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曲院猝不及防，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叫聲，她養尊處優，哪裏受過這種罪。

“你住手！”

反觀蘇堤，卻像是那受傷的傷口不在自己身上一樣，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卻一聲不吭。

饒是蕭境，都忍不住側目。

蘇堤到底經歷過什麽。

“蘇堤，你不必……”

蘇堤卻像是沒有聽到蕭境的話一樣，笨手笨腳的從馬上跳了下來，慢慢走到了曲院身邊。

圍在四周的士兵都沒動，而是靜靜的看向他們的女皇和公主。

曲院已經敗了，這已經是沒有辦法逆轉的事實，他們生不出反抗的心思，只希望蕭境能夠善待他們。

至於曲院，那本就不是他們心中的王。

蘇堤是笑著的，臉上掛著曲院熟悉的表情，如果是以前，曲院一定揉著蘇堤的腦袋，把人拉在自己懷中親吻，可是現在，她只想將人挫骨揚灰。

“蘇堤！”曲院一把手扯住蘇堤的領子，惹得蘇堤控制不住的一個踉蹌。

身後的士兵有一些騷亂，在蕭境的一個眼神之下全都安靜下來。

“蕭境……”跟在蕭境身後的江尋忍不住出聲。

“她一心求死。”蕭境道。

江尋默然。

他不知道蘇堤在宮中經歷了什麽，也不知道這姐妹三人之間是怎麽樣的愛恨糾葛。

卻還是心痛蘇堤小小年紀就已經如此看開生死。

明明不過二八年華，還有青蔥的歲月等著她，卻已經像是一個老者一樣，無畏生死。

“好姐姐，你輸了，輸得徹徹底底。”蘇堤伸出手，撫摸上曲院的臉頰。

“你不得好死！”曲院恨不得掐死蘇堤。

“對啊，我不得好死。”蘇堤笑道。

她枉顧人倫，利益熏心，哄得春曉將一腔真心捧給自己。

她用了雙生蝶，從來都不是為了活下去。

“你竟然真得喜歡上那個老女人！怎麽？難道你竟然真得被她那些惡心的手段取悅？她沒生那沒用的東西，是怎麽操的你舒爽？”

曲院看到自己寵愛的皇妹背叛自己，已經無法控制自己。她現在只想要傷害蘇堤，用最惡毒的話去攻擊她心悅的女人。

蘇堤能夠精於鉆營這麽多年，自然不會被她三言兩語就刺傷，反而溫聲細語道：“當然舒爽了。陛下難道沒有見識過本公主的手段麽？本公主的那些手段可都是她言傳身教，本公主見陛下也是深得其中啊？”

蕭境沒想到會聽到這種宮中秘聞，忍不住抿了抿嘴，用眼神示意兩軍後退。

曲院沒有想到蘇堤竟然會說出這種事情，頓時惱羞成怒，忽地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刀，毫不猶豫刺向蘇堤，怒喊道：“我就是死要你墊背！”

蕭境一看到曲院表情有變就知道她定要出手，可是等她一腳踹開曲院已經遲了。

可是還沒有等蘇堤發出聲音，她就感覺到心口一痛，竟是如被人穿心而過一般。

“蘇堤！蘇堤！”蕭境小心翼翼扶起蕭境，看她緊皺的眉頭。

曲院不知道自己被下蠱，蕭境和江尋可是一清二楚。曲院此舉，無異於自尋死路。

蘇堤靠在蕭境懷裏，低頭看向沒入自己心口的短刀，苦笑一聲：“我親手殺了春曉，如今，又被你親手殺死，也算是……因果輪回……”

曲院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痛苦，掙紮著看向蘇堤等人，艱難道：“你……你們用了什麽……邪術！”

蘇堤恨曲院入骨，自然不會讓她知道關於雙生蝶的事情，就算是下蠱，都是人不知鬼不覺。

“邪術……咳咳……”蘇堤忍不住咳嗽，小小的身體就像是被扯斷線的風箏一樣，“就當是邪術吧。”

讓相愛的人無法在一起，卻讓不愛的人死在一起，可不就是邪術麽？

江尋看著蘇堤蒼白的臉，也情不自禁的難過。

明明只是個孩子……明明只是個孩子……

“蘇堤，你何必為了這種人……”為了這種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蘇堤聽到江尋的聲音，掙紮著睜開眼睛，擡起滿是血汙的手置於江尋側臉上，暖聲道：“本公主羨慕了你們那麽多年，就想要……看看你們……什麽時候會分開，卻……卻沒有……咳咳……卻沒有想到蕭境竟然真的會……一直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一雙人……真是……真是叫人好生……羨慕……”

一生一世一雙人，半醉半醒半浮生。

江尋在心中默默念了這句詩，然後眼睜睜看著奄奄一息的蘇堤徹底沒了呼吸，只是她嘴角帶笑，看起來竟像是做了一個美夢一般。

“蘇堤……”

蕭境和江尋都沒有說話。蕭境將蘇堤抱起，看都沒有看已經身死的曲院一眼，轉身走向沈默哀痛的眾將士。

江尋垂下眼皮，將萬千情緒盡收眼底，也擡腳跟了上去。

到此，蕭境謀反之戰，完勝。

因著有欽天監的文書，百姓竟然真的如江尋意料的那樣，沒有對蕭境有太大的逆反心裏，只是在心中擔憂會不會新皇當政，各種政策都會有所改變。

至於朝堂之上，蕭境用自己的雷霆手段鎮壓眾臣。願意留在宮中繼續為官的，仍然站在朝堂之上，不願意效忠蕭境的，蕭境也沒有強留，甚至賞下諸多東西叫他們告老還鄉。

不過心懷不軌之人，蕭境也沒有手下留情。

此戰之後，蕭境先後與楊慧、赤烈金和顏君等人都一一見過面，商討與赤金國的通商貿易之事。

此後三月，皇宮改建，眾臣商討新皇登基，以及新皇與帝君大婚之事。

這位帝君不是別人，正是陪伴蕭境十幾年的江尋。

蕭境雖仍未登基，但是已經定好了國號，改“華”為“夏”，意追溯前朝，以史為鑒。

蕭境和江尋多年沒有子嗣，因此過繼了西南府的幾位子女，入宮精心調教。

“你為什麽還要繼續隱瞞你是男人這件事？”

“嗯？怎麽了？”

“我以為你謀反的原因中，會有男兒也能頂半邊天這種理由。”

“哈？你說的有道理。不過，就像我一樣，如果有抱負，是男是女又如何？”

“可不是人人都有你這種魄力。”

“好吧，不過新的律法中雖然沒有削弱女人們的權力，卻也加了很多利於男人們的條文法律，經商、參軍一類。”

“哦哦，那你準備……”

“我不想再和你討論這些事情了，你現在乖乖從房梁上下來，不然你就等我上去。”

“……停！你別動！我自己下去！哎哎你你你你離得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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