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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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分歧。

我對淩蒼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淩蒼做決定,服務員便詢問地看向淩蒼。

【一間。】淩蒼說道。

一間?放在兜裏的拇指摳緊了手心,我握拳。

之後有服務生替我們把行李先拿進房間。

吃過飯後,便有人帶我們去半山腰的林子。

越往高處走,氣溫越來越低。山裏很繞,加上很多樹,好不容易走到一塊空曠處,我放眼望去,看到山的整體面貌,不由楞住。

這山曾是淩氏旗下的不動產,是我親自競拍下來的。

帶路的人說半山腰的松鼠是這邊出了名的,很多游客都慕名而來。

這裏松樹成片,半山腰的溫度偏低些,樹梢頂端壓了積雪。落下的葉子很多,腳踩在地上,會發出嘎吱聲。稍一擡頭,就能看到樹枝間跳來跳去的松鼠,穿梭不停。聽到人聲,它們豎起了耳朵,跳來跳去更加興奮,有些會跳到人跟前,伸出爪子看著你,討要食物,很是可愛。

有只膽子大點的,跳到了我肩膀上。

【看來它喜歡你。】他笑著指了指我肩上的松鼠。

【別忘了,這些都是你特地從國外空運回來的,當然通靈性。】我拿出堅果餵肩上的那只。它伸出爪子接過,放在嘴裏啃咬。

【你記得這裏。】他伸手逗弄小松鼠。

【有個模糊的印象。】我抖了下肩,松鼠便順著跳下來,跑了。

【不過,這裏的產權早就轉手他人了。】他把小松鼠抱在手心,順毛摸它腦袋。

【因為寧紓?】這是第一次,我在他面前提起這個名字。

他被激得手一松,小松鼠掉在了地上。小家夥癟嘴用爪子摸摸摔痛的頭,一副無辜委屈的樣子。

看著他僵直的身體,我笑著搖了搖頭【當我什麽都沒說。】

最初他看中這山的地理位置和環境,一心想拿下這個項目。

我那時為了拿下這個競拍一個月都馬不停蹄,連著三天三夜沒睡,奔赴各種飯局,就是為了能夠確保穩拿這個項目,讓他如願。

我起初以為他打算把這裏作為科研基地,自己種植藥材原料進行實驗,畢竟這裏是再適合不過。

可競拍下來他連聲慰問都沒,就開始大面積種植名貴樹木,甚至不惜重金從加拿大空運這些松鼠,不讓我插手。

因為寧紓喜歡這些小家夥。

我一直被蒙在鼓裏,直到有次無意跟蹤寧紓來到這裏,才知道了淩蒼最開始競拍這裏的初衷,不過是為了寧紓開心。

我對淩蒼說,不能因為個人的感情而影響到了淩氏的發展。

他說我公報私仇。

我對他說如果他再這樣執意下去,我就一把火燒了這裏,事實上我也差點就這麽做了。

不過,他沒給我機會,在我來這裏之前已經被他送進監獄。

所以這裏的一切都幸存下來。

如今他說帶我出來散心卻是來到這裏。

不知道他是安得什麽心,早知道這樣,我寧願被關在那個屋子裏。

☆、山上的尋找

作者有話要說:  算是安和蒼的正面交鋒了……

晚上舉辦了篝火晚會,游客雖不多,但一群人圍著火把又唱又跳也還算熱鬧。

淩蒼是無論站在哪裏都很引人註目的。

所以便有長得還不錯的少女乘機套近乎圍了上去。我本不想當個多餘的人,便挑了個最遠的位置坐下。

主持人一直在想著各種游戲和大家互動,整個氣氛挺高漲的,大家都樂在其中。

等玩得有些疲倦時,便呈上了全羊一起烤。

他擅長烤肉,便過去幫忙。

我坐在一旁沒事可做,烤的東西又吃不得,便起身一人往山頂走去看夜景。背後的喧囂聲越來越小。

山上路很繞,黑漆漆的除了樹還是樹,走走停停,最後挑了處空石頭坐下歇息。

山裏的石頭,山裏的樹,山裏的風,都是清冷的。

今晚的月幹凈明亮,我甚至能清楚地看見地上移動的螞蟻和自己呼出的白氣。。

撿起樹枝,隨意地在地上比劃,也只能這樣打發時間度夜。

我說要兩間房,一人一間,他卻只要了一間。

我沒地可住。

他帶我出來已是恩惠,我不能要求太多。

知足常樂。

露宿的經歷其實也不是沒有過。

夏安,你什麽都不是,沒有資格矯情。

不知過多久,山下燈火滅了。大家都去睡了。

光滅了,夜就顯得更黑了,周圍的蟲鳴聲稀稀拉拉地多了起來。

如果是在夏天,配上這樣的音樂一定很美妙動聽。

想起原先在福利院時,老院長總愛帶我們哼家鄉小曲,他說每次聽到這歌時,心裏就會暖暖的,此刻,我也需要東西來溫暖一下。之前根本不知淩蒼會帶我來山裏,所以沒特別準備,穿的少不夠禦寒。

山上的空氣裏跟夾著冰片似的。

坐著太冷,我便一邊四處走動,一邊哼小曲兒。

夜裏雪很白,反射出的光可以依稀照亮山路。地面上是斑駁的樹影,參差不齊,小時候聽的聊齋故事裏的妖怪,通常都是在這個時候出來活動。我倒寧願這時候有個什麽妖魔鬼怪跑出來,至少可以陪我說說話。

這裏從來都不屬於我,對我來一片陌生,所以後來走進一大樹林繞來繞去找不到出口。

索性也懶得走了,在原地靜坐。林子偶爾有幾聲奇怪鳥叫,不知是烏鴉還是貓頭鷹的鳥,有來有些恐怖,

零下十來度的氣溫凍得我直哆嗦,很冷,左肩窩地方,刺骨得疼。

我舉起雙手不住呵氣摩擦,指尖有些麻了。

開始想念福利院溫暖的爐火,老爺子送我的手套……

等到了明早太陽升起,也許我就成了冰雕。

老爺子要是看到,肯定又要罵我頑皮。

這時有幾束光在不遠處晃動。有人來了。

誰大半夜的還來山上晃悠?

