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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藥靈丹妙藥(三)二姐與神醫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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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藥靈丹妙藥(三)二姐與神醫番外

鐘離的床不大,躺兩人便覺有些擁擠了。

我望著她近在咫尺的睡容有些發癡。此刻已經醜末,她定然已經睡熟了,只是我卻還是睡意全無。她的容貌那樣好看,我不知道有她在我腦海中,我還能喜歡上什麽樣的容顏。

纖長如小扇的睫毛,挺拔的鼻梁,皮膚似白玉般無暇,讓人好想觸於其上……大半夜的手動的比腦子快,沒反應過來我的手邊順著她的側臉輪廓輕輕往下滑——果真細膩,手感好得不得了。

鼻梁往下便是抿著的唇,她的唇形好看極了,雖然並不粉嫩,淡淡的極有鐘離自身的溫潤風格。

看著看著,我就有些瘋魔。咽咽口水,若親吻其上,必然柔軟甘甜。那種滋味,想想便令人心動不已。

我任由自己胡思亂想,沒察覺竟對一個女子動了如此心思。

我仔細望著鐘離,嗯,好像睡得正熟,應該不會發現。

我慢慢往她那蹭了蹭,靠得近了些,她身上那股好聞的藥味沁入鼻端,我心中亂成一片,臉不由自主地變得滾燙。心一橫,一不做二不休,側頭貼上那雙淡唇。

鐘離的睫毛抖了抖,嚇得我還未來得及細細品味,便趕緊一個翻身一動不動。幸好許久鐘離都沒有動靜,我便大舒了口氣,伸了舌尖舔了舔唇,親吻的感覺,原來這麽奇妙,綿軟得像是要把整顆心都融化。

第二日醒來,日頭已經大盛。我皺著眉頭醒來,陡然望見鐘離靠在床頭翻一本枯黃的醫書,竟有種今夕何夕的錯覺。

“醒了?”鐘離眼睛從醫書之後瞟我一眼。

我滿臉堆笑,一想到昨日偷吻她一事,又不敢直視於她。

“你抱著我都不能起來用早飯了,你是要餓死我嗎?”鐘離繼續語氣平淡。

我大窘,才察覺竟真的一手一腳纏著鐘離的身子,她的體溫與我的早已混在一起,暖融融的分不出彼此。

我趕緊松開,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鐘離見我尷尬,才合了書笑道:“好了,去洗漱吧。”

有了昨夜那麽一出,我徹底不想回家了,只想整日整日與這個把我心智都迷惑進去的女人在一起。我們一同走過京城大街小巷,在幾百年歷史的圓拱橋上眺望夕陽,立志吃遍南豐街所有小吃,鐘離為我針灸,她的手指輕柔有力。每天傍晚是我最痛苦的時候,只是我不能讓鐘離發覺。

面對著家中日漸張燈結彩,爹娘臉上喜氣洋洋,我幾次三番鼓起勇氣想悔婚,卻總失敗,話到嘴邊卻像被堵了棉花似的出不來,我真是沒用。想想該說什麽借口呢?我對一個女人付出了全部熱情?我瘋了嗎?

於是我愈發煩躁,愈發不願回家。

傳聞京城以北的沅靈山在梅雨之際會有隱約五彩霞光。有幸之人見著那光芒,必然與心上人終成眷屬。望著這連日陰雨綿綿,我腦中一熱便拖著鐘離一同乘車前往了沅靈山。

然而,爬了半天山,天氣依舊沈沈,灰暗的雲團滾滾而過,那傳說中的彩光絲毫沒有蹤影。更甚者,好容易走了將近一半,空中竟開始飄起沾衣欲濕的細雨。街頭算卦的忒不靠譜!明明說今日無雨,因而我們倆才只帶了一把傘。如今只能堪堪躲過細雨。

見著幽綠林間露出的善信亭子一角,我高興地拉著鐘離的衣袖加快的腳步,準備去那稍作歇息,順便躲個雨。

誰料,天有不測風雲,這杏花綿雨竟陡然化作黃豆大小,砸到地上,劈裏啪啦作響。

邊笑邊叫著跑到亭中,我甩甩貼了一臉的頭發望向鐘離,她亦不比我好到哪裏,一身月藍衣衫滴滴答答淌著水貼在身上,她收了傘靠在一邊,然後瞪了我一眼。

“對不起,我錯了。”我真心實意地道歉,只是看著她不知怎的就想仰天長笑——雲淡風輕的鐘離也有這麽狼狽的一天!不過,就算這樣,她還是好美,美得讓人心顫。

鐘離擡了擡不住往下滴水的衣袖,然後用手擰幹:“說吧,回去怎麽賠罪?”

我眨眨眼:“請你吃梨花糕。”

鐘離眼睛都不擡:“就這?”

我苦思冥想:“那你想吃什麽?”

鐘離道:“你的追求呢?”

我忍痛:“請你吃三天!”

鐘離不說話了,默默負手而立,望著亭外天宇。

我一甩袖:“好罷,想要什麽隨便說!”

