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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比較 難道我……比不得他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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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杏向來是希望公主與世子琴瑟和鳴,聽了霖兒的話,嚇得要跳起來:“快別說了,好霖兒,這樣的事兒我們哪裏清楚。”

貼身婢女不清楚,還有誰清楚?霖兒欲言又止,倒也沒有繼續聊這事。

今日因生辰,府中裝繕了一番,見桐葉跑進了公主房裏,喬杏與霖兒便打了個轉,拿著紅布往外院走,掛在墻上,佯裝沒有方才的談話。

只是,說過的話怎麽能當不存在?霖兒還好些,能維持表面的冷靜,喬杏卻一驚一乍,做起事來難免有些六神無主。

房內的王蒨還不清楚這些,李意行走後,她就坐在鏡前替自己隨意掃了些粉。

桐葉行禮後進來,輕聲道:“公主,奴婢方才去看了,沒有什麽啞巴男兒郎呀。”

王蒨放下手裏的東西:“什麽?”

人是二姐去請的,不會出錯,不是本應當跟著倌人一起過來麽?王蒨怔怔坐了會兒,又問:“二姐可曾過來?”

桐葉搖頭:“還不曾呢,怎麽也得晌午。”

計劃出了差錯,王蒨急得如熱鍋螞蟻,她曉得今日李家人要來,又聽李意行說過郎主懷疑自己的事兒,不敢打草驚蛇,這種步步為營的壓迫感實在太糟糕了,王蒨本就沒多少喜悅之意,這會兒更是笑不出來。

她讓桐葉去外頭喊來霖兒,霖兒幫她挽了個雲髻,眼神偷偷打量房內。

塌上還擺著錦盒,想必是世子送給公主的賀禮,雖不知道裏頭究竟是什麽,但尚能證明他們二人的關系還沒有那麽壞,霖兒稍微松了口氣,又不明白為什麽二人不同房。

本朝風氣還算開化,霖兒學過些醫術,對男女之事稍有些了解。她替公主梳著發,心道,這事兒歷來都少有女人主動的,公主又膽小,往常必然也是世子開口罷?如今沒有了,難不成是世子那邊不願?

郎君不願意與夫人同寢,那不就是在外頭有人了?霖兒被自己的念頭嚇得不輕,險些將王蒨的發絲拉斷,她連忙換了個姿勢,一言不發理好了發。

王蒨沒精打采地問:“阿姐什麽時候來?”

霖兒回她:“大公主身邊的如意來傳,說是巳時過來。”

兩位姐姐都沒過來,王蒨心神不寧,收拾妥帖後出門在院子裏踱步,思來想去,還是往前院裏走。

今日既請了樂人來奏曲,前院裏自然收拾地空曠,搭了個戲臺。因她吩咐過不願大辦,許多人只是往她府上送了東西來,沒有前來叨擾。

王蒨看見李意行站在回廊下,不知他在想什麽,猶豫著是否要回去,忽聽門口幾聲嘈雜,喬杏快步往裏走:“太傅府上來人了!”

王蒨下意識地擡起頭,憂心忡忡地往門口看,不知來人是太傅大人或是郎主,他二人都不好對付,要是來了,還不知帶著什麽目的。她不禁向外走去,仰長了脖子,卻見來人一身錦衣玉帶,衣襟松散,形似風流,手裏還提著兩壺酒。

一進院,他就嚷嚷著:“表弟!子柏!弟妹!”

來的居然是表哥,而非她想象中古板陰險的郎主太傅,王蒨長吐一口氣,李意行走到她身邊,對著李潮生喊了一句:“表哥。”

“弟妹,好弟妹,許久不見啦,”李潮生不理他,直直朝王蒨走過去,晃了晃手裏的酒,“你看我帶了什麽來?”

李意行又喊了一聲:“表哥。”

李潮生這才與他道:“子柏,你害得我忒慘了,今日弟妹生辰,你讓我喝上幾壺吧?”

他又怨又嘆,王蒨不知二人在大什麽啞謎,倒是小聲回了句:“多謝表哥美意,只是我喝不慣烈酒。”

“正正好,”李潮生擺起手,指著酒壇,“都是杏酒,最適合女郎了。”

王蒨又往外頭看了看,日頭尚早,她心頭苦悶,只得點頭:“那表哥與我們先進去吧。”

幾人往內院走,庭院中植著零零散散幾棵樹,與李家的主宅遠不能比,就是比起小山居也是遠遠不如。李潮生拎著酒,大大咧咧地四處看,半晌才看向王蒨:“喲,弟妹這府邸,擡頭是天低頭是地,舉目四處,騰風生雲,真是好生霸氣豪邁!”

王蒨不曉得表哥在玩鬧還是真心話,略有些無言,睜著眼兒看他。

李意行忍不住出聲:“表哥,你安分些,夫人近日頗有煩惱。”

“你們二人鬧脾氣?你惹弟妹了?”