越來越近,緊接著有束光找了過來,我舉手遮眼,擋住這刺眼的光芒。

【快過來,這裏有人!】有個聲音大叫道。

陸續一陣腳步聲,大家都跑了過來。

眼睛被那手電光線刺得有十秒空白,之後才慢慢恢覆焦距,看到前面站著幾個人。

【這位先生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其中一人道。

【夏、安?!】我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他沖了過來。

【我迷路了,不好意思。】我道歉道。

【山路繞,別亂跑。】他上前拉起我下山,我剛邁步子就一個趔趄下去,雙腿一直哆嗦。

他扶起我背對著蹲下,一把把我撈上背,我說了聲【謝謝。】

背到房間門口時,我讓他放我下來。

剛剛的人都各自回去休息了,這裏只有我們兩個,我們不用演來演去,演給誰看呢。

【到底要怎樣?】他冷言。

【放我下來。】

【夏安,你現在最好給我乖乖聽話!】他加重了上臂的力度。

【總是這麽沒耐心。】他生氣了,我不敢亂動,老老實實趴著。

他身子頓了頓,隨後打開房門,把我放在床上用被子裹著,隨後沖到浴室裏放熱水。

我沒敢亂動,裹在被子裏,看著他走來走去。

過了好一會兒,身上的體溫慢慢恢覆,有了溫度。

他過來解我衣服扣子,我扣住他手。

【別碰,我臟。】可手涼,這扣子怎麽也抓不穩,更別說解開。

他看不下去,把我的手擋開,幫我解。

脫完外套他繼續脫,我掙紮開,踉蹌著自己進了浴室關上門反鎖。

到底算什麽呢?我坐在地上發呆。

等感覺舒服多了,才鉆進水裏,冷熱一接觸,有種被火燒的感覺,我不由地叫出了聲。

【安?】聽見聲音,他在外面敲門。

後來他確定狀況,便也不敲門了。

現在的一分一秒比在外面山上更難熬。

侵泡在熱水裏除了左肩的地方隱隱作痛,全身都放松了開來。

過了很久,水也有些涼了,我才出來。

浴室外的燈滅了,他大概是睡了。

我穿好衣服走出浴室。房裏鋪了層厚厚的地毯,頭發上濕嗒嗒的水全都被地毯吸了去。

我甩甩頭發,走到靠窗的位置,倚著墻角坐下。

本來我是打算出去的,可那樣大家又會出來找我,但我也不能在過道坐著,不然別人會誤認為我被人虐待,這房間是他的,我便在地上過夜,好在還鋪了層地毯。

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傳來開門聲。

他進來了。

原來,他剛剛是出去了。

屋裏一片漆黑,浴室裏燈滅了,他叫了聲我的名字,還沒等我回答,他就沖去浴室裏查看,發現裏面沒人,他急切地又喚了聲【夏安?】

【嗯。】我應了聲。

聽到聲音,他打開燈,順著聲音位置看到了縮在墻角的我。

【怎麽坐在這裏?】他不悅地問道。

【才坐下的】我起來拍幹凈地毯【我這就出去。】

只不過是借他房間一角睡個覺,他就不高興了。

【去哪裏?】他拉住我胳膊。

【找個不礙你眼的地方。】心裏有些酸痛。

【夏安,你故意的,是不是?】他一手捏著我的下巴咬字說道。

【我故意?不想看到我就別假惺惺來找我。】我對視道。

【那你是要凍死在山上也不回來?!】他被激怒了。

【不正是你想要的?】我冷笑【你不就是想看到我一無所有搖尾乞憐等你施舍的模樣!如果是那樣的話,你贏了,恭喜你,現在我連只狗都不如,滿意了吧!】

