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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確切 李意行捂著她的眼,貼著她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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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李意行與王蒨婚後並不與大公婆同住。

李氏人脈眾多,唯獨李意行這一支與主家同住。巍峨大院盤踞於下河的臨陽城中,可李意行不喜歡,他便帶著王蒨住到了外頭,與族人分居。他是嫡系一脈,主動提起分家而居,旁人都猜測是為了王蒨。

但王蒨分明記得,當初二人是成婚一段時日之後才搬出去的,如今才第二日,卻已經住在了外院。為此,早上敬茶還需坐馬車前去主院。

時辰本就晚了,婢女們滿臉焦急,反倒是王蒨與李意行這對夫妻很是從容,李意行慢條斯理地替王蒨理好衣裳,將她抱上馬車,又不緊不慢地叫人拿些茶果來。

王蒨並非不慌,而是根本就還沒琢磨過來,即便眼前的一切那樣真實,她還是不明白自己怎麽會重來一世。

二人各懷心事坐在馬車內,下人送上新鮮的瓜果,又泡好新茶,無聲退了下去。李意行坐在她身邊,倒了杯熱茶,見她魂不守舍,略微收斂了笑意:“卿卿沒睡醒?”

王蒨垂首不看他,只盯著案上的荔枝:“醒了的。”

“怎麽見你臉色不好,”李意行將茶杯遞到她唇邊,“渴不渴?”

王蒨下意識張了口,心中不安。前世的李意行的確是如此寵愛她,可也並非一成婚就這般親密,最起初,他待她只能說溫和有禮,是漸漸才演化到事事親力親為的。眼前之人分明是十九歲的李意行,相處間卻與二十四歲的他更相似。。

李意行不知她心中所想,放下茶杯後用帕子輕輕擦去她唇上的濕潤,指尖觸到她的柔軟,染上一點微紅。

他掩去眼中的神色。

車廂內靜的詭異,王蒨無話可說,只得閉上眼裝睡,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夢。她的額頭靠著廂壁,不知是不是昨夜鬧得厲害,這具身體的確沈困酸軟,她竟真的生的幾分睡意。昏昏沈沈之時,李意行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輕輕環著她的腰身,一手揉了揉她方才被廂壁磕過幾下的額頭,輕哄道:“睡吧。”

王蒨靠在他胸前,鼻尖嗅到他身上的淡香,不敢睜眼,心中悲涼。

她不明白,她的一生別無所求,為何連這場婚嫁都是徹頭徹尾的欺騙?李意行分明不愛她,卻能裝出十分的在意和上心,若非重來一世,她幾乎為眼前的男子所欺騙。

日後的每一步她要怎麽走,面對眼前人該如何做,懷著雜亂的思緒,王蒨閉著眼假寐一路到了李氏府邸。

王蒨下了馬車,擡首看著面前的亭臺樓閣。臨陽地界甚廣,李家獨占三分,地上青瓦重疊,高閣似乎要直入雲中。宮中去處遠了要乘轎子,李家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樣的手握權勢的盛族,時時刻刻都在挑戰皇權之威。

二人到父母跟前,已經快要巳時。

在王蒨的記憶裏,李意行的耶娘起初都不怎麽好相處。他們看不上這個三等姓氏出身的兒媳,後來李意行幾番授意,二老對她的態度倒是稍好了些。

時辰誤了那麽久,李意行的娘謝氏面色不大好看,眼神在她身上落了半晌,卻也沒有說什麽,遞上包好的紅封,接過王蒨的敬茶。

婢子們在一旁賀喜:“恭喜大子、夫人,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王蒨看著眼前的李意行,有些恍惚,情不自禁流露出一絲嘲諷的神色。

照例,新婦敬茶過後,李意行便匆匆帶著王蒨回了二人的府邸。他似乎不願在此久留,連其他族人都不見,抓著她的手往外走。

王蒨氣喘籲籲,跟著他又上了馬車。她不自在地松開二人交握的手,挑開馬車的帷幔看向外頭。臨陽有李氏在,街道平整繁華,百姓生活尚且算得上安逸,但衙門門口就難說了。她打眼瞧去,果然望見衙役押著幾具屍體往裏走,動作一個不慎,白布垂落,露出死者的全貌。

耳邊是哭天喊地的告怨,王蒨身子發抖,落下帷幔。

李意行捂著她的眼,貼著她的耳:“卿卿怎麽看這些,別怕,我在呢。”

王蒨縮在他懷裏,細聲嗚咽。她前世最是害怕這些場面,可如今落淚不是因她恐懼,而是因為痛意,她想起了那場逼宮,李家人殺盡了王氏的老少,宮女們哭散奔逃,不知是誰點了大火,懦弱了一輩子的王蒨頭一次想救人,她想解救那些曾經與她相處交談過的宮女,卻將自己也交代於大火中。

耳邊淒慘的哭叫聲,讓她清醒而明悟。

這就是南王朝二十六年,她回到了這一年,父皇在位,王城內的貴族奢侈尋樂,金杯窖酒,百官濫殺無辜,平民的屍體在外城圍了一圈,人命輕賤,內有隱患,外有胡族。

而自己身邊之人,也的的確確是她愛了多年的李意行,她與他許過百年之約,盼過二人的美滿良緣,最後,被那場大火給燒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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