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看上程依了？”

“嗯？”金修宇一楞，不知江尋何出此言。

“程依又會武功，長得又漂亮，想來你也是滿意的。我今兒看你們兩個人相談甚歡，莫不是芳心暗許？”

此時此刻，月影朦朧，白衣少俠青絲傾瀉，眼中裝的是星河爛漫。

金修宇瞇著眼看過去，竟覺得那眼裏的星河勝過月華星輝。

他不由的就想起以前，回憶裏的快意江湖、長歌萬裏。

那時和現在截然不同的光景。

金修宇放在膝上的手指不由得蜷縮，又忽地放松。

如同他現在的情緒。

“前輩，小侄雖入魔教，修的卻不是兒女情長的江湖。”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扶著門框的江尋只是想撒潑找茬跟金修宇吵一架，卻沒有想到金修宇居然會義正言辭地說出這麽一句話。

他想按照平時的樣子插諢打科糊弄過去，但是金修宇的眼裏寫滿了認真，讓他有些無法躲避。

“我沒說你兒女情長，只是……”只是什麽呢，只是想問你是不是和以前的人一樣，一絲不茍地按照劇情的安排走，不會反抗，不會疑惑，像是一個木偶一樣被安排著人生。

這些話江尋不能說給金修宇聽，他甚至也沒有告訴過系統。

他穿梭在各個時空之間，看著主角們的愛恨纏綿、是非恩怨，沒有理由，沒有因果，就像話本裏說的那樣，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是不是沒有能夠跳脫命運的安排，就像他，就像金修宇，就像以前的癡男怨女。

“只是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能夠跳脫輪回，真正的做到能夠掌握自己的人生，真正的能夠做到……不受旁人的擺布。”

江尋難得的正經，沒有散去紅暈的臉上是說不出滋味的表情。

金修宇驀然握緊了手，他撐著椅子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就像是江尋和他剛見面的時候的樣子。

“輪回？那是什麽？”

金修宇站在江尋面前，他本就比江尋高很多，現在站得這般近，江尋更覺得危險。他本能的後退了一步，正巧絆在門檻上，踉蹌幾步，直到金修宇伸手拉住他才穩住身形。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江尋，沒有人能夠跳脫輪回，包括你，包括我。”

就算是輪回，該償還的東西，照樣一樣不能差。

江尋抓著金修宇袖子的手緩緩松開，腳下後退了兩步出了金修宇的陰影。他背對著銀月，越是後退，越叫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你說得對，沒有人可以……這就是命，我的命……”

金修宇不知道觸及到了江尋什麽傷心處，他看不清江尋的臉，更看不清他們兩個人的道。

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

“宿主……你……？”

系統聽到了江尋和金修宇的說話，然而玄之又玄，他沒有聽懂什麽，但是不知道金修宇哪一句刺激了江尋，他強裝鎮定回到了屋子裏。然而剛關上門，就靠著門抽泣起來。

江尋哭的時候，並不像他平時那麽吵鬧，他總是把頭埋在膝蓋了，藏起自己的眼淚。

這不是江尋第一次流淚了，但是江尋從來沒有告訴過系統，他為誰而流淚，他為什麽流淚。

眼淚落在衣服裏是沒有聲音的。

“十年……生死……兩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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