【到底在瞎說什麽?】他一臉疑惑。

【難道你敢說你現在不是在軟禁我?!】每次只要說到關鍵問題,他都會一副不懂你在說什麽的表情。

【我怕你再次想不開。】他抓住我動憚不得。

【那你多想了,我所做的一切都和你沒關系。是我自作自受,我心甘情願,我罪有應得!】

【不,我不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要不這樣,我現在就寫申明,以後不管我發生什麽都和你淩大少爺毫不相幹,絕不會牽連你半分,你看如何?】

【夏安!你越說越離譜!】印象中他很少這麽大聲說話【我不想和你吵,我是帶你來散心的。】

【那我要感謝您把我帶到風景這麽特別的地方度假。】我拱手作揖。

他一把抓住我左肩拉至跟前【不要挑戰我底線!夏安,深夜山上有多危險你知道麽!】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左肩原本就受過傷的地方被他這樣用力,我痛得嗷嗷直叫【放開我!】

【你知道,你故意要到山上過夜,是不是?!】他越抓越緊。

【淩蒼,你……弄疼我了!】我捶打著他手,哭出了聲【對,我是故意的,可以了吧。你松手,放了我好不好。我知道以前一直纏著你做了很多讓你很討厭的事是我不對,你怨恨我。但我發誓,從今往後,我再也不出現你面前,躲得遠遠地。算我求你,放了我。】我語無倫次地哭喊,一邊扯他的手。只覺得像是有人把我的心從身體裏生生撕裂般,疼得昏天暗地,那種疼從四面八方壓來,我快要窒息,喘不過氣。

【不要,不許你這麽說。】他一手扣住我後腦,低頭額頭緊緊抵著我前額【都怪我,夏安乖,不哭了。】

夏安,別哭,不是說了男兒有淚不輕彈!

可我就是止不住。

愛太累了,太痛了。

我不想愛了,不要愛了,

【淩蒼,放了我。】淚眼朦朧中,我放軟語氣。

【我的夏安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愛哭了?】他把我抱了起放在了床上。【都怪我,我不該兇你,把你嚇的。】

【放了我。】我一抽一抽哽咽道。

他把我摟進懷,低頭吻去我臉上的水跡【鹹的。】

我吸著鼻子看向他。

他關了燈【睡吧,晚安。】他側躺,伸手覆上我眼瞼。

睜眼,晨光熹微。

他手搭我腰上,下巴抵著我頭頂,形成一個半包圍姿勢,我完全無法伸展手腳。

第一次和他同床共眠,鼻尖縈繞著他淡淡的體香,給人一種美好的錯覺。

曾經這是是我做夢都憧憬的一幕。

他看樣子睡得很沈,應該在做美夢。我只好就著這姿勢繼續躺。

直到又開始犯困想閉眼睡,看見他突然笑了。

【不會又要睡了吧。】他刮了下我的鼻子。

【該起了,不早了。】

【不想起來。】說著他又把拉近了些。

不是說好來散心的麽,總不能一直都躺著吧。

我拿開他的手坐了起來。

【天沒亮。】

【已經亮了。】

【聽說這兒的溫泉很有名。】他突然興起,替我攏頭發。

【恕我無知,沒聽過。】

【去了你就知道。】

☆、肩上的傷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咳~~~貌似他倆泡溫泉還應該發生點什麽其他的事情……每晚九點見

