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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如果我說入宮只是為了你,你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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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如果我說入宮只是為了你,你可信?

“哦?你說這是你的主意,那麽為何呢?”祁無雪在王鄞強烈的眼神抗議下,終於松開了手,臉上帶著好笑,走至詩霜面前問道。詩霜狠狠瞪了祁無雪一眼,祁無雪自然看在眼裏,她故作恍然道,“莫不是與將軍有私情的不是你家主子,而是你這小丫頭?”

被這個比自己小了十來歲的小狐貍叫做小丫頭,詩霜這心裏膈應得慌,對這眉目狡黠的祁無雪的厭惡不禁又加重了幾分。

見詩霜只憤憤地不說話,汝懷聲音一提:“說,究竟是怎麽個緣故?”

詩霜肩頭抖了抖,深吸了口氣,似終於下定了決心般慢慢說道:“貴妃娘娘說的沒錯,當年奴婢便鐘情於王濯將軍,只是並未袒露心聲罷了,因此婉儀並不知情。而今聽聞將軍身陷囹圄,奴婢私下甚是擔憂,便自作主張瞞了皇後娘娘獨自一人前去天牢探望。”詩霜說得平靜異常,又帶著隱隱笑意,她擡頭望一眼皇帝,繼續說道,“皇上,此事全是奴婢的主張,與娘娘一點關系都沒有。皇上你可要相信娘娘啊……”

王鄞遠遠立著,方才裝出來的悲戚與痛楚消失殆盡,只留了漠然平靜。事到如今,唇亡齒寒,就算此事扳不倒皇後,能除掉為左膀右臂的詩霜亦是大幸。

汝懷聽了敘敘的這麽一些話,煩躁地揮揮手:“既然如此,朕便賜了你給王濯做妾,當即押送出宮去西陵,永不能回宮,不得延誤。”

詩霜感恩戴德地磕個頭:“謝皇上隆恩。”說完,又扭回身子,雙眼含著清淚,望著斂著眼睛看不出心情的皇後嘴皮子有些顫抖,好一會才哽咽著說,“娘娘,奴婢無能,一時鬼迷心竅,犯下彌天之錯,不能再伺候左右……娘娘保重。”又恭恭敬敬地俯身磕頭。

一時鳳禧宮平日與詩霜姑姑關系不錯的幾個小宮女眼中皆有些淚光,王鄞靜靜望著這一切,原不是個硬心腸之人,瞧著這場面心中亦有些不好過。只是轉念一想到宰相一派對自己一家的迫害,更有皇後不留情面地出手在前,這點愧疚瞬間不見蹤跡。

王鄞目光停在陳嫀身上,她身子有些僵直,除了面色發白竟毫不動容,想必心中正把自己與祁無雪兩人撕碎了鞭笞呢。

王鄞暗自嘆口氣,如此惡人一做,皇後自然視自己為死敵,暗箭化明槍,今後甚至連表面功夫都不必費心了。她略略搖了搖頭,餘光忽的瞥到身側祁無雪身上,發現她竟望著自己微笑。

終於逮著機會白了祁無雪一眼,心情愈發舒暢。

不知怎的,此人在,不管如何,心中就變得無比安穩。這種感覺就像暗夜之中孤軍奮戰久了突然多了援手,心安感激,充滿希望與力量,就算明知她亦是意有他求。

王鄞垂著頭顧自微微一笑——祁無雪,不再孤身一人的感覺……好像真的挺好。

只盼望,當我們終於談及目的和利益之時,自己能足夠狠心,不會太留戀,太難過。

如意一事引發的這一連串針鋒相對總算告了一段落。皇帝自然不會輕易饒了如意,只是這人就像鉆入了地縫一般,四處尋不得。於是只好把這氣撒到了普彌一族上頭,普彌自知理虧,又實屬彈丸小國,只好簽了條約,許諾每年供奉翻倍兼割讓邊疆三縣作為賠償,汝懷心中的氣惱才消了消。

六月近半,暑氣日漸濃重起來。碧沁閣外滿是蟬鳴,縱然幾個小太監合力粘一整天,這蟬鳴不減反增。所幸王鄞不是折騰人的主,靜心看一會書也倒不覺得心浮氣躁了。

這天午後,王鄞靠著銀絲織雲枕在涼榻上看書,放了碧青竹簾下來,整個屋子涼颼颼的,又有貽川在涼榻背後有一下沒一下地推著。搖來晃去的沒一會,王鄞眼皮子沈沈一合,便睡了過去。

於是祁無雪一進門便是這麽一副場景——

一本粗粗卷著的《武經七書》蓋住王鄞半張臉,顫一顫的,頗有滑落的趨勢。而王鄞則歪著腦袋睡得正酣,織雲枕已垂了大半卻渾然不覺。伶俐的眸子此刻掩著,睫毛落下一片陰影,幾縷墨發如淺浪般自玉白面頰落下,隨著細淺呼吸柔柔蕩開一分又落下。

她從未有過這樣隨意的模樣,俏皮如少女,安寧似閑花。

祁無雪朱唇微啟,眸子裏滿是笑意。她轉身對槐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又略一揮手示意站在涼榻之後的貽川下去。

