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五章

關燈
八爺臉色大變的朝那小廝狠踹了一腳,氣急敗壞的喝道:“放肆,爾敢?”

“哇哦,這種便宜都占,八哥你好節儉哦。”左晞站在一旁,一臉嫌棄的打斷了八爺的呵斥,不屑的說著風涼話,“吃幹抹凈就不認帳,可不是爺們能幹的事呀。”

“十一弟妹莫要胡說,爺從不去那等地方。”八爺眼神幽暗的看向左晞,言行間帶著濃濃的警告。見左晞有持無恐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回視他,八爺心中幾近恨毒了左晞,也咬牙鎮定的轉開視線,繼續看向地上汙蔑他的小廝:“膽敢汙蔑皇室,定是受了奸人指使。來人,將人給爺拉下去仔細審問。”

“慢著。八哥這是惱羞成怒,想要殺人滅口,屈打成招了嗎?你中飽私囊,縱容下人,苛刻兄弟,□□賴帳那都是咱們自家的事,自有宗人府處置,外人無從置喙。但你想要殺人滅口,詆毀他人,栽贓陷害,我卻不能視而不理。”左晞不可能叫老八將她的托兒帶下去審問,疾言厲色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豈能容你藐視國法清律。為了不叫你做下錯事,知法犯法,也不叫你被人冤枉了品德,這事還是交給刑部吧。來人,好生的送他去刑部。親自交給刑部尚書,請他公平審理,以證視聽。”

左晞帶了不少人來鬧事,八爺卻沒左晞準備的齊全,此時左晞一聲令下,再加上那小廝也一臉怕滅口表情的配合左晞這邊的動作,不過三下五除二,那小廝就被左晞的人帶上一輛馬車一路護送著出了宗人府所在的這條街。

“愛新覺羅家的爺們,敢做就要敢當。嫖個妓也不是什麽大事,欠了多少錢給了就是,別叫人瞧不起咱們。”等人走了,左晞又語重心長的對臉色鐵青的八爺說道,“我就說內務府怎麽幹得出這種以次充好,看人下菜碟的事呢,原來都是沒錢鬧的。”

每個階層都有每個階層的圈子,八爺平時再多的心眼手段也是針對那些玩心眼手段的人使。像左晞這種走市井無賴風的,八爺最落魄的時候,都不曾跟這樣的人打過交道。

如今被左晞這一套組合拳連削帶打,八爺的憋屈可而想而知了。

當然了,最叫八爺憋屈的是左晞的身份。

皇子嫡福晉,他血緣上的兄弟媳婦。

所以在八爺還想要臉面的前提下,面對不講規矩,不按套路出牌的左晞,他連訓斥之語都得再三斟酌。

可真是憋屈死他了。

不過八爺今兒也算見識到了宗室鬼見愁火力全開(?)時是什麽狀態了。

人缺德,嘴還損,最重要的是胡攪蠻纏時,她還會理直氣壯跟你講道理。

天知道,道理在她嘴裏都受到了什麽□□,變得面目全非。

現場在左晞這話埋汰人的話落下來後,變得有些安靜。八爺直直的看著左晞,身體緊繃,面容冷硬,看向左晞的眼神都有一種大卸八塊的惡意。

左晞是女眷,身份又不低,性子也一如傳說中的難纏,宗人府的那些本家們懼於左晞的瘋性子和她身後的翊坤宮一系,所以忌憚著左晞,不敢為八爺出頭。

主要是這些人都拿捏住了八爺溫潤如玉的‘好脾氣’,果斷的認為善解人意的八爺肯定不會跟他們計較的。於是一個個的都縮著脖子裝鵪鶉看熱鬧,由著八爺和左晞先掰扯出個一二三來,再上前做和事佬。

從這裏就可以看出來人的劣根性了。他們會本能的趨吉避禍的捧著敬著那些不好招惹的人,同時,還會對那些好脾氣的人進行更高標準的道德綁架和理所當然的要求吃虧方懂事退讓。

所以說,人就不應該‘太懂事’。

左晞回想曾經的自己因為那‘你是好孩子’,‘你從小就最懂事’的話而做過的妥協退讓,整個人又陰郁了三分。

就在左晞被當前的氛圍拉進回憶裏時,鶯兒走上前,隨便找了個話頭的果斷打破面前的寂靜尷尬。“福晉,帶來的銅錢差不多要發完了,您看?”