等我來到大廳想問吃早餐的地方時,居然看到了蕭峰。

他滿臉急切的樣子在大廳兜轉詢問。

【蕭峰,你來度假?】我遠遠叫了他。

他瞥了我一眼,沒像往常一樣和我鬥嘴,一臉焦慮,詢問完後和我擦肩而過直奔樓上找淩蒼。

有這麽重要的事!趕死隊似的。

我懶得理他徑自覓食去。

打探到早餐是在二樓餐廳,我立馬飛奔,這次是餓壞了,可能也是因為天冷體溫低,吃得大部分都用來保溫了,消耗也大。

不得不說,現在接管的老板真是花了血本和心思管理這座山的,光就早餐說,品種齊全,各種粥類,面包,點心,咖啡牛奶應有盡有,尤其是慕斯蛋糕。我大飽口福,直到吃不下才擦幹凈嘴角,順手又拿了塊蛋糕出來。又碰到蕭峰急匆匆地跑出來,我對他揮舞了手裏的蛋糕,本想問他要不要來一塊,車子就發動了,一抹紅影閃過疾馳而去。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們這一帶很少有溫泉,這裏卻是例外。

尤其到了晚上,外面的世界雪白一片,裏面水面上卻漂浮著蒸騰上來的水氣,煙霧繚繞,有如仙境。

更衣室的也充滿了濕潤的空氣。人不多。偶爾有人進進出出。

跟著淩蒼走了靠裏的隔間準備換衣服。

關於泡溫泉,他要泡室內的,我便選了露天的。

之後他說也要露天的,我便又改成室內的。

我很少泡溫泉,也不大習慣衣服換來換去的,怪麻煩,所以雖到更衣室,也只是象征性地換了鞋,身上還是穿著長袖。拿起大浴巾和要換的衣服,轉身往外走。他一手撐在我頭頂上方的櫃子上質問道【你存心要和我作對。】

【沒。】

【有。】

【沒。】

【你有。】他固執道。

【好吧,我有,行了。】隨後我挑了個房間進去。

房間很大,大部分面積都被溫泉占了去。

我不是會享受的人,對這東西也不懂。來到水邊,坐下,雙腳放進水裏泡。

不知其他地方的溫泉是不是也這樣,但是的確泡著很舒服。雙腳在水裏上下劃動著,激起一片水花。

想想自己只在這裏泡腳實在是浪費,便索性脫了衣裳,裹上浴巾下去了。

暖流包圍上來,全身說不出的舒暢,我放松了渾身的細胞感受。

我只在水面上露出個腦袋,水面騰起的霧氣讓視線變得不真切。

可左肩那個傷疤卻還是那麽醒目。

十一年了,雖然已結痂,但傷口周圍的皮膚皺的很難看。

最近它疼得很頻繁,有些反常。

以前一般在春雨連綿時才會像風濕發作般隱隱作痛。

之後方逸照顧了段時間便好多了。

最近又反覆了,極其不正常。

傷疤不大,但很深,穿了個洞,愈合後便留下兩個印記,前面左邊鎖骨往下一指處和背上左肩胛骨處。

【這傷,是怎麽回事?】聽到聲音,我條件反射拿過池邊的衣服把自己露在外面的上半身包個嚴嚴實實,驚恐回頭,看到他蹲在池邊,面色沈重。

這才看到門被推開。

連腳步聲都沒聽到,進來之前我不是已經關上門了?

【讓我看看這傷。】他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舉動唐突,放緩語氣道。

【請出去。】我後退緊靠池邊,雙手護住身上的衣服。

他聽到我的話後便起身走了出去。

聽到門砰地一聲關上,我才松手舒了口氣。

【什麽時候留下的?】他的聲音再次驀然響起。剛剛他不是出去了麽!

