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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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這裏要說說林泉那種大大咧咧的性格怎麽會有這麽一個代表柔弱的代稱,還要從我對任兆欣那些——當時我自己也莫名其妙的感覺說起:

因為兆欣有段時間調去了其他部門,我難得看見她一回,而那天,林泉竟然和兆欣同坐一桌吃飯,這兩個人能說到一起也是很奇妙的。我坐過去,正好和任兆欣面對面,兆欣朝我笑了笑,依舊和林泉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我郁悶的不行,剛才看見她時還很開心,這會兒又覺得失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一直沒有跟我說話的緣故,反正心裏不快,筷子上戳著幾粒米,慢慢往嘴裏送。兆欣忽然用筷子敲敲餐盤:“餵。”

我和林泉都擡頭看她,她丟下筷子,說:“看你,像吃毒藥一樣,弄的別人都沒有了食欲。”

我朝她餐盤裏看看,“是啊,就算毒藥,你也已經吃完了。”

“安靜,嚇到別人。”兆欣一本正經的說,我就環視了一圈,果然有人朝我這裏看,最誇張的當屬林泉,她臉都皺了,“姐姐啊,你還讓不讓人吃飯了?”林泉苦著臉,語氣軟趴趴的,她最怕的,就是吃飯時有人說這飯菜難吃。我們從來沒見過林泉這樣說話過,一時間稀奇不已。我把她那碗只見湯水不見雞蛋、番茄的番茄蛋花湯推到她面前,“林妹妹,我不是故意的,這都怪任兆欣,是她起的頭。”

“關我什麽事?”兆欣站起來,端了餐盤就走,“林妹妹,聽說過惡人先告狀麽?”

任兆欣悠悠然走了,留我在原地看她背影咬牙切齒。

我只是隨口這麽一說,也不知怎麽的, “林妹妹”這個稱呼就慢慢傳出去了。

本來計劃好的,下午陪兆欣走走,看場電影什麽的,盡管不知道她此時在哪裏,也不想被林泉耽擱掉我的時間,腳下慢騰騰的,“去哪兒?”

“好幾年不見,我總是有些賬要跟你算的。”

我失笑,她的性格還沒怎麽變,“好吧,我先聲明,我還有事要處理。”

“你放心,等下我還要上班的。”

林泉已經結婚,那位執著的追求者終於抱得美人歸,還在J市安了家,這會兒來勸我,“正希,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比起愛一個人,能被一個人愛著才是幸福。”顯然她生活的很不錯,但每個人對幸福、感情的定義是不一樣的,“愛她是一種本能,過去也已經過不去了。”

“她一早訂婚了。”

“我知道,我還見過那個人。”

“那你想怎麽樣?”

“我想和她在一起啊。”

林泉還是有些意外的,看著我,“任兆欣,過去的任主管,今天的任副總,我真沒想到她會是錦豐的太子女。後來我才想明白,你那天跟我說那句奇怪的話是什麽意思,你見的不是別人,是任兆欣她媽媽吧?走了就走了,幹嘛還要回頭?今時今日,她已經不是原先的任兆欣了,走馬章臺、花叢亂入,私生活混亂,還為人冷漠,性格乖張、霸道……反正你能想到的形容有錢有地位那些人的負面詞語,都能在她身上看到。正希,你確定你能不在乎她的所作所為?”

私生活混亂,這個是最讓我難過的一個詞語,我沈默了一下,“林泉,她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呀,你倒是多情啊,也未免太高估了你給她的影響,她也未必領你的情,只怕到頭來是自作多情。如果你不信,即刻可以驗證,你也好早點死心,她配不上你。”

我怔住,明明是我的錯,在林泉眼裏,我竟然成了受害者,癡情種。“她不是訂婚了麽?”還能在外胡來?

“訂婚而已!結婚都可以離,別說訂婚了。”林泉穿的還是錦豐的制服,口袋裏就掏出筆來,拿過一邊的餐巾紙,寫了幾個字給我:“就是這裏,她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這裏。”

林泉給我的是個地址,大概知道在不遠處的那條東西向的大道上。“現在大白天的,她也會在?”

“你問我,我上哪裏知道去啊!聽說是個什麽高級地方,沒有熟人帶,人家根本不會讓進的,就是這個,還是錦豐的司機無意間說出來的,後來任兆欣知道了,司機就被開了。”

那你還在這裏“妖言惑眾”?我垂目看著杯沿,“林泉,不管她什麽樣,我都要把她找回來,我一定會把她找回來。”

她好像完全不認識我一樣,盯著我半天,擡腕看表,“唔,那祝你好運!不早了,我也該上班去了。嗐,我還要回家一趟呢,見到你一激動都忘記了。”她站起來又坐下手伸過來,“留個聯系方式。”

我從包裏拿張名片遞過去:“說起這個,回去以後,我,後來新工作也不順,雜事又多,也就沒和你聯系。”

林泉低頭看看,說:“我明白,你把所有的聯系方式都關了,就是想徹底了斷,要是還與我聯系,也就沒那個必要了。”

我握一下林泉的手,“林妹妹,不管以後我怎麽樣,我陳正希有你這個朋友,是我幸運。”

林泉把手一抽,嫌棄道:“我這種直性子怎麽會有你這樣的朋友,真逗!”這回是真走了,還不忘跟我說:“別再不理我啊!”

