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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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還要兩章,咳,這就是承諾好的每周至少三章更新←。←

重癥拖延癥者向你們問好啊哈哈哈_(:зゝ∠)_

☆、長大了呀

一個女孩子,一個嬌小玲瓏打扮可愛的女孩子,抱著另外一個同樣嬌小可愛的女孩子,還是相當賺人眼球的。

尤其是抱著人的女孩子,看起來比被抱著的女孩子還要虛弱一些。路上有一個班或者一個院的同學,也約莫知道戴玲出事住院的消息,正想著走過去詢問下要不要幫助,誰知道戴玲步速還挺快,走路嗖嗖的,一會兒就沒影兒了……

不過剛從圖書館出來的林渺,看見戴玲和戴玲懷裏的尤惠後,卻是直接小跑著追了過去——他兜裏還揣著一個有鬼的手機啊。

戴玲抱著尤惠正走在林蔭道上,尤惠頭靠在戴玲肩上,手臂環著戴玲的脖子,雙眼合上,睡的香甜,唇角還微微揚起,似乎做了個什麽好夢,午後陽光明亮,從高遠天穹灑落,穿過枝杈帶著斑駁樹影,落到女孩子安靜睡顏上。

很喜歡這麽抱著尤惠,會讓戴玲想到尤惠小時候,還是小小的白白軟軟一團,依偎在她懷裏,咿咿呀呀說不清楚話,口水流到下巴,卻還是仰著頭沖她笑啊笑,累了的話,就這麽睡著,小腦袋靠在她肩膀上,胖嘟嘟的手臂掛在她脖子上,只是,仿佛一眨眼的功夫,yoyo就長大了。

長大了呀……

反正,尤惠都不會記得。戴玲把關於自己的一切記憶都仔細消除了,等尤惠大學畢業,這個身份也不會再用,要有新的身份才能在尤惠工作的時候照顧她。等尤惠嫁人生子,等尤惠安然老去,等這個孩子不在世上之後,她要做什麽呢,似乎也沒什麽可以做了,也許沈睡是不錯的選擇,她要幫尤惠選個清靜的墓地,這樣她就可以睡在尤惠的身邊……

“戴玲!”

被喊聲打斷漫散思緒,戴玲回頭,看見氣喘籲籲跑過來的林渺。

林渺看著戴玲在前面走的不緊不慢,想著緊跑兩步就跟上了,沒成想——望山跑死馬——他一個大男生竟然始終追不上一個妹子,尤其是眼睜睜看著距離越拉越大,他不得不出聲喊住戴玲。不過想想戴玲不是尋常人,他就覺得可以接受了。

只不過,在戴玲回頭看過來的時候,林渺還是被戴玲眼裏的蒼茫給驚了一下,再看過去,卻還是那個軟萌無害似乎單純不知世事的妹子,林渺擡手摸了摸鼻子,幾步邁了過去。

從兜裏把手機掏出來,林渺不知道自己的神色帶了濃濃的焦慮:“從今天早晨開始,漣明就不再出聲了。”

看向林渺遞過來的手機,戴玲掃了一眼就轉過身去:“無事。他只是不想理你而已。”

目送戴玲很快走遠,消失在道路拐角處,林渺低頭看躺在自己掌心裏的手機,一時有些無措,不想理他?為什麽啊?

戴玲對那一人一鬼之間的糾葛不感興趣,她使了個小法術,遮蔽旁人視線,腳下健步如飛,沒過多久就到了宿舍樓前。看了眼在樓上的宿舍的方向,戴玲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就是宿舍門前,關上的門吱呀一聲自己打開了,宿舍裏的人立刻看了過來。

除了二妮以外,還有一個陌生的人類。戴玲只掃了一眼,確定來人沒有惡意沒有攻擊力,就不再理會,而是輕手輕腳的把尤惠放到床鋪上。戴玲伸手梳理了下尤惠散落在枕頭上的發絲,拉過被子給人蓋上,最後蹲身動作輕柔的把尤惠的鞋子脫下後,把尤惠雙腳放進被子裏,仔細掖好被角,才轉頭看向二妮,伸手指了指拉開的窗簾。

二妮會意,點點頭,就見戴玲走過去拉上了窗簾,原本明亮的宿舍光線一下子昏暗下來。隨後戴玲走回來,朝屋內兩個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得到回應後,才走出了宿舍。

感覺到閨蜜落在自己身上明顯疑惑的眼神,看二妮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對方直接拿過桌上的筆唰唰唰寫了一行字,舉到二妮眼前:“這感覺略微妙啊?”

