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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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溪川走在潮濕的牢房中,不由感慨,幸好穿著鞋了……

終於到了地方,走進牢門,侍衛上了鎖,便離開了,走到被褥邊,伸手摸了摸,果然潮濕得很……想必晚上是不能睡了。

環境更加惡劣的地方也是去過的,充滿屍體散發出來惡臭味和血腥味的房間,瘦的骨骼突出眼神空洞的孩子們,嘖,想當初,自己也是那些孩子中的一員……被父親拋棄,母親郁郁而終,幼小的自己和更小的妹妹被送進了孤兒院,孤兒院,真是可笑,沒有名字沒有人照看的人,即便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都不會有人想起來,所以,更適合成為,有些人手中的武器。

經過各種各樣的選拔,經過血的洗禮,最終存活下來的人,享受食物,享受老師們的關懷,學的,卻是如何殺人,如何偷盜,徹底顛覆了,整個人生。那個時候的玉生,滿兒,嫣兒……都是比自己都還要小的存在……終於可以見到陽光,殺得第一個人,便是對著自己笑容滿面的導師,執行任務?什麽任務,殺人……好,殺了你。

伸出手,摸住自己左眼,那到疤痕,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現下想來是何等艱險,可那個時候,就是典型的初出牛犢不怕虎。

終於見得了天日,可是我們這些人,能做什麽……除了犯罪,還會做什麽。活得肆意才好,跟著本心才好,什麽是重要的?什麽是不重要的?心是最重要的,想做什麽便做什麽,身體,只是心的承載而已,受了傷也可以愈合,再重的傷只要命還在就都可以好起來,可是心不行,憋屈了就是一輩子憋屈,後悔了就會後悔一輩子,所以不可以。不可以對不起自己的心,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喜歡就是喜歡。想對你好,想對你付出所有……所以,就這樣做了。若是有一天,耗盡了自己的愛恨,視你為無物,心口再也不痛,那你也,再也無用了。

於是,終於遇到了一個人,想對他好,並且想得到他,用自己的一切手段逗那人開心,博那人一笑,想要什麽都可以給你,我經營起來的組織,我手中的錢,都可以給你。可是你為什麽,害死了我重要的人……我舍不得傷害你,便傷害自己。我知道你愛我,可你更愛你自己。其實,傷害我自己,也就是傷害你,所以,我用我最不在意的東西,刺傷你。

花溪川苦澀的笑了笑,多年前的自己,就是這樣的,即便是又過了十六年,自己還是自己……恣意妄為,愛自己,寵自己……

相安無事的過了兩日,終於有人上了門。押上,進了審訊的地方,被綁起來,雙腳離了地,頭低了下去。

來人並未說一句話,便揮動了鞭子。

“啪!”其實自己從來都不怕疼,再疼也終會過去,可是卻怕傷了心,心痛,可是亢長的……“啪!”兩鞭而已,血腥味兒已經開始彌漫了。“啪!”第三下,這審訊室中的兩人,會有花妖族麽?花溪川勾起唇角,桂花香漸漸彌漫,與自己血液的味道一同湧進兩人的鼻腔,坐在那兒牢牢盯著自己的獄卒,卻開始面容扭曲,霎那間血肉紛飛,整個審訊室都被染成了紅色,而,被綁在架子上的白衣男子,卻還是白衣勝雪,長長的發絲垂下,露出一張驚艷世人的臉,緩緩扯開嘴角,滑開一個原來如此的弧度,前一刻還滿目狠厲揮鞭的男人,滿目驚駭,似是見了鬼。淡淡的掃了一眼室內,最終把視線落在了眼前男人的身上,開了口,“繼續啊。”

獄卒終是崩潰,扔下鞭子慌忙的逃走了。

亭中,一女子正在撫琴,琴聲哀怨,跪在下面的人已經半個時辰了,卻還未見琴聲有停下的意思……

最終,女子收回了手,“你說,那花溪川在獄中殺死了一人?他即便是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在被綁住雙手雙腳的情況下讓一個人血肉紛飛吧!”

男人慌張的叩頭,“小人說的話句句屬實啊!”

女子美眸一瞪,厲聲喝道,“那為何你活著?你若是收了錢不辦事,我就要了你的命!”

最終,男人還是哆哆嗦嗦的回到了天牢,打開了審訊室的門,檢查了下綁住男子的繩子,這才放了心。

發絲遮擋住臉的人開了口,“誰派你來的。”

獄卒沒有說話,只是再次揮動了鞭子。

花溪川感慨,這可是上等布料做的衣服呢。

獄卒走後,女子身邊之人趴在她耳邊,“娘娘,若是那花溪川當真如獄卒所說,可如何是好?”

藍若雪也有些慌了,說實話,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當真是被嫉妒啃噬了心,“那,我們去天牢看看。”

只是她不知道,遠處一直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

一鞭一鞭的打在人身上,卻從未聽到一聲哀叫,獄卒越打越慌,“你為什麽不叫,為什麽不叫!”

