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夢魘

關燈
回到小竹樓已經兩點了,大風湊近宋郁低聲道:“程清說帶著小周又去了一趟衛生院,醫生說沒事,估計是今早起太早睡眠不足所以才會暈船,他現在在睡覺呢。”

宋郁真心實意向大風道謝,很快孟士屏也回來了,同樣說周雁輕正在睡覺,他這才稍稍放下心。

下午所有人還要完成清理竹樓後院雜草的任務,短暫的休息之後大家都拿著工具動了起來,有了上次挖土豆的經驗,類似的鋤頭、鏟子等工具大家都用得很順手。楊彬作為小提琴演奏家,雙手無比珍貴,沒人敢讓他做這種粗活,只讓他在旁邊幫忙清掃落葉。

七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累得汗流浹背,總算收拾完畢。

連一向很溫和的大風都笑著吐槽了一句:“導演,你可真狠啊,你就不怕咱們節目播出去之後沒人再敢上你的節目了。”

導演坐在涼快的樹蔭下樂得合不攏嘴,萬戶村拍攝結束後,網絡上已經有了路透圖,宋郁加入《歸園田居》的相關話題已經上了兩次熱搜。但是因為路透圖不清晰,節目組官方微博也沒有正式發文承認,粉絲也好路人也好都暫且抱著一種將信將疑的態度等待官宣。

今天在海鮮市場路人拍攝的照片、視頻又多又清晰,已經有人發上了微博,#宋郁拍綜藝#以及一些其他幾個相關話題都上了熱搜。循序漸進式的兩次熱搜充分調動了路人的好奇心,導演已經可以預見《歸園田居》第一期節目喜人的收視率,不高興才怪。

回到房間之後,宋郁對大風道:“你先洗澡吧,我在陽臺坐會兒。”

“好。”大風也不客氣。

陽臺上有張沙灘椅,宋郁裹著一身青草味和泥土味躺了下來。

陽臺風很大,可以看到一片蔚藍的大海。宋郁緊繃著的神經不由自主松懈了下來,疲憊感瞬間湧了上來,他倚靠著椅子就這樣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身上蓋了一張薄毯,太陽已經完全沈入了海平面,灰蒙蒙的天空沈甸甸的壓了下來。他朝房間看了一眼,一片昏暗,一個人也沒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與悲傷洶湧襲來。

驀地,“哢嗒”一聲,衛生間的門打了開。

氤氳的水汽先鉆了出來,然後韓晉穿著寬松的T恤短褲,甩著濕漉漉的頭發走了出來。

下一瞬他似乎應該說:“哥,我已經洗完澡了,你去洗吧。”

一時之間,宋郁分不清這到底是前世還是今生,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他茫然僵坐在原地動彈不得。

直到韓晉驚喜道:“宋哥,你醒啦。”

腦海中洶湧而至的一幅幅熟悉的畫面如退潮般迅速抽離,宋郁驚醒了過來,他走進房間打開了電燈開關,淡然道:“你怎麽在這裏?”

宋郁的表情很平靜,無喜無怒。

韓晉也不甚在意,指了指自己的房間:“我們房間衛生間的淋浴器好像壞了,所以借你們衛生間洗個澡,你睡著的時候我跟大風老師說過了。”

“大風人呢?”宋郁問。

“他下樓去準備做晚飯了。”

宋郁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韓晉走後,他避開攝像頭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周雁輕還是沒有回覆信息。

還沒睡醒嗎?

宋郁開始有些不安,他迅速洗了澡下樓加入做飯的行列。

半個小時候,晚上的重頭戲——鰻魚,終於從烤箱裏被端了出來。濃郁香味撲鼻而來,劉冉意的鼻尖幾乎要貼在了烤盤上,他興奮道:“太香了太香了,我要流口水了。”

宋郁擰眉想起了什麽,開始翻櫃子找東西。

大風好奇道:“你找什麽,我幫你。”

宋郁難得有絲難為情,他回答:“我想找個保溫餐盒。”

大風瞬間會意,從頂櫃上拿了一個餐盒出來,低聲問道:“是想給小周打包一份吧?”

“是的,他應該還沒吃飯。”宋郁靦腆一笑,“我把我的那份給他。”

大風偷笑:“不用,夠吃。”

兩人相視一笑,對於宋郁來說,參加這個綜藝最大的收獲應該就是認識了大風這個朋友。

吃完飯,宋郁本想向導演請個假去周雁輕那裏一趟,恰好導演考慮到今天嘉賓和工作人員體力消耗都很大,取消了晚上的游戲項目,宣布提前結束錄制。

孟士屏揉著酸痛的肩膀走到了宋郁身邊,說道:“原來錄綜藝這麽累。”

以前宋郁沒有參加過綜藝,他自然也沒隨拍過,這次他還是第一次跟拍。和在片場不同,綜藝是動態的,需要不停的移動,體力消耗很大,他只是全程跟著都覺得全身酸痛的不行。

宋郁不置可否,他非常享受這種身體上的疲累,但他現在沒時間也沒閑心和孟士屏聊自己的感受,淡聲道:“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這就回去了。”孟士屏點了點頭,又回過頭道,“我今天沒找到和韓晉單獨說話的機會,要不你跟他說,明天錄制結束以後咱們在市裏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

宋郁沈吟不語,思索了一瞬才回答:“不急於一時,要不回公司你把他約到公司裏談吧。”

孟士屏正有此意,他說了聲“早點休息”便走了。

宋郁等不及工作人員都撤離,他拿起竈臺上的餐盒,兀自離開了小竹樓,剛走到小花園就碰上了人。

韓晉不知在花園裏幹嘛,看到宋郁他主動問道:“宋哥,你去哪兒呢?”

“出去走走消消食。”宋郁回答。

“那我跟你一起吧,正好我也想四處走走。”

宋郁第一次因為韓晉的這種粘人的勁頭而感到煩躁,他蹙起眉:“不用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楞在原地的韓晉。

步履匆匆趕到周雁輕的住處,窗口沒有透出一絲光線,宋郁輕輕擰了一下門把手,沒有從裏面反鎖,一下就打開了。

借著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周雁輕蜷縮在床上,發出很輕的夢囈,還帶著哭腔,似乎是夢魘了。

宋郁馬上打開了燈,入目的畫面讓他心口一緊。

周雁輕痛苦的蜷縮在床沿,不知是疼還是難受,眉頭皺成了“川”字,頭發和衣服都被汗水濕透了,嘴裏在說著什麽。

“小周。”宋郁拍拍周雁輕濕滑的臉頰叫了一句。

周雁輕沒有蘇醒的跡象,仍舊嘟囔著:“不會的,怎麽可能呢……不會死的……他不是這樣的人。”

宋郁把耳朵湊近了周雁輕的嘴才聽清他說了些什麽,組織起來根本不是一句完整的話。

不會死的,是誰不會死?

他不是這樣的人,誰不是這樣的人?

宋郁摸不著頭緒,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周雁輕被困在一個讓他難過的噩夢裏了。

宋郁再次抓緊周雁輕的肩膀,輕晃了兩下,“雁輕,醒一醒。”

“啊!”

突然,周雁輕大叫了一聲,然後直挺挺地坐了起來大口,本能地捂著胸口大聲喘著粗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