【別過來!】

我慌忙從水裏撈起已經被水浸濕的衣服,可他搶在我拿起衣服之前捉住了我的手。

【別怕。安~】他極其溫柔地說道【讓我看看。】他伸出另一手安撫性地摸著我的後腦勺,順著頸脖往下。

我被嚇得全身起雞皮疙瘩,繃直了神經。

【淩蒼!拿開你的手,出去!】我在水裏撲騰掙脫,激起一片水花。

他的手滑過頸脖,摸向我的左肩。

【不要!】我使勁一掙,一大片水花翻湧上來,淋了他一身。趁他松手片刻,我直接鉆到水底。

水很熱,燙的我腦袋不舒服,但我憋足了氣。

“撲通”一聲,我看到面前一雙修長的腿。

他下來了。

我怎麽這麽天真,這裏是溫泉,又不是深不見底的幽潭,怎麽可能藏得住。

接著整個人就被提上了水面。

【你這樣是要被憋壞的。】他拉著我手臂,輕拍著我的背。

我忍不住咳嗽,大口呼吸空氣,差點要憋不住

【不要你管。】我甩開他的手,他又拉住。

【真是個任性的家夥。】他笑道。

不喜歡和他太近。伸手抵在他面前,試圖隔開距離。

觸手是細滑的肌膚,我低頭一看,他的上半身沒穿什麽,驚得我連忙縮手,不知手該往哪兒放。

從沒看過他不穿衣服的樣子,我驚得索性閉上眼。

既然他說要看是一定要看到才罷休,我的掙紮始終無濟於事。

他修長的手最終撫上了那疤痕。

雖然那地方早已愈合長出新肉,但是神經還是比其他地方感覺更加強烈,能感覺到他拂過時,手指上細細的紋理。

燈光下,我無處可藏,像個物品,任由觀看,心底只剩一片愴涼。

【淩少爺,看夠了請回。】

【怎麽會夠呢。】他低頭在我耳邊低語【為什麽我不知道它的存在?】

為什麽不知道?

以前你連我的存在都不知道,又怎麽會知道它的存在呢?!

【告訴我,什麽時候留下的。】他永遠高高在上,明明是有求於我,卻還是習慣性地命令。

【沒有意義的答案又何必知道。】

【有必要!】他伸手覆上我眼瞼,道【是不是和老爺子有關?】

【和他有什麽關系?反正在你眼裏,我就是個不擇手段把老爺子迷得團團轉的□□,不,準確點說,是男娼。】我冷笑【所以你沒必要關心太多。】

【或許不是,你若現在解釋,我信你。】他一把抱住我。左肩的疤痕緊貼著他右肩光滑皮膚,觸感鮮明的對比讓我不由寒顫。

【解釋?】我感覺溫泉的水溫越來越冷【解釋什麽?三年前我跑到你面前,哭著向你解釋真相,告訴你我雖然恨寧紓,但是從沒有過想過要害他,那天死在你車輪下的人也不是我撞的,那時你相信過我麽?還記得你說過的話了麽?】

他不語。

【呵呵~你肯定不記得了。】正如我所料,他怎麽會記得?【當年你說,沒想到我夏安居然是這麽陰毒之人,這件事情絕不能姑息縱容,不能讓無辜的人跟著受傷害。好在後來你確實說到做到了,大義滅親出庭指證,親手把我送進監獄,判了無期。】

【我不該把最無辜的你送進去。夏安~對不起。】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不用對不起。當初是你救了我,我本來就欠你的,就當還清了。】

【不,我不答應!】

【那淩少爺要怎樣才肯答應?】我問道。

【別說還不還清的。】他道【安,現在只要你說你和老爺子是清白的,我就信你。】

不由想笑。他這是在在求我解釋?!

【淩蒼,從來都沒有人可以改變你的想法,說與不說,又有什麽關系。】

【你變了。連個解釋都不願給我了。以前的夏安從不會這樣。】

【如果你非要我說,那我就說給你聽。】我仰頭直視。

【不,不要,你根本就不願說,強求的又有什麽用。】他抱緊了我,語氣裏滿是憂傷。

以前的夏安到底是怎樣的,我已經不記得了。

為什麽明明是呆在室內的溫泉,卻讓人涼意透骨。

來之前本打算在這兒待上一周的,結果到第四天早上,他就匆忙收拾東西說有事要回去。

我想,也許是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也意識到共處是多麽無聊,每一次的對話都讓人不愉快,所以也就幹脆結束度假早點回去,對我們彼此都好。