只是擡起眼皮看了一眼男人,並未說話,嗤笑一聲,大概已經快要崩潰了……可憐的人……

獄卒被笑的慌了,扔下鞭子取出了一個環狀的利刃,那是自手開始,由人拿著一下一下的碾過皮肉,設計的恰到好處,絕不會割破別的皮肉,即便是最終取下的時候,也需那樣一圈一圈取下,最終在自己的胳膊上留下一圈一圈螺旋的傷痕……花溪川看到刑具,又笑了一下,這是自己無聊之時設計的……沒想到,今日竟是要用在了自己身上。

“你知道這是誰設計的麽?”花溪川終於開了口。

男人一楞,“不知。”

“這是我設計的,是想著,若是這一圈一圈的鐵刃像是長在人的身體上,該是多好看啊。就像是人自己生出了武器一樣……”

瘋子,瘋子!絕對是瘋子!獄卒拉住男子的左手,一圈一圈的向上旋轉這推進,血順著閃著寒光的鐵刃一點點滴下,花溪川偏著頭,看著他推進,不時的指導一下,“這個時候應該更用力一些。”“不對,向左一點。”

此時,白茗到了靜臨殿。

白煉翔看著站在大殿中央的人,“白先生此來,所謂何事?”

“不知陛下可曾記得,白煉羽這個人。”

先是一驚,隨即緩緩瞇起眼睛,“他已經死了。”

“想必陛下一定查過白茗出身,隨家人運貨,卻慘遭打劫,最終帶著幼弟逃出,卻因幼弟太小,便送給了獵戶,只身一人逃到了花妖族……可是陛下大概是忘記了,當初母後忌日,太子白煉羽祭祖慘遭刺殺,逼不得已偽裝為商人,最終還是被識破……幸而得花憐國七皇子花溪川所救,把年幼的嬰孩托付,並贈與銀鈴答謝救命之恩,幸而那人至今都戴著那銀鈴,才可一眼認出。”看著白煉翔的臉,笑道,“不必如此震驚,這次我回來,絕不是對你這什麽狗屁帝位有所圖謀,母後乃是花妖族,你我也必然是花妖族,我此次前來,也單單只是為了花溪川。翔兒,你受眼前的利益所蒙蔽,不懂得什麽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我只是來告訴你,你若是失去了花溪川,你這一生,都必將與父皇一樣,永遠活在悔恨之中。”說完,走上前去,拉住了男人的手,眸中藍光閃過,放開,離去。

還未曾從一母同胞的兄弟還活著的消息中清醒,李立便小跑來了,“稟陛下,藍貴妃已經去了天牢。”

白煉翔吸了一口氣,“走吧。”

女子推開門,見到的景象讓她作嘔,而花溪川卻像是主人一樣,對她微微一笑。

藍若雪怒氣上湧,走到他面前,擡起手就是一巴掌,“賤人!”

“娘娘何出此言?”

“你害我落水,這一條還不夠?”

花溪川再度扯開嘴角,“娘娘是如何落水的,還需我點破麽?你不過是想借機殺死小皇子,可是那孩子福大命大,沒有死成,你指使宮女,在朝廷之上指認我,不過是想栽贓嫁禍……這是為何呢,讓我想想……是因為你這個下賤的女人,為了得到白煉翔的寵愛,在他的酒中下了藥,使他與你一夜春宵,卻萬萬沒料到,他身下的人是你,口中卻叫著我的名字!溪川,對吧?他叫的是溪川吧!”

揚起玉手,又是一巴掌落下!

擺正打偏的臉,看著眼前氣的眼眶泛紅的女子,扯出一個嘲笑的弧度,“被我說到痛處了?惱羞成怒了?你懷了他的孩子又怎樣,你落水受傷又怎樣,你嬌顏如花又怎樣,即便是你做了皇後,統領後宮,哪怕自己的孩子當上了太子,他白煉翔心中也絕對不會有你!他只會叫我的名字,溪川!花溪川!”

女子終是被激怒,抽出貼身匕首,刺進了花溪川的腹部!

憐溪院。

白茗走進自己的房間,背起藥箱,裝好早就備好的行禮,來到大殿,對玉笙一點頭,一行四人,向天牢所在地走去。

白煉翔推開審訊室的門的時候,便看到了那如天仙般的人兒,白衣破爛,血跡斑斑,甚至唇角都掛著一絲血,左手上盤踞著削鐵如泥的利刃,血還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淌。而藍若雪還在他腹部刺了一劍……一把推開女子,站到他面前。

花溪川笑了,“陛下前來,是否要告知,如何處決溪川?”

“花溪川殺害皇後,陷害藍貴妃,當斬。”

看著男人面無表情的說出這樣的話,又笑了,自從入獄以來,花溪川笑的次數格外的多,“請陛下上前一步,溪川事想說。”

白煉翔走到男子面前,皺起眉頭,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撫住他被打的紅腫的臉頰,一吻落在他的眼睛上……花溪川的頭賴在男人的掌心上,“上一次你要殺我,可是毫無表情的,如今倒是格外憐惜,當真是溪川賺了……翔,我愛你兩生兩世,助你成就大業,我不後悔,當真不悔。”再次扯開嘴角,卻是笑的格外疲憊,平平靜靜,卻是格外認真,“如今,你告訴我,我也不會太難過,這是我早就預料到了的。只是,今後的日子裏,翔,你只是一個人了。前世你虧我一生情,欠我一世命,如今你再送我上斷頭臺,是我瞎了眼此生會再次信了你,我不怪你,誰讓我愛慘了你,要怪就怪我命運多舛。我花溪川在此立誓,生生世世,我願為牛羊,再不為人,只求與你白煉翔永世不再相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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