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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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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另一個黑巫上前看了看她,疑惑道:“這裏是關押長老的地方,你一個小祭祀怎麽會被押到這裏?”

何安瑤被幾個獸人擒住,動彈不得,依舊不慌不忙的回答:“我是被請來的,不是被押來的,請你註意言詞,我勸你立刻讓你的獸人都退開,放開我朋友,否則我會讓你們後悔。”

對面一直沒說話的黑巫聞言一楞,顯然已被激怒,他滿臉的橫肉都抽搐起來,隨即一手拔出長鞭,大步走到何安瑤跟前,揚手就是一鞭。

“啪——”

一聲響亮的鞭打聲響徹大殿。

“瑤瑤。”沐然瞪大眼睛,被這樣的力道嚇得腿軟,掙紮著要往何安瑤沖去。

何安瑤咧著嘴,咬牙切齒擡起頭——好在,那男人遠遠甩鞭,被她退後一步堪堪躲過了,但那股淩厲的勁風,還是狠狠的扇在了她的脖頸上,一陣麻麻的刺痛,八成已經被打紅了。

剛剛這一鞭子要是甩實了,她的脖子恐怕都斷了。

“住手!”身後兩個黑巫顯然也被這個貿然下重手的黑巫嚇到了,急忙提醒道:“不要亂來,殿下有令,已經被擒的白巫不能殺!”

站在何安瑤面前的男人卻冷笑一聲,狼一樣的雙眼死死瞪著她,沈聲笑道:“就說這丫頭試圖逃脫不就行了。”

“攔住他!”身後那黑巫見狀急忙吩咐獸人阻攔了那男人的暴行,上前幾步扯住他胳膊,嚴肅的凝視他,警告道:“沒有人能騙得過殿下!”

男人聞言,眼神變得驚慌,顯然已經意識到自己的沖動,他深吸一口氣,扭頭狠狠瞪了何安瑤一眼,口中罵了句不堪入耳的穢語,轉身離開了。

隨後,何安瑤被他們的獸人押進了對面的側廳,裏面站著的竟都是白巫長老。

看見何安瑤進屋,長老們都有些沈下臉來,似乎對一個祭司與他們同等待遇而感到不太滿意。

獸人奪走法杖後,將何安瑤推撞在墻角,沐然也緊接著被推撞進她懷裏,見幾個黑巫晃蕩到一旁巡視其他的長老,兩個女人立刻相互察看對方的傷勢。

“沒事吧!”沐然歪頭蹙眉看向她脖子上的傷痕。

何安瑤搖搖頭:“我沒事,沒打中,你看你……”何安瑤滿眼心疼伸手摩挲她臉頰:“都出血了。”

沐然苦笑道:“沒事的,他們沒敢用力打,看來小殿下要留我們活命,要是能出去,我配一劑藥,擦兩天就沒痕跡了。”

何安瑤這才安下心,拉住沐然的手,剛要說話,耳邊就聽見一聲響亮的“啪”

兩人被那皮鞭的勁風嚇得尖叫著縮回墻角,扭頭一看,竟是剛剛抽打她的那黑巫。

他一臉的橫肉糾結著,顯然還覺得不解氣,瞪著可怕的雙眼看著何安瑤,低啞的警告到:“給我安靜點,誰準你們說話的?!”

何安瑤氣得渾身發抖,想要開口,又被沐然死死拽了拽胳膊,這才強壓下怒火。

兩人忍氣吞聲的蹲在墻角,那黑巫像是盯上了她們,一直握著皮鞭,蒼蠅似的在她們眼前來回走動。

仿佛過了一世紀,何安瑤終於聽見殿外傳來一聲隱約的推門聲。

只可惜,是對面那個側廳的聲響,她仿佛心有靈犀的感覺到,楚洛來找她了。

果然,殿外很快傳來一聲質問——“人呢?”

那高傲的嗓音,不是龍渣還能是誰?