接過這張紙,二妮提筆想了想,寫道:“習慣了也就覺得還好。確實挺像在帶孩子。”

閨蜜看了二妮一樣,這家夥笑的滿臉“不可說不可說”,真是夠了,像是帶孩子,呵呵,當她傻嗎?不過,這家夥原來可以接受的啊!

二妮忽然覺得後背一涼,好像被什麽盯上了……她看了眼面前笑顏如花的閨蜜,把這感覺埋在心底,註意力放到了自己手裏的紙條上,丫蛋的字是越來越好了。

戴玲走出宿舍門,身體立刻輕若無物一般,穿過墻壁樓頂飄飛出去,小臉上卻是無比嚴肅的神色。她感覺到附近有十分強大的靈體存在,不知是敵是友,必須前去會一會。

穿過校區,就要接近那道強大氣息之際,那氣息卻忽然從感知裏消失了——或者說是,隱匿起來了。戴玲神情愈發警覺。她幾乎是片刻不停地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飛速而去。

任志鴻正被任昊宇壓住了上下其手,這種被美其名為上藥的猥褻行為,讓任志鴻很快就忍不下去了,他感覺到什麽,就要把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掀下去,卻是還沒有動作,屋內就多出了一個人。

手掌下的身體緊繃起來,任昊宇幾乎是第一時間裏扯過毯子,把人包裹的嚴嚴實實,動作幹脆利落的任志鴻都來不及做什麽反應,就被男人圈在懷裏,耳邊是任昊宇壓低了的聲音:“有人?”

任志鴻:……不,有妖怪……

任昊宇沒有得到回答,也不以為意,把人禁錮在懷裏,轉過身去,看見在屋內緩緩顯現出身形的人,他瞳孔微微一縮,任志鴻能夠感覺到自己那鐵一般的臂膀勒的更緊了。

“戴玲?”任昊宇叫出這個他還有點印象的名字。

女孩子板著一張小臉,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向他,點點頭作回應,就立刻把視線投向了任志鴻:“盡快回學校。我感知到有不明靈體出現。不管是不是沖主人來的,你都要提高警戒。”

轉身要走,女孩子又回頭認真地糾正了任昊宇:“我不是人類。”說完了,身子騰空而起,直接沒入了天花板。

任昊宇:……

任志鴻:……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明天補上…………我真是要給自己跪了,對了,二妮那對CP會另開坑寫,準備叫做《煙視媚行》,穿越到古代女扮男裝八擡大轎娶你進門什麽的,想想就很帶感,當然是在把現在這個坑填完的前提下……把現在這個坑填完的前提下……坑填完的前提下……_(:зゝ∠)_

☆、唇齒相依

任昊宇手指捏了捏任志鴻腰間的軟肉,懷裏的人一個哆嗦,他把毯子扒開:“繼續上藥。”

你都不好奇一下的麽?

任志鴻滿心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淒涼感。

戴玲穿墻而出後,毫不停留地朝另一個方向奔去。

於是正坐在宿舍床鋪上,捧著手機一臉思考狀的林渺,就親眼見證了大變活人。屋頂仿佛不存在,戴玲就這麽輕飄飄的落了下來。

而他掌心的手機也飄了起來。一直黑著的屏幕亮起,漣明依然白衣翩翩,他撫了撫袖口,擡眼看向戴玲:“何事”

“有不明靈體。”戴玲神色嚴肅:“怕是為了通靈之體而來。”

漣明點點頭:“那我隨你去。”

林渺一把抓住要飄飛起的手機:“漣明!”

