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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娘娘莫怪,劉純臣妾自作主張已命人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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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皇後旨意一下,王鄞積壓得灰塵滿布的藥方記錄便被翻了出來。首領太監用力拍了拍灰便小心翼翼地呈到陳皇後面前。

梁閔才描得很仔細,皇後自然看不出異樣,太醫院資格老的幾個太醫輪流看過之後面上皆是疑惑又震驚。不久之後便趴在地上誠惶誠恐地說了磨香草一事。皇後聽聞自然大怒,分分鐘命人調查這磨香草的來源,不多時便揪出了杏昭儀鳶純的名字。

只苦了這鳶純,哭著喊著冤枉救命被拖出了雲緋館,韓杏兒亦脫不了幹系,暫時關了禁閉。

“宮中竟出了此等齷齪之事,杏昭儀用心歹毒令人生懼,不知其暗地裏還曾做過什麽手腳,真真心驚不已。”東方白自太後處過來,吩咐月茹給王鄞送去了安心經後自己上了皇後處。

“白婕妤這幾日天天來回,辛苦了。”皇後目中含笑地望了望剛坐下還有些微喘的東方白,又威嚴地正視跪下底下竊竊私語的太醫們,“還有什麽發現,盡可說來。如果沒有再回去好好看看,不可馬虎大意,更不可包庇!若被本宮知道,可是抄家之罪。”

眾人只知皇後一向溫厚待人,從未見過其盛怒莊嚴之色,一個個都皺了眉頭不敢大聲言語。唯梁閔才上前挪了挪,磕個頭不慌不亂道:“娘娘,微臣進宮不久,暗想從未見過這個負責鄞才人身體的劉純太醫,敢問是何人,從前還負責什麽嬪妃的身體,如今卻又在何處?”

皇後微一蹙眉,尖細護指輕輕在纏金絲案臺上磕著,自言自語道:“只顧著杏昭儀,本宮倒忘了還有這人。楊太醫,你在太醫院幹得最久,說說這劉純。”

年過半百的楊太醫一聽到自己名號先是微微一顫,定下心來咽口口水道:“回稟娘娘,這劉純本是江湖郎中,只因其醫術高超,涉獵又極廣被推薦進宮,本就是性子極野之人,呆不得皇宮,因此一年前早早地出了宮,此時不知在何處……”楊太醫又思索片刻,回話道,“劉純最先料理的是已故謝秋容婕妤的身子,謝婕妤去世後便被支去料理鄞才人,沒想到竟又出了此等亂子,著實令人不齒。”

陳皇後聽聞心中已是有了個底,口中輕輕念叨著“謝秋容”的名字,站在身邊的侍婢詩霜腦筋轉得快,輕聲問道:“娘娘,可是覺得此種有疑,可要查查謝婕妤去世一事?”

“娘娘,太後亦吩咐此時要好好徹查不可放過一個疑惑,嬪妾望娘娘不嫌麻煩,也好讓眾姐妹放心。”東方白起身行個禮,拿太後壓著說。

“那便順帶著查了此事,原本謝婕妤的去世就讓人極為遺憾,畢竟連帶著一個皇嗣的身子。如今想著竟是太醫勾結嬪妃害人,倒成了個大案子。”皇後揮手,幾個太醫弓著背起身倒退出了鳳禧宮。

未幾日,謝秋容的藥方記錄連帶著寫著“鳶純”的進藥材記錄就被呈交到皇後手上,陳皇後柳眉霎時擰在一起,隨手啪地將這疊本子紙張摔在杏昭儀面前,幾頁掉落的飛起來,撲在韓杏兒妝容依舊精致的臉上,唬地她嘴唇煞白。趕緊抓起幾張胡亂一看,這莫名其妙地被冠上的罪名讓她氣極反笑。

“娘娘,這分明就是陷害!”杏昭儀擎著那幾章枯黃的紙頁,目眥欲裂,“我與那謝秋容雖說是有不和,但也不至於迫害其性命,我亦是做了母親的人,怎會不懂母親的心情,自然是暗自垂憐的!怎會想著去害她!”說著又毫無形象地磕起了頭,觸地作響。

皇後轉過身子,高高望著杏昭儀:“這白紙黑字你又作何解釋?不是你害了她,還是本宮命人毒害婕妤,再嫁禍於你不成?!”

皇後此言一出,整個鳳禧宮傳著回聲,嗡嗡作響。含淚望著這個曾經倚靠的大樹此時絞盡腦汁想要置於自己死地,杏昭儀竟百口莫辯。她呵呵一笑,厲聲道:“既然如此,必要人證物證俱在,娘娘不妨請那劉純太醫出來當面對峙,我便不再多言語,否則我就是做鬼也不安心!”