何安瑤捏緊拳頭,差點大聲吼出來,可那握著皮鞭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不允許她出聲,她只能祈禱楚洛能來這間側廳尋找她。

事實上,用不著祈禱,這間廳門緊接著就被推開來,所有黑巫守衛立時間一碰腳跟,右手捂在胸口彎腰行禮:“殿下!”

楚洛點點頭,高挺的鼻尖有意無意的抽動著。

何安瑤知道,它已經聞到她的氣味了。

沒幾步,她就看見龍渣已經將目光鎖定在她的身上,還裝模作樣的擺出隨意的姿態,背著手優雅的邁步走進她,最終,竟然只是在她面前悠然晃過,輕聲開口問:“人齊了麽?”

一個黑巫急忙躬身回答:“是的殿下!長老全部都在這裏了!”

楚洛點點頭,又若無其事的轉身再次經過何安瑤,餘光兇狠的落在沐然挽著笨蛋白巫胳膊的雙手。

沐然急忙縮了手,退開一米的距離。

這個小心眼的負心蛋!何安瑤氣得呼了口氣,別過頭露出不悅的神色。

龍渣再次路過的時候,驟然頓住,目光直直落在何安瑤的脖子右側——這個角度,她脖子上的鞭痕簡直一清二楚。

幾乎是一瞬間,側廳裏的氣氛陡然冷卻,一股突如其來的戰鬥力陡然圈住了所有人。

沐然忍不住吞咽一下,本能的想去抱住何安瑤,又被理智拉回來。

何安瑤顯然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回過頭,才發現楚洛那雙眼已經變得赤紅,正淩厲的直直盯著她。

何安瑤頓時被嚇得沒脾氣了,犯錯似的可憐巴巴看龍渣,這家夥怎麽又突然發火……

楚洛沒出聲,只是邁步靠近她,在很近的距離俯下身,目光精確的滑過她脖子上的鞭痕,雖然隔著空氣,卻還是能分辨出深淺不一的紋路。

“你不是祭司嗎?怎麽被送來這裏?”擡起頭時,楚洛面上依舊沒露出情緒,卻不等何安瑤回答,轉身就開始掃視屋內幾個黑巫的雙手。

屋裏有九個黑巫,握著皮鞭的一共三個人,龍渣鋒利的赤瞳掃過了那三人皮鞭的紋路,不過兩秒,就緩緩擡起頭,赤紅的雙目,準確無誤的鎖定了那個滿臉橫肉的黑巫——他手上鞭子的紋路,和笨蛋白巫脖子上的印跡,完全吻合。

那黑巫本能的感到背脊發冷,訥訥的對視楚洛一眼,又急忙惶恐的低下頭,渾身抖似篩糠,慌亂的答道:“回殿下,這個祭司突然攻擊我們,試圖救走被押送而來的長老,這才被我們一同抓來這裏!”

☆、79.78.77.76.75.74.1.3

看著那個滿臉橫肉的家夥反咬一口,何安瑤氣得牙癢癢,恨不得沖上前去揣他幾腳解解氣。

沒錯,就是仗著龍渣在,她已經無所畏懼了!

當然,這一切的報仇情節,也只能擱在自己腦海中yy一下就算了,她可不想當著這些部下的面仗勢欺人,跌了楚洛的體面,反正剛剛那一鞭子也躲過了,就算報不了仇她也不埋怨。

可龍渣似乎沒有罷了的意思,它背脊挺直,高傲的垂眼睥睨著那滿臉橫肉的黑巫,直到看得他臉頰抽搐,才緩緩擡起手臂,將手掌攤開在他眼前,像是在索要什麽物件。

那黑巫緊張得一哆嗦,茫然的對視那雙赤紅的雙眼,就見楚洛目光落到他手裏的皮鞭上,優雅的一挑眉,問:“可以嗎?”

“當然!當然!”黑巫急忙躬身將自己的皮鞭遞到他手裏。

楚洛拿起鞭子,雙手摩挲幾下,又輕輕拽了拽,像是在測試它的結實程度,隨後輕笑著看那黑巫,探討學術似的問:“如果用這只鞭子,攻擊一個試圖逃跑的人,不打要害,你認為那人可以撐多久?”