“還是看你們八爺吧。”左晞與鶯兒說完就將手中的手爐遞給了一旁的雲程,示意她換塊碳。然後擡頭看向八爺,“八哥,證據就擺在那裏了,不管原因是什麽,我們家在內務府那裏受到苛待和不公總是事實吧。內務府要是在我手裏,我定要將所有涉事人員攆到寧古塔開荒去。如今內務府在八哥手裏,誰又敢越主代庖呢。只是不管你是打是殺,是罰還是繼續縱容著他們虐待咱們本家宗室,那都是後話。如今.還是先將眼前的事處理了吧。”

八爺做了幾個深呼吸,咬了咬後槽牙,怒極反笑的看向左晞,問道:“弟妹想怎麽處理。”

“不敢,不敢。我兒子還在八哥手裏捏著呢,我們做人父母的,總要學會妥協,低頭不是。”左晞就不是個講道理的,這會兒更沒見好就收的心思。眼珠子轉了兩圈,便笑瞇瞇的回八爺:“只要條件合適,八哥怎麽處理,我們都認了。再說了,我原本也不是為了那點份例,我只是想要跟八哥好好說說,這做人做事呀,千萬別眼皮子淺,再將自己的路給走窄了。”

八爺:瑪的,好想掐死這女人。

八爺不愧是八爺,雖然被左晞氣得差點喪失理智,但其心計手段卻仍舊在線,轉瞬間便想到了解決辦法。

“底下的人不會辦差,怠慢了十一弟和弟妹,哦,還有其他幾位兄弟。我立時叫人再采買一批貨,送到各位府上賠罪。”頓了頓,八爺又強調了一遍這批緊急采購的商品是他個人出資。

“之前的事是八哥馭下無能也好,是有心怠慢也罷,今兒就沖八哥這認錯的態度,我也不能叫八哥吃了虧去。咱們.不占你便宜。”說完叫來鶯兒女婿,讓他拿著十一貝勒府的東西帶著其他幾個府邸的下人和東西一塊去八爺府。將這批內務府之前買的東西都送到八爺府上。“……你們八爺辦砸了差事,理應出錢補救,但咱們也不是差錢差事的,且將東西給他送回去,回頭再領了咱們應該得的那份也就是了。”

八爺氣大發了,不過這會兒卻已經鎮靜下來,能用很理智的思緒去看待左晞和左晞辦下的那些操蛋事了,聞左晞如此言語,也好脾氣的點頭,“弟妹想如何便如何吧。”

“八哥既然這麽說了,那我今天的開銷.”左晞仿佛沒聽出來八爺這話句裏縱容她無理取鬧的意思一般的得寸進尺道:“鶯兒,咱們今天撒出去了多少銀子?”

鶯兒想也不想的回道:“總共兌換了三千兩。”

其實並沒有花那麽多。

聽話聽音,左晞這話一出,八爺便心領神會的給了貼身太監一個眼神,也不知道是趕巧了,還是那太監平常會帶那麽多的銀票出門,竟然在八爺的一個眼神後,就拿出了一張三千兩銀票恭敬的遞給八爺。

八爺沒接,看一眼左晞,那太監見狀,機靈的捧著銀票來到左晞面前。左晞隨意的掃了一眼那銀票,也沒接。轉頭看向一旁圍觀的群眾,說道:“本福晉向來是個心慈手軟,一心向善的。這三千兩銀票本福晉想要捐給養生堂,如今時辰不早了,要趕著關城門前出城去。你們有誰願意替本福晉跑一趟養生堂?這裏有二兩銀子,全當酬謝。”

