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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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

薛咤的動作一頓,楞楞地轉過頭看著高樹,張著嘴“啊?”了一聲,看起來別提多蠢了。

高樹被他的樣子逗得一樂,也不覺得煩了,笑著說道:“高數我幫你,保證不掛科。現在立刻洗臉刷牙去,不然我媽又要羅嗦了。”

薛咤聽他又說了一遍,確定自己不是幻聽,不禁想到:高樹明顯就是個超級大學霸啊,有學霸幫忙的話說不定高數重修真的分分鐘就過了呢?而且他都保證讓自己過了。一直擔心的問題就這麽解決了,薛咤當即興奮地點頭應允,也不記得自己之前還想躲著高樹了。

“你說的啊,幫我搞定高數,不許反悔!我馬上就去洗漱!”說著薛咤就往衛生間沖,高樹好笑地拉住他,給他指了新的毛巾和牙刷才松手。

午餐開始之前,高樹爺爺又問了薛咤的身體狀況,聽他說昨晚沒做噩夢的時候滿意地點了點頭。“果然,昨天我用和阿樹煞氣同源的靈氣跟你的靈氣溝通了一下就沒問題了。以後你都不會因為阿樹身上的煞氣做噩夢了。”說到這兒老爺子又話鋒一轉,道:“只是你本身靈氣旺盛,現在雖然免疫了阿樹身上的煞氣,遇上其他的煞氣估計還是會有不適的反應。”

“啊?”薛咤聞言一臉糾結,“但是我以前就從沒遇到過這種事啊,概率沒這麽高吧?”

高樹爺爺搖頭,道:“身負煞氣之人並不多見,但概率也沒那麽低。況且靈氣本就容易吸引兇煞之氣。據我猜測,小薛你以前沒受煞氣侵擾,原因恐怕還是在你那塊玉佩身上。”高樹爺爺滿臉的高深莫測,看起來就忽悠功力十足。

薛咤沒想到自己的玉佩還跟這有關系,有些奇怪地把脖子上的玉佩拿出來看。

“這玉佩極像先祖傳承下來的古籍上記載的寶物,有抵擋煞氣的功效倒是並不奇怪。只是大概功效還是有限度的,現在已經失去效果了。”高樹爺爺看見薛咤掏出來的玉佩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恢覆成世外高人的模樣。

“那該怎麽辦?”薛咤聞言有些喪氣地問道。

高樹爺爺胸有成竹地一笑,道:“要解決也不難。阿樹本就是煞氣之體,你的靈氣現在對他也不排斥,只要阿樹經常在你身邊,一般的煞氣也就難以近身了。時久日長之後,你對煞氣也就有一定的抗性了。”

薛咤本以為可以再讓高樹爺爺做個法什麽的就OK了,結果解決方法居然是和高樹本人綁定……這不太對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他也不會因為高樹做噩夢了,還要高樹幫忙搞定他的高數,而且兩個人本來就一個寢室,綁定好像也沒什麽不方便的地方。而且估計過一段時間就不用這樣,聽起來確實是個成本低廉的好辦法。

薛咤心裏已經同意采取這個辦法了,不過必要的客氣還是要有的……

“這不是太麻煩高樹了嗎……”

薛咤假推辭的話剛說到一半,高樹爺爺就笑著堵了回去。“煞氣重對阿樹本身也不好,正好需要靈氣中和一下,這對他也有好處,正好互惠互利。小靜當時那麽急著跑過來就是因為聽說阿樹碰到了靈氣特別旺盛的人,想著這人肯定能幫到阿樹,不然的話阿樹估計活不過三十歲。”

薛咤驚訝地張大了嘴,“活不過三十?”說著轉頭去看高樹,卻見對方一臉毫不意外且毫不介意的表情,頓時覺得自己似乎太大驚小怪了……

“是啊,煞氣太重對身體的危害是很大的。我們這種人家信命,這種先天的事也不好更改。解煞氣的方法只有靈氣,只是我們找了這麽多年也沒找到一個靈氣足夠盛的人,沒想到倒是讓阿樹自己遇到了。當時阿樹打電話回來的時候,他媽媽那叫一個高興,直接訂了第二天上午的機票就過來了。”高樹爺爺說著,顯然很是欣慰,高母也在一旁難得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薛咤這才明白為什麽高樹爺爺和高母對自己這麽殷勤了,感情都是為了高樹的小命,再看對方還是一副一臉無所謂也不見感動的樣子,不由有點惱怒起來,瞪了他一眼。