沈吟片刻,漣明還是開口道:“我如今這般很好。我不想轉世投胎,不想墜入輪回,更不想再受塵世磋磨。所以這因果,就此了斷罷。”

手機脫手而出,而戴玲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沒入墻壁。林渺伸手要抓住什麽,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指穿過手機,漣明的淡淡嘆息響在耳邊:“就此別過。”

看著光禿禿的雪白墻壁,林渺一時怔住。

而戴玲穿梭在墻於墻之間,瞥了一眼在她身邊的手機,手機屏幕上的白衣男子有些頹然地垂著頭,她開口道:“想起些什麽了?”

“只是不想見他。”漣明擡手撩了撩自己垂落臉頰的發絲,答了這麽一句。戴玲不置可否。不想見他,那應該是想起些什麽了。不過這不關她事,她並不在意,只不過還是說了一句:“順其自然。”

手機屏幕卻是暗了下去,漣明並沒有回話。

他現在知曉,為何記憶中唯一清晰的,不是那人,反而是那盆文竹了。道法萬千,因循自然。若是能說放下便放下,這世間也就不會有什麽癡男怨女,更不會有什麽孤魂野鬼,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只一縷執念而已,他茍延殘喘至今,卻還是放不開手去,也是可笑。他本想殺了這人,自己也投胎輪回,相處幾日,最終還是放棄。

這因果,就此了斷罷。

尤惠這一覺睡的很沈,等她醒來的時候,滿眼昏沈光線,一時之間不知今夕何夕。門吱呀一聲輕響,有誰腳步輕輕,溫柔目光投註過來,聲線軟軟:“醒了?”

恍惚間,這一幕場景萬分熟悉,好像有誰曾經一次次這麽柔聲對她道:“醒了?”

“嗯——大大?”

尤惠努力睜大眼,看見穿著她的紅呢子鬥篷的女孩子站在她面前,在這方空間裏浮沈迷離的光線下,初醒的視線看人有些模糊不清,這個女孩子的身形似乎融進了昏暗,虛幻到仿佛下一刻就會消散。

不真實到讓尤惠心底冒出不安,她猛地坐起身,伸手去抓住那個人。指尖觸到了對方伸過來的手掌,尤惠的心才踏實下來,她擡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看清楚大大後,一把將人拽到床鋪上,隔著被子緊緊抱住。

戴玲趴在尤惠身上,任由自己被女孩子兩只胳膊緊緊箍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耳邊的呼吸聲。

過了良久,戴玲才開口道:“怎麽了?做噩夢了?”

做噩夢……

她沒有做噩夢,尤惠轉頭看著戴玲的側臉,線條清晰而秀麗,很想就這麽吻上去,最終她還是忍住了,只是把自己的臉頰貼上了戴玲的臉頰,挨挨蹭蹭。

尤惠輕聲道:“大大,你覺得,任志鴻和任昊宇,他們兩個都是男生,卻在一起了,怎麽樣,會不會有點不好啊?”

“無所謂的。那是他們兩個的事,別人沒有資格說些什麽。”戴玲回答道,說完了,忽然意識到什麽,想到直起身,然而動彈不得,她只好側過臉,唇卻是印到了尤惠臉頰上。

尤惠只覺得自己心跳的很快,幾乎要掙破胸腔,臉頰上柔軟溫熱觸感一觸即離,她不由自主地將人抱的更緊,這時候,耳邊響起大大的詢問:“尤惠,你該不會喜歡上一個女生了吧?”