小冉和蕭峰一大早就過來接我們了。

好幾天不見,小冉很是想念,坐在車裏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他們兩個在前面坐著,一路都沒說話。

等小冉終於把想說的一一說完了,其中甚至細化到他早上幾點起的床晚上做了什麽樣的夢,車內瞬間靜得出奇,他才意識到氣氛不對,探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拉著臉的蕭峰,再看看神色凝重的淩蒼。

【小少爺,不是來散心了麽,怎麽你們看起來心情更不好?】他小聲嘀咕道。

【沒人在身邊伺候,什麽都得自己做,你說呢?!】

【哦~】他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到了公寓樓下,淩蒼說是有事要忙,便讓小冉陪我上去。

看他們面色凝重的樣子,應該是發生了很重要的事情。

那天我早早洗漱完便睡,前幾天在山裏和他同榻而眠,我睡的不好。

他那夜未歸,連續後面半個月,他未踏進公寓一步。

起初我還以為他只是忙。

四五天後,也許他是在故意躲我。

現在半個月了,我想也許他已經忘了我的存在。

最近睡眠質量急劇下降,夜裏會被支離破碎的片段幹擾,虛虛實實的夢境,驚醒便是渾身冷汗,只能幹坐一夜。此外,頭也暈得厲害,內心總有無法言狀的東西呼之欲出,不肯停歇。

小冉問我是不是因為山裏凍著了留下的後遺癥,他說要不要告訴淩蒼,給我請個醫生。

我笑著搖頭。

如果僅僅是因為太冷留下的後遺癥還是好辦的。

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必要去見方逸一趟了。

是我自己把自己的意志想得太過強大,我忘了,我也不過是個普通人。

☆、重返淩氏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過節兩更哦,早上九點第一更,晚上九點第二更……喜歡推薦收藏吧~O(∩_∩)O~

到了醫院,我是一路捂著鼻子走到方逸辦公室的,進去時他正在給病人看病,看到我的出現他很是詫異。

他讓我再等會,可我聞不慣消毒水的味道,一刻也不願在醫院多待,便對他比了嘴型【老地方等你。】之後我便出去了。

所謂的老地方,不過是一家咖啡廳。

方逸愛喝咖啡,他常到這裏來。加上這裏的每個座位都會有隔開單獨的小空間,很適合靜坐聊天。所以每次基本都是來這邊。

我一個人坐著無聊點了杯咖啡,方逸原先總誇它好喝,抿一口,也沒感覺到底特別在哪裏。

也許該換個品嘗方式,端起杯子我猛喝一大口,咖啡立馬少了半杯,到了嘴裏全是苦味。

方逸這家夥又唬我,明明那麽苦還裝作很享受的樣子。

【沒見過像你這麽喝咖啡的。】遠遠地就聞到方逸身上的香水。每次見面,他都這般自戀然後再損我一番。

【是不是該感謝我讓你開了眼界。】放下杯子,我若無其事的地把嘴裏的咖啡都吞下去,化不開的苦。

【說吧,你來找我絕對沒好事。】他瞥眼向服務員招手,點了杯咖啡。

【呵呵,神機妙算。】我起身,狗腿地為他擦桌子。

【停停停~打卓他嫌棄地打斷我【你這副諂媚的樣子怪叫人害怕的。】

我氣得直翻白眼。

【怕什麽怕,別人求我還求不來呢!】

【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他的話讓我差點吐血。

【方逸~~~~】我故意拖長了音調,到了尾音還上揚。

他抖了一地雞皮疙瘩【廢話少說,重點呢?】

【好吧,是你讓我說的。】我放慢了語調【我不過是向你咨詢一個問題,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一點兒也不覆雜,對你來說簡直是……】

【你打算說到天黑?】他從兜裏掏出手機,打開秒表開始計時【給你五分鐘!】

【哎!好歹我們也認識這麽多年,這麽久沒見你就只給我五分鐘,說得過去麽!】我不滿道。

【還剩四分半。】他看表提醒我。

【就是,最近我有常常會有一點犯困瞌睡外加夜裏偶爾做噩夢外加會有一點點暈眩還有一點點煩躁不安。】秒表飛快轉著,我用最快的語速一開口氣說完。

【還會出現幻覺。】

我想了想,確實有。【恩,輕微的。】

【夜裏睡不著?】

【有一點。】

【心率偏快?】

【快了一點。】

【一點而已?】他又問道。

【恩,就一點點而已。】秒表已經過了4分鐘。

【夏安!】他猛地一排桌嚇走我一半魂兒,【你還不對我說實話!】他生氣地一把揪住我衣領,咬牙切齒道【你特麽的難道會不知道這是毒癮發作的前兆!】

毒癮?!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轟鳴。

對啊,毒癮,我早就知道,不過不肯承認,不是麽?