我笑著朝她揮手,再看手裏的那個地址,璽園,xx路xx號!電話響起來,陌生號碼,接通,林泉笑聲傳來,“是我,剛才忘記給你電話了,這是我號碼,有事給我電話,盡量做到隨傳隨到。”

“知道了。”

驅車過去,只需二十多分鐘,就在江心公園附近,獨立一座建築,外部看著就一般三層小樓,帶個高高圍墻的院子,沒什麽特別。找了個地方停車,步行過去。遠遠聞見一陣清香,環顧四周,並看不見任何能發出這種氣味的花木。

會所,去過幾次,那種地方,簡直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提供不了。而眼前這個,一塊刻著隸書體的“璽園”黑底紅字的木板掛在門楣上,清漆大門緊閉,青石臺階,門口兩只石獅子,已經呈現出年代久遠的痕跡,看上去,倒像是一座古建築。旁邊的停車位上,有三部車,沒有我想象中的那種豪車,也不見兆欣的車的影子,那她會在麽。我站到行道樹樹蔭下給兆欣去電話,撥了兩次才通,她那邊沒有我想象中的吵鬧,輕輕的樂聲從話筒中悠悠傳來。“餵。”

“兆欣,是我。”

“嗯,我知道。”

“呃,你怎麽了?”聲音真奇怪,就像是那次喝多了時一樣,不會又喝多了吧?

“問那麽多,你有事還還是沒事啊?”

我覺得自己真是欠,她溫聲細語還適應不了,非要這樣冷言冷語、三句話帶兩根刺我才覺得是正常的。“不是說好我們出去玩的麽,你在哪兒?”

“哦,是麽,我似乎沒答應你。”

我無言以對,“我在璽園門口。”

“這麽快就打聽到了,有點頭腦!”

“你出來還是我進去?”

“你進來?好啊,你倒是進來一個我看看。”她今天真是閑著沒事,竟然跟我聊起天來,我笑說:“我可以報警,也可以弄點別的社會新聞出來,說不定還能上J市新聞頭條,你信是不信?”

“陳正希,別怪我沒提醒你啊,別目的沒達到,先被警察叔叔請去喝茶了,我可是沒那麽多工夫去警局保釋你。”

“你能這麽說,我真是太高興了,真想就這麽幹。”

她沈吟了一下,“在門口等著。”

我低頭,看見地上自己的半個影子,笑起來,朝著璽園的大門走過去。

不多時,一扇門朝裏拉開,一個穿著制服戴領結的青年站在門口,看見我,微微一點頭,“您是陳正希小姐?”

“是我。”

他把另一扇門也打開,側身站著,微微躬身:“陳小姐裏面請。”

門檻真高!

我跨進去,庭院裏青磚墊地,花木扶疏,假山流水,花香撲鼻,就像是誰家古樸的庭院似得,打理的整整齊齊,也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麽花木,開出的花小小的,一團一團擠滿了花枝。原來香味是從這裏飄散出去的!真是,現如今,越是奢靡的事越是裝扮的清雅,真虛偽!

從外面看,沒什麽花樣,進來後才覺別有洞天,布置的夠典雅的,家具似乎是按照明清的風格來的,我是看不出來那些東西都是什麽木料的,但不管是真是假,那種厚重感還是很讓人舒適的。

走到樓梯前,青年退後一步,“陳小姐,請。”

我邁步上去,他跟上來,木質樓梯,發出低沈的“咚咚”聲。到了二樓走廊,青年示意我一直往前走,他在快接近第二扇門時,快走了幾步,朝那扇門一擡手:“陳小姐,這裏就是了,任小姐說讓您自己進去。”

“謝謝你了。”

不得不說,這裏的隔音做的好,裏外都很安靜,就算我站在這裏,也聽不出裏面有什麽聲音。

裏外都沒有人來去,我在門前站了一會兒,給自己做好心裏建設才伸手推門。只推開一條縫,裏面低低的音樂就鉆進我的耳朵,輕輕柔柔,那種氛圍很合適大家一起喝喝茶說說話。繞過門廳的圍屏,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大開間,燈光明亮,桌椅古樸,吧臺巨大,沒有客人也沒見服務員。目光四處搜尋,在一角的柱子旁邊看見有幾人湊在一起,其中似乎有任兆欣的身影。還沒走進,便被人眼尖的發現了,她勾著身邊男人的肩膀靠在那邊,眼睛直直盯著我,說:“兆欣,那就是你說的朋友?”

沒有聽見兆欣的回答,但她把身體轉了過來,然後勾了勾唇,綻出一個細小的笑靨,看著我走近。走近了才知道,這個角落地方還不小,裏面有個吧臺,算是一方小天地,六個人,五女一男。除了兆欣,還有一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女人,那位花枝招展的王小姐,她的打扮風格一如既往,指縫裏夾著一支煙,可能因為香煙的關系,微瞇了眼,整個人都顯得懶洋洋的,“陳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我朝大家笑了笑,“王小姐還是一樣讓我意外,各位,打擾了。”對面有一女子一直看著我,手裏把玩著一只打火機,饒有興致的笑著。我回以一個禮貌微笑,在旁邊僅有的一個空位上坐下來,就是王小姐旁邊,她“哦”了一聲,“怎麽說?”

“每次都給人不一樣的感覺。”

王小姐笑起來,挑眉問:“兆欣,你怎麽說?”

兆欣擡眼,哼笑說:“與我無關的人與事我不參與。”她帶著淺淺的笑,身旁一個年輕女孩子,兩個人又輕輕的說話,根本無視了我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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