對啊,她喜歡上一個女生了……

“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開心就好。”耳邊的聲線有片刻停頓,尤惠聽出一絲落寞來,大大的聲音恢覆平常,又繼續道:“那個女生是誰?我可以幫你的。”

可以幫她麽……

尤惠抿抿唇,轉過頭,她和戴玲的距離現在極近極近,四目相對,呼吸相聞,昏暗光線裏,戴玲的眸子似乎十分幽深,尤惠莫名的想起了那天戴玲舔舐刀刃的樣子,真是——性感的要命。

要幫她喔……

唇角微微勾起,尤惠擡起一只箍在戴玲後背的手,緩緩移到戴玲後頸處,施力,尤惠近乎貪婪地吻上了近在咫尺的唇,唇齒相依,空氣裏的光線似乎愈發昏暗起來。

“唔!”

尚未說出口的話被柔軟唇舌堵住,戴玲驚愕地睜大了眼,她完全失去反應的能力,只能任由對方攻城略地,直到舌尖被輕柔碰觸,戴玲才開始微弱掙紮起來。

尤惠愛極了戴玲口中清冽氣息,察覺到戴玲的反抗,她並不逼迫,而是放松了攻勢,柔柔地,一下一下地,含吻著。尤惠並沒有接過吻,然而她幾乎是無師自通,在戴玲的掙紮稍微有些松懈之際,猛烈入侵。

戴玲是慌亂的,她眼角甚至沁出淚水來,然而口中滿滿的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她能感覺到尤惠的溫柔纏綿,她能感覺到尤惠的熾熱情感,然而她無法回應。她手足無措狼狽不堪,想要把人推開,卻是她趴伏在尤惠的身上,想要起身,卻被尤惠的手臂緊緊固定著,不是不能掙脫開,但是她怕傷到尤惠,尤惠只是個脆弱的人類。

似乎是第一次,戴玲有些迷茫起來。

尤惠是到了戀愛的年紀了,喜歡一個女孩子也是不要緊的,只要幸福安平就可以,只是怎麽會是她呢?

她不是人類呀,她,她是個妖怪……

怎麽可能……

唇角被輕輕啃咬了一下後,尤惠吻了吻她的面頰,把臉埋在她肩窩裏,低低笑起來,笑聲裏是毫不掩飾的純粹的歡喜。

作者有話要說:

☆、同床共枕

戴玲的身體始終是僵硬的,直到聽見尤惠的笑聲,能夠感覺到那單純至極的歡喜,她才慢慢回過神來。唇上火辣辣的,口腔還殘留著尤惠的氣息,無一不在提醒著她剛才尤惠的強勢。

微微合上眼,戴玲放松了身體,任由尤惠心滿意足地抱著她不松手。

擡起手,戴玲撫了撫尤惠柔軟頭發,所以這才是尤惠對她情感變化的原因?尤惠喜歡她?

“大大,你說過要幫我的。”尤惠在戴玲耳邊撒嬌。

戴玲並沒有回應。良久之後,尤惠的胳膊幾乎要把戴玲勒到自己身體裏,戴玲才“嗯”了一聲。

男女情愛,戴玲並不曾經歷,但是她有所了解。對於同性別之間也會產生的這種情感,戴玲反倒比尋常人類接受的更快些,從她對任志鴻與任昊宇毫無芥蒂就可看出。在戴玲眼裏,性別相較於人類之間的地位抑或相貌抑或其他,都並不是情感發生的緣由或者阻礙,而之所以這些外在,能夠促使或者阻礙情感,只不過是人類所謂的愛情並不純粹罷了。

純粹情感發自於內心,表現於神情顏色,喜怒哀樂愛憎恨妒,全部情感都不過如此。人之初,性相近,一切皆是天然,哭便是哭,笑便是笑,然而人一旦開始成長,沾染紅塵卷入世俗,便不覆稚子純澄,學會了掩飾學會了欺騙學會了哄瞞,於是人類原本直接的情感,也在層層掩蓋之下,撲朔迷離高深莫測起來。