李意行看了一眼無動於衷的王蒨,他無聲默認,只擰眉道:“你就少說些,一會兒還有兩位公主要來。”

客房的門拉開,低案上擺著剛剪下來的秋菊,王蒨與李意行並肩而坐,李潮生迫不及待地在對面打開酒壺,給三人各倒了一杯。

王蒨喝了一小口,味道的確不錯,她又品了品,才問:“表哥來了多久?”

“子柏回朝,我就跟來啦。”李潮生專註看著自己的酒盞,他倒得滿滿當當,一不小心就會溢出。

“怎麽許久不見你,也未曾聽說?”王蒨打量了一眼身旁的李意行,表哥回朝,他怎的只字不提?她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兒。

李潮生將酒一飲而盡,嘆氣:“一回來就被阿耶又打又罵,還禁足不出。今日若不是你生辰,我還被關著呢!”

“嗯?”王蒨很迷茫,“何故至此啊?”

李意行忽然開口:“表哥想辭官。”

他放下杯盞,勸解李潮生:“表哥文采斐然,胸懷天下,辭官而去豈非可惜?”

李潮生不說話,他看著李意行,上下打量他,忽地拍在案上:“子柏,你如今怎的說話怪裏怪氣的?好啊,你不想我在弟妹面前提及?”

他又轉向王蒨,沒好氣道:“當初在臨陽,我去花場聽曲兒,倒被他三言兩語汙成了我與煙花女子糾纏不清,郎主罰了我二十個棍子,還教我在族人面前陳罪起書。若不是這回郎主在阿耶面前提及此事,我還不知是他說的!”

王蒨遂看向李意行,李意行面色不變,反倒有些委屈地看著她:“我不過是隨口提及,阿耶誤會了,表哥竟也沒有說清楚。”

王蒨不解他為何對表哥有敵意,平白無故要有這一出,但也曉得他向來詭計多端,根本不信他的話。

她含糊著:“我瞧你不似無意,害得表哥好苦。”

“是呀,”李潮生沈冤得雪,連連嘆氣,又道,“說我胸懷天下,那不是胡說八道麽?我都還不曾見過這天下人間,怎麽懷?子柏,你若是有些良心,就勸勸我阿耶罷!”

“下回見了他,定然替你開口。”

李意行當著王蒨的面,說不出拒絕的話,李潮生也對王蒨道:“弟妹可聽著了,往後要幫我做主的。”

王蒨笑了幾聲,心頭才輕松些,李潮生在家中憋了數日,正是話多的時候,他看著王蒨:“月餘不見,弟妹似乎豐腴幾分?”

“是嗎?”王蒨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從前吃得太少了,處理的事情稍微多一些就精神萎靡,這些日子有意好吃好喝,好像是有了些肉。

李潮生由衷道:“女郎還是應當豐腴些好看。”

“表哥常去煙花之地,應當、應當見過不少……”王蒨把話尾收低了些,沒有說完。

李潮生聽明白了,猴急地解釋:“我只是看看,聽曲兒,什麽都沒幹過。前夜裏聽完曲兒,我後夜還要回府讀書,都是點到為止啊!”

“表哥,”李意行低聲,幽幽道,“莫說夫人,我也是不信的。”

“你……”李潮生指了指他,本想問難不成他就沒去過,可仔細一想,這個表弟還當真是活菩薩。

李潮生連忙換了幾句話:“你沒去過,就可隨意汙蔑我?裏頭又不僅是男女那些事兒,好玩兒的很!”

王蒨也想起自己上回潛入花樓,她神往道:“聽起來好似如此,我聽說裏頭還有小郎君賣……真的嗎?”

不僅李意行看她,連李潮生都錯愕,他有些尷尬:“弟妹果然如這府邸無二,平緩之下暗藏乾坤,能夠如此語出驚人……那,那郎子為倌自然是有的,看我也沒怎麽接觸過。”

“真的?”王蒨實在好奇,她繼續追問,“他們不用像樂女那般唱歌?不用跳舞?只做……”

“弟妹!”李潮生受不了表弟逐漸陰冷的笑意,趕忙打斷她,“別問了,表哥真的不清楚!”

他胸口跳動,往外頭的長廊靠了靠,喬杏遠遠地跑過來,解救於他。

“大公主來啦!”喬杏行了個禮,站在門外,“大公主帶著姜律學一同過來,還帶著好多賀禮,往這邊走了。”

李潮生如釋重負,癱在墻上,目送王蒨與李意行起身去迎客。

喬杏走在最前頭,王蒨跟李意行一邊往外走,一邊理著自己的裙面,她今日穿得衣裳是從前李意行給她置辦的,王蒨倒沒有分得那樣清楚,既然好看做什麽不穿呢?

李意行看她將長帶越理越亂,伸手幫她,兩人在長廊的拐角處耽擱了一會兒,再擡頭時,喬杏已跑到前頭去了。

“……夫人。”他低著頭,將最後一個活接打上,繁瑣的長帛掛在她的裙邊。

王蒨等著他的後話,李意行沈默許久,才下定決心似地擡起頭,像是委屈、或是難堪,他艱難說道:“夫人,就那樣喜歡外頭的人嗎?我知你厭我,只是,難道我……比不得他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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