那黑巫頓時滿臉榮幸,心想殿下莫不是想與他探討戰鬥問題?他激動得稍加思索,就彎腰回答道:“這要看對方的實力如何。”

楚洛彎了彎嘴角,“跟你不相上下。”

黑巫立即認真思索片刻,回答道:“如果是以我的實力,完全逃脫也不無可能。”

“是嗎?很厲害。”楚洛饒有興致看著手裏的皮鞭,繼而嗓音一沈,冷冷道:“可我不相信。”

楚洛目光一凜,挑眼看他:“為了證明你沒有對我撒謊,就讓我親自來實驗一次。”

黑巫眼眶猛然睜大,驚恐的看著楚洛,支支吾吾的問:“什麽?殿下……怎麽證明我……”

“還楞著幹什麽?”楚洛活動了一下指關節,緩緩握住長鞭手柄:“逃啊。”

“啪——”

一鞭子警告似的,淩空披在那黑巫身旁的空地,它腳邊的石板立刻出現一道如同皸裂大地般的深坑!

“殿下!”那男人哭嚎一聲跪倒,張口試圖解釋道:“我不知道您說的執鞭人是您自己,這根本沒有逃脫的可……”

“啪——”

“啊!”男人的手臂上剎那被甩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鞭子力道把握的極好,速度明快,甩下的力道剛好將他臂膀上的血管壓擠在一起,血流不出來,竟只見傷痕不濺血,延緩了他的死亡時間,加長了他的痛苦煎熬。

“殿……啊!”那黑巫見楚洛一雙嗜血的眼睛淘氣的瞇縫起來,像是在與他游戲,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終於,他絕望的連滾帶爬,轉身朝出口逃竄,身後的楚洛終於盡興似的笑了,它喜歡追逐獵物,不喜歡絲毫沒有挑戰性的殺戮。

就像之前說的,“如果用這只鞭子,攻擊一個試圖逃跑的人,如果不打要害,你認為那人可以撐多久?”

答案是四十五分鐘上下。

楚洛故意放那男人逃出側殿,是因為它潛意識裏,不喜歡當著配偶的面殺戮。

即使是毀滅系龍雀,也有著“裝死裝可愛裝無害”來取悅配偶的本性,就算從沒接受過這樣的教導,龍渣本質上,也是個優雅的種族。

何安瑤雖然沒看到過程,可之後回收屍體靈階的沐然,曾忍不住對她描述那黑巫的死狀,聽得何安瑤嘔吐了數次,幾天吃不下飯。

那屍體幾乎沒流一滴血,身上沒有一處致命傷,他腹部流出的內臟,也同樣完好無損,他應該是被活活痛死的。

但還在側殿的時候,並沒有人知道小殿下出去那麽久都做了什麽,只見它回來時衣上纖塵不染,也自然聯想不到,剛剛那個黑巫已經被“淩遲處死”。

“那麽現在,”楚洛背著手,瞇笑著迷人的雙眼,對殿裏眾人開口道:“各位長老,又到了招安的步驟。”

話音剛落,它就玩笑似的對著其中一個聞言要竄起來的長老說:“不,先別急著自殺表忠,那是下一個步驟,我招安這步還沒結束呢,耐心點,長老。”

話到嘴邊的那個長老頓時一楞,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引得旁人不由發笑,氣氛頓時輕松了一些。

“首先,我要為我的老師——息言大人而默哀。”楚洛擺出一副憂傷的臉孔,繼而挑起眉鋒,調皮的說:“他不能撐到這一刻來當面辱罵我,一定是死不瞑目的。”

“噗……”

何安瑤很不厚道的笑了,引來幾個長老憤怒的斜視,繼而開口反駁道:“小殿下,他畢竟是您的老師,你如今的態度是否太不恭敬了?”