貽川有些不放心自家這睡得天昏地暗的小主,然而祁無雪幾番出手相助,又讓她對這從前視為死對頭的女人多了幾分好感。貽川不舍地來回望了幾眼,只好跟著那面癱臉槐桑一同出了門,順便狠狠剜了面癱臉一眼。

槐桑自然察覺,毫無反應。

果真是面癱。貽川不禁感慨。

大概感受到了這微妙的氣場變化,祁無雪一湊近王鄞眼前,王鄞便蹙了眉,當下便嗖然睜開了眼。

“姐姐……睡得真淺啊。”難得祁無雪說話也會磕絆。

王鄞瞪著眼前這雙尷尬地笑著瞇成了兩條縫的眸子,一時竟無言以對。

見王鄞臉色越來越冷,縱然還是維持著那可愛的姿態,卻絲毫沒有方才熟睡中不設防的天真模樣,祁無雪扁扁嘴,終於起身:“剛來,你就醒了。還想趁你睡著……”

“捉弄我嗎?”王鄞坐直了身子,終於發了話。

祁無雪搖搖頭:“吃你豆腐。”

王鄞瞥一眼這沒個正經的祁無雪,卻發現她說那話時竟極為嚴肅,對比而來,頗有搞笑色彩。

王鄞嘴角勾了勾,將手中被折得變形的書撫了平,放在一側的茶幾上。起身將淩亂的發絲撥至耳後,理了理衣裙,略一頷首:“嬪妾失禮,見過貴妃。不知貴妃今日何事來訪?”

果真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祁無雪嘆口氣,遺憾地望著眼前這個又拒人千裏的冷美人想,要是冷美人再醒得晚些就好了……想著,祁無雪心不在焉地開口:“無事無事。”

王鄞擡著眼睛看一眼這心不在焉的女人,頓時沒了方才被人偷窺的不快,道:“之前如意一事還多謝娘娘出手相助,不然憑嬪妾這榆木腦袋,無論如何都走不到這一步。”

祁無雪聳聳肩:“姐姐說笑了。無雪只是燃了第一把火,之後的一切可不都是姐姐自己所想所為?”她沖王鄞眨眨眼,“姐姐一開始只不過被焦急與煩擾困惑了罷了,無雪也就這麽一點小聰明了。”

王鄞挑眉,這話說的,夠虛偽,果然是祁無雪的作風。

祁無雪越過王鄞身側,伸手去夠茶幾上的《武經七書》,奈何手臂不夠長,夠了半天沒碰到書的邊角。

王鄞順手將書拿下來,遞給祁無雪。

祁無雪抿著唇盈盈笑著,隨手翻了幾頁,便毫無興致地隨手扔到了一邊:“我只道姐姐蕙質蘭心只看那些詩詞歌賦,不料你竟對軍事政治亦有造詣,真是出人意料。”

王鄞斂著眼隨口道:“略懂皮毛罷了。”

“不過宮中確實堪比戰場,甚至更為殘忍血腥。”祁無雪嘆口氣,“自那天之後許久未見到皇後了,不知此時她在做甚?當日沒乘勝追擊真是遺憾呢。”

“這次皇後消損極大,必然要韜光養晦一段方可,如今大抵其在尋找物色下一個援手罷。”王鄞道,“樹大根深,又做了十年的主子,自然不可一日相除。皇上亦懂得這個道理,他們之間還有十年的情分,非三言兩語便可磨滅。此事能走到這一步已是萬幸。”

祁無雪故作恍然地點點頭,負著手若有所思地走開兩步,又突地回身,咬著唇似下了決心般問王鄞:“你想不想知道,為何我竭力幫你?”

王鄞掩了多日的心情又被重新翻起,竟有種措手不及的驚慌與茫然——她迫切地想知道,卻又不想知道,怕知道之後如今還算美好的假象都要一一破裂。

見王鄞臉色不甚好看地沈默了,祁無雪微微一笑:“如果我說只是為了你,你可信?”

王鄞額上蹦出滴汗,一不小心順著臉頰流了下去,落地有聲。

怎麽就這麽想掐死她呢?王鄞想。可不知為何自己竟莫名想笑。

瞧著面前這張充滿了“期待”的臉,王鄞毫不為所動,忍住笑,瞥她一眼,淡淡繞開,行至窗前。王鄞信手卷起翠綠珠簾,清風夾著松濤氣息沁人心脾,一掃淺薄的暑氣。

碧沁閣果真名副其實,一入夏便綠得讓人醉心。

“聽聞姐姐故鄉在越州,如今應是荷花露角之際罷。”祁無雪跟著湊上來。

王鄞楞了楞,瞇著眼望著這看似無窮盡的碧海,似落入回憶之中:“采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

祁無雪嘻嘻笑著,隨口接了最後一句:“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懶得糾正,王鄞垂首微笑:“江南自是風光無限,可惜……”

“可惜什麽。”祁無雪滿不在意地轉個身,靠坐在窗臺邊上,把玩著自己一撮鬢發,眼珠子一轉,又將王鄞散落在肩頭的發絲挑了幾縷,與自己的頭發糾纏在一起,打了個死結,還嫌不夠緊,又打了幾個結,捏著這死結翻來覆去地看,兀自高興地笑道,“既然江南如此迷人,那就去罷!”

王鄞望著這個結,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語塞。

作者有話要說:總不相信貴妃娘娘,可如何是好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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