高樹被薛咤瞪得莫名其妙,看見桌上菜都要冷得差不多了,首先拿起了筷子。

“說完了就吃飯吧,菜都涼了。”

“對,昨天晚上折騰了一晚上,小薛你可得好好補補!”高母說著就給薛咤舀了一碗湯。

折騰了一晚上……

薛咤看著碗裏的枸杞,黑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四章

吃完午飯薛咤就準備回學校了,結果高樹爺爺表示他要再觀察他們兩天才放心,讓他們周一再去學校不遲。同時高母也表示這兩天會做各種好吃的好好給他們補補,薛咤於是很沒骨氣地答應了。

高樹說教薛咤高數並不是說著玩玩的,吃完飯薛咤捧著手機看小說看得正樂呵的時候,高樹十分不留情面地甩過去一堆練習題。

“做吧,錯的我給你講。”

薛咤簡直要驚呆了,瞪著練習冊看了半天,才僵硬地把視線轉到高樹身上,屈辱地說道:“我、不、會。”

高樹眉頭一皺,“這是最基礎的,看看定義就會做了。”

薛咤捂臉,“我的書還是嶄新的……”

“……”高樹無語,默默地去網上把教材下載下來,認命地開始從頭給薛咤講。

學渣之所以是學渣,就是因為其在抵抗學習方面有著強大的力量。哪怕是高樹這樣的帥哥一對一輔導,而且講得簡潔易懂,薛咤還是一次又一次地走神。或者高樹的臉也是原因之一?因為薛咤老是把視線移到對方臉上之後就開始神游了……

倒不是薛咤花癡,畢竟他自認還是一個筆直的直男的。只是他越近距離看高樹,越感覺……高樹像極了夢裏的那個玄衣男子。也不知道為什麽之前沒發現。

夢裏的玄衣男子和少年的臉他都看不清,但感覺男子應該就是他之前夢到過還被他扯了頭發的那貨。之前那貨跟高樹完全就是一張臉。

薛咤根本沒辦法好好聽高數課,高樹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最終只好把補習時間推後。

“看起來你還沒完全恢覆,還是過段時間再說吧。”

薛咤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半晌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晚上薛咤進浴室的時候還是有點心理陰影,不過到底有驚無險地洗完了澡,一身清爽地躺在了床上。他跟高樹這間房是主臥,裏面就有浴室,薛咤洗完沒多久高樹就進去了。薛咤躺在床上聽見浴室裏傳出來的水聲,莫名覺得有點尷尬,心煩意亂的,幹脆把脖子上掛著的玉佩拿到眼前來細細地看。

這玉佩不像一般玉佩那樣刻的不是觀音就是佛,要麽就是十二生肖。薛咤這個玉佩上面是兩朵花,兩朵他認不出來的花。以前他也覺得奇怪,但也懶得深究。這玉佩他從小就帶著,小時候奶奶還千叮萬囑一定不能弄掉了,也不能摘下來。那時候沒想太多,只當老人迷信。只是現在再看,上面的兩朵花越看越像夢裏見過的桃花和那棵桃樹上的淩霄花。一樣一朵,開得霎是好看。

薛咤本來是個唯物主義,但是現在不得不承認有這種靈異的東西存在,再看這兩朵花,就覺得自己大概真的跟夢裏看到的倆人有點關系。初步推測,那一男子一少年應該就是那顆桃樹和那株淩霄花了,說不定還是個勵志的植物成仙的故事!只是後來少年不知道為啥不見了,結局看起來並不圓滿的樣子。

而且薛咤一想起自己在夢裏最後哭得稀裏嘩啦的樣子就覺得丟人,只是一回憶起那種感覺又忍不住想哭,整個人都要精分了。

“桃樹大仙還有淩霄大仙,有什麽要我做的你就拖個夢來告訴我吧,老這麽折騰我幹嘛呀?不知道BE會被拍磚的嗎?求不虐求傻白甜啊!”薛咤捧著玉佩,一邊喃喃自語著。

“什麽傻白甜?你又在腦補什麽亂七八糟的?”高樹出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問道。

薛咤一下子哽住了,擡頭瞪了高樹一眼。

“你才腦補亂七八……”後面自動消音,薛咤看著高樹,整個人都傻了。

麻麻這裏有個不穿衣服的變態!