甚少有人能保有初心,也甚少有人能肆意愛恨。人為的規則與框架太多,若想要能夠順遂生存,便不得不遵循規矩自成方圓,要是想打破,或多或少需付出代價。這些規則與框架原本是人類想要維持維護自己的世界而制定,只是一旦世界發展而規則框架一成不變,其中的磨損與改變,其中的革新與前進,無論如何,都將慘烈而沈痛,更不要說其中還有人類覆雜陣營,他們像生長在同一片林地的藤蔓,為著從天穹灑落的陽光雨露,即互相攀緣扶持,也互相搶奪撕扯。

戴玲不覺得尤惠的情感是錯的,但是她知道在現行的規則之下,這種情感被認為是錯的,是不該存在,不該出現的。戴玲自然是迷茫的,但是這份迷茫,抵不過尤惠因為不安而不斷收緊的手臂。

不該存在,不該出現,那又如何。

她戴玲看護長大的孩子,她怎麽會忍心讓尤惠因為這份發自內心的純然情感,而遭世事磋磨。

就算她不是強大妖怪,她也會絕然用自己擁有的一切來抵禦住所有惡意與傾軋,更何況她現在擁有足夠實力,完全能夠護佑住尤惠,能夠將自己擁有的一切美好,都呈到尤惠面前。

尤惠若想要嫁人生子,戴玲必將找出值得托付的良人;尤惠若想要青燈古佛,戴玲必將同念佛法同撚燭心;尤惠若想要自墜地獄,戴玲必將手染鮮血劈出坦途。

而此刻尤惠想要她,她就將自己奉上,盡管她並不知曉何為情何為愛,但是她本就將所有情感都賦予了尤惠,所謂情愛,反而淺薄。

她只願她,一生平安喜樂。

戴玲有些笨拙地把自己的唇印到尤惠的唇上,動作卻是無比輕緩,眼裏依然是不自知的溫情。尤惠睜大眼,即使室內光線昏暗不明,這麽近的距離,她還是能夠看得清清楚楚,戴玲那雙眸子裏,滿滿的都是她。

尤惠做好了被戴玲推開的準備,更是做好了再次撲上去的準備,但是,對方天真眉目間,卻是熟悉的包容神情,被那雙眼睛凝視著的人,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中心。唇上能感知到溫軟的回應,唇與唇只是簡單相觸,然而傳遞過來的這種溫柔,卻讓尤惠眼角溢出一顆顆的淚來。

這樣一個人,她怎麽能不抓緊呢。

眼角的淚水杯柔軟手指輕輕拭去,戴玲撐起身子,有些擔憂地註視著眼圈泛紅的尤惠,不由得開口道:“怎麽哭了?”

尤惠破涕為笑,她笑到咳嗽,被戴玲攙扶起來,輕拍著後背順氣。好不容易不再咳嗽了,尤惠還是滿眼笑意揮散不去,她坐在床鋪上,看著戴玲走去倒熱水給她喝。

等到戴玲端著水杯走過來,尤惠一把接過水杯,卻是彎腰放到了地上,隨後拉開被子,把戴玲拽到床鋪上:“陪我。”

只是這麽一拽沒把握住力度,戴玲被拽的一個踉蹌,帽子被上鋪床欄擦的歪掉,露出半個光溜溜的腦袋來。戴玲擡手摸摸自己的光腦門,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尤惠。

尤惠簡直想擡手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她真是得意忘形了,卻還是不肯松手,把人拽到自己身邊坐下,才伸手扶正戴玲頭上歪斜的帽子。

這帽子大大戴在頭上略有些寬松,尤惠不知怎的,想到剛才她強吻戴玲的時候,這帽子竟然沒有掉下來糊她一臉,意識到自己想的是什麽之後,尤惠有點尷尬,更多還是有點慶幸,要是帽子掉下來的話,被打斷了她可能就沒那麽大勇氣了,咳。

把帽子拋到腦後,尤惠愉快地把人塞進自己被窩:“我困了,陪我躺會兒好不好啊?”

