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關燈
小
中
大
蘇弈墨靠在墻角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又得罪了師尊，所以在這種緊要關頭他老人家都要遲上片刻。嘖嘖，再過幾個時辰他就真的可能人頭落地了……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隨後便進來了兩個人。
這兩人帶著鐵制的面具，全身用黑色袍子裹著，看不出所用武器，全都一副深藏不露的樣子。其中一個男子開口道：“我們是‘九殺’，我是新晉的‘九殺’，我上任第一次任務就是送你上路。”
蘇弈墨皺了一下眉。新晉的‘九殺’？‘九殺’那麽快就有替補了？
蘇弈墨擡頭看著這個‘九殺’，他在這個‘九殺’身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似有非有的香氣。這是一種特殊的香氣，也就是蘇弈墨曾經在溫暮身上下的一種特定的香藥。這種香藥的香氣會滲入骨髓伴隨那人的一生，而且凡是這個人接觸過的人和物也會在短時期內沾染上這種香氣，更加神奇的是這種香氣只有配藥的蘇弈墨才聞得到，他將這種香藥命名為‘尋君’，當然這個小秘密蘇弈墨一直都沒有告訴溫暮。他絕對不會告訴溫暮，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很多夜晚溫暮躊躇不前地站在他門外，像個窘迫的孩子。
但是，眼前這個溫暮根本不可能接觸的所謂的新晉的‘九殺’……
天窗外的蒼鷹破空悲鳴打破了這邊的對峙——
蘇弈墨一驚，不祥的預感侵蝕了四肢百骸。
“閃開！”
‘九殺’不解，剛才還溫文爾雅的萬花弟子此刻暴怒肅殺，但是面對這個被繳下武器的離經醫師他們還是沒有顧慮的。
蘇弈墨笑了，“沒有文曲之隼，你們就以為殺得了我嗎？看來我蘇弈墨太久沒有殺人，以至於你們都不知道我本為花間游。”
蘇弈墨從廣袖抽出落鳳，言行舉止間是滿溢的殺氣，微微揚起的唇角的充滿了嗜血的危險。
面前的兩個‘九殺’這次意識到了危機，他們從來沒有想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師會有這麽一手，他們咽了一口口水，打算迎戰。
正在劍拔弩張的時刻，外面沖進一個傳報員。
他氣喘噓噓地喊道：“九殺大人請……請等一下！錯了！……浩氣的叛徒剛才已經被暮無名將軍就地正法了，蘇大夫是無辜的，盟主下令立刻放了蘇大夫。”
兩位九殺面對剛才蘇弈墨的殺氣早已冷汗淋淋，現在一聽謝淵要放了蘇弈墨不由松了一口氣。
而蘇弈墨聞言，全身顫栗冰冷如墜寒潭深淵，他顫抖地都握不住落鳳。
不可能，一定是他多慮了……不是他，他一定還好好地在昆侖……
窗外蒼鷹的悲鳴劃破了天際，撕心裂肺到令人不忍聞耳……
蘇弈墨跌跌撞撞地趕到門口。
而門口只有一灘未幹的血跡，猩紅，刺目，空氣中還彌漫著那股似有非有的淡雅的香氣。
蘇弈墨癱跪在血跡旁，他撫摸著還帶著餘溫的鮮血，他的心好像被剜去了，裏面空蕩蕩的什麽都沒留下，他也沒有眼淚可以流了，他的世界崩塌了，空洞了，什麽都沒有了……
東方宇軒趕到浩氣盟的時候就看見他的徒弟跪坐在血跡旁，雙目無神，行屍走肉一般。當他剛想走過去查看情況，蘇弈墨便起身，一把扯過一旁的浩氣守衛吼道：“他在那裏？你們把他怎麽樣了！”