薛咤目瞪口呆地看著高樹僅僅圍了一條浴巾就從浴室裏出來了,發梢滑落的水滴還從鎖骨一直劃過八塊結實的腹肌,直到滲到浴巾了。

“咕咚”薛咤感覺自己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腦海裏警鈴大作。

臥槽美色誤人啊!我明明是直男的,不會看看帥哥的腹肌就要彎了吧?

薛咤看著眼前難得一見的美景,大腦已經失去了思考和語言組織的能力。高樹看見他驚訝得連反駁都只說了一半的樣子,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真蠢。

這一笑讓薛咤更加把持不住了,半晌才捂著鼻子默默地把臉扭到一邊。

媽蛋我也想要八塊腹肌啊啊啊啊!

高樹覺得薛咤還挺好玩的,雖然是個逗比又老是賣蠢,雖然他一來自己在老媽和老爺子眼裏越發沒了地位,雖然他笨到連高數都要重修……不過看著他犯二的時候心情倒是意外地不錯……

高樹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一邊想著,然後就發現薛咤又在自以為隱蔽地偷偷盯著他,嘴裏還在嘟囔著什麽,笑意更深了些。

高樹把頭發擦幹準備躺在床上的時候,薛咤又莫名其妙地開始尷尬了……明明昨天一晚上都相安無事地度過了,事實證明對方既沒有打呼嚕磨牙的不良習慣也沒有什麽對他菊花的非分之想,按理說他應該跟昨天一樣,直接安安穩穩地睡一覺才對。

只是他越這麽說服自己,越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好像生怕旁邊的人聽不到一樣。

高樹倒是一點也不糾結,直接躺了下去,順帶問也沒問,直接關了燈。

薛咤在黑暗中坐了好一會兒,看見高樹依舊渾然不覺似乎依舊睡熟的樣子,緊張的心情也慢慢平覆了下來。借著從外面漏進來的熹微月光又盯著高樹看了一會兒,這才慢慢地睡去。

薛咤睡到半夜的時候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身邊的人爬了起來,而且慢慢地繞著床一圈一圈地走了起來。

薛咤覺得不對勁,但是又不太敢睜開眼看看情況,心裏忍不住吐槽:說好的不會做噩夢了呢?!為毛又覆發了啊!而且更恐怖了啊臥槽!

薛咤閉著眼睛。在那個可疑的家夥繞第六圈的時候,對方似乎也沒有耐心了,在他這一側停了下來。然後薛咤就感覺到一張臉慢慢地湊了過來。為了避免跟一個鬼影臉貼臉的情況發生,薛咤在對方離自己還有一點距離的時候當機立斷地睜開了眼。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看到一張慘不忍睹的喪屍臉的準備,沒想到入眼的卻是高樹完美無缺(完整的、沒有番茄汁的、也沒有嘴歪眼斜)的臉。高樹半跪在他身邊,身體前傾著,兩人的鼻尖也就隔了十厘米。看起來就像高樹即將俯身下去親吻他一樣。

薛咤的臉“唰”地紅了。

高樹見他睜開了眼睛,驚訝地挑了挑眉,然後十分自然地站了起來,對薛咤伸出手。“我們到這兒好久了,叫你半天你都沒醒。”高樹說道。

薛咤這才註意到,高樹身後,全是嬌俏艷麗的桃花。

“……怎麽回事?”薛咤目瞪口呆得看著眼前的情況。他們所在的明明是他上次夢裏來過的桃花林,連那條桃花路都分毫不差。但是為什麽高樹會在這兒?這也是他的夢虛構出來的?

“我覺得我是不會做這種夢的,所以應該是我進入到你的夢境裏了?”高樹一邊擡頭看著遮天蔽日的桃花林,一邊推測道。“這裏你以前夢到過嗎?”

薛咤點點頭,還是一臉迷惑。高樹見狀忍不住掐了他的臉一把,把薛咤驚得往後一跳。

“幹、幹嘛?”薛咤捂著自己被掐的臉,心裏撲通撲通地跳。

“沒什麽。”高樹笑了笑,暗想果然手感不錯,下次有機會還要再試試。“這裏既然你夢到過的話,應該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麽吧?”