楚洛瞇縫起右眼,撒嬌似的說:“您對一個叛變的龍雀還抱有讓它恭敬的願望?恐怕進入下一個步驟時,也要死不瞑目了。”

這話一出,全場古板的長老也就破罐子破摔了,再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

楚洛開始像老師一樣對“學生”們發問:“你們說,我為什麽放著白巫公主殿下的尊貴身份不要,跑去黑巫族當白巫的叛黨呢?”

眾長老一片沈默,片刻後,一人弱弱的回答:“因為女王不是你的親生母親?”

楚洛扯起嘴角笑起來:“她不是我的親生母親嗎?你不會這麽幽默吧秀儀長老?拿了一百多年最高級俸祿,你能不能去鍛煉提高一下智商以及觀察力?回答錯誤。”

“噗……”

這回不止何安瑤一個人笑噴了,沐然也捂住嘴。

那個答錯的長老頓時被憋得滿臉通紅。

接下來,楚洛用它特有的風趣態度與眾人談話,整個討論持續了一整個下午,時間卻過的飛快,何安瑤和沐然笑得捧腹亂顫,長老們雖然依舊嚴肅,但已經完全沒有了那種“喪權辱國”的氣氛。

一番談話下來,楚洛輕而易舉讓眾人打心眼裏認識到——要徹底消滅黑巫,為一的辦法,就是融入他們,繼而反過來將他們同化。

白巫的律法太古板,需要變通,黑巫的手段太殘忍,需要管制,而通過這一下午的談話,長老們幾乎都心服口服——巫王不該是靈階最高的白巫,而該是最有統治才能的人。

龍渣輕而易舉利用那雙迷人的翡瞳,讓所有人堅信不疑,它就是能徹底打破僵局的開拓者。

所以,進入下一個“以身殉國”的步驟時,已經沒有長老再跳腳了,畢竟楚洛是白巫的小殿下,未來本來就應該接替巫王的地位,更何況它已經充分表述了管制黑巫的決心,這根本不算是一場政變。

何安瑤其實很難形容自己的心情,這個龍渣在人前,總是彬彬有禮又風趣幽默的,唯獨在她面前,會顯出幼稚小心眼、又愛嫉妒的一面。

這種落差是很難讓人承受的,能想象上一秒,還對著一群地位尊貴的人們談笑風生的天才,下一秒就在私下變成熊孩子,來跟你耍小性子嗎?

比如現在——

何安瑤在談話結束後,沒有像其他長老一樣接受安置,而是主動上前,小媳婦似的跟在龍渣的身後走出門。

龍渣始終傲慢的背脊挺直,目中無人的假裝沒看見身後的她,漠然邁步往自己的寢宮走。

何安瑤想開口問,究竟為什麽寫那句“再見”,可她實在太了解龍渣了——它現在這種視若無睹的態度,就說明它在有意對她擺臉色,是很難討好的。

何安瑤心裏盤算著怎麽開口打招呼,不知不覺已經跟到了楚洛寢宮門口,在聽見龍渣迫不及待推開門的時候,何安瑤突然回過神,急忙頓住腳,目送龍渣走進去。

楚洛沒走兩步遠,步子就緩下來,耳朵也緊跟著豎起來,明顯是在探聽身後何安瑤的腳步聲。

在確定笨蛋白巫沒有跟進來之後,它立即別扭的停下腳步,轉過身,陰郁的翡色雙眸簡直要將門口的笨蛋白巫射穿。

“你跟著我做什麽?”楚洛表現得簡直像是才發現自己被人跟蹤了。

這家夥天生的混蛋貴族氣派確實很唬人,這一聲低沈的呵斥,讓何安瑤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低頭支支吾吾道了歉,轉身就逃似的跑開了——這混蛋好兇!不問了!在也不要理龍渣了!

可沒跑幾步,就一頭栽在一個沒有溫度的懷裏,何安瑤捂著額頭擡起臉,就見龍渣已經蹙眉立在她面前,神色顯然更加憤怒了。

楚洛問:“你想去哪裏?”