戴玲自然是點頭說好。

於是繼偷得香吻之後,尤惠又得以光明正大地和戴玲同床共枕。

只不過尤惠頭剛挨著枕頭,就立刻沈睡了過去,而讓尤惠陷入深度睡眠的戴玲,則掀開被窩下了地,她細致地給尤惠掖好被角後,撫了撫頭上的帽子——這頂帽子有點大,很容易就從她光溜溜的腦袋上滑下來,但是尤惠又實在喜歡這頂帽子,戴玲就往帽子上施了個固定的小法術。只是她還是不怎麽知道尤惠為什麽會特別喜歡這頂帽子。

手指在帽子的耳朵上停留了片刻,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戴玲就不再考慮這頂帽子為什麽得到尤惠偏愛的原因了。當下,她需要處理的是尤惠突然對她告白這件事。看了眼床鋪上沈沈睡著的尤惠,戴玲彎了彎唇角。

而二妮這時候推門進來,她視力好的很,因此一眼就看出了戴玲略微有些紅腫的唇,一時之間有點目瞪口呆。

作者有話要說: 性別,不是,也不應該是愛情的阻礙

☆、“姐妹情深”

“戴玲你的嘴——額!”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麽蠢問題之後,二妮一時之間比面紅耳赤的戴玲還要尷尬起來。

戴玲幾乎是從頭到腳都要紅通通,她低垂著眼睛,胡亂點點頭,就跑出了宿舍。

扭頭看見大開的宿舍門,二妮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好吧好吧,丫蛋跟她打賭,說戴玲和尤惠之間肯定得發生點什麽,她當時還信誓旦旦,說不可能。結果,顯而易見的她輸了啊。話說回來,丫蛋不會獅子大開口提什麽要求吧?

而跑出宿舍的戴玲,在差點穿墻而過,跑到別的宿舍之時,站住了腳。她沿著走廊,走到盡頭的陽臺上,風呼呼地刮過臉頰,往下可以看到林蔭道上手拉手的情侶。秋天了,枝椏稀疏,日光高遠,戴玲伸出手,白皙到近乎半透明的纖細手指在陽光下,有些不真實。

盯了自己手掌半天,戴玲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副模樣是完全按照尤惠的喜好制造出來的。尤惠能喜歡,也並不稀奇。只是人類的情感向來多變,戴玲還記得尤惠小時候十分喜歡的一個玩偶,最後,尤惠玩膩了,大方地送給了別的小孩子。

那個玩偶也是戴玲按照尤惠的喜好,親手做出來的。戴玲的指尖在自己眉眼五官之間滑動,面上沒什麽表情,眸子裏浮現的卻是淡淡的寵溺。

若是尤惠厭棄了,也是無礙,不過是再尋個身份。只是,戴玲的指尖停留在唇角,不知為何,想到日後尤惠可以隨手將她送人,戴玲的指尖還是顫了顫。

戴玲放下手,仰頭直視高高天穹上的太陽,人類啊……

尤惠一覺睡醒,睜開眼,屋子內昏暗莫名。她掀開被子,摸黑找到拖鞋套上,噠噠噠地跑過去拉開窗簾。

嘩啦一聲,傾瀉滿室暖融。原來已經是傍晚了。拉開陽臺門,尤惠站在陽臺上揉著眼睛,夕陽厚重光線灑落女孩子一身,她懶懶打個哈欠,伸個懶腰,想到大大,不由得笑起來,自顧自的傻笑半天,覺出有點冷了,尤惠才轉身走回宿舍。

宿舍燈被人打開。戴玲站在一片光亮裏,朝她微微笑。

她手裏拎著還在冒著熱氣的飯食,看見尤惠走過來,戴玲舉起手裏的東西:“吃晚飯了,是你喜歡的大米火腿粥還有雞蛋灌餅。”一邊說著話,一邊把晚飯放到尤惠書桌上,戴玲最後補充道:“夾了烤腸,還買了一根煮玉米。”

尤惠撲過去,在戴玲臉上“mua”了一口。戴玲擡手摸了摸尤惠的頭發:“快吃飯吧。”

“大大你吃了?”