守衛被他嚇得哆嗦了一下，“穆……穆將軍差人扔……扔紫竹林了……”
“你們把他扔紫竹林了……呵呵呵……”蘇弈墨一把掐住守衛的脖子，暴戾的內力震得守衛口吐白沫。
“蘇弈墨！”東方宇軒一聲呵責，才讓蘇弈墨清醒過來，放了暈厥的守衛。
謝淵一行人聞言趕了過來便看到了此幕，謝淵將文曲之隼交給了東方宇軒。
東方谷主接過自己曾經贈與蘇弈墨的武器，向謝淵行禮，道：“謝盟主，我此孽徒生性悖謬難訓，這次做出如此不知方寸的事，回谷我自會好好責罰，還望盟主看在我萬花谷的面子上饒小徒一回。”
“谷主說笑了，這次是我們考慮欠缺冤枉了令徒，而且蘇大夫醫術高超，救過我們浩氣很多兄弟，之前我們又不知蘇大夫竟然是東方谷主的高徒，怕是我們委屈了蘇大夫。”
“不，盟主言重了。蘇弈墨！還不過來給謝盟主賠罪。”
蘇弈墨木訥地望著遠處的山林，口中喃呢著什麽。
東方宇軒看著自己的愛徒如此失魂落魄不成體統，痛心疾首地怒言道：“孽徒，你還有執迷不悟到什麽時候，一個浩氣叛徒如何值得你如此？”
聞言，蘇弈墨才反應過來，他走到東方宇軒面前‘噗通’一聲地雙膝跪下，久久不起。
東方宇軒嘆了一口氣，這個徒弟他再清楚不過了，離經叛道，孤傲不羈，但是情深決絕，他認定的事無人能改。這次蘇弈墨給他傳書他就知道大事不妙，而等到他趕到浩氣盟聽聞的第一件事便是剛才浩氣叛徒溫暮已被就地正法。他終究是來晚了……溫暮那孩子，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萬花谷那幾眼他就把那個孩子看了個透徹，純良溫厚，不谙世事。奈何這世間恩怨情仇，陰謀權貴，又怎麽能以一人之力挽轉，為人所掌控……
“溫暮不是叛徒。”蘇弈墨擲地有聲地說道。
一旁的穆無名嚷道：“是他自己承認的，我們又沒脅迫他，還是我們冤枉他了不成！”
蘇弈墨沒有理會一旁所有的人，只是直勾勾地看著東方宇軒。
東方宇軒如鯁在喉，他真是怕他這個執拗的徒弟為保全溫暮的名節一口咬定自己是惡谷安插在浩氣盟的奸細，那麽溫暮的犧牲都白廢了。東方宇軒握緊了廣袖中的手。“糊塗！隨我回谷！”
蘇弈墨面如死灰，幽幽地喚了他一聲“師尊。”
萬花谷終究是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出世的……溫暮終究是一顆棄子……
東方宇軒知道，他在求他，但是他怎麽能讓萬花谷卷入這覆雜的江湖？這一聲師尊終究是斷了他們最後的師徒情義……
東方宇軒不忍地閉目，搖了搖頭，運功震碎了手中的文曲之隼。
蘇弈墨笑著站了起來，狂笑。
“從此萬花谷再無蘇弈墨，我東方宇軒也沒有蘇弈墨這孽徒。”
“東方谷主這……”
浩氣盟一行人不解地看著這對為何突然決裂的師徒。
蘇弈墨停下了笑，轉動手中的落鳳，指向謝淵，“從今天起，我蘇弈墨與浩氣盟勢不兩立，凡是浩氣盟弟子我必將讓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而浩氣盟，定會伏屍百萬流血千裏！”
浩氣盟一陣喧嘩錯愕，蘇弈墨放下話直接轉身輕功而去。
沿著香氣，蘇弈墨終於在紫竹林找到了溫暮。他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血染的破軍套已經看不清原來的顏色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數不清，原本豎冠一絲不茍的烏發如今散了一地……
