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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好吃 有這樣好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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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意行去了王蒨的書房,站在櫃前細看。

聞山從喬杏那兒聽了些風聲,急急忙忙往書房裏趕過來,見世子禮服整潔,脖頸間纏繞著白色的紗布,事情做不得假,他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上前詢問:“世子,可有請郎中看過?”

李意行聽到他的問話,拿下櫃間的一本古籍翻閱:“無意碰到了,小傷並不礙事。”

聞山步履躊躇,不肯退下,畢竟脖頸是致命處,傷在這裏,難免惹人生疑。李意行大概也意識到了,擡了擡下巴,告訴他:“下去吧,夜裏就好了。”

夜裏還有宴聚,聞山聽他這樣說,才堪堪松了口氣。

“不用往族中回報。”身後的世子又開口,“這裏的一切事宜,不用報。”

聞山立馬站直身子,不知道世子是從何時察覺,他悄悄打量世子的面色,李意行低斂著眉眼,沒有半分怒態,甚至平靜地有些反常。

既如此,聞山也不敢問下去,連忙應下,待退出房門,才撒開腿跑遠了。

另一頭,換好衣裳的王蒨正提著裙邊走,她的裙子很重,走起來十分艱難,氣喘籲籲。幾個婢子追在她後頭,王蒨焦急道:“快去問,問阿姐和二姐什麽時候能過來。”

她聽說那人投井自盡,下意識認為是被人先一步發覺,逼供至死。

王蒨幾乎不敢想象後果,她仔細問了桐葉,為何會自盡,何時發現的屍體。桐葉是借著幫樂人回去拿胭脂的名頭前去,能夠問的少之又少,自然沒有結論,只知道人是半夜不見了,今日一早才尋到屍首。

王蒨左盼右等,待到天黑,才總算等到王楚碧。

王楚碧與江善一同前來,不知忙了什麽,王楚碧比走之前更累,江善扶著她進來。

此刻還沒有旁人,王蒨領著二人往客房走:“那個人……那個人自盡了。”

江善跟著她們,自然聽到了談話,王楚碧擡起眼:“自盡了?”

王蒨還不曾從驚疑中回神,她臉色蒼白地點頭。

王楚碧走進客房裏,看了看三妹,又轉眼望向江善,笑了起來:“聽見沒有?方淩這就自盡了,是怕我找他,還是怕我不找他?”

江善神情莫名,又似悵然:“公主……”

“無論如何,他死得正是時候,”王楚碧躺到椅上,“袁家人對京中大小事無巨細,我原本還不明白,原是在花樓有內應,正發愁從哪裏找證據呢。”

王蒨癡癡地坐著,還不曾反應過來:“阿姐,就……這樣?”

江善幫王楚碧開了口:“方淩本就死不足惜,一條人命而已,大公主自不放在眼裏。”

“他是為了阿姐自盡的麽?”

王楚碧支著額頭,艷麗的眼中不自覺流露出一絲淩厲,她對王蒨道:“是與不是又如何,與我們要做的事半點幹系都沒有,三妹謹記,政事為重。我一早有了預料,你今日可曾差事婢子前去詢問?”

王蒨連忙點頭。

“李家人也會發現吧?”她早就知道自己被人盯著,尤其是王蒨,但王楚碧順水推舟,繼續道,“這個方淩死前見過一個人,你猜猜是誰?”

與花樓有關,她還認識,王蒨腦中鉆出一個人:“那個庶子?”

王楚碧好整以暇地半躺在江善懷裏,房內只她們三人,她也不避諱:“那個袁明棋面上是花天酒地,實則是幫家裏去打探消息,方淩被我毒啞了,他就想讓方淩指認,不知爭執了什麽。宮裏出了事,阿翊去樂坊請人,方淩當夜就投井自盡,真是幫我反咬一口,待李家人順著你婢子的蹤跡前去,定然也會知曉方淩的死訊,查到袁家人身上。”

要打壓長期盤踞在洛陽的袁家,只有靠其他幾家的勢力,王楚碧也想不出其他辦法,她似笑非笑:“阿蒨,別看我如今能夠參政,實則我們三人半分實權也無,只管引火燒山,看他們內鬥就是了。”

王蒨還惦記著那自盡的人:“阿姐可想好如何善後?”

“什麽善後?”王楚碧看著三妹,想起她向來心軟,哀嘆一聲,“也對,他死得這樣妙,若我能成大業,會為他立個牌,深夜無人流幾滴眼淚。”

王蒨順著她的話,想到前世的李意行。

人都死了,立幾個牌哭一哭,究竟是做給誰看呢?正如此刻的阿姐,王蒨可以肯定,倘若叫阿姐登基在位,換她身邊死幾個男人,阿姐夜半夢歸不僅不會哭,恐怕還會笑出聲。

死幾個外人就能換自己睥睨天下,若有這等好事,立幾個牌裝假慈悲,又有什麽了不起?

江善擰起眉:“公主這張嘴,就不能說些好話。”

“滾開,”王楚碧坐起身,問及正事,“夜裏,李家都有誰來?”