薛咤沒接話,顯然並不完全信任這個來歷不明的高樹,雖然他覺得……這貨應該是真的。

高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挑了挑眉,說道:“剛才我怎麽都叫不醒你,所以先在周圍轉了轉,沒有發現什麽有提示的地方。不過你一醒過來……就有變化了。”高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腳下出現的桃花路,“所以可以推測,這個夢境是根據你來構建的,或者說某種程度上是由你控制的。所以,你完全沒必要害怕我。或者,你覺得我們還是各走各的比較好?不過這裏就一條路,頂多只能一前一後走了。”高樹說完,微笑著看著薛咤,顯然在等他的回答。

薛咤聽他說了一堆人有點暈,聽見他說分開走不知道為什麽就有點不願意,又想想上次夢裏也沒發生什麽可怕的事,幹脆道:“算了,我們還是一起走吧。”說著就走到了高樹旁邊。

高樹笑了笑,“明智的選擇。”說著不客氣地拉住了薛咤的手,帶著他往前走。

這不是兩個人第一次牽手,也不像上次那樣一堆人圍觀。薛咤剛想讓高樹放開,就感覺一種異樣的熟悉感湧上心頭。就好像……他們曾經也像現在這樣,手牽著手從這條鋪滿桃花的路上走過。

高樹也有同樣的感覺,他訝異地看了看旁邊同樣一臉錯愕的薛咤,微微地皺起了眉。相比薛咤,他除了熟悉感之外還感覺到一股不可忽視的悔恨以及……失而覆得的滿足感。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二十章之內能完結!希望這次不要再變成長篇了QAQ

在看的小天使們請跟我說句話QAQ

隔壁許久不更的同人每天都漲一個收,這篇文日更到完結卻一個收藏也沒漲,心累QAQ

☆、十五章

兩人各懷心事地走完了桃花路的時候,薛咤驚訝地發現那棵大桃樹居然不見了。高樹剛想問,卻見眼前景色忽然一變。漫山遍野的桃樹不見了,只剩了眼前的一棵。薛咤認出來這正是那棵最大的桃樹,而高樹則是訝異著居然會有桃樹長得這麽高。

桃樹出現後,薛咤和高樹就像是在觀看一出默片一樣。就見桃樹很快地經歷一次又一次的四季變換,一點一點地變得更加高大,枝椏變得更加繁茂。然後慢慢地,四周開始出現其他桃樹。那些桃樹相比最初的這一棵要小得多,看起來就像是小輩子孫一樣。

隨著周圍的桃樹一起出現的還有大桃樹上的一株淩霄。這株淩霄的種子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一棵嫩嫩的小綠芽在成片的桃林裏冒出個頭來,顯得別樣的惹眼。大桃樹似乎也註意到了這株淩霄,在它周圍落下的花瓣格外的多。

淩霄也跟著桃林一起,一天一天地長大了。

淩霄本就紮根在大桃樹的枝蓋下面,長大後自然而然地纏上了桃樹的主幹。在快進的鏡頭裏,淩霄探出柔軟的莖葉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桃樹,之後才慢慢地整個貼了上去,纏了一圈又一圈。

從此之後,漫天的桃花裏多出了另一種花。只是淩霄飄落的花瓣從來都飛不出大桃樹的枝蓋。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桃樹對自己的縱容,淩霄花很快就開始往桃樹的每一根枝椏延伸。淩霄花與桃花交錯盛開,交相輝印。落花的時候,兩者的花朵相互環繞著被風帶走,永不分離。

薛咤看到這兒不自覺就揚起了笑容,心裏卻又有些難言的酸脹感覺,懷念又不舍。另一旁的高樹卻皺著眉。按理說淩霄花這樣占據了桃樹所有的枝椏對桃樹是致命的傷害,但是他卻有種感覺——桃樹對此心甘情願。

桃樹和淩霄如此相伴了許多個春秋。淩霄依附於桃樹,桃樹守護著淩霄,他們用彼此的方式交流,相互觸碰的每一寸表皮都能告訴對方自己的想法。奇怪的是,高樹和薛咤似乎也能看懂它們之間的交流。

他們看著它們聊著土壤、雨露、花期;看著淩霄時不時向桃樹撒嬌要更多的靈氣;看著桃樹滿是寵溺地讓淩霄攀上自己新長出的枝椏;看著淩霄偷偷地把自己開得最盛的花埋到桃樹的根旁邊,把自己修煉出來的木靈放在離桃樹木靈最近的那一塊花莖裏;看著桃樹了然地看著這些卻假裝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桃樹對淩霄說,他修為已到,可以化形了。