圍觀群眾一聽這話,紛紛出聲自薦:

“我,我我我,”

“我願意,我願意。”

“小的也願意,福晉娘娘只管交給小的吧。”

……

左晞狀似不知選誰好的猶豫了一下,又對眾人說道:“三千兩銀票也不算小數目,一個人去送,路上再有個閃失.不如這樣。本福晉再拿十兩銀子出來,勞大家夥都跟著一塊走一趟。等將銀票送到地方,大家夥就用這十兩銀子去酒樓吃席面,今朝同行同往,也是場緣份,合該共飲幾杯。”

說完看了一眼身邊的一個小太監,那小太監‘隨手’指了個人,不光讓其接了三千兩銀票,還從衣兜裏掏了十二兩銀子給那人。

因有了送銀票去養生堂這事,附近圍觀的百姓又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見左晞和八爺以及一幹愛新覺羅家的本家爺們都還沒走的意思,便留下來繼續看熱鬧了。

左晞本著小打小鬧,惡心人的念頭殺回京城的,看著事情結束了,其實她還憋著損招沒使出來呢。

比如說,左晞捧著剛剛換了塊碳的手爐走到宗人府的那幾位宗令宗正面前,有輩份比她大的,左晞也不過淺淺的福了下身,然後神情輕松又認真的對幾人說道:“咱們都是自家人,自家人的事就自家人處理,沒得叫那些什麽禦史言官的外人摻和的道理。知道的是有人吃裏爬外,不顧親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本家人不成事呢。”

“十一福晉說的是,理應如此。”只是你這個自家人處理的方式叫人不敢茍同。

“本來這也是家事,不應該叫宗族跟著操心。可皇阿瑪日理萬機,忙的都是國家社稷的大事,我怎能拿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去煩他老人家?太後她老人家年事已高,正是含飴弄孫的年紀,我思來想去,就更不敢叫她老人家跟著一塊著急上火,傷心難過了。如此,便只能麻煩本家人了。給大家夥添了不少麻煩,我這邊也是挺不好意思的。”

宗人府眾:“……”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可說這話的人若是面前這位宗室鬼見愁,又感覺哪哪都不對。

八爺不似宗人府一幹人,事不關已,他這會兒站在一旁,已經聽明白左晞想要表達的是什麽意思了。

勾了勾唇角,八爺垂下猶如淬了毒的眼眸,心裏已經在想著如何叫左晞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果然,就在八爺還在各種計劃時,左晞又說話了,“我是沒什麽見識,只知道三從四德的內宅婦人。那會兒進城的時候,還有人勸我,說宗人府也管不了這事,讓我去找禦史言官,讓他們明天早朝上折子彈劾八哥。您們說說,這種事我能幹嗎?都是嫡親的手足,我能叫外人指著八哥的鼻子說三道四,吆五喝六的嗎?我不能呀。”

宗令抽了下嘴角,訕訕的說道:“.是不能。”這話說的跟真的是的。

“我一個只學了三從四德,女戒女四書的內宅婦人都知道內外拐。不叫外人過問咱家的家務事。”左晞聞言笑容晏晏的點頭,“八哥,你應該也跟我是一樣想法吧。”

“.十一弟妹深明大義。”

“那倒是真的。”左晞大言不慚的接下這句話,也不管八爺說這話時是不是真心實意還是在變著法的嘲諷她。只拿了當今給八爺這話做論證,“我若有半點不是,皇阿瑪也不會讓我嫁進來做兒媳婦了。”

臥草,臉呢?