蘇弈墨輕輕地將他抱進懷裏，溫柔地擦幹他臉上的血跡，輕輕地在他眼角落下一吻。
“呆咩，我們回家吧……”
“後來呢……”葉不留顫抖地握著手中的茶杯問道。
李季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那一個月之後，蘇弈墨又回了趟浩氣，一路殺進了落雁城卻又全身而退，後又在浩氣的水源下了一種毒。凡是直接飲水的人都七竅流血而死，而吃了水中魚蝦等物的漸漸地全身潰爛而死。這是一種世間罕見殘忍的毒，聽聞中毒者如刨心蝕骨一般生不如死，但是這毒藥卻有一個纏綿悱惻的名字‘唯君所愛’。真是瘋子……呵呵呵呵。從那之後，毒醫蘇弈墨的名字響徹江湖，凡是落入他手中的浩氣子弟都不得好死……不，純陽弟子他還會留下三分情。”
“這個我知道，在南屏山蘇弈墨用毒殺人都是活活折磨致死，唯獨純陽弟子是一擊必殺……”
“後來蘇弈墨加入了惡人谷，並受王遺風重用。但是……蘇弈墨的確瘋了，他對溫暮的屍首下了‘長情’，一種可以長久讓屍體不腐的毒藥。他一直活在溫暮還活著的假象中，每天抱著具屍體在昆侖山頭看雪、曬太陽、觀花……獨自一人喃喃自語。呵呵呵，很少有人看見這樣的蘇弈墨，所以他們都不知道蘇弈墨其實真的瘋了……在溫暮死的那天，蘇弈墨就已經瘋了，死了……”
……
第二天，等聊了一晚的李季和葉不留睡醒的時候，蘇弈墨早就醒了，他給自己熬了藥，並給溫暮擦洗了身體換上了這次他新帶回來的純陽秦風道袍。而此刻正在整理那些帶回來的芍藥。
“蘇……蘇兄，你醒了？！”葉不留跳起來沖到蘇弈墨面前，“你感覺怎麽樣？好點了嗎？”
蘇弈墨沒有理會葉不留，轉身抱起溫暮出門。今天天氣很好，蘇弈墨在外面小院設了軟榻。
葉不留追了過去，又覺得不知道怎麽開口。
蘇弈墨又進屋打了溫水，拿了藥草。將溫暮扶好，小心翼翼地撩過溫暮的長發，慢慢地浸入溫水中。
葉不留兜兜轉轉地跟著蘇弈墨跑，最後看見蘇弈墨是要給溫暮洗頭，只能無趣地蹲到一旁曬太陽。
“你去把房間的冰床撤了，我回來了，小暮用不到了。”
葉不留聞言蹭的一聲站了起來，然後不解地看著他。一旁的李季看不下去這只蠢嘰了，一把把他拽進了裏屋。自從知道了真相，葉不留總是一副慘兮兮的樣子看著蘇弈墨，李季在後面暗擦冷汗，生怕蘇弈墨一刀捅死了這只蠢貨。蘇弈墨是什麽人？他竟敢以那樣的眼神看著他，真是活夠了。
“蘇弈墨會定期給溫暮下‘長情’，這次他去南屏山為了以防萬一才將他移到冰床上的。”
李季和葉不留陸陸續續地將冰塊移到了外面，整好了房間，又重新鋪了床被。
葉不留小聲地在李季耳畔問道：“他一直和屍體一起睡嗎？”
“恩，不過你最好不要再他面前提屍體兩個字，不然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也不要議論溫暮任何事，就當他是一個活人就好，這是爺這麽多年還活著的訣竅。”
葉不留嗯了一聲，不再做他想。
李季拾起旁邊一束芍藥笑著對葉不留說：“你一定不知道這芍藥代表什麽，蘇弈墨那種文人就是麻煩。”說著將芍藥擺放到床頭。
“我知道，一生所愛。”葉不留淡淡地說，“芍藥，將離，一生所愛。”