何安瑤:“回家……”

楚洛難以置信的歪頭看她:“你難道沒有什麽要對我解釋?”

何安瑤眨眨眼:“解釋什麽?”

“你總是這樣假裝無辜嗎?”楚洛瞇起迷離的雙目,質問道:“對其他人也一樣?”

楚洛垂頭逼視著她,嚇得何安瑤一步步往後退,依舊不甘心的反駁道:“什麽裝無辜?你好好的又鬧什麽脾氣?給我寫什麽再見?”

楚洛上前一步,步伐一轉,將她死死逼靠在墻根,氣勢洶洶的開口:“你不懂嗎?我在跟你訣別,我要放棄追求你了,後悔了嗎?何祭司。”

何安瑤呆呆仰著下巴,目光被那雙淡翡色的雙瞳完全吸引住,心臟撲通亂跳,她又開始完全聽不見龍渣的聲音了。

“你聽見了嗎?我放棄你了!”龍渣神色痛楚,一字一頓的對她說:“不論你怎麽挽回,我都…不會再…愛你。”

那神態憂傷得幾乎讓何安瑤窒息,可她的大腦已經死機了,完全沒註意到龍渣此刻,正在等她撲進懷裏安撫它……

☆、1.6

“不……愛我?”何安瑤訥訥的重覆一遍。

落日即將西沈,陽光斜照著墻邊的二人,在東面的石子路上,拉出兩個長長的身影,將笨蛋白巫的身高劣勢,無情的又拉大了。

作為養母,這麽被熊孩子的氣勢壓著,是不合情理的,何安瑤一甩腦袋,回過神,立即仰頭道:“你又胡鬧什麽,不要對我……亂說那個字!”

楚洛微微一怔,小聲質問道:“什麽字?愛?我為什麽不能說?”它面上有些焦急,舔了下薄唇,嚴肅註視何安瑤,開口道:“瑤瑤,你看著我——”

何安瑤不情不願的擡起頭,迎上龍渣專註的眼神,努力克制著被蛋蛋光波迷暈的神經。

楚洛看著她:“難道你真的不喜歡我嗎?仔細想想吧,每次一接近我,你都會散發這麽濃郁的信息素,我就當你不是故意勾引我,如果是出於本能,那也不可能是你說的母愛吧?我媽媽就從來沒對我……”

“別說了!”何安瑤立時捂住耳朵驚叫出聲,整個臉都漲紅了。

她其實已經模模糊糊能理解那個“信息素”的含義,但她身上根本什麽味道都沒有!龍渣一定是想哄騙她!

楚洛伸手試圖拉下她捂耳朵的手,見她激烈反抗,就貼近她耳邊,加大嗓音繼續說:“為什麽要抗拒我呢?你也看見了,我跟楚修是不同的,你不能將我當成獸人對待,我是未來的巫王。”

“我才沒有把你當成什麽……”何安瑤忍不住反駁:“當成什麽獸人看!而且,就算是獸人也沒什麽不好的。我之所以不接受你的無理要求,只不過是出於倫理。”

“噢?倫理?”楚洛仰頭無可奈何的笑了聲,繼而低頭盯住她斥道:“別再拿這些糊弄我了!我父親姓梵戈,母親姓息,是白巫的貴族姓氏,要說跟息言祖上有點瓜葛還能說的通,可怎麽都跟你搭不上邊吧?何、祭、司。”

何安瑤羞惱的皺起眉,擡頭瞪著它。

楚洛故意強調“何”這個字,是有些無禮的,因為何姓和巫族的貴族族譜完全沾不上邊,除她以外,祖上連一個能進都城任職的白巫都沒有,根本不可能與女王有任何血親,這像是在提醒她看清自己低微的身份。

“我已經說了,”何安瑤聲音冷下來,不無怨恨的看著楚洛,低聲卻清晰的說:“我心裏對你是哪種感情,你明明能理解,又要故意說這些嘲笑我……”