“嗯,吃了。”

“喔喔,要不要來一口,今天的煮玉米特別好吃哎,來一口來一口來一口嘛。”

“唔,很好吃。”

再次推門進來的二妮表示,日常就是秀恩愛,狗眼已瞎。

拉個小手啦,親個臉蛋啦,攬個小腰啦,用一根吸管喝奶茶啦,你穿我的衣服我穿你的衣服一起穿情侶裝啦,摟摟抱抱啦,各種恩愛各種秀,關鍵是不知情人的只會以為是姐妹情深……

二妮算是半個知情人,她本身對這個就沒什麽感覺,再加上最近被閨蜜丫蛋不斷洗腦,她反而覺得很萌——她一定是哪裏不對勁了……

三兒倒是不了解實情,不過她一向知道這兩個人感情好到像是連體嬰,並不放在心上。而尤惠也不是沒有分寸←。← ,於是小日子過的滋潤的不行。

天氣是越來越冷涼了,尤惠如願以償地給大大買了毛茸茸的抱枕,兩個人還在網上買了同款的厚呢子外套,一個大紅一個深藍。

下課後,尤惠胡亂地把筆記本課本筆袋什麽的塞進雙肩背包裏,而戴玲已經收拾好了,背著包坐在座位上看著她。對,兩個人的背包一模一樣,其實連拖鞋牙杯之類的東西,尤惠和戴玲的也都換成了情侶的——這是尤惠的一大樂趣。

還有快遞要取呢,得趕快。今天呢子外套到了。尤惠背上包,拉住戴玲的手,這才往外走。

還沒走,她出教室,尤惠眼尖地看見前面一對情侶手上戴著情侶手鏈,她怎麽沒想到這個呢!尤惠立刻想到了自己手上從小戴著的手鏈,紀念意義很強啊,她站住腳,轉頭眼神亮晶晶的看向戴玲。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自己碼字碼了22章,卻不知道自己竟然沒有上傳……

☆、愚不可及

戴玲有些疑惑,不知道尤惠要做什麽。

笑的神秘兮兮的,尤惠把雙手背到背後,偷偷摘下手鏈,然後一下子捧到戴玲面前,有點小羞澀:“送給你!這個手鏈是從小跟著我長大的,你戴上它,就相當於我陪在你身邊!”

看著躺在尤惠掌心的這串手鏈,戴玲都楞了。

通靈之體的存在幾乎相當於在黑夜裏引爆的一顆照明彈,封印手鏈一被拿下,無數徘徊在校區的孤魂野鬼妖魔鬼怪,瞬間朝這間教室湧來。

正從教室往外走的同學們,立刻感覺到周邊氣溫驟降,遍體生涼。有八字輕的,更是被厲鬼直接附體。在教室還有十幾個同學,其中一個正一邊打哆嗦一邊收拾書本的女生,忽然停下手中動作,她猛然擡起頭,兩眼翻白,嘴巴是真正意義上的咧到耳根,以遠非人類可以做出的動作,越過一排排桌椅,朝尤惠兇猛撲來。

尖叫在耳邊炸開,震的尤惠耳朵裏都嗡嗡作響,她正要回頭,眼前忽的一黑,陷入黑暗前那一瞬間,似乎有溫熱液體濺到她臉上。

戴玲收回手,抱住倒進自己懷裏的尤惠,不讓尤惠滑到地上去,她原本澄澈天真的眸子此刻瞳仁一片漆黑,仿若透不出一絲光亮的黑洞。

面前的女生肢體破碎,癱軟在血跡中,一雙全是眼白的眼睛卻是睜的大大的,手指猶自呈爪狀朝著尤惠的方向,一張一合。

還停留在這間教室裏的學生們,動作表情各異,卻都凝固如雕塑,一動不動,仿佛時間靜止。空氣中的怨氣愈發濃厚,使得室內光線暗淡到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盡管此刻是正午時分,走在校園內的學生們卻有些奇怪地發現,先前高懸頭頂的太陽什麽時候看不見了,天色變的陰陰沈沈。

