，球成拋物狀脫手而出，果然沒進，打在了籃筐邊緣，彈了下來。韓臣首當其沖，擡手要將球托進去，卻不想劉雲開比他快一步把球截下，接著喊了一聲：“王諾一！”

王諾一反應夠快，奔跑速度也夠快，趁無人防守之際火速去到了對方籃下，劉雲開將球隔空狠狠拋出，球的高度，讓眾人瞠目，心懸一線。都以為這個高度，王諾一無論如何也是接不到的，沒想到王諾一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身而起的同時，大罵了一句“劉雲開你他媽眼瞎了拋那麽高”，邊罵著邊伸出雙手將球接住順勢扣進了籃筐！

“哇！~~~~~”“漂亮！”場上一片沸騰。連十一中的人都跟著激動不已，實在是太精彩了。

韓臣看看劉雲開，眉眼一挑，笑著點點頭：“還是你有種。”

嘴上雖沒說什麽，可隋風還是覺得向來雲淡風輕的韓臣有些在意這個進球。只是他不知道韓臣的在意跟輸球沒關系，而是比較在意劉雲開和王諾一的默契。還有，王諾一那驚人的爆發力，上來那一陣，簡直勢不可當。

沒等劉雲開做何反應。孫俊冉季天加王諾一就抱作了一團，興奮不已。遲遠比他們穩重的多，拍拍劉雲開，只說了三個字：“幹得好。”

王諾一興奮過後走過來，對劉雲開伸出手，劉雲開看看他，停頓須臾，與之擊掌，一切盡在不言中。

成渝一幫人似乎還沈浸在贏球的喜悅中，只有劉雲開發覺球已經去到了韓臣手裏。

“都各就各位！”冷清的聲色喊了一聲，迷倒無數女生。迅速回防，追到籃下，韓臣輕盈起跳，將球送進了籃筐，比分又追了上來。

顯然，過於激烈的賽事，讓劉雲開開始體力不支了。從他的呼吸中能發覺有些急促，韓臣看著他，不動聲色。想瞧瞧他究竟還能撐多久，不論如何，韓臣都打定主意，盡全力以觀後效。

李教練發覺韓臣比之前更認真了起來，想來，劉雲開很快會因為體力問題而要求換人的。沒想到，劉雲開不但沒這樣要求，反而硬撐著追平比分，每次韓臣得分，他總要再拉回來。絲毫不示弱。這真是在靠意念來支撐身體啊。

場上十一中的人，除了韓臣都在等劉雲開下場。只有韓臣，他更關心的是那個人的身體狀況。可即便如此，自己也不會放水，因為他知道那不是劉雲開要的。

劉雲開，要的就是全力以赴。

可能是韓臣的註意力都在某一個人身上了，所以，忽視了那個如同定時炸彈一般的王諾一。比賽的最後關頭，他總是能制造奇跡，不是輸的奇跡就是贏的奇跡。在比賽還剩下五秒鐘的時候，十一中領先成渝2分。都以為十一中勝出是鐵板錚錚的事了，卻沒想到王諾一拿到球後果斷投了個三分。這一球起跳倉促趕時間，出手時由於起跳失衡導致重心不穩，基本上就是賭運氣，全靠蒙。韓臣第一時間撇下劉雲開去阻攔，手就差一點，沒能碰到球。轉頭，所有人都看向計時器，球竟然在最後一秒鐘進了！

真是不可思議！驚訝過後就是鴉雀無聲，然後又迅速變成轟動。王諾一激動的淚流滿面，直接跪倒在地，仰天長嘯。劉雲開氣喘籲籲，擦了把汗，好歹是贏了。心裏想著，就向某個人看去，那人站在原地，從楞怔裏回神，沖他一笑。

對於輸贏，他倒是表現從容。這讓劉雲開覺得有句話用在韓臣身上再也合適不過——盡人事，以聽天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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