想來有理,陳皇後按著太陽穴斟酌了半晌,扶著詩霜的手再次起身,道:“也罷,杏昭儀先禁足雲緋館,待找到劉純再做下文……”

“娘娘莫怪,劉純臣妾自作主張已經從民間命人找來了,此刻正在鳳禧宮外跪著呢。”清淩淩聲音響起,流淌於富麗莊穆鳳禧宮走廊竟有種讓人耳目一新之感,一掃之前死寂緊張,只覺得渾身清爽。

祁無雪難得穿得正式,發髻間垂著金銀細線,頂上垂著顆冰藍碎寶石,映得整個面龐更加明麗照人。她作個揖,一笑起來極為柔和,似春暖桃花瓣片片隨風舞:“臣妾給皇後請安。”

“此人消失已久,貴妃是從何尋得的?”皇後挑眉,問道。

祁無雪緩緩走到賓客椅前坐下,眼中噙笑望著皇後:“後宮自然是無事安寧為大幸,臣妾便想著能幫上忙就好了。正巧臣妾從前多喜歡出門游歷,剛好與這自稱‘在宮中當過禦醫’的劉純有過交集,知其在京城郊區開小醫館。便吩咐了侍從,不作聲色地把他押了來,免得到時候消息走漏,卷鋪蓋走人了就無以對證了。”祁無雪說著,拿眼睛一瞥跪在地上的韓杏兒,嘴唇抿著勾了勾。

韓杏兒脊背僵直,堪堪扭頭瞪著祁無雪。

“都楞著作甚?把劉純押上來!”

劉純被押著,扭著腳步跪倒皇後面前,生的是賊眉鼠眼沒個正經相,鬢發淩亂,想來是被莫名其妙抓了過來還沒回過神來。

皇後端詳了他片刻,又沖束手立在旁邊的楊太醫說:“楊太醫,你且過來瞧仔細,可是不是這個人。”

楊太醫應了一聲,走到劉純面前只看了一眼便回話道:“回皇後,確實是此人沒錯。他開始當差時跟了我一段,微臣不會看錯。”

聽到此言,一直睇著情況的祁無雪松了口氣,端起裂紋白瓷杯輕輕吹了吹。

劉純這時才反應過來,忙磕著頭驚慌道:“皇後……皇後娘娘,不知今日突然召見草民,有何吩咐?”

劉純一出現,所有問題便毫無疑問地都指向了韓杏兒,韓杏兒此刻是再懶言語,因為心裏明白這是被幾個人輪番陷害地翻不了身,只不屑哼笑著,頗有絕望之態。

劉純自然說韓杏兒為當年出高價指使自己害死謝秋容,自己因此事擔驚受怕,日日噩夢,想告退,卻又被杏昭儀威脅。只好又幫她害了王鄞,使她再難懷孕,這事之後自己堅持要辭官,杏昭儀沒了辦法,只好放過了自己,這才脫身。

劉純又是磕頭又是哭訴,那叫一個真情實意。

“賤婢鳶純賜一丈紅,原太醫劉純宮杖一百。至於杏昭儀,先禁足雲緋館,降俸祿一半,待皇上回來再做定奪!”皇後聽完,清了清嗓子緩緩道,“庚玄皇子有此等母妃甚是不堪,待本宮請示太後,再決定皇子去留。”

想來皇後就是打著這皇子的主意才幫著王鄞,眾人此時都明白過來,卻又不敢多說,只回:“皇後明鑒。”

韓杏兒聽到皇子兩字,混亂的腦子瞬間又清醒過來,想來是捋順了所有思路,又被當時王鄞暗示過,便信以為真地指著皇後破口道:“虧我卑躬屈膝地幫你做事,到頭來竟被你算計!陳嫀你好狠毒,過河拆橋兔死狐烹!我是絕對不會把庚玄拱手讓與你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沒說完,皇後就嫌汙了雙耳,皺著眉讓人強行拖著韓杏兒下去。

不出意外,皇後在太後面前吹了兩天耳旁風,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太後耳根子軟,又是皇後的表姑,自然是幫襯著的。

說什麽皇子不能有這樣蛇蠍心腸的額娘,皇後母儀天下端莊淑儀是最好的榜樣,便指了庚玄給皇後。

此事原本應該由此圓滿結局,幾家歡喜幾家愁。但偏偏韓杏兒就不是那種安於現狀的人,為了皇子她也會拼死再冒險一回。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求收藏辣!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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