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江尋對於宮宴中會出現的覆雜情況，是做過心理準備的，但是當他真的面對這一條一條規矩的時候，江尋還是忍不住吐槽貴族規矩的繁瑣。

江尋參加宮宴的火花被一點一點消耗殆盡，尤其是跟著蕭境應付前來打招呼的人的時候，這種情緒表現的格外明顯。

江尋是不知道離開京城這麽多年的蕭境是怎麽準確的判斷出誰是誰的，在他眼裏，都是畫著濃妝的古怪女人們。

不僅是江尋在打量別人，旁人也在打量著江尋。蕭境毀容的事情不脛而走，人們在註意到蕭境的同時，也註意到了一直站在蕭境身邊的江尋。

這次宮宴的目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而蕭境就算是毀了容，依然是皇家眼裏的最佳人選。

蕭境會為了這個男人違背聖意麽？

這還是江尋第一次見到這個世界的皇室，尤其是女皇。

當女皇走出來的時候，江尋不得不說自己驚艷了。

夏皇的年紀是可以做江尋長輩的，但是江尋眼前的女人，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根本不能想到她已經是幾個孩子的母親。夏皇穿著盛大的宮服，雖看不出年紀，但是又有著成熟女人的魅力。她左右各站了兩個面容姣好的男子，小心翼翼托著夏皇的袖子，隨著夏皇一起入座。

夏皇身後還跟著位男子，衣著妝容無不精致，江尋猜測，應該就是皇後……不會，帝君。

眾人跪拜，江尋也心不甘情不願跪在了地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帝君千歲千歲千千歲。”

……

“愛卿平身。”夏皇靠著軟塌，懷裏摟著剛才跟在她身後的少年，漫不經心地擡起手。

“謝主隆恩。”

江尋站起來。眼睛卻不住地往夏皇的方向瞄。

“噫，統統，這女皇的面首可比山陰公主多多了吧？”江尋眼睛快速掃了一圈夏皇身邊姿色各異的男子，道。

“劉楚玉一共才三十幾個面首，夏皇這些加起來沒有五十也有四十了。”講真系統還是很佩服人類的。

江尋嘖嘖稱奇，想要坐到蕭境身邊，但是被蕭境橫了一眼，嘴裏做了一個口型。

江尋看得明白，說的是不能坐。

他當然知道不能坐，非宗室，非世族，區區一個奴仆，是沒有資格和蕭境他們坐到一起的。

於是江尋只能氣滾滾地站在蕭境身後，眼睛卻像是刀子一樣紮在蕭境身上。

蕭境雖然心中好笑，但是知道江尋絕對不是那種會不顧大局的人，於是就把全部註意力放到了對付眼前人上面。

坐在這裏可都是大大小小的狐貍，比江尋難糊弄多了。

“下面坐得可是蕭愛卿的女兒？”夏皇坐下後按照規矩問候和安撫了一下在場的各位官員，這剛到自由發言時間，就搶先鎖定了蕭境。

蕭境從座位上站起，雙手恭恭敬敬的行禮，沈聲道：“正是不肖子孫，勞陛下惦記。蕭境，還不謝恩！”

蕭境雖然不喜蕭詠雪這幅惺惺作態，但是不得不說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於是也恭恭敬敬站了起來行禮，只是蕭境的禮要重一些。“謝陛下關心。”

蕭境沒有低下頭，反而大大方方看著夏皇。

夏皇眼睛落在蕭境臉上，又像是沒有落在蕭境的臉上，竟一時間沒有說話。，只是臉色晦暗不明的看著蕭境。

被夏皇攬在懷裏的男子有些忐忑，放在夏皇身上的手下意識的加重了力道，輕聲叫了一聲“陛下”。

夏皇這才仿佛慢慢回神，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掛上了和藹可親的笑容，溫聲道：“少將軍不必多禮。”

“謝陛下。”蕭詠雪和蕭境都站了起來。

“朕聽說你在西南呆了幾年？”夏皇臉上的表情仿佛就像是一個做好的面具一樣，掛在臉上之後就紋絲未動。

江尋不由得感嘆能夠坐上那個位子的，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可以說是人中之傑，手段無不是狠辣，何況有言道，最毒婦人心，江尋不敢想象這個女人如今能夠安穩的坐在這個位子上，腳下到底踩著多少人的頭顱。

“回陛下，西南乃是微臣父親的本家，姑姑們憐惜微臣自幼喪父，因此將微臣接到身邊教導。母親體諒微臣，也同意微臣前往西南。”

蕭境的話說的是事實，但是眾人聽來可就不是那麽回事了。蕭境生父雖然已經過世多年，但是蕭詠雪可是又續弦了的，既然父母雙全，那怎麽輪到蕭境父親娘家插手？不僅如此，長女，也就是繼承人要離開府裏，蕭詠雪這個做母親的竟然會同意？

但凡是有點腦子的，都知道蕭境是在暗示自己在蕭府並不如意。

大臣們聽得出，夏皇自然也是聽得出。

蕭境身後，不僅是蕭家，還有統領西南的西南軍，就算蕭詠雪是丞相，但是在西南軍面前，還是不夠看的。

這樣，夏皇的選擇也就簡單了許多。

“原來如此。”夏皇搖頭嘆息，又道：“那你這臉？”

本來眼觀鼻鼻觀心的大臣們眼前一亮。

這不僅是夏皇想要知道的，大臣們也很是好奇蕭境怎麽會在臉上留上那麽一道醜陋的疤。雖然華朝女子不在意美醜，但是頂著這麽一道疤還是挺嚇人的。

蕭境卻沒有什麽避諱的，娓娓道來：“是微臣托大，單槍匹馬闖入敵方軍營，擄了赤金國的軍師，雖是成功而反，但是還是犯了家規，這道疤，是在行家規的時候留下的。”

江尋差點跳起來罵蕭境不要臉。

什麽叫單槍匹馬，什麽叫雖然成功但是犯了家規，不管這兩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這兩件事情並沒有什麽聯系啊？

江尋知道，旁人可是不知道。聽到蕭境這麽說，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蕭境雖然說得清楚，但是他們也能夠想象其中的危險。不管他們對蕭境是什麽看法，但是聽到這裏無不在心裏讚一聲佳女子。江尋看得清楚，跟在自家父母身邊的幾位公子紅了臉，看向蕭境的目光竟然帶了些春意，仿佛蕭境的疤一定都不嚇人了。

“好，好，好。”夏皇坐直了身子，連道了三聲好。“不愧是楊老將軍的後人，果然有氣魄！”

蕭詠雪一聽夏皇這話，就知道事情要不好了。夏皇只說蕭境是楊家的人，可沒說是她蕭家的人。

偏生她又說不出什麽話來。

蕭詠雪目光覆雜的看了蕭境一眼，就像是在說你翅膀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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