淩霄很興奮,比桃樹還要興奮,當時就想讓他化形看看。桃樹卻說道:“我化成人形你就沒有可以攀援的地方了。”

淩霄頓時洩氣,最後還要桃樹安慰他。

“我等你,一起化形。”

薛咤覺得那股該死的淚意又冒了出來,讓他忍不住就紅了眼眶。但是想到旁邊還有一個人,這次他死活忍住了眼淚。但是其實高樹也無暇去看他的情況了。

明明不過是一個沒什麽新意的樹木修成精的故事而已,他卻莫名感受到了強烈的眷念和愧疚。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洶湧情感,卻因為這一個毫無高.潮的默片而席卷了他,讓他無法再維持一貫游刃有餘的表情。如果薛咤這個時候看他一眼,就會發現他臉上寫滿了悔意。

薛咤和高樹各自克制著情緒,卻見眼前繽紛色彩的默片突然淡去,逐漸化為黑白,直至四周完全陷入黑暗。在薛咤的感官裏,只有始終牽著他的那只手還存在著。

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是有些眼熟的天花板。薛咤感覺到手左手依舊被人握著,不由吞了口口水,然後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轉頭往左邊看過去。

高樹也醒著,而且也正看著他。兩人蓋著的薄被都有些散亂了,而他們的手還互相緊握著。

……

夢裏的東西還能反映到現實世界?

兩人腦子裏同時跳出這個問題,但是薛咤很快放棄了思考,而高樹則一邊分心想著,一邊看了眼窗外估計了一下時間。

清晨陽光正好,七八點的樣子,估計老媽馬上就會來掀被子了……

高樹當機立斷打算起床,卻忘記了自己右手還連著薛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牽著的時間太長了已經習慣了……

總之當高母開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高樹正要下床,還拉著半躺著的薛咤。

“小薛不想起就讓他多睡會兒,把人拉起來幹什麽?別以為小薛起了你就不用做早飯了!”

“……”高樹默默地松了手,把薛咤塞回被子裏,趁高母不註意又掐了睡得迷迷糊糊的薛咤的臉一把,然後乖乖地跟著高母出去洗漱幹活。

薛咤感覺自己左手空了楞了一下,不註意就被高樹掐了一把,不滿地撅著嘴揉了揉臉,想了想也爬了起來。

薛咤洗漱完出來就看見高樹在高母的指導下在廚房裏忙活。高母一邊指揮著高樹忙這忙那,一邊不客氣地數落著:“早就讓你學會自己做飯,偏不聽,到了國外受罪吧?還跟你爸打電話說想吃初中學校旁邊的板栗酥餅。想要我們寄給你?沒門!受罪也是你自找的,居然因為國外飯不好吃還特地跑回來,丟死人了。不過話說回來,不回來也碰不到小薛了。唉,這都是命。”

高樹一臉無奈地點頭,表示母上大人說得都對,一邊略顯生疏地煎著雞蛋。

薛咤本以為學霸在父母面前肯定十分受歡迎,不過這幾天見識了高樹惡劣的生存環境之後,突然覺得高樹想出國也不難理解了……

高母發現薛咤起床之後就讓他去客廳坐著看電視去了,等早餐好了再把薛咤叫到了餐廳。

薛咤坐下之後看著自己盤子裏金黃金黃的煎蛋,再看看高樹面前黑了一大半的,第N次在心裏給對方點上了一支蠟燭。

兄弟,你絕逼不是親生的吧?

高母優雅地喝了口豆漿,睨了高樹一眼,說道:“阿樹的天賦也太差了,煎蛋都能煎糊了,為了長點記性,這個糊了的就給你吃了。還好其他的做的還不錯,不然就在豆漿裏給你加點香菜。”

“……”

薛咤咬了一口煎蛋,又嘗了一口桌上的空心菜和炒香腸,感嘆高母對天賦的要求真高。高樹明明連面包都比他烤得好吃……

吃完飯,高樹爺爺又給薛咤做了個檢查順帶問了幾個問題。當問到昨晚有沒有做噩夢的時候,薛咤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高樹,然後搖了搖頭。

高樹爺爺摸了摸胡子,笑道:“應該是沒什麽問題了,我再在你們臥室裏畫個抑制煞氣的陣法,應該就萬無一失了。”

薛咤聽到前半句剛剛心下一安,結果聽到後面就傻了。

“我還得跟高樹睡很長時間?”