鐘離嘴角彎了彎,揚了下頜輕聲道:“看天邊。”

我疑惑地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那傳聞竟然是真的,斑駁琉璃檐角指向的東邊天際那兩塊濃灰雲團中間分明灑落紅藍金碧橙五色光芒,靜靜直射向人間,籠著不遠處的山頭,仿佛神跡將臨。

我震驚地說不出話,餘光瞥到鐘離含笑的側臉,那一刻仿佛時光倒流,重又回到當年初春,她一笑,天空便放了晴。

明明是如此美妙動人的時刻,不知怎的,我心中竟酸楚極了。我眼中沒了那奇跡般的彩光,只有鐘離淡然如仙的身影,我望得出神,許久才吸了吸鼻子,喃喃地自言自語道:“那次……我說的是你,鐘離。”

鐘離沒反應過來:“什麽?”

大概被雨淋了,腦子又有些不好使,我一把擦了開始有些模糊的眼睛,腦中嗡然作響:“我喜歡你。”說著,還怕她誤會似的認真補充道,“是喜歡的喜歡,不是你想的那種喜歡。”

鐘離好像被我繞暈了,微微皺眉望著我,眼神中有著讓我害怕的陌生與疏離。

我楞了,我這是做了什麽?我甚至連臉紅都忘了,只張了張口,又不知該說什麽,好像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我默默轉身,那五彩霞光依舊淡漠存在,只是那終成眷屬一說大抵都是騙人的吧。

風吹得濕衣服愈發冰冷,我打了個噴嚏,然後終於緩過神來,嘿嘿一笑擺擺手:“哎呦,還當真了,開不得玩笑啊你!”只是說這話時,我還是不敢只是鐘離的眼睛,生怕其中的冷淡將我已然破滅的熱情再次刺傷。

鐘離還是沈默了片刻,我沒什麽力氣站著,只好裝著鎮定坐在亭中環座上,呆呆望著那逐漸開始變淡的光彩。

“袁蘿。”

鐘離聲音很輕,許多年沒人喚我這個名字,恍惚聽來,我竟以為是娘親在耳邊輕聲細語。

我應聲回頭,鐘離不知何時竟亦坐了下來,這麽一回頭,兩人相隔便不過分寸。她的容貌籠在山間升騰而起的水汽中,美得令人窒息。

見我僵著,鐘離伸手撫上我的臉側,然後微微偏頭,親吻了我的唇。

那一刻,我感受不到我的心跳呼吸,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寧死都不嫁。

事後想來,這真是我十八年光陰中第二美好的一件事,第一當然是一腳踢開鐘離的屋門,看到她從夢中驚醒,愕然望著我說不出話的場景。

回去,我便憑著一腔還未消退的熱血,義正言辭地告訴爹娘,我不想嫁人了。不出意外,正直老派的爹娘被我嚇了個目瞪口呆,這消息不脛而走,全府上下皆知道那唯唯諾諾的二小姐這次終於出息了。

我被震怒的爹在房中面壁反思,只讓度景一人照料我起居。度景雖然跟了我好些年,卻全然不了解我的想法,我亦懶得與她傾訴,自然鐘情於女子一事並非所有人能理解,搞不好她還會覺得我是怪物,被我嚇壞了呢。

禁足在房內,想要溜出去著實容易,我求著度景,好說歹說又應允她每月再多三天探親日,她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隔三差五地裝著去領新衣去打飯,我便趁著這空溜之大吉。

與鐘離在一起仿佛什麽煩惱都煙消雲散,原來那晚我偷親她時,她便醒了過來,因此對於我這點小心思早已了如指掌,虧我還獨自糾結地都快長出白發了。

鐘離在親吻的時候很用心,我用力抱著她,總覺得一切都不真實,虛幻地恍若下一刻便要幻滅。她好像亦有這種感覺,只是大家心知肚明卻從來不提。

這些天,我對王家的抵觸是愈發濃重,將近天黑,我依舊賴在鐘離被窩不肯出來。她手指纏著我一縷頭發轉啊轉,欲言又止,半天才說:“你不怕你爹娘擔心?”

她對我被禁足又偷偷溜出來一時全然不知情。我遲疑地搖搖頭,伸手摟緊了鐘離光潔柔軟的腰,老實地說:“但我就是不想走。”

鐘離笑了,從我的角度望去,她的下頜與脖頸的弧度美得讓人癡迷:“又不是見不到了,起來吧,我送你回去。”

我在她懷裏蹭了好半天,才下了決心,點點頭。

做完那事,我故意走得磨磨蹭蹭。鐘離以為我疼,便陪我慢慢走,牽著我的手,眼神溫柔得我都不好意思再裝。

我以為我們能這樣再久一些,我以為我們可以堅持到爹娘同意悔婚的那一天。只可惜,這肥皂泡破滅地著實有些早。

好容易慢吞吞地磨到王家後院口,我癟著嘴角轉身握著鐘離的手不肯放。

還沒說出一句話,身後度景大呼小叫的聲音便響起了。

“二小姐!你終於回來了,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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