“皇阿瑪聖明獨鑒,十一弟娶得位賢內助。”八爺將左晞當成死人看後,仿佛也不介意左晞蹦跶了。“般配,當真般配。”

一對不要臉面的混帳東西。

左晞聞言,又給了眾人一個燦爛笑容:“我這人呀,是有什麽都當面來,從不背地裏搞什麽陰謀詭計。我明面上拒絕了找禦史言官彈劾,就絕不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暗裏再找人彈劾八哥。今兒這事就算了了,八哥只管放心。也請幾位本家為我們做個見證。”

左晞這會兒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禦史言官,就是為了在這裏堵死八爺,以免八爺回頭叫那些專業嘴炮指著她挑刺。此舉不光將了八爺一軍,還逼得八爺親自處理這事,如果真有禦史言官聞風上奏,不管是不是八爺指使的,八爺都得為了自己的名聲,卻幫左晞擺平這事。

就挺惡心人的。

八爺瞇了瞇眼睛,聲音比往常又溫和了幾分:“十一弟妹好鋼口,某佩服。”這個薛氏當真是個人物。看似毫無章法,粗鄙不堪,卻是個嬉笑怒罵,綿裏藏針的。心思狡詐,手段詭異。前一刻仿佛仇深似海你死我活,後一刻又能笑容滿面的跟你家長裏短。

這一套接著一套的打下來,還真叫人防不勝防。

好在這樣的人只是個內宅婦人,若是個兒郎.八爺想到他們的對立局面,一邊慶幸左晞不是男兒身,一邊又遺憾這樣的戰鬥力是旁人家的。

不能為之所用,也就沒有惜才的必要了。

心中再次動了殺機的八爺,在擡頭看向左晞燦爛笑容時,一個沒忍住竟然洩了幾分殺意出去。左晞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汗毛都豎了起來。於是面對這樣已經不死不休的局面,左晞終於良心發現了一回,在即將上馬車的時候送了八爺一份大禮。

“我這人性子直,脾氣躁,又沒什麽見識。今兒若是哪句話說得不對了,叫八哥惱了,還望八哥別跟我一個婦道人家一般見識。我們爺一直說八哥心胸開闊,從沒與人為難,想來也不會跟我計較的。對了,我們爺不在這裏,我就替我們爺做主,孝敬八哥一回。”左晞微笑,特別淡定的安排人去倚紅樓,“去跟倚紅樓的老鴇說,八爺包了他們樓裏最漂亮的姑娘三個月。回頭只管叫人來十一貝勒府支銀子。”

“誒!”剛剛從刑部那邊轉回來的小於子脆生生的應了一聲,然後就不動了。

他們家福晉是不會出這筆銀子的。而且,

“福晉,不好了,出大事了。”小於子站在一旁數數,數到七的時候他們家的車夫就沖了過來。

“胡說什麽,福晉好著呢。”小於子向前一步,大聲呵斥了那車夫一句。

“大喊小叫的,成何體統?”左晞一腳在馬車上,一腳還踩著上馬車的馬凳,蹙緊眉頭的看向那車夫,“罷了罷了,我急著出城,沒功夫跟你啰嗦,有什麽事就快說吧。”

那車夫輕輕的給了自己兩個巴掌,然後才語速急快的回道:“奴才按福晉的吩咐將那家小廝送到刑部受審,不想半路上沖出幾個黑衣人,竟生生將那證人劫走了。”

“什麽?”左晞先是一臉震驚,然後不敢置信的看向八爺的方向,然後再收回視線看自家的車夫,來來回回三五次,在所有人都將黑衣人和劫持這事跟八爺聯系在一起的時候,左晞才柔柔弱弱,一臉驚慌失措的說道:“我命,我命休矣。”

哪怕已經將左晞看成了死人,也做足了心理建設,八爺也被左晞這番作態氣得倒仰,大腦充血。

卑鄙無恥難出其右!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12-25 17:58:32~2021-12-26 17:57: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晴天雨天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流光染色、瓊蝶薇薇50瓶;戰地黃花99 30瓶;linsu 20瓶;颽10瓶;沐羲、菜菜愛吃肉、紫色萱草、為水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