我在逃避,以為只要不承認,就可以當做沒發生。

【呵~不會吧。】眼前是他放大的臉,我訕笑著摸了摸後腦勺。

【不會?不會那你怎麽會過來找我!】他是真生氣了,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好了,五分鐘到了,你回去吧。】我指著手機告訴他,【以後我不來找你便是。謝了。】

我拿起剛卸下來的圍巾重新圍上,手卻一直抖個不停。

【真是笨,連個圍巾都不會戴。】方逸嘆息道,起身過來幫我系上。

【那也比你聰明!】我還嘴道。

【夏安~】

【幹嘛?!】

【答應我,好好對自己。有時我真怕,你突然就沒了。】其實我特別怕方逸一本正經地說話。他話裏的無奈和傷感融進我心裏酸酸的。

回到公寓時,小冉已經在沙發上睡著。

窗戶上的玻璃一片明亮,桌椅也是一塵不染,大概他是忙了一天,累成這樣。

夕陽照在他身上,染了層淡淡的光暈。小冉一直是很聽話乖巧的孩子,你喜歡什麽他就做什麽,不喜歡的他不做,所以連蕭峰這樣火爆別扭的脾氣也被征服。淩蒼也很放心他。至於我,從第一次看到他,就覺得他可愛的緊,有種莫名的親切。所以那次我打算搬出去時,就只告訴了他,讓他幫我。

這樣溫順的性格,誰不喜歡,誰不憐愛。

如果我當初有他一半的乖巧,說不定就把淩蒼俘獲了,也不至於繞這麽大彎子。

倒開始羨慕起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兒了,我的人生是要倒著走了。

回房拿了毛毯幫他蓋上,別著涼了。

算算日子,再過些天就是除夕,一年又要過去,卻一點年味也沒感受到,沒勁。

晚上就我和小冉兩個人吃飯。他原本是很拘小節的,但是被我說了幾次後,也就放開了,開始和我一桌吃飯,也不那麽拘謹。

小冉本質是愛說話的,侃侃而談,說道興上了還會手腳並用。他給我說他的童年,說他小時候在鄉下奶奶家偷蜂蜜,被蜜蜂追得跑進別人家牛棚,結果害的那一棚子牛全遭殃,被蟄得渾身是包。

【然後呢?】

【那家大人知道是我後,拿著掃帚嚷著要找我為他家牛報仇。】他道。

【哈哈~】我被逗樂了,那場面一定很好玩。

【小少爺,別笑。】他看著我道。

【好好好~不笑了,呵呵~】

【你分明在笑。】他瞪著眼道,要過來捂住我嘴,我連忙躲避。

兩個人圍著餐桌繞圈跑,屋裏滿是歡聲笑語。

【小冉!】

聽到聲音我們倆停了下來。門口,蕭峰兇巴巴地看著我們。

【蕭先生!】小冉驚喜地跑過去。

【越來越放肆了你。】他作勢要揪小冉耳朵,小冉連忙認錯耷拉腦袋。

【什麽事笑得這麽開心?】身後淩蒼也進來,滿臉倦容。

【淩少,小少爺取笑我!】小冉嘟著嘴告狀。

【哦?】淩蒼看向我【他笑你什麽?】

想到要把剛剛的糗事重覆一遍,小冉瞬間臉紅,“他他他……”就說不下去了。

【沒什麽。】我轉身往房間走去。

【你什麽態度?!】蕭峰在後面呵斥。

【我困了。】

【你……】

【蕭先生,別吵了。】小冉制止道。

【我吵?是他整天一副所有人都虧欠他的樣子。】蕭峰聲音又高一分。

我整天都是那種表情?我怎麽不知道,也難怪,我基本都不照鏡子的,自然不知道。

【安,明早九點準時到公司報道,早點休息吧。】淩蒼道。

我頓住腳步【淩氏集團不是已經把我辭退了?!】

【那是過去。】

【不勝榮幸!那請問我以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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