正常情況下,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會有太多鬼怪,有大量年輕壯年男子的學校裏,鬼怪反而會少一些。只不過尤惠身為通靈之體的氣息曾經洩露過一次,因此有越來越多的靈體朝這裏聚攏而來,最後讓這所大學的靈體分布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密度。

單個的靈體,若非實力強大到一定程度,自然都是畏懼日光的,尤其是午時最為熾烈的日光,對它們殺傷力更大。然而,一旦靈體在一定條件下得以大量聚集起來,由量變達到質變,環境反過來會被改變,像現在這種狀況,午時的日光都被怨氣完全阻擋開。

被靈體密密實實地層層包圍,戴玲卻似乎什麽都沒有看見,她一手攬住懷裏的尤惠,另一只手把手鏈重新給尤惠戴好,接著從尤惠背包裏摸出紙巾來,輕輕擦去濺到尤惠臉上的血跡。擦幹凈血跡之後,手裏的紙巾自己燃燒起來,灰色火焰中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戴玲將尤惠打橫抱起來,面無表情地環顧——奇形怪狀的靈體們把這個大教室擠滿占滿,有不少靈體正試圖往教室裏的學生身體裏鉆,可惜怎麽都鉆不進去,但是那些學生的臉色卻漸漸蒼白起來。

靈體忽然散開,騰出狹小空地來。那處空地,一個小小的手機懸浮著,亮起的屏幕上,漣明斜了一眼戴玲懷裏的尤惠,吐出四個字:“愚不可及。”

“閉嘴!”戴玲喝道。

漣明俊美面容浮現促狹笑意:“遷怒。”

戴玲冷冷看了他一眼,後者識趣地閉嘴不言。戴玲心中沈重,她現在的身體只是□□,實力並不強悍,而本體因為分割出一塊來制造這具身體,也受到了削弱。周圍的靈體數目又多的超乎想象。

只是戴玲依然無法責怪尤惠。尤惠對自己的體質毫不知情,她並不知道她戴著的手鏈對於她來說有多重要。

燒掉紙巾的灰色火焰猶自在空中燃燒著,這小小一簇火苗四散開來,細碎火星懸浮於地面上死去的女生上方,卻是嚴密地護佑住了剛剛從屍身中脫離出來的淡藍色鬼魂,以防這個倒黴透頂的家夥被周邊的厲鬼撕扯吞吃掉。即使如此,因為心有執念而成為藍鬼的女孩子,還是在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之後,嚇的魂體幾乎要潰散開。

一般人類死後的鬼魂都是白色,有執念才會變成藍鬼抑或紅鬼,紅鬼就是厲鬼,死於非命或者心有不甘仇恨等負面到極端的情感,就很容易變成紅鬼。藍鬼卻是因為單純的執念而形成,相當少有。這個女孩子死後的鬼魂是無執念的白鬼抑或是紅鬼,都要比她現在是藍鬼好上太多。藍鬼是十分純粹的靈體,對於所有的鬼怪來說,都等同於一顆毫無副作用的大補藥。

雖說這個人類被紅鬼附體,但終究是死於戴玲手下,現下又變成了藍鬼,即使戴玲能勉力維護它片刻,卻也撐不了多久。此刻這些鬼怪因為畏懼戴玲身上的佛性而沒有動手,但是不代表雙方會繼續僵持下去。

灰色火星忽而變的更加細碎,之後爆裂一般向四面八方濺射,許多靈體都沾染到火星,它們像被滾燙油點濺到的人類一般,淒厲慘叫起來。那只快被嚇的魂體崩潰的藍鬼卻不見了。

像是得到一個信號,靈體朝戴玲和尤惠蜂擁而上。

懸浮在半空中的手機屏幕依然亮著,卻是一片血紅顏色,周圍的靈體源源不斷地被吸進手機裏,貼在手機上的符咒一明一暗地閃著微光。

尤惠合著雙眼,唇角還微微上翹,笑意殘留在她面容上,她的背包大張著口,一張張發出微光的符咒飄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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