何安瑤深吸一口氣,冷冷望著楚洛:“我聽說殿下是個十分講禮數的人,那也請您對我一視同仁,不要硬是逼我迎合您的心意。”

楚洛睜大眼睛,不安的看著她,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繼而頹然低下頭,轉身要走。

何安瑤剛松一口氣,又見龍渣腳步一轉,不甘心的回過頭看她,似乎想說什麽,又擔心再次說重話傷了她感情,只好神色壓抑的別過頭,看向遠處的石橋。

它可能是真的生氣了。

何安瑤能感覺得到,事實上,它說的那種信息素,她的身體也能感覺到,每當楚洛靠近時,即使隔著空氣,和它之間,也像被無數無形的觸角相連接,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讓她意亂神迷。

而現在,她突然感覺不到楚洛散發的信息素了,何安瑤感覺那種微妙的接觸,突然間被齊齊斬斷了。

“我知道了。”楚洛淡然說了聲,繼而有些失望的回頭看她:“你現在回去?白巫的獸人應該已經全被送去傳送陣了,要是不敢一個人住,你可以暫時搬來我這裏。”

“什麽?西婭它們也……”何安瑤覺得,龍渣之所以沒收法杖和獸人,就是為了逼她主動來尋求庇佑,畢竟都城現下兵荒馬亂的,沒有獸人,也確實會讓她不敢一個人住。

可仔細一想,她又感覺自己似乎自我意識過剩了,這舉措明顯是防止白巫族暴亂,與她沒多大關系,她也就沒再多言,只搖了搖頭,說:“不用了,我先回去了。”

楚洛點了一下頭,默然看著她轉身離開,片刻後才揮了下手,兩個矯捷的身影瞬間躍到它身後,被授命跟隨保護何安瑤。

獨自走回家,遠遠就看見外婆在仆從的攙扶下,急切的站在家門口張望,何安瑤加快腳步跑到門口,急忙安撫了外婆,扶著她走回到屋裏。

隨後的兩天,她都沒收到任何傳喚,她家宅邸就在都城西面的一片高級白巫群居的地方,距離楚洛不過兩三裏路程,她卻感覺隔了千山萬水的距離。

周圍長老祭司的宅子都空了,她們一家像是被隔離在無人區,所有的祭司長老與家屬,全都被黑巫們安置在城堡內,跟她這空曠死寂的宅子比起來,倒是多了些生氣,倒是讓她寧願被抓去關押起來了。

不止她一個人這麽想,外婆也是個愛隨大流的普通老太太,見原本的街坊鄰裏全都“失蹤了”,一直擔心自己家裏是不是闖了什麽禍,恨不得主動“自首”跑去城堡被關在一起。

何安瑤只能不斷重覆著安撫:“沒事的,您就放心吧,咱們沒被關那是拖關系,那些黑巫不敢動我們家的。”

外婆撇撇嘴,一臉不信的說:“那你養的那些大老鼠大貓怎麽全被帶走了?差點打起來呢!”

何安瑤無奈的閉了閉眼,第一萬次重覆道:“外婆,你不要喊毛毛大老鼠,好歹說它是倉鼠,你見過哪家倉鼠能圍著麽大嗎?它是我的獸人,高級獸人。”

“我知道啊。”外婆可不想被當做沒見識,急忙炫耀自己的文化水平:“就是你們白巫結契約的那些獸人嘛,給你們幹活的。”

何安瑤更正道:“是合作,我們之間是平等的。”