因為太過震驚幹脆連措辭也絲毫沒考慮,薛咤直接就問了出來。結果就見高樹爺爺摸著胡子點頭。

薛咤最後帶著前路未蔔的沈痛心情回了臥室,高樹也跟了進來。這有些尷尬的情況讓薛咤很快從對未來的憂慮中回過了神。

兩個人都想問問對方昨天晚上那個夢,但不知道為什麽都有些開不了口。

相對無言片刻後,高樹說道:“我來給你講高數吧。”

……

薛咤點了點頭。

同昨天相比,今天薛咤更加不在狀態,越發感覺高樹像夢裏的那棵桃樹。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薛咤卻沒有昨天那種恍惚的感覺,反而覺得高樹在身邊的時候很安心。氣氛奇異地變得有些暧昧起來。

薛咤有點心慌,拼命把註意力集中到高數題目上,沒想到居然還真的聽進去了高樹講的知識點,也算是小有收獲。

兩人也沒能學習多久,高母就把高樹拎走去做午飯,高樹只能給薛咤留了幾道題讓他做。只是高樹走了沒多久,薛咤就又開始神游了,恍惚地想著是不是多做幾次夢就能看清楚那個玄衣男子的臉了。

高樹還是遺傳到了高母的好手藝,做出來的東西品相味道都不錯。盡管高母依舊挑三揀四,薛咤倒是吃得挺歡快的。

下午高樹本想著繼續給薛咤輔導高數,結果高母一看不樂意了。

“成天就知道學習!小薛要是也變成了跟你一樣的書呆子看我不抽你!年輕人整天一點活力都沒有!天氣這麽好,出去健健身聚聚會多好。實在不行在家打打游戲也行啊。”

“……”

薛咤內心憂傷,果然學霸的媽不懂學渣的痛啊!而且說起來,需要健身和聚會的反而是自己這個學渣啊。就高樹那八塊腹肌,還有一天就和另外兩個室友混熟了的交際能力,哪裏還需要鍛煉了啊?!

薛咤心頭淌血的按照高母教育的……點擊了電腦上的游戲圖標……

原諒他一生放蕩不羈愛死宅……

高樹見狀默默地打算出去跑步,剛換了鞋又被高母揪回來。

“去陪小薛玩游戲去,你這孩子,怎麽不知道培養點共同語言呢?!”

“……”高樹雖然不懂為何要培養共同語言,還是乖乖地換了鞋把筆記本拿出來和薛咤排排坐。高樹的電腦上倒是有幾款單機游戲,還都是花錢買的正版,不過薛咤玩的一看就是國內的免費網游,滿屏閃瞎人眼的七彩光效。

高樹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默默的去下載了。WIFI速度很快,不過半個小時就下完了,安裝也只花了幾分鐘。

薛咤往高樹電腦上掃了一眼之後就時不時地偷偷瞄過來,等到高樹進入了角色選擇界面的時候終於忍不住說道:“你練個奶媽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成績出來了,掛了三科嗯……

寒假要花時間覆習了,這篇文……還是會完結的!

☆、十六章

高樹對國內某些純粹為了坑錢的網游完全不感興趣,玩什麽都沒差。薛咤要他練奶媽他也乖乖地去練了,只是在薛咤意圖讓他玩女號的時候堅決地反對了。

薛咤高高興興地帶著高樹的一級小號練級,順便跟游戲裏的親友炫耀自己從此有了綁定奶!

高樹一臉無趣地操縱著游戲人物跟在薛咤身上,發現對方把什麽都做了之後百無聊賴地點了跟隨,把游戲最小化玩別的去了。

薛咤無意往旁邊瞟了一眼,就看到高樹正在玩一個看起來十分無趣的游戲。不過高樹按鍵盤的手速看起來十分讓人眼花繚亂,薛咤默默圍觀了一會兒,就覺得有點心癢。

高樹過了一關,這才把視線轉向一直眼巴巴地看著他的薛咤。

“想玩?”高樹挑眉。

薛咤不爭氣地點頭。

高樹笑瞇瞇地給他新建了一個檔,然後把筆記本遞給他,說道:“死一次就得做一道題。”

薛咤手上的動作一頓,片刻後咬了咬牙點了開始。游戲界面上方就有死亡次數計數,也不用費心去數。就見上面的數字沒一會兒就從一位數變成了兩位數。等死了三十多次的時候,薛咤終於死得煩躁了,準備退出游戲。

這時高樹在一旁幽幽地說道:“當時我第一次玩死了上千次,一卡關就要死上幾百次。你這才到哪兒,就打算放棄了?連玩游戲也堅持不下來嗎?”