蘇弈墨抱著溫暮曬了一上午的太陽，他挽著溫暮一縷一縷的青絲，將它們一遍一遍地繞在指尖，待它們都幹了，才小心翼翼地挽發發冠。
自始至終，猶如至寶，小心輕柔，繾綣纏綿。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隨後便進來了兩個人。
這兩人帶著鐵制的面具，全身用黑色袍子裹著，看不出所用武器，全都一副深藏不露的樣子。其中一個男子開口道：“我們是‘九殺’，我是新晉的‘九殺’，我上任第一次任務就是送你上路。”
蘇弈墨皺了一下眉。新晉的‘九殺’？‘九殺’那麽快就有替補了？
蘇弈墨擡頭看著這個‘九殺’，他在這個‘九殺’身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似有非有的香氣。這是一種特殊的香氣，也就是蘇弈墨曾經在溫暮身上下的一種特定的香藥。這種香藥的香氣會滲入骨髓伴隨那人的一生，而且凡是這個人接觸過的人和物也會在短時期內沾染上這種香氣，更加神奇的是這種香氣只有配藥的蘇弈墨才聞得到，他將這種香藥命名為‘尋君’，當然這個小秘密蘇弈墨一直都沒有告訴溫暮。他絕對不會告訴溫暮，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很多夜晚溫暮躊躇不前地站在他門外，像個窘迫的孩子。
但是，眼前這個溫暮根本不可能接觸的所謂的新晉的‘九殺’……
天窗外的蒼鷹破空悲鳴打破了這邊的對峙——
蘇弈墨一驚，不祥的預感侵蝕了四肢百骸。
“閃開！”
‘九殺’不解，剛才還溫文爾雅的萬花弟子此刻暴怒肅殺，但是面對這個被繳下武器的離經醫師他們還是沒有顧慮的。
蘇弈墨笑了，“沒有文曲之隼，你們就以為殺得了我嗎？看來我蘇弈墨太久沒有殺人，以至於你們都不知道我本為花間游。”
蘇弈墨從廣袖抽出落鳳，言行舉止間是滿溢的殺氣，微微揚起的唇角的充滿了嗜血的危險。
面前的兩個‘九殺’這次意識到了危機，他們從來沒有想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師會有這麽一手，他們咽了一口口水，打算迎戰。
正在劍拔弩張的時刻，外面沖進一個傳報員。
他氣喘噓噓地喊道：“九殺大人請……請等一下！錯了！……浩氣的叛徒剛才已經被暮無名將軍就地正法了，蘇大夫是無辜的，盟主下令立刻放了蘇大夫。”
兩位九殺面對剛才蘇弈墨的殺氣早已冷汗淋淋，現在一聽謝淵要放了蘇弈墨不由松了一口氣。
而蘇弈墨聞言，全身顫栗冰冷如墜寒潭深淵，他顫抖地都握不住落鳳。
不可能，一定是他多慮了……不是他，他一定還好好地在昆侖……
窗外蒼鷹的悲鳴劃破了天際，撕心裂肺到令人不忍聞耳……
蘇弈墨跌跌撞撞地趕到門口。
而門口只有一灘未幹的血跡，猩紅，刺目，空氣中還彌漫著那股似有非有的淡雅的香氣。
蘇弈墨癱跪在血跡旁，他撫摸著還帶著餘溫的鮮血，他的心好像被剜去了，裏面空蕩蕩的什麽都沒留下，他也沒有眼淚可以流了，他的世界崩塌了，空洞了，什麽都沒有了……
東方宇軒趕到浩氣盟的時候就看見他的徒弟跪坐在血跡旁，雙目無神，行屍走肉一般。當他剛想走過去查看情況，蘇弈墨便起身，一把扯過一旁的浩氣守衛吼道：“他在那裏？你們把他怎麽樣了！”
守衛被他嚇得哆嗦了一下，“穆……穆將軍差人扔……扔紫竹林了……”
“你們把他扔紫竹林了……呵呵呵……”蘇弈墨一把掐住守衛的脖子，暴戾的內力震得守衛口吐白沫。