王蒨一問三不知,推開房門喚來喬杏,叫她去前府候著,一旦來了人即刻通傳。

李家人還沒來,王翊與衛慎先到了府上,王翊吃完這頓夜宴就要去軍營出發,她換了身緊袖短打,仿佛隨時要沖出去殺一個來回。王蒨與她並肩走在路上,說了剛才在房內的事,告訴二姐那個男人自盡了。

王翊良久沒出聲,她在戰場殺的人可多了,死個人當然沒什麽。可她還是拉住了王蒨,思來想去,對她道:“三妹,我與你阿姐知曉你經了怪事,也信你,只是政堂之事詭譎多變,你不必全按照那個什麽前世來……且,你既見過,應當知曉你阿姐是什麽人,千萬別惹她。”

王蒨這會兒還不明白,什麽叫惹她,她怎麽會自討沒趣去惹阿姐動怒?

“我今夜就要動身,宮中只留你們二人,信箋傳書多有不便,你們二人只能互相扶持。”王翊一口氣說完這些,快要喘不上氣,“不說這些了,此次前去,你想我給你帶什麽?”

王蒨搖頭:“我沒什麽想要的,今日是我生辰,就是許願,也只願我們姐妹三人都好好的。”

她抱著二姐:“二姐要小心真族人反撲。”

二人又說了會兒話,婢子來報,說是李家來了人。

王蒨整理好衣襟,一路走到前院,果然看到了郎主與李潮生,同行的甚至還有李莘,三人站在李意行身前說話兒,王蒨安置好兩位姐姐,才上前打招呼。

李家郎主與大公主都在,場景頓時有幾分微妙,江善站在王楚碧身後,不斷往郎主看去。

身為郎主,李謀還是從前那幅老樣子,帶來了賀禮,一板一眼地往府裏走,李莘在最後頭,這場面讓她生出些拘束,待落了座,王蒨才問她:“表姐居然來了,中午也未曾聽表哥說起。”

李莘也不自在,湊在她耳邊:“是世子叫我來的,我原以為……都不曾來得及備禮,只帶了幾個貍奴用的小物件,還望公主莫要怪罪。”

王蒨露出喜悅的模樣:“當真?那幾只養在家裏越發胡鬧,我正愁沒東西給她們解悶呢。”

李莘曉得,公主要什麽金屋銀屋沒有,不求貴重,但求合意,公主喜歡才是最要緊的,她不由放松下來,自己打趣道:“除了訓貓,我也沒有別的本事了!”

樂人又送了折子來,王蒨夜裏是不想點了,扔給了王翊,她坐在席間沒有食欲,李意行就在她手邊。

傷處止了血,他就把刺目的紗布拆去,夜色中借著長發遮掩頸後的傷口,若不撩開他耳後的長發是看不出端倪的。王蒨忙活了一圈,心神俱疲。

李意行側臉看她:“公主。”

“嗯?”王蒨有氣無力地看他。

他的眼中似有一汪明月盈泉,目中的神情既溫柔又傷懷,李意行將臉湊近了些:“生辰要高興些。”

“看不到你,我才會高興。”她在他面前不再柔軟,一字一句都要撇清幹系。

李意行還是點頭:“好。”

過完這場生辰,二人就要和離了,王蒨滿心愜意暢快,李意行卻目中郁色難消,臺上的戲不知看了幾分進去,或許整場上唯有王翊在認真看。

郎主盯著晉寧公主,李潮生在喝酒,李莘魂不守舍。

王蒨也沒什麽心思,用膳用到一半,姑姑從宮裏趕來了,手裏還提著食盒,她見此處人多,半弓著腰行禮:“此乃老奴的一番心意……”

“姑姑!”王翊從位上蹦起來,打斷那些虛禮,“做了什麽吃的,快看看,我也要去戰場了,馬上就看不到姑姑啦!”

二公主不合禮數,梅珍姑姑鐵青著臉,打開了食盒:“匆忙為三公主做了長壽面與百歲糕,還望公主不嫌棄。”

王楚碧看著二妹,忍不住道:“哪兒會嫌棄啊,搶著吃還來不及呢。”

王翊是有些嘴饞,可她知道今日是三妹的生辰,將東西推到三妹跟前:“三妹,快吃呀。”

前世她過生辰,李意行總要給她煮面,可實在是太難吃了,王蒨幾乎對長壽面這三個字有了恐懼感。幸而姑姑做的是不一樣的,她拿了個小碗分食,小口吞咽。

“謝謝姑姑,”王蒨刻意道,“姑姑手藝好,做什麽都好吃。”

她已動了筷子,王翊就不客氣地拿過一塊百歲糕,她不忘給王楚碧也送去一份,又逼著衛慎一起吃:“快吃,這是軍令!吃了就能長命百歲了。”

衛慎也是少年郎君,還被人逼著吃糕點,面上難免掛不住。

王翊吃了兩塊,將糕點全部分了下去,至於李家人究竟吃不吃就與她無關了,唯獨有那一碗面留在她跟前,她時不時吃上一口。

李意行看了半晌,清楚她是故意為之,忍不住問:“阿蒨,有這樣好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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