薛咤一頓,頭微微低了下去,似乎有些羞愧。高樹還以為他被說動了,沒想到對方很快又仰起臉沖他笑道:“所以你是大神啊,我這種學渣能死三十幾次也算不錯了是吧?”薛咤雖然笑著,但一臉滿不在乎的自暴自棄感,看得高樹眉頭一皺,心頭火起。

高樹直接一只手捏住了薛咤的下巴,把他的頭轉過來與自己對視,冷笑著說道:“你這是把學渣兩個字當成免死金牌了麽?高數掛科因為你是學渣,上課睡覺玩手機因為你是學渣,現在玩游戲也堅持不下去,做事半途也是因為你是學渣?學渣可以解釋這種毫無自制力和意志力的狀態,但是學渣這個借口難道可以幫你解決這些事的後果?”

薛咤被高樹一番話說得懵了,看著高樹,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高樹一下子就洩氣了,剛才的火氣全沒了,無奈松手放開了薛咤的下巴,揉了揉薛咤的頭發。“高數掛科確實不是什麽大事,但是一點自制力也沒有可不行。以後我給你弄時間規劃,一定把你的毛病給掰回來。”

薛咤聞言倒是挺激動的。說實話不想當學霸的學渣不是好學渣!薛咤好歹也是在中學封過神的人物,到了大學卻徹底淪為學渣學沫學酥,雖然看起來無所謂,但心裏何嘗不是後悔不疊。為了升級成學霸,薛咤也列過許許多多次計劃表,只可惜意志力實在薄弱,怎麽也堅持不過一個星期。

有時候薛咤也忍不住希望自己有個學霸基友,每天逼著自己早睡早起,帶著自己刷圖書館混自習室,不懂的地方有人給自己講,期末的時候有人給自己劃重點壓考題。這是多麽美好的生活!

只可惜學霸可遇不可求,而且多半與薛咤這樣的學渣難以產生交集,所以這個願望始終只是個願望。

不過現在,眼看著這個願望就要成為現實了。

高樹打算給薛咤制定完善的時間表自然是從現在開始,當下就讓薛咤關了游戲去做高數題去。薛咤本來還滿是興奮的臉一下子黑了,情急之下誓死不屈地抱緊筆記本說道:“不是說不能半途而廢嗎,至少讓我把這一關過了吧……”

高樹無語,還是沒逼他,只不過提醒道:“死一次一道題不變。”

最後薛咤花了一個多小時才過關,死亡次數直逼四位數,換算成高數題簡直要嚇死人。還好高樹仁慈地放了薛咤一碼,把數量降了兩個零。不過就算是這樣,薛咤一晚上也耗在了高數題目上。

做了一晚上高數勞心勞力,薛咤躺在床上的時候也沒心思去想會不會做奇怪的夢了,只想趕快讓自己的大腦休息休息,沒一會兒就睡著了。連高樹什麽時候睡的也不知道。

這一晚上兩個人都什麽夢也沒做。第二天早上六點不到高樹就被高母折騰起來了,薛咤倒是睡到了七點。起床的時候早餐已經準備好了,高母招呼他道:“小薛快過來,吃完了就得上課去。這裏離你們學校還是遠了點,坐公交也不方便。阿樹你看是不是買輛車?”

“……”土豪的世界我不懂……

高樹無奈扶額,“媽,路上堵得要死,開車還沒坐公交快。”

“那就買輛摩托車,要麽看看學校旁邊有沒有合適的房子,每天來回折騰也不是個事。”

薛咤很想說其實騎自行車不過二十分鐘,不過又想起來自己不會騎自行車……沒錯!身為一個漢子,他居然不會騎自行車!可見從小就宅到了什麽地步。

高樹顯然不想跟著高母一起抽風,說道:“那麽折騰幹嘛,騎個自行車就行了。反正這路況,摩托車也不比自行車快多少。”

高母聞言還是不太滿意,說:“算了,這件事你別管了,我去你們學校附近看看有好的房子沒。”

高樹沒辦法,只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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