“蘇弈墨！”東方宇軒一聲呵責，才讓蘇弈墨清醒過來，放了暈厥的守衛。
謝淵一行人聞言趕了過來便看到了此幕，謝淵將文曲之隼交給了東方宇軒。
東方谷主接過自己曾經贈與蘇弈墨的武器，向謝淵行禮，道：“謝盟主，我此孽徒生性悖謬難訓，這次做出如此不知方寸的事，回谷我自會好好責罰，還望盟主看在我萬花谷的面子上饒小徒一回。”
“谷主說笑了，這次是我們考慮欠缺冤枉了令徒，而且蘇大夫醫術高超，救過我們浩氣很多兄弟，之前我們又不知蘇大夫竟然是東方谷主的高徒，怕是我們委屈了蘇大夫。”
“不，盟主言重了。蘇弈墨！還不過來給謝盟主賠罪。”
蘇弈墨木訥地望著遠處的山林，口中喃呢著什麽。
東方宇軒看著自己的愛徒如此失魂落魄不成體統，痛心疾首地怒言道：“孽徒，你還有執迷不悟到什麽時候，一個浩氣叛徒如何值得你如此？”
聞言，蘇弈墨才反應過來，他走到東方宇軒面前‘噗通’一聲地雙膝跪下，久久不起。
東方宇軒嘆了一口氣，這個徒弟他再清楚不過了，離經叛道，孤傲不羈，但是情深決絕，他認定的事無人能改。這次蘇弈墨給他傳書他就知道大事不妙，而等到他趕到浩氣盟聽聞的第一件事便是剛才浩氣叛徒溫暮已被就地正法。他終究是來晚了……溫暮那孩子，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萬花谷那幾眼他就把那個孩子看了個透徹，純良溫厚，不谙世事。奈何這世間恩怨情仇，陰謀權貴，又怎麽能以一人之力挽轉，為人所掌控……
“溫暮不是叛徒。”蘇弈墨擲地有聲地說道。
一旁的穆無名嚷道：“是他自己承認的，我們又沒脅迫他，還是我們冤枉他了不成！”
蘇弈墨沒有理會一旁所有的人，只是直勾勾地看著東方宇軒。
東方宇軒如鯁在喉，他真是怕他這個執拗的徒弟為保全溫暮的名節一口咬定自己是惡谷安插在浩氣盟的奸細，那麽溫暮的犧牲都白廢了。東方宇軒握緊了廣袖中的手。“糊塗！隨我回谷！”
蘇弈墨面如死灰，幽幽地喚了他一聲“師尊。”
萬花谷終究是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出世的……溫暮終究是一顆棄子……
東方宇軒知道，他在求他，但是他怎麽能讓萬花谷卷入這覆雜的江湖？這一聲師尊終究是斷了他們最後的師徒情義……
東方宇軒不忍地閉目，搖了搖頭，運功震碎了手中的文曲之隼。
蘇弈墨笑著站了起來，狂笑。
“從此萬花谷再無蘇弈墨，我東方宇軒也沒有蘇弈墨這孽徒。”
“東方谷主這……”
浩氣盟一行人不解地看著這對為何突然決裂的師徒。
蘇弈墨停下了笑，轉動手中的落鳳，指向謝淵，“從今天起，我蘇弈墨與浩氣盟勢不兩立，凡是浩氣盟弟子我必將讓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而浩氣盟，定會伏屍百萬流血千裏！”
浩氣盟一陣喧嘩錯愕，蘇弈墨放下話直接轉身輕功而去。
沿著香氣，蘇弈墨終於在紫竹林找到了溫暮。他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血染的破軍套已經看不清原來的顏色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數不清，原本豎冠一絲不茍的烏發如今散了一地……
蘇弈墨輕輕地將他抱進懷裏，溫柔地擦幹他臉上的血跡，輕輕地在他眼角落下一吻。