外婆似懂非懂的嘟囔了兩聲,就吩咐仆從去廚房準備晚餐了。

何安瑤一個人閑的慌,就去倉庫把幾罐儲藏的蜂蜜搬出來,帶著仆從去後院的羊棚擠了奶,漫無目的開始做奶皮。

雖然沒把握楚洛是否還會來看她,但她還是想有些準備,畢竟那些收藏的樹葉在提醒她,小殿下幾個月前就想吃奶皮了。

而她這樣的舉動,被楚洛安插的眼線完完全全看在眼裏,一五一十的回報了。

☆、81.1.6

楚洛的傲慢與自信其實不是天生的,由於在阿姨姐姐們的瘋狂討好中長大,小時候,它一直覺得,全世界的雌性們最大的幸福,就是能捏一捏它肥嘟嘟的胖臉。

因為每次被捏臉的時候,它都能感覺到對方那種心滿意足的幸福感。

雖然不清楚為什麽,反正它知道,雌性們都愛它。

可是,何安瑤卻和其它雌性不一樣,她竟然拒絕了楚洛鄭重的求愛,兩次。

拒絕了整整兩次。

從小到大都沒有主動示愛過的小殿下,遭到了毀滅性打擊,自信心一度跌破地平線,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可愛值。

萬念俱灰中,它試著對身旁的侍女做了個調皮的鬼臉,侍女立刻被逗得花枝亂顫,意亂情迷,恨不得立刻軟進它懷裏。

真奇怪,明明對其它雌性沒失效,為什麽笨蛋白巫竟然拒絕它?小殿下頹然低下頭。

終於,兩天後,守在何安瑤家的探子回報,何安瑤一直在家做奶皮。

她已經做了兩罐奶皮,就是那種一升還多一點的腌白菜罐子,滿滿兩大罐,正擺在後廚房窗口通風,遠近數百米,都彌漫著濃濃的奶香。

這說明什麽呢?

反正在小殿下看來,這說明笨蛋白巫在主動對它示好。

“何祭司每次做完奶皮後,都站在家門口,朝都城的方向張望,神色滿是思念與悔過之情。”探子如是說。

這個探子是黑巫王指派給楚洛的護衛。

作為一頭龍雀的貼身護衛,自然要懂得如何抓準主人的喜好,不放過每一次討主人開心的機會,來保住這份有前途的差事。

這好像不是一個護衛份內的事情,可他為什麽這麽賣力呢?因為,楚洛其實並不太需要護衛……

隨便搞個打雜的,好像都能幹這活,要碰上真正的危險,他一黑巫,人家一龍雀,誰護衛誰也說不準,是吧?

所以,要保準這差事讓他一人幹,也是很需要腦子的,首先就要搞清主人的喜好,喜好就是軟肋,軟肋就是奶皮,而奶皮,則出自何祭司之手。

這個護衛以自己驚人的察言觀色力,短期內就看出了主人對那白巫女的“特別偏好”,所以才添油加醋的說了以上那段話,試圖哄楚洛開心。

是的,他都是吹牛的,何安瑤確實做了兩罐奶皮,但並沒有站到家門口化身“望夫石”,而且,她做出來的奶皮,也已經分了一罐給家仆們嘗鮮,才沒有專門等龍渣來吃,更別說思念和悔過了。

何安瑤只是有一點不安,她在擔心楚洛與女王正式會面的一天。

楚修一直形影不離的跟著女王,雖然它對楚洛的安置表現得很順從,卻也不能讓何安瑤完全放下心,她總擔心這父女倆真的打起來。

讓她不省心的還不只這一件事情,由於黑巫攻陷白巫都城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海岸,很多沒有田地買賣的平民混混,都打探到長老們的宅邸無人守衛的消息。

這些亡命之徒,帶著撈一筆的心思,冒死渡海登上都城的島嶼,繞道城堡後,挨家挨戶的“搬運”財物。

何安瑤短短兩天,已經迎接了三波闖空門的竊賊了。

好在,這些個混子還有著對巫師本能的恐懼,何安瑤安排了嗓音渾厚的男仆從,二十四小時輪班守在後院大門邊,一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就裝腔作勢的對屋子裏喊:“祭司大人!這外面似是來了些流民打扮的混子,需要抓進來問話嗎?!”

這話一出,外頭的竊賊基本就連滾帶爬的逃散了,膽小點的,連其他空屋也不敢試探,直接渡船回岸邊了。

有時候,深更半夜的也能聽到家仆喊,這一喊何安瑤就嚇精神了,下意識的在床頭四處摸法杖,之後也就沒法睡著了。

這讓她無比懷念左鄰右舍是西婭和小咪、毛胖還睡她床邊小窩裏的踏實日子。

都怪龍渣!真應該讓它蹲後院門口看著,不換人不讓休息還不給吃的!哪怕它抱著尾巴裝可憐也不會心軟!

何安瑤恨恨的心想。

第二天,何安瑤去廚房轉了轉,發現剩下的那瓶奶皮擱不了幾天了,小殿下要是再不來……

她甩甩腦袋,把心裏的某個該死的期盼強行壓下去,又帶著小侍女們去西邊的果園子裏摘番茄。

搗了一罐番茄醬,加了些佐料調和好,大功告成,何安瑤用筷子頭沾了一點,餵給侍女嘗口味,迫不及待的問:“怎麽樣?”

“特好吃!”看侍女那滿眼的小星星,應該不只是奉承話。

以前這種嘗味兒的事,都是交給毛胖幹的,胖子不管吃到什麽都恨不得在地上打滾,何安瑤的廚藝也就被它鼓舞的越發精湛了。

小侍女估摸著主人做了這些美食,八成都是等著小殿下賞臉的,現下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以為她是擔心小殿下遲遲沒傳召,就嘴甜的哄到:“大人,都城裏頭現在都亂成一鍋粥了,就咱們宅子還一片安寧,小殿下想是惦記著您的手藝的,等那些大事停當了,肯定會來咱們宅子的。”

何安瑤一楞,頓時有些面紅的看向她,難不成她心裏的小九九,已經被這丫頭看穿了!

扭捏片刻,何安瑤最終放下身段,心想有個說話的人也好,她這一腔“愛恨”已經快把自己憋死了。

“你是說,小殿下就是看上我的手藝了?”何安瑤掩不住有些失望的看向小侍女。

這可把侍女嚇楞了,她自知失言,急忙躬下身,頭都快點在地上了:“當然不是了!大人您年少有為、姿色絕佳、才情絕代……”

“噗……好了,別誇了,我都不好意思聽。”何安瑤被她逗得發笑,想了想,又忍不住問到:“你覺得我好看嗎?”

其實問完她就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傻,估計全都城都沒幾個人敢給出否定的答案。

現在全城的白巫都被囚禁,小殿下卻獨留下她一個人出入自由,簡直就差在她臉上蓋個“寵冠後宮”的印章了,任誰都不敢得罪她的。

小侍女自然稱讚連連,何安瑤卻自個兒琢磨起來。

古籍記載,龍雀的繁盛期時,幼崽的審美觀都很機械化,雄性幼崽對配偶的審美,一般是照著自己母親的樣板來,雌性幼崽則相反,它們以父親的形象為標準。

由於蛋蛋小時候沒見過父親,審美就只能照它母親來,所以,性向都不幸給掰反了。

但它的審美觀又有些混亂——由於破殼睜眼看見的第一個人是何安瑤,即使後來完全沒記憶,這個形象也已經深刻存在它潛意識裏。

即使表面上,它會覺得跟女王長的相似的姑娘很順眼,內心裏,卻還是會因為看見何安瑤而驚艷。

性感、美麗,氣味撩人。

這其實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生物的遺傳性決定,小殿下是真的這麽覺得的……

所以,何安瑤的自卑其實不必要,從蛋蛋睜眼的初始三個月,何安瑤的外形已經充分奠定了它的審美觀。

但這一切,何安瑤靠自己腦子是琢磨不出來的,她完全沒法理解龍渣為什麽想要追求她,難道就因為她做的食物好吃嗎?

何安瑤認為這很有可能,蛋蛋破殼後餓了快一個星期,對缺乏食物有陰影也很正常,也許只是因為她的手藝讓它很有安全感。

這個想法讓何安瑤感到很失落。

她就一直在這種壓抑又浮想聯翩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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