“呆咩，我們回家吧……”
“後來呢……”葉不留顫抖地握著手中的茶杯問道。
李季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那一個月之後，蘇弈墨又回了趟浩氣，一路殺進了落雁城卻又全身而退，後又在浩氣的水源下了一種毒。凡是直接飲水的人都七竅流血而死，而吃了水中魚蝦等物的漸漸地全身潰爛而死。這是一種世間罕見殘忍的毒，聽聞中毒者如刨心蝕骨一般生不如死，但是這毒藥卻有一個纏綿悱惻的名字‘唯君所愛’。真是瘋子……呵呵呵呵。從那之後，毒醫蘇弈墨的名字響徹江湖，凡是落入他手中的浩氣子弟都不得好死……不，純陽弟子他還會留下三分情。”
“這個我知道，在南屏山蘇弈墨用毒殺人都是活活折磨致死，唯獨純陽弟子是一擊必殺……”
“後來蘇弈墨加入了惡人谷，並受王遺風重用。但是……蘇弈墨的確瘋了，他對溫暮的屍首下了‘長情’，一種可以長久讓屍體不腐的毒藥。他一直活在溫暮還活著的假象中，每天抱著具屍體在昆侖山頭看雪、曬太陽、觀花……獨自一人喃喃自語。呵呵呵，很少有人看見這樣的蘇弈墨，所以他們都不知道蘇弈墨其實真的瘋了……在溫暮死的那天，蘇弈墨就已經瘋了，死了……”
……
第二天，等聊了一晚的李季和葉不留睡醒的時候，蘇弈墨早就醒了，他給自己熬了藥，並給溫暮擦洗了身體換上了這次他新帶回來的純陽秦風道袍。而此刻正在整理那些帶回來的芍藥。
“蘇……蘇兄，你醒了？！”葉不留跳起來沖到蘇弈墨面前，“你感覺怎麽樣？好點了嗎？”
蘇弈墨沒有理會葉不留，轉身抱起溫暮出門。今天天氣很好，蘇弈墨在外面小院設了軟榻。
葉不留追了過去，又覺得不知道怎麽開口。
蘇弈墨又進屋打了溫水，拿了藥草。將溫暮扶好，小心翼翼地撩過溫暮的長發，慢慢地浸入溫水中。
葉不留兜兜轉轉地跟著蘇弈墨跑，最後看見蘇弈墨是要給溫暮洗頭，只能無趣地蹲到一旁曬太陽。
“你去把房間的冰床撤了，我回來了，小暮用不到了。”
葉不留聞言蹭的一聲站了起來，然後不解地看著他。一旁的李季看不下去這只蠢嘰了，一把把他拽進了裏屋。自從知道了真相，葉不留總是一副慘兮兮的樣子看著蘇弈墨，李季在後面暗擦冷汗，生怕蘇弈墨一刀捅死了這只蠢貨。蘇弈墨是什麽人？他竟敢以那樣的眼神看著他，真是活夠了。
“蘇弈墨會定期給溫暮下‘長情’，這次他去南屏山為了以防萬一才將他移到冰床上的。”
李季和葉不留陸陸續續地將冰塊移到了外面，整好了房間，又重新鋪了床被。
葉不留小聲地在李季耳畔問道：“他一直和屍體一起睡嗎？”
“恩，不過你最好不要再他面前提屍體兩個字，不然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也不要議論溫暮任何事，就當他是一個活人就好，這是爺這麽多年還活著的訣竅。”
葉不留嗯了一聲，不再做他想。
李季拾起旁邊一束芍藥笑著對葉不留說：“你一定不知道這芍藥代表什麽，蘇弈墨那種文人就是麻煩。”說著將芍藥擺放到床頭。
“我知道，一生所愛。”葉不留淡淡地說，“芍藥，將離，一生所愛。”
蘇弈墨抱著溫暮曬了一上午的太陽，他挽著溫暮一縷一縷的青絲，將它們一遍一遍地繞在指尖，待它們都幹了，才小心翼翼地挽發發冠。
自始至終，猶如至寶，小心輕柔，繾綣纏綿。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